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給人的啟迪

◎鄒相

2004年夏天，我去看望遠在杭州做生意的父母。在父母的極力推薦下，我們一起到杭州靈隱寺景區去參觀。就在那一次，我聽到了關于「三生石」的故事。「三生石」當時給我的印象並不深刻，不過是一塊兀自矗立的大石頭，上面寫著「三生石」這幾個字，而來參觀它的游人非常稀少。但是，最近幾年來，在修學佛法之後，在參觀完一些佛教寺廟之後，在閱讀完一些經典之後，我忽然對「三生石」的故事尤為青睞。

眾所周知，佛教深信因果之說，正所謂「有因有果，種甚因，結甚果」，不昧因果才是人生的至上法則。而「三生石」的故事，正是因果之說的有力佐證。下面，我們再一起分享一下「三生石」的故事——

相傳，唐代有一富家子弟李源，因為父親在戰亂中死去而深感人生無常，發誓不做官、不娶妻、不吃肉食，並把自己的全部家產捐獻出來，重建當時洛陽的惠林寺，住在寺里修行。寺里的住持圓澤禪師，很會經營寺產，也懂音樂，李源很快和他成了要好的朋友，兩人常常一起談心，一談就是一整天，沒人知道他們在談什麼。

有一天，他們相約共游四川的青城山和峨眉山，李源想走水路從湖北沿江而上，圓澤卻主張由陸路取道長安斜谷入川。當時，李源不同意，圓澤只好依著他，感嘆說：「一個人的命運真是由不得自己呀！」于是，他們一起走水路。到了南浦，船靠在岸邊，他們看到一位穿花緞衣褲的婦人正在河邊取水，圓澤看著就流下淚來，對李源說：「我不願意走水路就是怕見到她呀！」李源吃驚地問他原因，他說：「她姓王，我注定要做她的兒子，因為我不肯來，所以她懷孕三年了還生不下來，現在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再逃避。現在請你用符咒幫我速去投生，三天後你到王家看我，我以一笑作為證明。十三年後的中秋夜，你來杭州的天竺寺外，我一定去和你見面。」

李源一邊懊悔不已，一邊按圓澤的要求，為他洗澡更衣，到黃昏時，圓澤就圓寂了。果然，他們在河邊所見的婦人也隨之生產了。三天後，李源去看嬰兒，嬰兒見到李源果真微笑，李源便把一切告訴王氏，王家便出資把圓澤安葬在後山下。李源再也無心去游山，就回到惠林寺，寺里的僧人說，圓澤早就寫好了遺書。

十三年後，李源從洛陽趕到杭州西湖天竺寺，去赴圓澤的約會。到寺外時，他忽然聽到葛洪川畔傳來牧童拍著牛角的歌聲：「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即是說，我是過了三世、故人的魂魄，賞月吟風的往事已成為過去，很慚愧讓你跑這麼遠來探望我，我的身體雖然變了，但是心性卻長在。李源一聽，知道是舊人，忍不往便問：「澤公，您還好嗎？」牧童說：「李公真守信，可惜你的俗緣未了，我無法和你再親近，我們只有努力修行不墮落，將來才會有重逢之日。」隨即，牧童又唱了一首歌：「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游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即是說，身前身後的事情非常渺茫，想說出因緣又怕心情憂傷；吳越的山川我已經走遍了，再把船頭掉轉到瞿塘去吧！然後，牧童掉頭而去，從此不知他去往那里去了。

此後又過三年，大臣李德裕向當朝皇帝推薦李源，說他是忠臣的兒子又很孝順，建議給他官職。隨後，皇帝賜封李源為諫議大夫，但李源早已徹悟，看破了世情，不肯就職。後來李源活到八十歲，在寺里去世。

這不愧是一個動人的故事，它寫出了朋友之間歷久彌新的真情，寫出了人的本性，乃至生命的至誠，那感天動地的情義，歷經輪回而未曾改變，多麼彌足珍貴啊！看完這則故事，很多人會為圓澤禪師和李源的友情感動得熱淚盈眶、聲淚俱下。誠然，「朋友易得，知己難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古往今來，最讓人羨慕與稱道的，莫過于得一知己。同時，這則故事也給我們留下更深的思考，那就是「因果相續，不可思議」。故事中，圓澤禪師在留下遺囑時，已經料到與李源一起出行後的所有事情，卻依然無懼無畏，勇敢地選擇投胎轉世，以完成前世的因緣，足以見出他「不昧因果」、「深信因果」的堅定信念。之後，圓澤禪師又轉世為牧童，與李源續上舊緣。或許，李源轉世之後，他們間的友誼依然能綿亙下去，經久不息……

「一切天注定，半點不由人」，這句話或許有些迷信的嫌疑，但它卻道出了因果報應之說。佛經上說，「前生造下善業，今生享受樂果；前生受造下惡業，今生享受苦果。」換句話說，即是「今生造作善業，來生享受樂果，今生造作惡業，來生享受苦果」。

「三生石」的故事，在給我們宣揚「情義深似海，感情重于天」的同時，也讓我們明白了因果之說的內蘊。

(鄒相，2010-11-23于鄭州，刊載于《安徽佛教》201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