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嘆世人不如馬

◎鄒相

有詩曰：生公仁德買羸駒，病馬報恩嘶險峻。鄰里觀聞咸讚嘆，報恩勿負昂藏軀。這首詩的背後是一個「馬兒報恩」的故事，至今讀來，仍讓人震撼不已。故事是這樣的：有一次，元生公在旅途中遇見一位賣皮貨的商人，正趕著一隊載滿皮貨的騾馬，準備到各地去叫賣。其中，有一匹馬似乎病得很重，脊背上的皮肉磨得破爛出血，氣息奄奄地幾乎無法再走了。但那位商人卻狠心地用鞭子不斷抽打它，不讓它脫隊。最後，那匹可憐的病馬連站都站不起來。

元生公看了很不忍心，就上前勸道：「這匹馬已經病得走不動了，你又何必苦苦鞭打它呢？」商人懊惱地說：「難道要白白地將它丟棄嗎？」元生公說：「你可以將它賣了呀？」商人回答道：「賣？你在說笑吧！它都病成這個樣子，還有誰肯買呢？」元生公忍不住問道：「如果有人願意買，你打算賣多少錢？」商人說：「我以前是花三十金買的，現在能賣一半的價錢就不錯啦。」元生公聽了，便說：「好吧！就把它賣給我吧！」商人儘管很是詫異，但還是把那匹馬給賣了。事後，大家都取笑元生公，說他愚蠢之至，居然花那麼多錢去買一匹垂死的馬。但是，元生公卻並不在意。他試著拉拉韁繩，馬兒似乎也很高興地掙扎著站起來，跟著元生公回家了。經過幾個月的調養，不但馬兒的傷口痊愈，而且它也變得更為健壯，性情也很溫馴，從來不讓騎者受驚。元生公對這匹馬越來越滿意。

一天，元生公騎著它去赴宴，因為貪杯而多喝了些酒。在返程的路上，他因醉意甚酣，不多時便伏在馬背上沉沉睡去。那馬兒走著走著，來到了一處半山腰，只見路旁緊臨萬丈深淵，山路非常崎嶇。那馬兒害怕元生公跌下馬背，墮入萬丈深淵，便機警地停在那里，不再往前邁步。馬兒雖然故意嘶叫著想叫醒元生公，但它背上的元生公卻鼻息如雷，毫無任何反應。很快，天黑將下來，馬兒只好更加賣力地嘶叫個不停，終于驚動鄰近的村人，尋聲來查看。當他們發現如此險況，便趕緊牽住了馬，搖醒了元生公。當元生公醒來，明白情況以後，不禁驚訝于那馬兒的智慧，也很慶幸地說：「好險啊！如果馬兒再往前走幾步，後果就不堪設想了！這匹馬真是沒有辜負我啊！」鄰人也都向元生公道賀，一道稱讚馬兒報恩的行為。多年後，馬兒老死時，元生公傷心良久。

當然，諸如此類的報恩故事數不勝數，元生公因一念之仁救下那匹羸弱的馬兒，馬兒因救主心切而被人稱道。「種甚因，結甚果」，種善因，結善果，這是最好的明證。《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之報恩品載曰：爾時佛告五百長者。善哉善哉。汝等聞于讚歎大乘。心生退轉發起妙義。利益安樂未來世中。不知恩德一切眾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分別演說世出世間有恩之處。善男子。汝等所言未可正理。何以故。世出世恩有其四種。一父母恩。二眾生恩。三國王恩。四三寶恩。如是四恩。一切眾生平等荷負。佛教講「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十方一切眾生當思報恩之情，報國土恩、報眾生恩、報父母恩、報三報恩，以感恩與報恩的心立足于天地之間，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地，中無愧于自己的良心。

再想想我們這些現代人吧，有多少知恩圖報的？有多少知道「投桃報李」的？在市場經濟甚囂塵上的今天，人們的道德觀念已經開始扭曲，盲目追求自私自利的心念日漸生起，卻把那些報恩的優良傳統置于腦後。你看看，商場上背信棄義、過河拆橋的事情時有發生，官場上爾虞我詐、恩將仇報的現象屢見不爽，「吃了果子忘了樹」、忘恩負義的故事正在不斷上演……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啊！乃作詩云：

昊昊青天不可欺，舉頭三尺有神明。

功名富貴欲薰心，背信棄義幾多人？

但見天良日漸稀，又聞道德任遺棄。

燈紅酒綠盡浮華，堪嘆世人不如馬。

以此自省之。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鄒相，2010-5-8于鄭州，刊載于《五台山》2011年9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