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心是道場

◎鄒相

《維摩詰經》中說：「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何謂「直心」？大安法師對此解釋說：「直心就是正直心、真誠心，而凡夫眾生大多是彎曲的心，偽詐的心。在我執和利益的驅使下，充滿機心用事，由此導致人格的瓦解，人際的緊張摩擦，種種煩惱。是故儒佛聖人悉皆教化眾生要具真誠心。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儒家亞聖孟子也說：「(浩然之氣)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可見，直心是學佛、學儒修行的圓通法門。

一、直心是正直心、真誠心

太虛大師的《三寶歌》曰：「人天長夜，宇宙黯暗，誰啟以光明？三界火宅，眾苦煎迫，誰濟以安寧？」眾生生活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猶如身處火宅，要歷經各種痛楚煩惱，而造成這一境況的原因則是因為眾生貪欲太重，無視因果而自作孽自受報。如果我們的分別心太強、貪欲過剩，肯定是意不誠、心不正，也就遮掩了自己本有的佛性和般若智慧。只有真誠心、正直心，才有可能把我們的本心及其智慧顯現出來。淨土法門倡導往生要具備「三心」，即至誠心、深心、回向發願心，這個「至誠心」就是正直無曲、真誠無偽的直心。

二、直心是平等心、利他心

本師釋迦牟尼佛成道時說：「大地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在這里，佛陀向世人昭示，眾生平等，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三寶弟子的使命就是「自覺覺人」、「自利利他」，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我們依據佛陀教導來修行，就要將解釋宇宙人生真相的佛法真理弘傳出去，澤被世間，不能有私心欲獨享。而直心就是沒有私心，以平等心廣布佛法，利益他人及一切眾生。當見到別人犯錯時，就應該及時通過合適的方法予以提醒、糾正，不能坐視不管；當看到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就應該伸出友好的援助之手，扶危濟困，不能冷眼旁觀。這就是學佛修行中應該具備的平等心、利他心，也就是直心。

三、直心是清淨心、智慧心

古德說：「道場不在四天下，心如虛空真道場。」無所執著、無所妄取的心是清淨心、是智慧心，能讓人放下貪欲，尋得內心的自在與灑脫；它也是直心，是本來心，即我們的本來面目。有人問大珠慧海禪師：「和尚您修道還用功嗎？」禪師答：「用功。」「那如何用功呢？」禪師回答：「饑來吃飯，困來即眠。」「那不是和大家都一樣嗎？」禪師當即糾正說不一樣，因為一般人「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其中的關鍵，在于用的是直心還是意識分別心。在佛法中，生活過程就是一種修行歷程，需要清淨心和智慧心，即純一直心。

四、直心是精進心、自信心

修菩薩行要踐行「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精進」是「六度」之一，是學佛修行者必修的法門。而直心呢，就是讓我們一旦選對了道路，就應該勇往直前，不放棄、不懈怠。如我們學佛修行，不能半途而廢，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而應該精進努力，充滿自信地去實修實證，去用心感悟、總結。所以說，直心是精進心、自信心，能助長我們的功德、豐富我們的資糧。

五、直心也是圓成佛果的「終南捷徑」

在禪宗史上有則關于黃蘗禪師的公案：有一天，黃蘗禪師外出回來，百丈師父問他到哪里去了，他回答說：「到大雄山下采蘑菇去了。」百丈又問：「碰到老虎沒有？」黃蘗便學老虎吼叫，而百丈也故意拿起斧頭要砍；黃蘗便打了師父一掌，百丈卻一臉笑意地返回房中。過一會兒上堂時，百丈向眾僧宣布說：「大雄山下有一只老虎，你們可要好好留心，我今天已被它咬了一口。」很顯然，他是在昭示眾人：黃蘗禪師已成氣候，可以擔當大任了。這則公案中，已經明見心性的黃蘗禪師的作為，完全是自性的自然作為，是直心的坦率流露，沒有任何「曲心」造作，因此獲得了百丈師父的充分肯定(印可)。

可見，「直心是道場」確是至理之言。作為佛弟子的我們，唯有遵循這一古訓，只「直」不「曲」，把自己的真心表露出來，做最真實的自己，才能在學佛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自在、更踏實。

(鄒相，2011-2-8于鄭州，刊載于《報恩》2012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