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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之「道」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孔子說:「參啊,我講的道是由一根線貫徹始終的。」曾子說:「是。」孔子出去之後,同學們便問曾子:「這是什麼意思?」曾子說:「老師的道,就是忠恕罷了。」

  佛教禪宗起源于一個「拈華微笑」的故事,「華」就是「花」,即佛祖拿起一支花露出微笑的故事。

  「拈華微笑」是佛陀拈花示眾,迦葉尊者因了悟而破顏微笑之禪宗典故,全稱「拈華瞬目破顏微笑」,又作「拈花微笑」。後世引申為默然兩心相通之意。

  據《聯燈會要》卷一記載,釋尊于靈鷲山登座,當其拈華默然之際,大眾俱不解其意,唯獨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當眾宣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這個故事是說釋迦牟尼佛拿起一支花,卻不說話。大家都是來聽法的,怎麼佛陀就舉起一支花給大家看,卻一言不發呢?所以大家都有點莫名其妙,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佛陀是什麼意思。在大家驚愕之際,唯獨迦葉在那里笑起來了。大家也不知道迦葉笑什麼,但正在這時,佛陀就說我最高的法門已經傳給迦葉了。這就是禪宗西天第一祖迦葉的故事。

  從此,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心印心,即心即佛。這一宗派在印度傳到達摩,達摩傳到中國,成為中國禪宗第一祖。達摩在少林寺有嗣法弟子慧可(二祖)、道育等,僧璨(三祖)為再傳。僧璨弟子為道信(四祖),道信弟子弘忍立東山法門,為禪宗五祖。門下分赴兩京弘法,名重一時。其中有神秀、慧能二人分立北宗漸門與南宗頓門。神秀住荊州玉泉寺,晚年入京,為三帝國師,弟子有嵩山普寂、終南山義福;慧能居韶州曹溪寶林寺,門下甚眾,以慧能為六祖。時稱「南能北秀」。北宗主張「拂塵看淨」的漸修,數傳後即衰微;南宗傳承很廣,成為禪宗正統,以《楞伽經》、《金剛經》、《大乘起信論》為主要教義根據,代表作為《六祖壇經》。六祖慧能是中國禪宗一塊里程碑,他之後出現了五家七宗,與中國文化融合一起,成為中國文化重要的一部分。無論程朱理學,還是陸王心學等等,都受到中國禪學的影響。

  孔子說「一貫之道」,很與釋迦牟尼當年拈花示眾相似。曾子平時說話遲鈍,看起來很笨,可他卻是獨得孔子心傳的人,所以當大家正在等孔子再說明什麼是「一以貫之」時,曾子就說明白了。明白了什麼,大家也莫名其妙。但老師在大家又不好問,等孔子出去後,大家就忍不住都來問。可曾子也知道大家不懂老師的「教外別傳」,既然不懂,就只好概括一下孔子之「道」就是忠恕而已,一般人能夠做到忠恕就已經很有境界了。實際上真正的「道」就是上文「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道」,這是「形而上」之道,無法用世間文字說明。

  對于「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這段話,朱熹注:「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而已矣者,竭盡而無之辭也。」「忠」要求積極為人,如「為人謀而下忠乎?」、「己欲立立人,己欲達達人」。「恕」要求推己及人,如「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忠恕是孔子思想的基石,是實踐「仁」的方法。

  可忠恕之道僅僅是實踐仁的方法,它並非仁之體。禪宗有本書叫做《指月錄》,什麼叫做指月呢?以指譬教,以月譬法。《楞嚴經》卷二:「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故諸經論多以指月一語以警示對文字名相之執著。禪宗則藉此發揮其「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教義。禪宗以「本來無一物」之境界為上乘,以「萬慮皆空」為至德。主張不立文字,不下注腳,親證實相,方為究竟。認為一切言教無非為示機之方便而設,如以指指月,使人因指而見月。

  所以曾子叫大家去實踐忠恕之道,並非忠恕之道本身就是道,而是應該像「指月」一樣,我們不能只看指,卻不看月,若只看指,就忘記了本體,忘記了本體就永遠不能開悟。

  我們認為,忠恕之道,相當于神秀的漸修,而一貫之道相當于慧能的的頓悟,所以,從佛祖的「拈華微笑」到孔子的「一貫之道」,聖人思想都是一脈相承的。

  論語禪:

  言下頓悟一貫之「道」,佛與儒實無區別。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