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師父寫畫

第322期明覺 文：傳燈法師 　　師父(衍陽法師)經常提醒：凡事不要怕出錯，重要的是從錯誤中汲取教訓，設法改過。中心(大覺福行中心)成立初期，許多有心人加入服務，大家初時不明白師父的理念、中心的發展方向，所以都很戰戰兢兢。師父先安大家的心，鼓勵大家努力發揮所長，萬一出錯也不要緊，還說：「有『鑊』我來承擔！」

　　每次看到師父很有愛心和耐性地開解來求助的人時，我們都深受觸動。能讓困苦中的人重拾信心、重現動力，人與人之間互相扶持的美德，是一股多麼強大、多麼重要的力量。

　　日常生活中，師父常舍己為人，盡力照顧他人，我們早已司空見慣，而且深受打動。去年，當她知道僧伽會會長紹根長老準備將有四十多年歷史的能仁書院申辦為能仁專上書院，克服了無數困難，通過了重重評審， 現在正為籌措教育基金而費神，師父于是二話不說，主動提出將今年三月一至三日在中央圖書館舉行，原本為中心未來擴建而籌款的書畫展，改作為能仁書院籌款，而且不扣除任何開支，全數支持。很多人就說：「師父，我們的中心也很困難啊！也得先顧好自己吧？」師父總笑著回應：「我的師父教我要幫人于急難。紹根長老已一把年紀，為佛教事業仍不辭勞苦，我們應該感到汗顏！況且能仁比我們更困難！」

　　在師父的號召和帶領下，大覺全體一心，如火如荼地傾全力投入「大願能仁書畫展」的籌備工作。

　　今年在三藩市過春節時，師父便在法務的空檔間，謝絕訪客，在臨時畫室里埋首寫字作畫。經過一天的創作，到晚上通常師父就會向大家宣布：「要開小型畫展啦！」然後就把當日的作品攤開讓大家欣賞。我們都歡天喜地，圍在一起先睹為快。紙上仍飄散著墨香，更散發著佛弟子的護法情懷。

　　師父畫了彌勒佛，也畫了梅、蘭、菊、竹、芭蕉、荷花，藉花木象徵的堅毅、高潔、氣節、精神，勉勵世人在濁世中勿隨波逐流。題字最傷神，很多時，師父會費盡心思、聚精會神，字字推敲、句句斟酌。我偶然端茶送水，輕聲進入畫室，只見師父端坐沉思，口中念念有辭，我不敢驚動，放下手上的東西就靜靜退出。

　　有一天師父展示一幅蘭花圖，上面題字：「素仰蘭花有盛名 / 筆拙難以繪形聲 / 硬著頭皮今日試 / 借來風度勉世情」，喔！第二句的「聲」字寫漏了，只見在旁邊補上。蘭花畫得很有神韻，詩也題得好，漏了一字，好可惜。

　　這時師父卻說：「看看這邊的文字！」

　　大家馬上把視線轉移到畫的左下側，不約而同細讀那幾行字：「蘭花細意終畫成 / 粗心題字寫漏聲 / 旁邊急急忙補上 / 知錯能改有前程」。

　　「哈哈！好！」年過百歲的王老師拍手叫絕，讚嘆不已。師父如此善巧地將錯修正，一如平常對我們的訓誨。我們心悅誠服，對此畫更是再三欣賞。

　　師父喜歡畫竹，以翠竹頌揚做人的氣節。有一張畫得很簡潔，上題：「人笑一枝竹 / 看來太孤獨 / 只得幾片葉 / 清冷不滿足 」，接著就寫：「莫笑一枝竹 / 完全不孤獨 / 就這幾片葉 / 堅忍已具足」，真是一語中的。另一張墨竹圖則書：「雪後又風雨 / 人嫌滿地泥 / 本有不屈志 / 何懼把頭低」；還有題梅花：「天地銷魂處 / 幻現沒奈何 / 冷暖由它變 / 心志不蹉跎」。若非歷經人生起跌、嘗透箇中苦辣酸甜，大概也不容易有這樣的感悟。

　　師父還將虛云老和尚的詩偈，寫成法書小品或題在畫作上，藉著祖師大德的智慧來醒世：「不解煙波意 / 誰來駕此舟 / 心同秋水潔 / 身與白云浮 / 既契真空理 / 當懷濁世憂 / 仗師三昧力 / 得共海天游」(虛云老和尚《過崆峒山》詩)，我細琢老和尚的心意，仰止他的德行、境界。

　　欣賞師父的字畫是一種享受，看她寫畫的過程就像上課。師父說：「不要以為自己在幫人，其實是在幫自己、提升自己。」

　　是的，我深有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