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五台散記
達 照
一、母親
母親，這偉大的稱呼，讓天下所有的人都生起敬愛之情！ 大地，如同母親一般，涵泳著天下所有的人的生命！ 文殊菩薩，這千佛之母，用他的智慧啟發天下所有的人的慧根！ 五台山是我久仰的聖地，懷著朝聖的虔誠和報恩的激動，陪伴身體較弱的母親，踏上了絢麗而縹緲的晚霞，我們從京城出發，去尋找那眾生失落已久的家園……。 次日清晨，涼風習習，樹影依依。古舊的吉普車載著游子歸家的情懷，疾馳而上，通過蜿蜒盤旋的山路，目睹旭日的升起，心中的太陽何時才能放出大光明來呢？離塵世漸漸地遠了，離淨土漸漸地近了！在太陽光照到五台山頂的時候，我們也來到了這清涼界內。 仰望深邃藍天，俯視蒼茫大地；群山綿延起伏，深入海底，挺出云層；風云壯觀，美不勝收。大地太偉大了，偉大于她的平原之遼闊一望無際，偉大于她的山石之險峻高山仰止，偉大于她的形態之優美懷抱古今……！正如母親張開的雙臂，迎接游子隨時的歸來。母親太偉大了，偉大于她的心胸之寬闊順逆兼容，偉大于她的行為之孤標志高行潔，偉大于她的信仰之純誠至高無上……！猶如大地那樣永遠收容著每個孩子的心。菩薩也太偉大了，偉大與他的悲心之懇切永不休息，偉大于她的智慧之深廣唯佛能知，偉大于的應化之方便性相圓融……！！ 啊！我常想母親是多麼的偉大，給予了生命，而佛陀又更是多麼的偉大，讓我這生命閃光普照。五台山是中國四大佛教聖地之首，是文殊菩薩教化眾生的道場，佛經上說文殊菩薩是千佛之母，從對般若佛母的尊重，到歷代高僧大德對五台的讚揚，印象中，菩薩正在為我們這些苦惱眾生宣說佛法的妙意，心中頓生無限的喜悅之情，一種投入母親懷抱的欣慰油然而生。與此同時，對眾生的輪迴之痛苦，陡然生起一種莫名的傷感！于是信口開河，引吭高歌： 文師一滴真甘露，灑作台山遍地青。 實是蒼生無眼目，人間到處苦呻吟！
二、台懷鎮
那是一個聖地，錯綜複雜的寺院建築，象是智慧海里的波濤；隨處可見的方袍圓頂，象是蓮花瓣中的露珠；多麼清淨莊嚴的聖山，令人向往景仰，令人產生無限的遐想。 天已經黑了，暗淡的燈光灑落在清冷的街道上，鍾聲由遠而近，慢慢地響遍周圍，搖曳的樹影和稀疏的行人，整個台懷鎮都浸染在佛國的氣氛之中，心中的希望和祈願以及往昔的是非恩怨都同時浮現在眼前，深深地感動著佛菩薩的慈悲廣大，感動著生命的渺小隱忍……。 在顯通寺的鍾樓上，可以看見那雄偉壯觀的大白塔，可以仰望黛螺頂那星星點點的燈火，還可以眺望台懷鎮的溫良景象！天際的白云輕輕地飄過，古寺的鍾聲隱隱響起；似乎是法照大師的念佛聲，正在催促我們這些迷失家園的游子回歸故鄉；又象大聖竹林寺的梵唱，正在頌揚清淨的台山以及祖師們的功德；一陣清風吹來，帶著無常的氣息和清新的禪悅，使我情不自禁地對極樂世界產生了不能抑制的向往之情，不覺吟唱如下： 真欣極樂逍遙，彼佛洪名當緊誦； 實厭娑婆苦，此身能處不易稱。 既知人命無常，外事紛紛休再管； 果信光陰有限，內心亂亂急須平。 歌罷！身心一片清淨，眼前萬事皆休，唯一句彌陀聖號在清涼的夏日台山縈迴繚繞，穿越在五瓣蓮花的花間。此刻的我也正在蓮花中被偉大的聖法所陶醉，被醉人的天籟所吞噬，再也找不到平日固執的自我。久久地不能自已，完全融化在鍾聲月色之中，直到想起了一首多年前的小詩： 身世飄然尚臥薪，鍾聲月色落凡塵。 經窗試問千秋月，我是人間第幾人？！ 第二天，陪我的母親朝拜台懷鎮附近的一些寺廟，看著熙熙攘攘的游客，虔虔誠誠的香客，還有那蕭蕭灑灑的僧人，總是滿懷感激和敬意，竟然覺得放眼望去都是聖人，當我上到「菩薩頂」的時候，那種豁然開朗的心境，誠不足與外人道！沒有辦法，只好又賦詩一首： 舉目無親疏，滿街皆聖人。 問余何所適？身在菩薩頂。 那是一個有無量無數的眾生等待和期盼的聖山，是一個令萬千佛教徒夢寐以求的聖地，是一個千古絕唱的故事，是一朵永不凋謝的花朵，是我心中的莊嚴殿堂，是我人生的永恆向往！
三、五台吟
在五台呆的時間真是太少了，我們剛拜完黛螺頂，又匆匆忙忙地去朝五個台了，那天本來想去看東台日出的，可惜沒有提前找好車，上山時已經是太陽一竹竿子高了。然而，我們先去的北台，還是被一團團濃霧籠罩著，陡峭的山路，零亂的奇形怪狀的山石，顯得多麼純潔清高，風很大。于是，我又作了一首打油詩： 久歷冰霜風自高，獨知達者樂陶陶。 三山傾倒云蓮下，破缽茫鞋舊衣袍。 從北台下來的時候，看見路邊有許多的黃牛在野地里吃草，偶然有一兩個人背上扛著一個小籮筐，聽說那是他們在采摘五台山有名的「台蘑」，我們一路唱著佛號下山，朝另一個目的地進發。路邊的山花也在歡喜地向我們搖著輕輕的小手，真是可愛極了。 我們每到一個台，總是先拜佛，然後參觀，再照相留念；用了一天的時間，就算是朝完五個台了。其中最讓人感動不已的是那些虔誠的、真正的朝山者，他們在三步叩一大頭，徐徐地往前行動，滿身的塵土，滿臉的汗水。凡在路邊看著他們朝拜的人，都會懷著無比崇高的敬意，向他們合掌致意，他們總是從不東看西看，似乎在意示「人間再好的美景，也比不上心中的聖容，以及那祈望聖容的虔誠」，一心一意地朝著自己的前程精進。記得虛云老和尚在朝拜五台山的時候，還得到了文殊菩薩的幫助、點化，那是有著多年道行的高僧啊！我們這次來到五台山，卻看到了難以計算的大德高僧，他們都象是佛陀的化身一樣，來給眾生作榜樣的。 五個台的氣候相差特大，北台還冷得發抖，南台就可以不穿大棉襖了，東西兩台顯得較為平靜。清淨亮麗的壯闊台山，象空中現出的一朵大蓮花，把與五台有著深深緣分的孩子們團團圍住；象是成佛的搖籃，把與佛有著深深的緣分的蒼生緊緊地系在一起！我不禁要極力讚嘆造物主那不懈的精神，讚歎佛陀慈悲的偉大，讚嘆文殊師利菩薩智慧的偉大，讚嘆五台山歷代諸祖老和尚精進修行的偉大！讚嘆五台諸寺的雄偉壯觀，嚴謹相依，例如：羅睺寺、甘露寺、普化寺、南山寺、佑國寺、觀音洞、佛母洞等等，用這些寺廟的名稱串成一句話，也可以表達我對「朝五台散記」的一點感受： 久慕五台律密深，羅睺佛母兩相親。 觀音甘露文殊劍，普化南山佑國心。 還是象去的時候一樣，懷著無比的景仰與向往，讓我又一次回到現實的生活中來。發現：生命的本身，真的是很完美，很健壯！就象那永遠屹立在天地之間的聖山一樣！！
2000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