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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護念」就是修行

◎鄒相

在佛經里記載著這樣一個故事:有一位叫掬提的生意人,老實善良,而且信奉佛法。他的兒子優婆掬提,自幼聰穎,頗具慧根。兒子長大成人後,掬提居士就將自己開設的一家店鋪交由兒子接管。他則專心修學佛法,精進用功。

有一天,掬提居士對一位證得羅漢果的比丘說:「尊者!我很期待兒子能進入佛門,修學佛法。」比丘說:「難得你有這份心,我會讓他有機會接近『三寶』。」之後,比丘就到優婆掬提的店里隨緣度化,解說佛陀的教法。優婆掬提聞聽後欣喜不已,猶如醍醐灌頂般受益無窮,于是便說:「我如何才能進入佛門,真正修行呢?」

比丘便說:「你要照顧好你的心,心念如果能達到善良、慈愛與平靜的境界,就是修行了。」 優婆掬提問道:「心念無影無形,要如何照顧呢?又如何來區分哪一種心念是好?哪一種心念是壞呢?」比丘笑著答道:「你可以用黑豆和白豆來試驗心中的善念或惡念。一天中若起善念,就放一粒白豆,如果生起惡念,就放一粒黑豆。黑豆減少,白豆增加,就表示善念提高了,反之,則表示惡念增多、煩惱增多了。」

于是,優婆掬提就按照比丘的教法,把他的店舖當做修行的道場,用心關照自己的心念。有人來買東西,他就生起歡喜心,熱情招待客人。讓客人感到愉悅後,他就放一粒白豆。遇到較勁兒的客人,使得他對其生起厭惡與嗔恨心時,他就放一粒黑豆。一天下來,若是黑豆比白豆的數量多,他就激勵自己,要好好用心。隨著每天白豆數量的增多,黑豆數量的減少,優婆掬提的心念就開始平定下來。漸漸地,黑豆甚至完全消失。

這則故事里,那位證得羅漢果的比丘以「黑豆與白豆的增減」來應機說法,最終度化了優婆掬提,使他更加篤信佛法,精進修行。佛有八萬四千法門,門門都是為了順應眾生根機而施教,就如同「因材施教」一般,引導眾生在修學佛法的路上找到適合自己的法門。「白豆和黑豆」的故事,則是向我們傳遞一個啟示:「善護念」就是修行。

心念是修行的關鍵,一個人的成功或失敗甚至就在一念之間。佛教念佛法門提出「一念生,一念死」的殊勝因緣,若能照顧好自心,保持一顆平常心,不應外境而生逆轉心,如如不動,就會時時處在寧靜之境。反之,若易被外境所動,不能照顧自心,不能照顧念頭,就易被無名煩惱占據心靈,而生無窮的慨嘆。

「善護念」就是修行,這要求修佛之人「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動身而不動心」,唯此才能「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時下,市場經濟的浪潮席卷一切,即便是早年偏僻靜謐的寺廟也受其影響,能夠堅守佛法、一心用功辦道的佛子亦在減少。若我們為世風所擾,則難以守住那份本真之心,又怎能「善護念」呢?同樣,在家人也好,出家人也罷,都逃不脫生、老、病、死,又有幾人能在面對人生的「八苦」時,做到「心無掛礙」、「心無所住」呢?于是,對照顧心念的要求就應運而生了,能夠護住你的念頭,能夠護住你的善念,就能在修行路上「無有恐怖」。

「善護念」就是修行,這要求修佛之人謹守三無漏學,削減「貪嗔癡慢疑」之流毒,在任何環境都能歡喜自在。就像一個新戒比丘,在剛剛受戒之際大都心生歡喜,願「儘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並立下「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的宏願。但隨著在寺院生活時間的推進,他會漸漸感覺到青燈古佛、蕭條清冷的難熬;一旦有了對佛法教義的初步了解,他可能對佛法心生疑慮,陷入「我執」之中而不能自拔……若能「善護念」,又豈會被無名與執念所迷惑呢?

不管儒家、佛家、道家,以及其他一切的宗教,人類一切的修養方法,都是這三個字──善護念。好好照應你的心念,起心動念,都要好好照應你自己的思想。如果你的心念壞了,只想修成功有了神通,手一伸,銀行支票就來了,或是有些年輕人,想得神通,就看見佛菩薩了,將來到月球不要訂位子,因為一跳就上去了。用這種功利主義的觀念來學佛打坐是錯誤的。你看佛!多麼平淡,穿衣服,洗澡,打坐,很平常,決不是幻想,決不亂來,也不帶一點宗教的氣息,然後教我們修養的重點就是「善護念」。(南懷瑾《金剛經說什麼》)

「善護念」的「念」就是佛教里提到的「四念處」,即「念身」、「念受」、「念心」、「念法」。「念心」在「四念處」里非常重要,隨時念這個心,知道了這個念頭,就是「善護念」。我們的身心很重要,念身,此身無常;念心,我們的思想是生滅的,是靠不住的,一個念頭起來立刻就過去了,去追這個念頭,把它當作是實在的心,是錯誤的,因為這個思想每一秒鍾都在變動,都在遠去。

「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佛陀說菩薩,是名菩薩,即非菩薩。「善護念」是佛陀為眾說法所開啟的方便法門,「善護念」就是修行,唯有把握住現在,把握住此時此刻去付出,去精進,才是修福積德之舉,才是真正的修行。

(鄒相,2010-2-2于鄭州,刊載于《正信》2010年春之卷)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