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與海鷗相伴

法云法師

　　友人興致勃勃攜來沖印好的照片，是我們一行春節赴昆明旅游時所拍攝。她揀出其中最靚、最成功的，要數我在大觀樓畔，正在餵飼鷗鳥的那兩張。 　　只見春光明媚，湖水清澈，綠樹成蔭。一年一度從西伯利亞飛回的海鷗，成群結隊，自由飛翔，陣陣鳴唱。 　　我們買了新鮮可口的面包，高興地招呼鷗鳥進食，照片上可見風光秀麗，潔白的海鷗漫天飛舞，那麼巧妙地飛啄、承接我們拋去的食物。 　　我們都開心極了，人和鳥兒以及大自然相融相攝，，完全融為一體。 　　與湖邊可愛的鷗鳥為伴，彼此忘機，各自逍遙，如此情景，真令人心曠神怡。似乎可為整天奔波勞碌于滾滾紅塵之中的人們，尋找到一帖消除心靈熱惱的無上清新劑。 　　突然，腦際浮現一首唐代陸龜蒙，願與海鷗相伴，洗滌俗塵的著名詩篇： 　　月樓風殿靜沉沉，披拂霜華訪道林。 　　鳥在寒枝棲影動，人依古堞坐禪深。 　　明時尚阻青云步，半夜遙追白雪吟。 　　自是海邊鷗伴侶，不勞金偈更降心。 　　這是一首名為《寒夜同襲美訪北禪院寂上人》的七言律詩。金聖嘆選批唐詩時，竟被這首詩感動得拍案叫絕。 　　那是一個冬日的晚上，詩人與好友襲美一起探訪北禪院寂上人。只見月色滿樓，風聲拂殿，禪院一片寂靜，月影浮動，彷彿披了一身霜華。一路行來，但見鳥宿寒枝，棲影蕭瑟，僧人靜坐牆下，深入禪境。良宵美景，欲登青云的步履要是受阻，何如歸隱深山，遙相追憶白雪吟詩的雅趣。 　　這時，詩人忽然感悟：與其仕途蹭蹬，拂我心志，怎如與海邊鷗鳥相伴，還我純真？思念及此，豁然開朗，「自是海邊鷗伴侶」，一旦人與自然、鷗鳥打成一片，心無掛礙。又何勞金貴的佛偈，來降伏污濁的凡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