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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間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子曰:「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孔子說:「君子想的是修德成仁,小人想的是得到田土;君子想的是做正義的楷模,小人想的是小恩小惠。」

  孔子說:「依從個人的私利而行動,就會招致很多的怨恨。」

  孔子說:「君子可以明白大義,小人只能明白小利。」

  對于「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這句話,《于丹論語心得》是這樣說的:

  君子每天牽掛的是自己的道德修繕,小人則記惦的是自己的家鄉;君子心中始終有一份規矩、法度,不得超越,小人則滿腦子想的是些小恩小惠,小便宜。

  于丹的意思就是,「刑」就是刑法,她把「君子懷刑」再加以意義的延伸,君子從來是尊重法制的,也就是說一個國家的規矩、尺度。所以「君子懷刑」就是因為他心中始終有一份規矩、法度,不得超越,他尊重這個社會的制度,就像我們每一個人走路過過街天橋、走人行橫道、等待紅燈,這些看起來都會給我們生活多多少少帶來一點限制,但是這點限制讓你在一種尊重制約的前提下,可以形成一種社會默契,尊重他人,保障自己的安全,這就是「君子懷刑」。

  于丹的這種解釋也好像是很有道理的,當然這也不是她的發明,她這種解釋是有來源的,朱熹就是把「刑」當成「法」講的,所以有了他的經典的解釋,大家都沿用。

  「君子懷刑」,朱熹說「懷刑,謂畏法。」朱熹的「刑」就是「法」,可是我們想想,孔子說的君子是具有菩薩境界的,法是制裁小人的,小人為貪圖個人一己之利,常常會觸犯法律,所以只有小人才畏法;君子一切行為都很正當,從不犯法,所以不會畏法。若君子還有畏法念頭,說明他的境界不高,何況有一些非道德的事情並非法律所能夠制約。

  實際上,這個「刑」是「型」的通假字。本義是鑄造器物的模子,用木做的叫模,用竹做的叫范,用泥做的叫型。在這里是「楷模」、「模范」或者「榜樣」的意思。「君子懷刑,小人懷惠」即君子想的是做正義的楷模,小人想的是小恩小惠。

  「刑」做「型」通假字,古已有之。《孟子.梁惠王上》引《詩經》「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說明「推恩」與「保民」的關系。這個「刑」就是榜樣的意思,「刑于寡妻」就是給嫡妻做榜樣的意思。可有一些人沒有理解這個「刑」,又將「刑」理解為法,所以對于這句話,他就這樣解釋:「文王能夠以禮法來對待自己的妻子和兄弟,即對自己的妻子,他很尊敬,對自己的兄弟懂得友愛。」這個「刑」作為刑法講不通,他就做禮法來解釋,可不是太牽強附會了。

  「刑」做「型」通假字,還有很多。如「儀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詩.周頌.我將》)「賤有實,敬無用,則人可刑也。」(《管子.侈靡》)

  此外「小人懷土」有些人翻譯為鄉土,就是說小人懷念鄉土,那君子就不懷念故土了嗎?《于丹論語心得》承襲這種解釋,將「小人懷土」理解為「小人則記惦的是自己的家鄉」。

  劉寶楠釋「土」為「田」(《爾雅.釋言》:土,田也),春秋以來廢除井田制,承認田土個人私有,所以「小人懷土」就是「小人天天想的是怎麼多得到田產」,這符合當時的現實。

  這段話,是說明君子和小人區別,就在于他們的想法不同,如果小人將意念轉變過來,也就成為了君子,所以君子和小人的轉變也就在翻掌之間,這是從理上說的。兩種相反的意念,雖然從理上說轉變就在一念之間,但要實踐中要真正轉變過來,也不是一蹴而就了。若轉變那麼容易,則滿世界都是聖人了。

  因為小人念頭總是自私的,所以與生俱來的yu望會促使他「放于利而行」,即依個人利益而去做事。既然只依個人利益行事,肯定就會破壞別人的利益,所以他會「多怨」,即招致很多怨恨。從這樣的結果來看,小人雖然想得到利益,他實際上又何嘗得到利益?君子不想得到利益,他實際上又何嘗沒有得到利益?小人時時想的是自己,所以他就經常要做結怨的事;君子時時想的是別人,所以他就經常要做結善緣的事。

  因為一念之間的想法不同,所以君子就會明白大義,小人就只會明白小利,「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就是這樣形成的。

  禪宗的頓悟認為聖凡的轉變就在一念之間,因此凡人要想成為聖人,小人要想成為君子,如反掌一樣容易。當念清淨,當下就是聖人;當念貪心,當下就是凡人。禪修全在改變一個人當下的一念,如果一個人的念頭時時處處清淨,那麼他就是開悟的聖人了。

  論語禪:

  一念清淨即是佛。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