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浮沉中綻放清香

◎鄒相

轉眼間，我已到社會工作多年，箇中的酸甜，只有自己才能體會得出。最近與幾位大學同學聊天，言談中，大家說得最多的，莫過于自己的職業和生活。幾位同學都提到一點：生活太枯燥無味了，每天就像一台機械性反復的機器，重複著如水的日子。而我呢，在靜靜地聆聽他們「倒苦水」的同時，也在思忖著自己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相比于其他同學，我的經歷應該更為豐富多彩。我在報社當過記者、在知名企業干過主編，還在一家學校當過團支部書記，而現在呢，則在一家佛學研究單位擔任主編。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是絢麗多姿的，自己的人生也在生命的浮沉中，更有韻味。看來，我是幸運的。因為我的種種經歷，因為我的種種遭際。

實際上，每一個人都能綻放出生命的芬芳，只不過，要經歷時間的洗禮，要經歷凡塵瑣事的打磨。唯如此，才能嗅到生命中的馨香。現在，我們一起來分享這則禪語故事吧：

一位失意的年輕人，失魂落魄地來到老僧釋圓面前，沮喪地說：「大師，像我這樣的人，活著也是苟且，有什麼用呢？」釋圓聽後什麼也不說，只是吩咐小和尚：「這位施主遠道而來，燒一壺溫水送過來。」很快，小和尚送來了一壺溫水，釋圓抓了一把茶葉放進杯子里，然後用溫水沏了，放在年輕人面前說：「施主，請用茶。」年輕人呷了兩口，搖搖頭說：「這是什麼茶啊？一點兒茶香都沒有呀！」釋圓笑笑說：「這是名茶鐵觀音啊，怎麼會沒有茶香呢？」

隨後，釋圓又吩咐小和尚說：「再去燒一壺沸水送過來。」沸水送來後，釋圓起身，又取一個杯子，捻了些茶葉放進去，又朝杯子里倒了些沸水。只見那些茶葉在杯子里上下沉浮，一絲絲清幽的茶香飄散出來。年輕人禁不住去端那杯子，卻被釋圓攔住說：「施主請稍候。」說著便提起水壺，又朝杯子里注了些沸水，只見那些茶葉沉沉浮浮得更雜亂了，同時，一縷縷更為醇厚的茶香在禪房里瀰漫著……釋圓接連注了五次水，而滿屋子則被茶香所縈繞……

釋圓笑著問：「施主可知同是鐵觀音，為何茶味迥異呢？」年輕人思忖著說：「一杯用溫水沖沏，一杯用沸水沖沏。」釋圓笑著說：「用水不同，則茶葉的沉浮就不同。用溫水沏的茶，茶葉輕輕地浮在水之上，沒有沉浮，怎麼會散出它的清香呢？而用沸水沖沏的茶，沖沏了一次又一次，茶葉沉沉浮浮，就釋放出了它春雨的清幽、夏陽的熾烈、秋風的醇厚、冬霜的清洌。」

原來，溫水和沸水沏出來的茶，香味完全不同啊！

誠然，浮生若茶，茶如人生。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撮茶，而命運則是那壺溫水或沸水。茶葉因為有了沸水的澆灌，才能釋放出本有的清香，而生命呢？人生呢？則是在歷經周折與歷練之後，才能釋放出生命的芬芳。大家可以想一想愛迪生，他為了延長燈絲的壽命，為了找到耐用的發光體材料，先後試用了6000多種纖維材料，才找到了新的發光體——日本竹絲，可持續1000多小時，達到了耐用的目的。可以說，每一次失敗的實驗，對他而言，都是一次打擊，也是一種機遇和挑戰。還有唐代的玄奘法師，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取得真經，把大乘佛法推向普羅大眾。這其中，又是怎麼的堪忍與不易啊！

原來，生命的意義就在于不屈于命運的桎梏，排除艱難險阻，尋得生命中的縷縷清香。

浮生若茶，茶如人生。當我們在命運的熬煎中不斷成熟、不斷自強，最終成為命運的主人時，那種感覺肯定不亞于「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到那時，又豈會在意人生之旅中的荊棘與苦難呢？誠如我的那些同學，如果多經歷一些挑戰，多涉獵一些社會的機遇，就不會在平淡無憂的生活中唏噓短嘆。

既然這樣，我們不必抱怨生命的多舛，更不用抱怨生命的平凡，不如正視命運，微笑著去迎接來自生命中的浮浮沉沉、起起落落、點點滴滴，收穫生命在浮沉中綻放出的絲絲清香。

(鄒相，2010-12-24于鄭州，刊載于《五台山》2011年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