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最後一天

生命的最後一天

◎鄒相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找一處僻靜的場所——公園的某個角落、河邊的某個躺椅或一棵大樹底下，彎腰坐下，認真地回憶以往的一切，開心的、難過的、有趣的、尷尬的，等等，走馬觀燈一般在大腦裡閃過一遍，用心來感悟這生命中的一幕幕小片段。在喧囂的都市裡工作，整天與車輛及鋼筋混凝土澆灌而成的高樓大廈打交道，心都是浮躁的。如果能享受一份寧靜，能擁有一片心靈的避風港，那是怎樣的舒適與自在啊！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找一家書店，把我之前想閱讀卻沒有時間閱讀的書翻一遍，哪怕只是大略地查閱一下。常言道：“活到老，學到老。”讀書與閱讀不僅能提升我們的素質與能力、豐富我們的知識，還能淨化我們的心靈、陶冶我們的情操。或許，我還有機會看到那位乞丐，一位喜歡在書店一角酣然睡去的乞丐。他睡得那麼香、那麼沉，以至於讓我產生一絲嫉妒。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樣，能夠睡上踏實的覺，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把家人聚在一起，傾聽母親的嘮叨，聆聽父親的教誨，看看孩子的笑臉，感受妻子的溫柔。最近幾年來，因為工作的緣故，我很少有機會能和家人呆在一起，父母遠在他鄉奔波，兒子在岳父家，就連和妻子在一起，也只有週末的時間。佛說，“假使有人左肩擔父，右肩擔母，行千萬裡，也不能報父母的養育深恩。假使有人剝皮為紙，折骨為筆，刺血為墨，盡情書寫父母的養育之恩，也書不能盡”，我不能報父母之恩，就連和他們在一起就辦不到。如果能和他們聚在一起，濟濟一堂，暢談、閒聊，那種感覺將會是多麼溫馨和愜意啊！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邀請幾位曾經幫助過我、支持過我的朋友、老師，當面向他們致謝，表示我的誠摯謝意。我也會找到幾位我曾經傷害過的人，向他們表示我深深的歉意，請他們原諒或寬恕我的錯誤。生活中，總會有爭執、誤解與衝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顯得尤為重要，有傷害過我的人，也有我傷害過的人，雖然我總想勇敢地向他們致歉，卻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沒有膽量。在我最後一天的生命裡，若能夠得到他們的諒解，該是多麼讓人激動與欣慰的事情啊！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向那些身陷囹圄、力求改過自新的人講解佛法的妙處。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因為人的貪、嗔、痴、慢、疑這“五毒”，造下無數惡果。佛法的玄妙在於，能讓我們了知萬事皆空，能讓我們深信因果並以慈悲為懷，能讓我們忘記過去、不迷戀未來、不執著現在，而安心地活在當下。若讓那些犯下罪過的人，也能沐浴佛法的精妙，那該是多麼令人鼓舞與歡欣的事情啊！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在慈悲的佛祖前，恭敬地點燃一柱香，然後雙手合十，虔誠地跪倒在他面前，為往昔所造的罪孽懺悔，為以往所犯下的錯誤懺悔。“慈悲偉大的佛祖啊，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只想靜靜地和你在一起，聆聽您的教誨，沐浴您的恩情，消除我身上的業障，洗滌我腦子裡的雜心妄念……”我會低聲地在佛祖跟前，敞開心扉，盡情地訴說心裡的所思所想。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原來，這一天，能做這麼多事；原來，這一天，能如此充實、如此有意義。既然這樣，我就從現在開始，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看成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

（鄒相，2011-4-23於鄭州，刊載於《燃燈》總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