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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棒喝」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于予與何誅?」子曰:「始吾于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于予與改是。」

  宰予大白天睡覺。孔子說:「腐朽的木頭無法雕刻,糞土壘的牆壁無法粉刷。對于宰予這個人,責備還有什麼用呢?」孔子說:「起初我對于人,聽了他說的話便相信了他的行為;現在我對于人,聽了他講的話還要看他的行為。從宰予這里我改變了看人的方法。」

  棒喝是中國歷史上禪宗祖師接化弟子的方式。禪家祖師接引學人時,為杜絕其虛妄思維或考驗其悟境,或用棒打,或大喝一聲,以暗示與啟悟對方。相傳棒之施用,始于唐代德山宣鑑與黃蘗希運;喝之施用,始于臨濟義玄(或謂馬祖道一)。以德山善用棒,臨濟善用喝,故有「德山棒,臨濟喝」之稱。以後禪師接引學人,多棒喝交施,無非欲藉此促人覺悟。後世對警醒人之執迷不悟,稱為當頭棒喝。

  孔子對于「宰予晝寢」,也使用了當頭棒喝,對他大加指責。其說「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雖然沒有「棒」,但也「喝」得夠厲害了。棒喝是一種激將法,可以將懶惰退心的修行人打醒,也可以將陷于疑情的修行人喝醒。能夠遇到棒喝的人,說明還可救藥。如果宰予真的不可救藥了,孔子理都不會理他了,還要費這麼大精力發脾氣干什麼。愛之深,就恨之切,所以孔子是要把宰予挽救過來,不能說宰予一無是處。況且在今天睡午覺是常例,從來沒有什麼人指責你的。孔子對弟子要求很嚴格,所以從來是不允許弟子們大白天睡覺的。

  宰予的特長在言語,可見宰予也是很有水平。如果沒有孔子的嚴格批判,宰予也很難取得成就。人不怕犯錯誤,關鍵是要在跌倒的地方站起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在孔子晚年的時候,他是非常看重宰予的。

  當然,宰予受到棒喝也是因為他還有很多缺點,不僅僅是晝寢的問題。他有口才,缺點也在言語上。《史記.仲尼弟子列傳》稱宰予「利口辯辭」,雖「利口辯辭」不能說就是「巧言令色」,但是言多必有失,而且宰予說話常與孔子抬槓。《論語》記載他幾次與孔子對話,如「三年之喪「是古禮,可宰予卻說應該改為「一年之喪」。再如他提出「井有仁焉』,其從之也?」與孔子抬槓。

  無獨有偶,孔子有個宰予大白天睡覺,佛陀也有一個弟子大白天打瞌睡,不僅大白天打瞌睡,還正是在釋迦牟尼講法的時候打瞌睡,他就是佛陀的堂弟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

  阿那律雖然出家了,可他剛開始出家的時候也不是很精進的。在一次說法中,佛不滿阿那律瞌睡,因而罵他說:「咄咄汝好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阿那律一聽,當即跪地表示懺悔,發誓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死去,不再睡眠。不久,阿那律便因不睡眠而得了眼病,佛陀雖然勸慰他不要苦行做得太過了,但阿那律仍舊堅持不再睡覺,最終由于過度勞累而雙目失明。佛對他十分憐憫,便教他修習金剛照明三昧。不久,阿那律獲證天眼通,不論遠近,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天眼通神力的阿那律都能一目了然。從打瞌睡,到不睡覺,真是一個大飛躍,最後肉眼沒有了,卻得了天眼。可見批評並非不好,孔子善于批評人,佛陀也善于批評人。

  論語禪:

  把棒喝當作醍醐是禪者的特色。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