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真相

◎鄒相

在《佛譬喻經》中，佛祖有一段有名的譬喻，向我們開示「人生究竟是什麼？」該譬喻是這樣的：一個秋天的黃昏，在無盡廣闊的荒野中，一位旅人趕著路。突然，旅人發現幽暗的古道中，散落著一塊塊白色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人的白骨！旅人正疑惑間，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驚人的咆哮聲，接著，一只大老虎緊逼而來。看到這只老虎，旅人頓時清楚了白骨的原因，立即轉身，拔腿便跑。

或許是慌里慌張的原因，旅人一下子迷了路，竟然跑到一座懸崖峭壁上。在緊要關頭，幸好發現斷崖上有一顆松樹，而且從樹枝上垂下一條藤蔓，旅人便毫不猶豫地抓著藤蔓垂下去……老虎眼看好不容易到口的食物，居然被逃離，可以想象得出它是多麼地惱怒！旅人正在慶幸有藤蔓救自己之際，忽聽腳下波濤洶湧。他朝腳下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原來腳下竟是一片汪洋深海，而在那翻滾的波浪間還有三條毒龍，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墜落下去。旅人全身戰慄起來，但更恐怖的是，那根「救命藤蔓」的根節處，出現了一只白鼠和一只黑鼠，正在交互地啃噬著藤蔓……旅人拼命地搖動藤蔓，想趕走老鼠，可老鼠一點兒也沒有避開的樣子。而每次搖動藤蔓，便有水滴從上面落下來，原來是樹枝上蜂巢里滴下的蜂蜜。由于蜂蜜太甜了，旅人竟完全忘記自己正處于險境，還滿心歡喜地品味著蜂蜜的甜美……

看完這則故事，不禁讓人思緒萬千。誠如佛祖開示所講，這正是人生的真相：那旅人就是我們自己，「白骨」是我們已失去的家眷、親友們，「老虎」是我們自己的死亡，「松樹」是指人生中的金錢、財產、名譽、地位等，「白鼠」和「黑鼠」則是指白晝與黑夜，「深海」則是指地獄，「三條毒龍」則是指貪、嗔、癡「三毒」，「蜂蜜」指財、色、名、食、睡這「五欲」。總的來說，我們的人生就是在光陰的逝去中進行，就是在與「三毒」、「五欲」的抗爭中發展。那麼，如何面對這人生的真相呢？

微笑著接受「人生是苦」的真諦。據《法苑珠林·八苦部》載佛言：「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說白了，就是人生是苦，從出生到死亡這一整個過程，人都在遭受著不同的苦痛：分娩時的痛苦，蒼老的痛苦，疾病的痛苦，死亡的痛苦，被仇恨、憎惡的痛苦，生離死別的痛苦，等等。「人生是苦」是不爭的人生真相，我們何不坦然接受呢？既然為人，就得忍受各種痛苦，就連那些飛禽走獸，也面臨生、老、病、死的痛苦，我們又何必為這些苦痛而惶惶不安呢？

「三毒」是人生的絆腳石，我們要把它們的「毒性」降低到最低限度。佛教認為，人類的種種苦難主要源于自身的貪欲心、怒心和愚癡心，即所謂的「三毒」——貪、嗔、癡，也是人類身、口、意等一切惡行的根源。「三毒」等煩惱及業力也是令眾生不斷地在六道苦海中生死流轉的原因。貪心生煩惱，嗔心損健康，痴心則不利于接人待物，這「三毒」真正是人生的絆腳石，如果不能及時避開，極易為其所害，使得人生中危機四伏。我們可以這樣想：貪太多的東西，死後一樣也帶不走；發再大的脾氣，也于事無補，只能讓事情朝更壞的方向發展；愚癡和冥頑不靈只能讓你陷入孤寂和苦悶之中，沒有任何意義。

不貪戀「五欲」，以積極的心態過健康的生活。「財、色、名、食、睡」這「五欲」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無法刻意去逃避，而一旦沉溺這「五欲」則會給我們的人生帶來更多的痛苦。「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英雄難過美人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的人生其實就在在「五欲」中摸爬滾打，能夠善用這「五欲」，則一生悠然，駕馭不好這「五欲」，則可能陷入家破人亡、雞飛蛋打的境地。如何善用這「五欲」？即是把握好度，過猶不及，不執著于「五欲」，以積極的心態過健康的生活。

佛祖釋迦牟尼的智慧就在于他能以樸實簡單的譬喻，指出人生的真相，同時又能引導眾生樹立正信、正念、正行，時時觀照自心，不被「三毒」、「五欲」所擾，在堪忍的娑婆世界里活出真我人生。

(鄒相，2010-11-12于鄭州，刊載于《晨鍾》2011年6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