做面善的人
做面善的人(1)
達摩大師宣示:“自性靈妙,名之于本來清淨之法,不生無明之見,為不飲酒戒。”“無明之見”,即無批判的,盲目的見解。以自性以外的東西為依據,暫時性的想法,都是無明的見解。連囿于神佛、甚至拘泥于法或真理,古人亦示之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一休禪師歌云:“想成佛,挖空心思也枉然;看石佛,石頭疙瘩立路邊。”
對什麼都不眷戀,就像淙淙流水一樣,自由無礙的心,叫做不飲酒心。名之曰“靈妙的自性清淨心”。
做面善的人
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維摩經》佛國品第一)
“忍辱”,即戒嗔恚。即使有惹人生氣的事,也要互相忍耐、謙讓、懺悔,這就是菩薩淨土。心中忍耐、謙讓、懺悔之心完成時,許多面相仁慈者即聚攏而來。“三十二相”即佛所具備的具足的相貌。
前不久,在妙心寺舉辦了某電機公司新職工培訓會,其時我對這些年輕人講道,有這樣一首歌詞,“哭著墜地情來養,更待開花結果時。“我們都是呱呱墜地,沒有一個人是笑著出生的。嬰兒離開溫暖的母體,塵世的風如利刃砭骨吧。即使被包裹在松軟的襁褓里,也會感到如坐針氈般的疼痛。雖然人們都把自己生下來時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但是誰都是哭著來的。也就是說,人並不是有了將來的幸福保障才生下來的。赤裸裸、毫無計劃,而且懵懵懂懂就來到人世,這也太顢頇了吧。
這個赤裸裸、懵懵懂懂就來到世上的我們,在父母、周圍人以及天地的恩賜下,健康成長,上了高中,現在大學都畢業了。這就是“情來養”。你們已經長大,今後要自己做計劃,以自己的意志走向社會。如果是花草,就到了獨立抽蕊開花的時期。今後要開出適合每個人自己的花朵。花有色有香。即有良好的教養和練達的人格,培養良好的情趣,做個面善的人。
花中有蜜,它就是奉獻社會之心、盡其所能之心。只要開花,自然有收穫。幸福不是去索取,而是被給予。有句西諺:“求得的只是快樂,不求而被給予的是幸福。“我們就是要做這樣的人,即使不索取,也被自然地賦予幸福。
做面善的人(2)
我向這些年輕人講了這番話。正像草木來到世上是為了開出媚人的花朵,人生于世的目的,即錘鍊一副像佛一樣慈祥的相貌。在有生之年,起碼要做到面善。
我是什麼?
前不久,我在京都車站等車,一位青年站到我的面前,說“您是澤木興道先生嗎?“可能有人知道這位澤木先生,他是曹洞宗一位大名鼎鼎的和尚,是位做永平寺貫首、總持寺座主也綽綽有余的名僧。但是他”不願意有這麼大的寺院。既不要寺院,也不成家”,而是一年到頭云游四方,在日本各地教授坐禪。他連寺院和家都不要,可想而知常常是衣衫襤褸地四處云游。
見到個不修邊幅的和尚,他就以為是澤木了吧。我的朋友從旁代我答道:“澤木先生前幾年已經過世。這位是無文和尚。”
“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哦?”
“我應該做什麼呢?”
“做’我’喜歡的事吧。”
“正因為我弄不懂這個’我’,所以從東京來到這里。’我’是什麼?”
他很認真。我認為,這是當代最誠實的學生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不,也許是今天整個日本人的問題。
如果解決“我是什麼”的是禪,恐怕現在那個誠實的學生,不,整個日本人,不、不,整個世界都要來尋求禪了。
“你是哪個學校的學生?”
“國學院大學。”
“是啊,老話說’你要知道你自己’,別看自己離得最近,卻是最難懂的。我沒有時間,只說結論吧。如果懂得了自己為誰、為什麼做出奉獻,感到愉悅,感到幸福,那就真正找到了’我’自己。不過,現在我要到播州的西脅去講演,沒有時間和你談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說完,他買上車票跟來了。
我們一起到了神戶,乘上從西脅前來迎接的車去會場。我求人家:“今天跟來一個怪人,麻煩你們管他一頓晚飯吧。“我講了將近兩個小時,回到寺院已經是晚上十點。
既然不懂“我”,要弄懂怎麼也得兩三年功夫,只好收留他吧。我做好精神準備下了車,他卻說“再見,我回去了。“夜里十點,人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真讓人琢磨不透。但是”我是什麼?““我應該做什麼?“這是人類最純粹、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如果真正懂得”我“的是禪,今天歐美人不厭其煩地喊著”禪、禪”,其迫切的需求似乎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