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 荷花池畔
那一年 荷花池畔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侯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 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年,荷花池畔。微微的晚風送來縷縷的荷香,田田的葉子擁抱著清清的月光,星星點點的荷花高高低低地錯落在連綿的綠葉之間。多少次,以為人生就如這星輝下的荷塘一樣,繁花似錦,美不勝收。然後,就去追尋屬于自己的月光兼著花香。 萬丈冰崖,雪蓮花落,片片如星雨。聽誰,露咽蕭管,十指苔生,寥落吹新曲。 是誰還在守著那夢里的容顏,一守就是千年。看櫻花滿天,悲傷流轉,卻掩不住斑駁流年。燃盡的風華,為誰化作了三生彼岸。 醉時癡癡濃,醒後覺夢空。紅塵畫卷,畫得誰的生死諾言;陌上紅花,迷醉了誰的雙眼。月冷千山,寒江自碧,只影向誰去?穿越時空的隧道,不是尋覓前世的因緣,只為探訪後來的蹤跡。 朝露曇花,海角天涯。人道是黃河十曲,畢竟東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蒼天此生何必。昨夜風吹處,落英聽誰細數,九萬里蒼空,御風舞影,誰人與共?千秋北斗,瑤宮寒苦,百年江湖,樹下野狐。 若用一世的長情,去譜一首長相思的曲,低頭看看自己的生命,那將會漫了多少青絲浸了多少淒涼?到頭來,又是化作多少煙雨,吹散多少癡迷?浪跡在紅塵的追逐里,迷失在漫漫的旅途中,徒留傷悲。何苦負己一世。 又是一年,荷花池畔。落日的余暉映照著零落的殘荷,枯硬的荷桿倔強地屹立在田野中,破敗的荷葉迎著夕陽,在徐徐的晚風里輕輕搖曳。我曾深深地沉醉于那連綿的碧綠,後又深深地感動于那堅毅的執著,只是,後來漸漸明了,癡癡的守候不如靜靜地離去。凋零的花瓣無法再回到枝頭,灰褐的殘荷不會再重展碧綠的腰身,就如流螢企圖在人間留下一段光明,但是終將歸于茫茫黑夜。 既如此,何必苦苦守候?不如歸去,不如歸去。融入大地,化為泥土,來年這里還是婷婷裊裊花香四溢——縱然「我」早已消散在天際。昨也成塵,今也成塵,「我」何嘗不是最終成塵。人生,原本亦不過是一場枉自的清歡。 那一年,那一夜,寫滿清晰,寫滿枉然。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月亮卻依然還是那輪月亮,世界也還是那個世界。流水也似微笑,花開也似微笑,清風也似微笑,彎月也似微笑,似與不似,只在心頭。今年,今夜,恰是梅花半開雪正飄,如如空心自己了。回頭看,還他人間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