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逍遙的活著

◎鄒相

唐代著名的禪師天皇道悟(公元748年～公元807年)曾這樣對他的徒弟龍潭崇信禪師說：「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無別勝解。」要自在逍遙地過日子，隨緣隨性，敞開胸懷，只要單純而平凡的心，沒什麼特別殊勝的要求。這樣的道理，說起來容易，能做到的，又有幾人呢？

有這樣一則故事：日本有一位禪師叫仙崖，不僅擅長禪學，還喜好書法。有一次，一位富翁特意請他賜一幅墨寶，以便用作傳家之用。他特別希望仙崖禪師能給他寫一幅祝福類的書法，如祝福他的家族興旺、事業興隆等等。但是，仙崖禪師卻在一張名貴的紙張上寫道：「父死，子死，孫死。」富翁看後很生氣地說：「我請你寫一幅吉祥的字，你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呢？」仙崖禪師笑著回答道：「施主且息怒，這不是開玩笑。試想，假如你的兒子在你之前死了，你肯定悲痛不已。如果你的孫子在你兒子之前死，你和你的兒子肯定都會悲痛欲絕。如果你家的人一代一代按照我寫的順序來死，就叫做享盡天年。而這，才是真正的興旺。你說呢？」那位富翁聽完仙崖禪師的一席話，一時不知所云，隨後便點了點頭。

佛教里提到，「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能解脫，不能觀者，永處纏縛。」這即是說，若想自在灑脫地活著，就得擺脫心靈的牢籠，不苛求、不強求，一切順其自然。上面的這則故事，正是「任性逍遙，隨緣放曠」的直接體現。正所謂「道法自然成」，我們如果不去苛求得到與失去，如果不過分激發內心的貪心與妄念，而是順其自然，以一顆隨緣、隨性的心態去面對人生，去應對世事，又豈會為世間的煩擾所束縛與羈絆呢？

當我們為情所困時，何不去想想「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內蘊呢？當我們為名利所擾時，何不去想想「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的寓意呢？當我們為煩惱所縛時，何不去體味「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意境呢？放飛周身的焦躁與忐忑、緊張與不安，「寵辱不驚，去留無意」，任性逍遙地活著，則時時是春光滿面，處處是鮮花和掌聲。

(鄒相，2011-1-14于鄭州，刊載于《談心》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