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人生的包袱
◎鄒相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一度平靜的心,再次泛起點點漣漪。最疼愛我的外婆離我而去,父母第一次去北京,準備在那里謀一份職業,工作上出現很多煩心事兒,等等。這一切都成了我的包袱,都成了阻礙我前行的「絆腳石」,讓我為其所困,痛苦不堪。等到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梳理一下凌亂的思緒,才發覺人生中有很多包袱,就看我們能不能放下來。能夠放下來,就能一身輕松;放不下來,就得受其侵擾。
有這樣一則故事:一位背著大包裹的青年人,千里迢迢跑來找無際大師,說道:「大師啊,我是那麼地孤單、痛苦和寂寞。長期的跋涉使我疲倦到了極點,我的鞋子破了,荊棘扎破了我的雙腳,手也受傷了,血流不止,就連嗓子也因長久的呼喊而沙啞……為什麼我還找不到心中的陽光呢?」無際大師問:「你的大包裹里裝的是什麼?」青年說:「里面是我每一次跌倒的痛苦,每一次受傷的哭泣,每一次孤獨時的煩惱……靠它們,我才走到您這兒來。」于是,無際大師帶著他來到河邊,一起坐船過了河。上岸後,無際大師對他說:「你扛著船趕路吧!」「為什麼要扛著船趕路呢?」青年很驚訝,「它那麼沉,我扛得動嗎?」「的確,孩子,你扛不動它。」大師微微一笑說:「過河時,船是有用的。但過了河,我們就要放下船趕路,否則,它就會變成我們的包袱。痛苦、孤獨、寂寞、災難、眼淚,這些對人都是有用的,但放不下它,就成了人生的包袱。放下它吧!孩子,生命不能太負重。」青年放下包袱,繼續趕路,他發覺自己步伐輕快,速度也比以前快得多。
正如無際大師所說,「過了河,我們就要放下船趕路」,途中的一切都不過是我們的經歷,經歷雖然是一筆財富,卻可能成為我們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負。同樣的一個故事:一位年輕人整天郁郁寡歡。于是,他去請教一位智者。智者給他一張紙,讓他舉著不要放下。一分鍾過後,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半個小時過後,問他累不累,他說胳膊有些痠脹;一個小時過後,問他累不累,他說手臂都麻了。智者讓他放下,問他感覺如何,他說感覺輕松無比。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就像那位年輕人,一直舉著一張紙,雖然紙張不重,卻也能讓我們的胳膊,乃至全身痠麻、脹痛。何苦呢?不如放下手來,忘掉那些失敗、哭泣、痛苦、寂寞與眼淚,輕裝上陣,才能走出人生的精彩。
放下人生的包袱,需要我們拿捏好舍與得的分寸。佛祖釋迦牟尼曾說:「大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大凡世間之人,常常為妄想、執著與貪欲所擾,該舍棄時不知舍棄,該放手時仍緊握著不放,徒增人生的不如意。功名、富貴、權勢、地位,無非是人生的點綴,切莫妄取、貪戀。而健康與快樂,則需要我們自己去爭取,去獲得,去創造。常言道:「大舍大得,小舍小得,不舍不得。」我們不用把心思放在「得」上,但該舍棄的東西舍棄了,對我們是有百益而無一害的。
放下人生的包袱,需要我們擁有一份知足常樂的心態。人是感情動物,有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少不了與憤怒、悲傷、痛苦打交道,是牢牢記住這些情緒呢?還是及時釋然呢?這就取決于我們自己的心態。若能知足常樂,就不會在七情六欲的圈子里打轉,受情感的羈絆。《老子》一書中曰:「禍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試想,世上的錢財是取之不盡的、地位是高不可及的,就連幸福與快樂的標準,也是難以權衡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知足常樂,放下過去,過好現在,活在當下。
放下人生的包袱,需要我們以積極與豁達的胸懷應對生活。現代詩人、散文家徐志摩先生說:「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這就是一種處世情懷。布袋和尚曾經作過一首《布袋偈》:「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何等自在。」作為出家人,布袋和尚四海為家,只背著一只化緣用的布袋。這只布袋,他走到哪里,帶到哪里,從不離身。所以說,「行也布袋,坐也布袋。」而「放下布袋,何等自在」這句偈語呢,則反映出他胸懷豁達、坦然自若,無憂無慮,無牽無掛,安貧樂道,因此活得十分快樂。其實,一個人活在世上,只要清心寡欲、安守自心,就能知足常樂,瀟灑自在。如果一味地貪婪苛求,放縱自己的欲望,就會永遠處于煩惱之中。
人生,經不起等待;人生,來不得半點虛假。要想擁有一份有意義、有價值的人生,就應該放下人生的包袱,舍棄該舍棄的,以積極與豁達的胸懷、以知足常樂的心態來戰勝人生的「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來贏得自在、灑脫的人生。
(鄒相,2011-3-30于鄭州,刊載于《大慈》2011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