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我心，禪意我意

◎鄒相

化身為荷

我願化身為荷，經五百年風吹，經五百年雨打，來到人世，與你共舞在天地之中。那荷葉上的點點露珠，藏于我心，不增不減，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幻化成彩衣霓裳，滋養你的雙眼，浸潤你的心田。

我願化身為荷，經五百年刀耕，經五百年雨打，來到人世，與你徜徉在霞光之間。那荷包上的絲絲光亮，映入我心，不蔓不枝，不偏不倚，不離不棄，點綴成珍珠瑪瑙，裝飾你的髮梢，煥發你的容顏。

仰望達摩

我爬到達摩洞，仰望達摩像，相顧兩無言。我問達摩：「祖師，您為何要來此面壁呢？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呢？」達摩不語。我問達摩：「祖師，您累嗎？就這樣看著，千余年了。」達摩不語。我轉身離去，卻看到一朵山花，兀自盛開在崇山峻嶺之間。好一朵花！

我爬到達摩洞，仰望達摩像，潸然淚兩行。我問達摩：「祖師，我的心在哪里？您可以為我安心嗎？」達摩不語。我問達摩：「祖師，您苦嗎？竟然面壁九年，影子都鑽進了石壁中。」達摩竟然說話了：「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從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時。」我笑了，用衣袖揩乾了眼淚……

拈香禮佛

佛前一炷香，我雙手合十，立于佛前，緘默不語，任由念頭此起彼伏。我捫心自問：「我來自何方？要往何處？未曾生我誰是我，生我之時我是誰？」只見供桌前的香花水果明亮而寂靜，佛祖微笑著，慈眉善目，就像是一泓瀲灩的清泉。

佛前一炷香，我俯身跪拜，跪于佛前，沉思默然，任由思緒輕舞飛揚。我問佛祖：「慈悲偉大的佛祖啊，您為何如此淡定，就這麼慈愛地守護著大地一切眾生？我能否和您一樣，笑看風云淡，唯心不變？」佛祖竟然開口說：「弟子，你就是佛，你難道不知道嗎？醒來吧！」哈哈，我就是佛！

在少林寺立雪亭前

我就站在為你而建的亭子前，靜靜地看著你的坐像，看著那被戰火毀壞的牆磚，看著「禪宗初祖天竺僧，斷臂求法立雪人」的楹聯，竟忍不住低頭、彎腰，深深地為你鞠上一躬。我問你：「慧可大師，若歷史能倒流，你是否依然會選擇自斷左臂，重演『天降紅雪』的故事？」你不語。

我就站在瞻仰你雕像的人群間，幻想著你與達摩祖師師徒間相處的點點滴滴，思忖著你在煉魔台上閉目養神的瞬間，竟忍不住淚流滿面。我問你：「慧可大師，為求法、為濟世救民，你竟有如此情懷，令我等佛子汗顏。那麼，請告訴我，是什麼能讓你如此鎮定自若，在弘法上奮勇向前？」你不言。

突然，我看到你坐像上方的匾額——「血印心珠」，須臾，一股暖流在我體內奔湧，「見性成佛，當下便見。」

(鄒相，2011-2-28于鄭州，刊載于《廣濟》2011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