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就是戰勝自己

◎鄒相

我有一位經商的朋友，最近一直憂心忡忡，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或是碰到什麼愁心事兒，他撇撇嘴說：「我覺得自己很難放松情緒，心理醫生說我有強迫症呢！」一聽這話，我不由得大吃一驚。在此之前，這位朋友是一個非常活潑開朗、健談而又富有幽默感的人，在生意上場也是春風得意、縱橫捭闔，可謂是得心應手。突出冒出個「強迫症」，真讓人匪夷所思。一番仔細地詢問，我才了解到這個情況：原來，我這朋友不久前家庭失竊了，丟了一筆不少的錢財。從此之後，他每天出家門時就反復檢查家里的門、窗戶是否關上。有的時候，他驅車至半路，突然又想起家里的門是否關上，只好又折回來……如此這般，弄得他頭暈腦脹、焦頭爛額。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給我打電話，說自己的心理疾病已經徹底根治了，現在他再也不用為「鎖門」的事情而煩擾了。我在欣喜之余，便又問他是如何解決那些心理束縛的。他說：「嘿嘿，醫生讓我每天鎖門之後給他發個信息，確認一下門鎖上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天天給他發信息，慢慢地，我隔幾天給他發一條，再到後來，我就不用給他發信息了。因為，我已經完全可以確認門鎖上了……」原來是這樣！在掛電話之際，朋友又說了一句話：「要想克服心理枷鎖，只能靠戰勝自己才能解決了。」

是的，要想解除心理束縛，得到輕松與解脫，只能靠戰勝自己。人的一生中，無形的束縛與有形的羈絆總是接踵而至，少年時被成長的煩惱所糾纏，青年時被學業與事業所捆綁，中年時被酒色財氣、婚姻家庭所羈絆，老年時被名利得失、健康狀況所纏繞，等等。似乎，我們的一生都沉浸在煩惱與桎梏之中，難以釋懷與解脫。那麼，我們又該如何解脫呢？有這樣一則佛經故事：

有一位比丘，自出家以來，父母從未曾放棄說服他還俗，一再以親情及榮華富貴試圖動搖他求法的信心。而他自己也一直徘徊在親情與佛道之間，為此苦惱不堪。一天，他終于鼓起勇氣向佛陀告白，請佛陀為他開示如何降伏內心的煩惱與魔障。佛陀向他說了這樣一則故事：有一位農夫，起早貪黑、辛勤地在園里鋤草種菜，後來他決定發心出家。出家之後，他覺得很不習慣，又還俗回去種田。但種田實在是太辛苦了，想想還是出家沒有煩惱，便又出家去了。出家以後，他又無法適應每天早晚的修行生活，為了不辱佛門清淨淡定的形象，又再度還俗。如此出家、還俗，還俗、出家，總是不能持久下去，而慈悲的佛陀總是包容了他的進退。

這一次，他維持了一段長久的出家生活，不曾動過還俗的念頭，忽然看到一把從前用過的鋤頭，心念一動，又想起從前的農夫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而自在，忍不住就荷著鋤頭，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就來到江邊。他看著滔滔奔流的江水，終于下定決心說：「都是這把鋤頭，害得我在佛道里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唉！人生究竟有多少的歲月可以蹉跎呢？今天我決定不再退心還俗了！」接著，他果斷地把鋤頭往江中丟去，只見鋤頭迅速地沉沒，泛起陣陣漣漪。這時，他所有的掙扎與疑惑也隨之消失，頓然有種解脫的感覺。當時，正好有一位國王作戰勝利，率領一大批將士班師回國，一行人浩浩蕩蕩乘船而下，他忍不住大喊：「你們作戰勝利了嗎？你們能打倒敵人，卻不能勝過自己。我，今天終于戰勝了天下最頑強的敵人——自己。我丟掉了鋤頭，放下了執著，戰勝了心里的煩惱，這才是真正的勝利者啊！」

最後，佛陀無限慈愛地告訴那位比丘：「世間上最可怕的敵人不在外面，而是我們自己內心的貪瞋癡煩惱。修行就是和自己的煩惱作戰，能戰勝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勝利者。」佛陀是在告訴我們：唯有破除「我執」，破除我們內心的貪、嗔、癡、慢、疑等諸多妄念，才能真正徹底地解脫生死之苦。簡而言之，只要我們能把生滅的妄心降伏了，一切雜念執著、是非人我就能全部破除，光明和清淨也將隨之而來。

人生的本質不過是戰勝束縛，獲得解脫的過程，誰都會遇到挫折與磨難，誰都會遭到荊棘與坎坷。這時，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學會自我解脫，而戰勝自己就是自我解脫之道。

(鄒相，2010-5-26于鄭州，刊載于《五台山》總第350-35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