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王
從前,有個大國王,名叫長壽,太子叫長生。國王治理國家寬厚仁慈,從不對臣民施行暴政。國家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反之,鄰近的國王卻十分殘暴,從不很好地治理國家,把國家搞得非常貧困。
一次,鄰國國王對身旁的大臣們說:「我聽說長壽國離我們這里不遠,那里不但富饒安樂,且沒有為打仗設防,我想去攻奪他們國家,你們以為如何?」大臣說:「那太好了!」于是,他就興兵直攻長壽國。
國界上的人們趕快把這消息報告長壽王說:「鄰國那貪暴的國王即將領兵前來,要攻打我們的國土,請國王做好萬全的應戰準備啊!」于是長壽王就召集群臣商議:「鄰國興兵來犯,你們說如何是好?」群臣說:「我們都能征善戰,一定能戰勝敵人,絕不能允許他們侵略我們的國家。」國王說:「如果兩國開戰,即使我們打勝了,我國的人也難免有死有傷;不論他們國家的士兵,還是我們的國民,人都是愛惜生命的,如果只因為愛我們的國人而傷害他們國家的人,這也是賢明的人所不願干的。」
國王告誡大臣們忍耐不要出兵,但大臣們因氣憤而不聽,他們也帶領軍隊前往國界,與敵兵對陣。長壽王遂對太子說:「鄰國貪圖我國的財富,所以來攻打我們。今天,群臣為了我們國家利益,想與鄰國一拼。兩國交戰,必有傷亡。我現在只想和你一道離開這個國家。」太子答應了,于是父子二人便悄悄地出了城,深深地隱居到山間。
長壽王的大臣們不幸打敗了,貪心的鄰國國王不僅攻占了這個國家,還搶走了一千斤金子,以及很多很多的珍珠寶物,還懸賞捉拿長壽王。
一天,長壽王出山坐在道旁大樹下歇息,有個遠方來人,也歇在樹下。來客問;「你是什麼地方的人?為什麼坐在這里?」長壽王說:「我就是這個國中的人,偶爾來這里旅游。」長壽王也問:「你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這人說:「我是很遠國家的窮道士,聽說這個國家的長壽王喜歡周濟窮人。我所以遠道而來,只想向他乞求幫助,不知你的國王能不能幫助我。你既是這個國家的人,該知道這個國王的情況,他現在怎麼樣?」
長壽王想:他這麼信賴我,且從遠方來,不幸我又失掉了國家,使他空手而去,我實在也不忍心啊!于是,長壽王流著淚說:「我就是長壽王,現在,鄰國國王已經攻占了我的國家,我失去王位,隱蔽在這里。今天,你這賢明的人遠來投奔我,我也一樣很窮困呀,沒有什麼可以幫助你了,怎麼辦呢?」于是,兩人相對抱頭痛哭。
長壽王說:「我聽說新國王正在重金懸賞捉拿我,你就把我的頭拿去,或許可得到重金。」那個人說:「我遠遠聽說大王能救濟一切窮人,所以來求乞,能多少得到一點施舍。如今碰到國王發生了這種不幸事,這是我福淺命薄,今天反叫你死去,我去領賞,這是不敢承受的。」長壽王說:「你遠道而來,是希望有所收穫的,偏偏遇到我正處在窮困之中,無力幫助你。況且人生在世,遲早都難免一死。我既然逃脫不了死,情願以我的性命給你帶來點益處,你也沒有什麼必要推辭。你如果不接受,後面若再有來向我索要的,我還是要舍命給他,還不如早點給你為好。」那人說:「我決不忍心殺害仁慈的大王,你如果有這般的寬宏大德,一定要用生命來幫助我,就請你跟我一塊到城里去。」國王就叫那人綁好,跟著他來到城外。貪王一見長壽王,就讓人把賞錢交給了來人,讓他走了。
貪王即派人在街頭堆放了柴草,欲燒死長壽王。長壽王的舊臣哀求說:「我們的國王今天就要死了,請允許我們給他送行吧。」貪王同意了。群臣就拿著食物哭著來到長壽王跟前。大家都說:「國王您死得太冤枉了。」城內城外,一片哭聲。
太子長生這時也正在路旁行走,知道父王已被貪王捉去,就假裝擔柴到集市上去賣,夾雜在眾人中,來到父王跟前,心中十分悲痛。國王見到長生,怕他因憤怒而為自己報仇,就仰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你為人子,若想盡孝道,就應當使你父親死而無恨,只要你不為父親報仇,我也就沒有什麼牽掛了。如果違背了我的言行,殺人報仇,就會使我死有余恨。」長生不忍心看見父親被焚死,就回到深山之中。長壽王終于被貪王燒死了。
長生心想:父親大仁大義,至死不曾改變操守;而那個貪王實在太可惡,不辨好壞善惡,無緣無故殺我父王。雖然父王深懷大慈大悲之心,雖然不怨,但我是不能忍受的。我若不殺這個貪王,我還有什麼面目活在世上呢?
長生便悄悄地回到國都中,賣身做苦工。正好有一個大臣的菜園找人種地,就把長生雇去。長生的菜種得很好。有一天,大臣無事來到菜園,見菜種得這麼好,就問是何人種的菜,園監回答說:「就是以前在市場上雇的那個人。」大臣就把長生叫來問:「你能不能做飯?」長生回答說:「能做。」大臣就讓長生做飯,飯也做得又香又好吃。于是,大臣就把國王請來。國王用餐時覺得飲食十分可口甜美,就問大臣:「這是誰做的?」大臣回答說:「為臣以前在市場上雇了一個人,很會做飲食。」國王就把長生叫去王宮做飯。
過了些日子,國王問長生:「你學過使用兵器打仗嗎?」長生回答說:「學過。」國王就叫人拿來兵器,告訴長生說:「我有一個仇人,是長壽王的兒子。我經常怕他會突然出現與我相遇殺了我。今天遇到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保護我。」長生回答說:「可以。」
又過了些日子,國王又問長生:「你喜歡打獵嗎?」長生回答說:「我小時候就喜歡打獵。」國王便命人即刻備車馬與長生一道出外打獵。他們剛進入山林,就碰見了野獸,國王與長生騎著馬追趕,追到深山密林中,竟迷失了道路,無法走出去。
他們在山中迷了三天三夜,國王十分飢餓困乏,下馬後就把劍交給長生說:「我實在太疲乏了,你坐下來,讓我枕在你膝蓋上歇一會。」長生回答說:「好」國王便睡著了。長生想: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機會,今天可算良機到了。便拔劍要殺貪王,突然想到父王一再懇切囑咐的遺言,心想:我怎麼能這樣愚蠢,竟然違背慈父臨終的教誨呢。于是便把劍插入劍鞘。國王突然驚醒,對長生說:「我夢見長壽王子想殺我,我十分害怕,這是什麼緣故?」長生說:「這是山中凶惡的鬼神,看見大王在這里,所以嚇唬大王。有我給你守衛,您儘管安然睡覺吧,不要畏懼擔心什麼的。」國王又睡去了,長生再次拔劍出鞘,但他又想起了父王的話,便又停手了。國王又驚醒了,對長生說:「我又夢見長壽王子想殺我,為什麼呢?」長生說:「這是山神作惡,你不要害怕。」國王又睡去了,長生又拔劍,再次想起父王的話,便將劍扔在地上,再也不想殺國王了。國王再次驚醒,告訴長生說:「我夢見長壽王子自己說原諒我,不再殺我了。」
這時,長生說:「我就是長壽王子長生,我出山來實在是想殺大王,為父報仇,但想到我父臨終時,一再囑咐我,我不敢違反父親的遺言,所以才投劍于地,不再殺你了,然而,又恐怕今後我會一時沖動,違背亡父教誨,再干下殺你報仇之事。所以,你現在就把我殺了,好早早去掉我這個惡念,也能使你永遠放下心了。」國王聽了,十分懊悔說:「我實在是個凶惡之人,不分善惡好壞。這樣賢良的父子,品行端正,至死不渝,而我貪婪殘暴,自己還不覺悟。今日,在這樣的境遇里,我的生命本來握在你的手中,但你還懷著仁慈之心,一心一意聽從父親的遺教,不加害于我,實在太誠意了。現在,我想回國去,不知道走哪條路呢?」長生說:「本來我是知道路徑的。先前進山時,我有意迷惑大王,想替父報仇,就推說迷路了。」于是,長生把國王領出了山林。
群臣們正在滿山林中尋找國王,這時,看到國王,大臣們自然都很高興,紛紛呈上美食。國王問群臣說:「你們認識長壽王的兒子長生嗎?」群臣中有的回答說:「不認識。」有以前受過長壽王及長生恩惠的,怕國王殺長生,也回答說:「不認識。」國王便指著長生說:「這就是長生。從今日起,我將回到我原來的國家去,我要把這個國家仍然歸還給長壽王太子。現在的長生就是我的弟弟。如果有哪個國家膽敢來侵犯你們,我就來幫助你們。」
說完,國王率領他的大臣和軍隊,班師回國,國內有什麼奇珍異寶,也都經常饋贈給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