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兒方知父母恩
◎鄒相
自從兒子來到人間後,我感覺自己的生活徹底被他打亂了。他每天晚上至少要醒來三四回,吃喝拉撒,攪擾得我和妻子根本無法安心入睡;他稍有不適,便會放開嗓門,嚎啕大哭,惹得四鄰不安;他生病的時候就更厲害了,手舞腳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們聽不清,也聽不懂的話;上街就更困難了,他不喜歡坐小推車,你得一直抱著他才行,累得我們筋疲力盡……
有一回,兒子高燒到四十度,我們采用了溫毛巾擦拭額頭、酒精擦拭手心腳心等物理方式降溫,根本無濟于事。大約在夜里十一點,他的高燒仍然不退,我和妻子只得打車去市里的婦幼保健院,讓醫生給他治療。那天晚上,我們一整夜都沒合眼,生怕兒子有什麼閃失。第二天早上,在確認他的體溫恢復正常時,我們才松了一口氣。還有一次,我們讓兒子吃「聖女果」(小西紅柿),突然見他用手抓著「聖女果」往嘴里塞,一下子吞了下去。當時嚇得我們魂飛魄散,又是把他兩腳掂起來,企圖把那小西紅柿從他嘴里給吐出來,又是用手塞到他嘴里,企圖能把小西紅柿給拽出來。但最終,我們還是選擇了去醫院,那時已是夜里十一點多。等到看完醫生,我們回到家里之後,才發現兒子根本就沒吞下那只「聖女果」。原來,當時那只「聖女果」掉落在床上,又被聞訊趕來的妻子坐在上面,以致我們誤以為讓兒子給吞進肚里了。一場虛驚之後,那晚上我們睡得格外香。
儘管我們被兒子折騰得暈頭轉向,但每當看到他高興地和我們交流,激動地和我們玩耍時,所有的疲憊和氣憤便一掃而光。這,或許就是撫養孩子的直接體會吧!奶奶在世的時候,經常提到我小時候的事兒。她說我剛一生下來,身體就非常虛弱,家里人全體出動,每晚上輪流抱著我,哄我入睡。在我剛剛七八個月大的時候,就患上了小兒肺炎,父母整天帶著我四處求醫。有一天晚上,母親挑著我去看完病後,回來的途中經過一條寬闊的河流。因為當時夜色昏暗,河上也就是幾塊木排,母親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裝著物甚的那只籃子一下子掉到河里……母親以為是我掉進河里了,當時就大哭起來。「幸虧你沒什麼事兒,要不然娘就沒法兒活下去了」,每次提到那晚的經歷,母親仍心有余悸。
原來,父母對孩子的愛,一樣的純粹和厚重。都說「母愛深似海,父愛重如山」,只有為人父母之後,才能真正體會到「養兒方知父母恩」的古訓啊!
在佛教里,有一部膾炙人口的經文《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在經中,佛祖提到父母對孩子的十大恩德:第一、懷胎守護恩;第二、臨產受苦恩;第三、生子忘憂恩;第四、咽苦吐甘恩;第五、迴乾就濕恩;第六、哺乳養育恩;第七、洗濯不淨恩;第八、遠行憶念恩;第九、深加體恤恩;第十、究竟憐愍恩。由此可見,父母對孩子的恩情是重于天地的。故而,佛祖在給弟子們開示如何報父母之恩時說道:「假使有人,左肩擔父,右肩擔母,研皮至骨,穿骨至髓,繞須彌山,經百千劫,血流決踝,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遭飢饉劫,為于爹娘,盡其己身,臠割碎壞,猶如微塵,經百千劫,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為于爹娘,手執利刀,剜其眼睛,獻于如來,經百千劫,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為于爹娘,亦以利刀,割其心肝,血流遍地,不辭痛苦,經百千劫,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為于爹娘,百千刀戟,一時刺身,于自身中,左右出入,經百千劫,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為于爹娘,打骨出髓,經百千劫,猶不能報父母深恩;假使有人,為于爹娘,吞熱鐵丸,經百千劫,遍身焦爛,猶不能報父母深恩。」每每讀到這段經文,我的淚水就禁不住地往下流淌。我敬愛的父母啊,您們為孩兒付出多大的努力與心血啊!
據《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載曰:「善男子,于諸世間,何者最富?何者最貧?悲母在堂,名之為富;悲母不在,名之為貧。悲母在時,名為日中;悲母死時,名為日沒。悲母在時,名為月明;悲母亡時,名為暗夜。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異。應當如是報父母恩。」我們應該孝敬父母,就像供養佛菩薩一樣,盡心盡力,任勞任怨,不遺余力,才是盡孝之道。試想,我們的父母心里只有我們,就像我和妻子心里掛念著兒子一樣,有好吃的好玩的,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孩子。這份沉甸甸的愛,也只有在父母對待孩子時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了。
如果說,我以往對父母的愛與尊敬只停留在表面上,那麼,自從我有了孩子之後,對父母的感恩及敬重之情則深入到了本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即是說,行孝要及時,行孝在當下。「母親節」(每年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也好,「父親節」(每年六月的第三個星期日)也罷,不能只過分強調這個「節」字,似乎只有這兩天才是孝敬父母的最佳時機,那就舍本逐末了。孝順、敬養父母,應在我們每一天的點滴生活中,而與我們的心情好壞無關,與我們的貧富貴賤無關,與我們的地位高低無關。如此,我們才能將行孝、盡孝的思想作為我們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讓我們一起再聆聽一遍許冠傑的這首《父母恩》:「在世間飄泊/孤身彷似浮云/心底里每思親添百感/父母恩千丈/一生把我護蔭/有若明燈驅黑暗/念往昔恩義/好比天際慈云/開解我赤子之心/為我脫厄運/枕邊解我病困/更望神恩多指引/父母恩勝萬金/春暉寸草心/推衾送暖舐犢情深/盡孝守本份/此生遵照父訓/掛念慈親悲不禁」。然後,我們再一起捫心自問:我孝順嗎?我對父母好嗎?我知道父母的恩情嗎?我真的是在報答父母的恩情嗎?……于是,我們便知道那些應該做,那些不應該做了。
(鄒相,2010-9-26于鄭州,刊載于《覺群》2011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