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空法師法語類編1
淨空法師法語類編(一)
【談發心】【談禮敬】【談懺悔】【談讀經】【談布施】【談持戒】
【談忍辱】【談精進】【談止觀】【談般若】【談破相】【談菩薩行】
【談發心】
△ 修行人忘失菩提心,輕則懈怠廢弛,重則道心全退,大乘學人不能片刻離開菩提心。道者不可須臾離也,修道與求學一樣,不進則退。佛說忘失菩提心而修諸善事,魔所攝持,故無菩提心而修善事即是魔。魔非青面獠牙、三頭六臂之謂,凡是被煩惱障礙所攝即謂之魔。例如對于某人特別喜歡,勤加慈愛,但無菩提心,待來生可能同他變成眷屬;如有菩提心,對于某人只有慈悲而無情愛,即不著相。菩提心如同一鏡子,照得清清楚楚,儼然實現,但事後一點痕跡都沒有,即修一切善,離一切相。如心中不清淨,即是為自己找麻煩。
△ 菩提心包括三心:(1)直心。正念真如法,與真如本體相應,不與外界相應。反聞聞自性謂之直心,是菩提心的根本。(2)深心。歡喜修行一切善行,戒律是善行之一,屬自利的善行,切實修學,自生歡喜。(3)大悲心。是利益一切眾生之心,自利利他。
△ 經云:「發起大悲心,救護諸眾生,永出人天眾,如是業應作。」大悲心是大菩提的根本因行。眾生有苦難,去救度他,不過救其一時之急,是善心與善行而非菩提心;度其出六道輪迴,了生死,才算是發大悲心。
△ 若發菩提心,一生能成就。發不發的行相(緣境的時候,心上現起一種了境的相貌,名曰行相),很容易分別。發菩提心者,我相就沒有了;若還有四相,就是還沒有發菩提心。經中說;「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可以證明。修行是自己的事,不要管他人。發菩提心,佛菩薩會自動來加被的。
△ 學佛,菩提心太重要了!下品下生,生凡聖同居土,也要發菩提心。西方是大乘人的境界,不是二乘人的境界,所以學佛必須是大乘法器。犧牲自己為了利益一切眾生,受苦受難也情願。幼稚園的菩薩也要以度此地球上的眾生為己任,但此心還是發得太小了。十方無量無邊世界的眾生都要度,雖一時辦不到,但不能無此願,有此願,終有達到之一日。如果處處為自己打算,連二乘人都不如。
△ 學佛必須發大心,萬萬不可有倚賴心,要有獨立的精神,靠人靠不住,英雄豪傑都是由無依無靠的環境中起來的。佛所說的皈依三寶,依靠三寶,是教眾生依照佛的教訓,自行起修,不是依賴佛菩薩賜與什麼。
△ 行菩薩道的人應常常發願無有間斷,地藏菩薩生生世世常發大願,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如常發大願即不會懈怠,願為行之先導,所以大願必須常常發。
△ 菩薩是表法門的,文殊大智、普賢大行、觀音大悲、地藏大願,合四大菩薩之大願即是佛之大願,所以學佛無論那一種願都要,否則不能圓滿。
△ 開智慧必須要發大慈大悲心,悲心一發,智慧即開了,也是消業障最有效的辦法。在理上講,眾生都是佛,因眾生皆有佛性,性體相同;既屬相同,見眾生受苦即等于自己受苦。須知整個法界就是自己一個人,沒有相當定功的人大概不容易體悟到此中的義趣。但是無論何人均會作夢,夢中山河大地、人物虛空全是自己心中變現出來的,一旦醒悟,在夢中隨便拈一法無非是自己心的一部分;我們現在人生何嘗不是一場大夢,真如本性迷了,十法界依正莊嚴全是自己真性中所現之物。常作如是觀,即能生起同體大悲心。
△ 你要是念念祝願一切眾生健康快樂,你自己一定健康快樂;你要是祝願他人深入經藏、智慧如海,佛菩薩的大法與事業一定會傳給你。
△ 求生西方極樂世界,不是為自了,原為度眾生,方與彌陀本願相合。修淨土法門正為滿此大願,若僅僅念佛求生,恐品位不高,不能滿願。
△ 世人拜佛,其目的不過求名利、求福慧。但行之數年毫無效果,反而境遇愈蹇,便以為佛菩薩不靈,乃灰心放棄學佛之願。—— 此實最可憐憫之人。要知佛事門中有求必應,了生死是世間最大的事,尚可求而得之,何況其他!果能發大心,與佛菩薩之心願相合,自然蒙佛加被,有願必成。
△ 佛是無所住而住。住在一個地方,心量境界就限于一個地方,有界限、有范圍,等于一個圈套就跳不出去了。如不將心量拓展,死守一處,無法開悟。佛菩薩常游十方是願力,我們常游六道是業力,假如我們的願力超過業力,我們就是乘願再來的人。願力大過業力是菩薩,業力大過願力是凡夫,愈往下去,業愈大願愈小。
△ 佛的大涅槃謂之無住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行于生死中是大悲心,佛菩薩住在六道之中,與凡夫一樣。大乘學人接受佛的開示要作菩薩,其願力心力超過業力,即可轉變境界,由現在起就是乘願而來的菩薩。來去清清楚楚的人是大菩薩,大菩薩照顧小菩薩,小菩薩有隔陰之迷,經大菩薩一點破,恍然大悟,其願力再超過業力,又是一個再來的人。轉凡成聖就在此時,不要等來生。
【談禮敬】
△ 十大願王以禮敬諸佛列為第一,禮敬並非僅向佛像叩頭禮拜而已,是無論善惡,對一切人均要恭敬,一律平等看待,此系菩薩道之基礎。
△ 所謂善巧方便,是求學態度與修學的方法。其實態度重于方法,一分恭敬得一分利益,無恭敬心得不到利益。普賢菩薩十大願王第一是禮敬諸佛,世出世間無論大事小事均不能離開恭敬二字,敬是學習的態度,尊師重道實際上是成就自己。學佛最要緊的是態度,至于修學方法只不過是幫助而已。
△ 佛法所修覺、正、淨。禮拜修清淨心。拜佛時心里沒有妄念,至誠恭敬,身體動作要按照規則五體投地,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得很正確。這是最高明的養生之道。身體是機器,如常不動,就會出毛病。禮拜是最好的運動。因此,有人一天拜一百、三百、三千拜。現代富貴人毛病很多,因為顛倒了:身體很舒服不動,心則胡思亂想;心要清淨,它偏偏靜不下來。
△ 心中一念不生即可以禮敬十方一切諸佛,心中無妄念即是恭敬,學佛無他,二六時中保持清淨心而已。心要平要靜,自然會生觀照作用,此是學佛的總綱,不如此就會走冤枉路。
△ 我們凡夫肉眼看不見的事與物太多了,不能因為沒有看見即否定其存在。佛菩薩訓誡我們不妄語,不妄語為學佛起碼的五戒之一,佛菩薩還能打妄語嗎?所以我們要依聖言量相信佛所說的經典。我們只能看到六道中的人道與畜生道,其余天、修羅、地獄、鬼道均看不見,看不到不能說沒有,依聖言量,我們知道尚有四道。
【談懺悔】
△ 業障是與生俱來的,人人皆有;如無業障,是佛菩薩再來。業障重可以懺悔,懺分事懺與理懺:事懺要發露懺悔。業造作之後一定有果報,發露的意思是使惡業作增上緣,不要藏在里面,發洩出來,使人知道,能早日了結。事懺力量薄,不能消滅惡業的種子。理懺要修定,是見性。見了性才能轉業,轉阿賴耶識成根本智。念佛念到理一心不亂,即是理懺的境界。
△ 我們修行為什麼不能成就?是因為過去世業障太重,一為煩惱障,一為所知障。七情六欲均為煩惱障,有感情即有煩惱障。看經一看就悟就是所知障輕,有宿慧善根;有人常年聽經而仍不懂,是所知障重,必須懺悔業障,所以十大願王中在禮敬諸佛、稱讚如來、廣修供養之後,即是懺悔業障,修懺悔禮敬能開正知正見,如想斷除二障非懺悔不為功。
△ 佛門中有求必應,若求不到是有業障,必須懺悔業障。念佛一聲,能滅億劫生死重罪,必須信真願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才成。功夫成片能帶業往生,至少要願力超過業力,若能超過即是乘願再來,生死自在;有一絲毫掛礙就作不到。
【談讀經】
△ 福田一定要由三寶方面去種。末法時期種福田較為困難,魔子魔孫現出家人相,混在三寶中來,眾生以魔當作佛子,常走入邪道。故在末法時代,要多讀大乘經典,開智慧,才能分別邪正。
△ 消業要心境都看空了,好壞均不執著,保持平靜心才能消舊業,環境好天天享受也是造業,環境壞怨天尤人也是造業,不讀大經大論焉能懂得。
△ 古人讀經用無分別心讀之,今人則以文學眼光讀之,或用考據方法研究其翻譯之來源,欣賞其文字之優美,或分別其名相,如此則是佛學而不是學佛。讀經必須以至誠心讀誦,至誠者即心中一念不生,讀經如此,讀古人注解亦如此,甚而推及世間書籍,以此種態度閱讀,亦能以慧眼觀察,別有悟處。以至誠心看經就是修定,不可用分別心,一字跟著一字讀下去,不生分別心,有三年五年功夫必然開悟。智慧是清淨心中現出來的,福德亦是清淨心中現出來的,清淨心現前,福慧自然具足。
△ 佛經的用途,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知見與佛的知見是否相符?五祖以前以《楞伽經》作印證,五祖以後以《金剛經》作印證。在行的階段,學人可以用之;初學之人,只能以佛經當作一面鏡子用,修正自己的的毛病,三寶以法寶為中心,僧雖為人天師,但佛說法「依法不依人」,依經與論修證自己的知見,依戒律修正自己的行持。
△ 現在人心散亂不易成就,應以性之所近,研究一部經典,幸勿貪多。研經的標準最低限度要講十遍,講一遍比看十遍還有用。利根者一經通,一切經通。
△ 聽經看經自己以為真悟,其實是解悟,解悟屬于意識的作用。……第六識是虛妄的,聽法——會聽的用本元心地(真心)可以開悟,用第六意識聽,終無開悟之日,眾生之迷在此,聞法多年未開悟者亦在此。
△ 一經通,一切經通,一千七百則公案如有一條不懂,則全部不懂。求智慧應先求根本智,根本智求到,後得智自然現前。心地清淨,湛然不動,是根本智。讀經時把心定下來不要打妄想,一個字一個字的接著往下念,不要揣摩,可以求到根本智;若心不專一,一面讀經一面又想別的事情,就沒有效驗了。
【談布施】
△ 經中常常開示,一切煩惱歸納之即是一個貪字,貪欲為一切禍患之根本。對治貪欲要用布施,貧窮布施難,其實布施功德大小與所布施之金錢數字並無關系,要看有無菩提心。若以清淨心布施,其功德無量無邊;一著相即變為人天福報,是世間癡福成為三世怨。
△ 貧窮布施難,但窮人亦能隨修堅固,小小布施能與性相應,即能隨順堅固一切善根。窮人無錢布施,可以出力,對于善舉能助一臂之力亦算布施。
△ 培福報通常都講布施,財施得福,法施得慧,無畏施得健康長壽。經中說:「令行種種無量施,以此願求無上道。」何以行布施能得無上菩提大道?蓋布施可以斷貪愛。貪愛是煩惱之本,貪心斷盡,煩惱亦斷盡。
△ 布施人人可修。佛門有四眾弟子,出家二眾修法布施,在家二眾修財施與無畏施。故弘揚佛法,在家二眾更應負大部份的責任。
△ 佛法千言萬語,總歸一句是「看破、放下」。此四字作起來不容易,但有一方便法門,即是布施,布施即舍離生死流轉。每人均願舍生死,而每人均抓得牢牢的,此是執著不肯放下,與佛法背道而馳;不但身外之物要布施光光的,連身體也要布施給眾生。大乘佛法是即世間而離世間,正放下的時候也是正提起的時候。把身體留在世間為一切眾生服務的,以五欲六塵作佛事,「我見」沒有了,哪里還有疲厭?哪一個受苦?身都放下了,何況身外之物!佛法說「法喜充滿」,即是自在之意,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今生即能作到。
△ 世出世間一切成就,即在舍忍二字,若著了相,舍與忍均不能圓滿。著相修六度即是六種有漏的善業,來生不過受人天福報,佛法與世間法即在著相與離相二者之間的分野。六度中先說布施,也有深意,因舍有遣執之功,破我之能,最與般若密切;若想修福,必須布施,離相修福,得清淨福報,這種福報是自然的、是清淨的、不著相的。
△ 佛法是宿命論又非宿命論,迷在境界中即受命運的支配,以業力作主宰,覺了即非宿命論。《了凡四訓》在台灣流通不下五十萬冊,但有幾人能依之而行?如照之行即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對任何東西有絲毫的貪愛,布施度即未圓滿,乃至對于自己的身體亦不可執著。金剛經徹始徹終就是一個布施,菩薩布施重在離相,心不著相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眼前所有內外財一切不執著,如養兒女也是布施,身體一天勤勞亦是布施。佛法在世間,不壞世間相。龐居士之沉財寶于江心,他說好事不如無事,只不過為了勸誡一般行善著相的人,示范一番而已,妙在此處。學佛即要在這個地方著眼,才能做到離相,正在修善時,亦正在離相時。
【談持戒】
△ 戒亦稱為解脫,如好好持戒亦能解脫。入菩薩道,三無漏學為根本。學佛千萬不要被虛妄的名聞利養迷著。佛法亦有法運,雖衰不會滅亡,因末法有一萬年之法運,現在只過去了十分之一。修菩薩道一定要由三無漏學開始,持戒是手段,慧是目的,定是樞紐。
△ 戒律在三藏中占很重要的地位,佛的生活記錄就是戒律。在行為上以戒律為標準,在思想上以經論為標準。戒律的基本精神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 受戒容易,守戒難。持戒必須有智慧,如無智慧無法持戒,亦守不住;又戒生定、定生慧,相資相成。內有煩惱,外有誘惑,降伏煩惱需要智慧,俗語說:沒有理智,控制不了感情。戒有二種,一為止持,一為作持。如五戒之規定均為不應作,為止持,屬自利;作持是必須要作,屬利他。例如,受菩薩戒之後,路遇病人必須為其安置照顧,不管即犯戒,謂之作持。
△ 學佛人應常作如此想:佛制定的戒律是為我一個人制定的,不是拿它量旁人。信心清淨就是華嚴經的一真法界,此即禪宗的明心見性,故大乘學人的下手處即是破四相。學佛就要學吃虧,學上當,此種大利益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到的,如對初學佛的人講這種話,一定把他講跑了,但是對老修行應說真實話。
△ 由初學佛到等覺菩薩都要守戒,等成佛之後就不要持戒了,因為佛的行為就是戒律。
△ 正助雙修,正修是定,助修是六度,正修不著有,助修不著空。無論修那一法門,戒律是共同科目,戒律幫助成就。八萬四千法門均修定,淨土得一心不亂,是念佛三昧,離開戒不成,戒幫助得定。止持是斷絕作惡的增上緣,作持是歷事練心。佛對于眾生了解得太深刻,教導我們的修身方法也太善巧,心常在定中保持清淨心,失去清淨心所修的均為癡福。除非為了度眾生,否則以不接觸繁華世界為上策。
△ 學佛之後看到某人能說不能行,就要批評他而造口業,是三途之因。有人受了戒之後,天天看人家的行為是否如法;如看到旁人犯戒就失卻恭敬心,反而更增加自己造業的機會,還不如不受戒。須知戒律是律自己的,管自己不要管旁人。佛規定在家人不準看出家人的戒律,其原因在此。
△ 毀謗出家人罪很重。出家人不管其持戒或破戒,只要對他恭敬,就如同恭敬三世諸佛,若毀謗他則罪孽深重。至于破戒僧,因行為不檢而招致眾生毀謗三寶之因緣,他自己將來作墮落之因,是他自己的事,與眾生不發生關系。故古詩有云: 其人戒定雖羸弱,善能說法度眾生; 若能供養此人者,勝于供養十方佛。
△ 勸人學佛則可,勸人受戒則不可,要由其自己發心受戒才有效,否則礙于情面,勉強受戒,受而不能持,反而害他。同一理由,有人不能吃素,亦不要勸其吃素,否則因怕吃素而佛也不學了;可先勸其不殺生而吃三淨肉。對于已經受戒之人,可以勸其戒持清淨。
△ 學佛是自己學佛,不必看人家學佛的精進程度如何,人家學與不學與自己毫不相干。以修十善言,天天根據經典批評人家,只有自己造口業,對于自己毫無好處。如果機緣成熟,一說即能改過遷善,不妨倒予以規勸,否則還是不要管人家的閒事比較好。
【談忍辱】
△ 清淨心是由戒定中來的,故修定必先修忍,六度中忍辱列為第三,忍是出離苦海的最妙法門。
△ 修忍辱時不要著忍辱的法相,以為我是能忍,以及有我所忍受的程度,有能有所即離不開四相。聞讚則喜,聞謗則怒,心中即起波浪,離四相談何容易!應先漸修,後可頓超。修行一事沒有天生的,縱有頓根的人,亦是過去世修來的。欲求大徹大悟,須以佛法慢慢薰習,每天需要念經,單單念而不解其義,收效甚微,對于經義要圓解、要深解,日常生活當中,遇到什麼境界都能運用上去,舉心動念均是修行,功夫用得上,日久必有成就。人我執不易斷,凡事看淡一點,即算有進步,愈淡薄愈自在,就是漸漸的放下。四相空了,說一個忍辱也是多余的。
△ 一切冤家對頭不可恨他,他是來成就我們忍辱度的。對于天然災害要忍受,對于自己的清苦生活要忍耐,切不可怨天尤人,要知萬法皆空,對事理因果都能了解,謂之無生法忍。
△ 清淨心中一絲毫不能沾染,親愛之人要放下,冤家對頭也要放下。度一切眾生,冤家對頭也在內;菩薩沒有一個冤家,冤親平等是大無畏精神。
△ 嗔恨為修行人之大忌,無論在何時、遇何境、修何法,皆斷斷不可生嗔。忍辱極易生嗔,嗔心一生,忍辱的修行即被破壞。例如有人罵我,我忍耐住一時不還嘴,但心中氣得不得了,這種強壓制的辦法並不是忍辱的真實義。佛在金剛經中所說,被歌利王割截身體一段經文時,有「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嗔恨正與菩提相反。菩提,覺也、平等也、慈悲也。而嗔恨之生,由于事之不如己意,便有我相,尚何平等之有?世事莫非夢幻,如意不如意何必認真!違反慈悲,更不待言。
△ 忍辱是定的前方便,「能忍最勝寂滅法」,忍清淨寂滅,把心安住在清淨寂滅就成功了。學佛要受得了寂寞,心忍得下來是初步功夫。修定下手之處即是忍,忍之相是平等。成佛的道路魔多,魔現前不能說好與不好,如被魔降伏即當失敗,如能降魔即是好境界。遭魔是必然現象,功夫愈高,魔王的力量愈大;《楞嚴經》五十種陰魔,唯一的克伏辦法就是平等心,保持自己的清淨心。
△ 嗔是一切逆境上發生的憎恚心,為惡業的根本,也是一切惡行所由生。嗔是障定的,定好不容易修成,嗔心一起,一切都完了。忍耐是對治嗔恚的,什麼境界現前均不能起嗔恚心。
△ 一切境界均系心識變現出來的,只要離開分別執著就會得到清涼自在,自在就成為分證佛。對無緣無故來侮辱我們的人,絕不可存報復之心,應存報恩之想;聽到毀謗諷刺,惡言相向,這都是來成就我們的大菩薩。金剛經說一切法行成于忍,無忍辱則布施持戒均不能成就。想作什麼事而遭受人家的破壞,他是來消我們業障的,應如飲甘露;業障消除之後,到了晚年可以有順利的處境。如今既然明白這種道理,即應掬誠接受。上等智別真妄,中等智明是非,下等智知利害,現在連知利害的人都沒有。等到自己真正清涼自在,諸佛菩薩自然加被。觀行固然重要,而觀更重要。行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無觀慧,其它都是盲修瞎練,人天福報。十法界依正莊嚴均是自己心想所生,若使離心,則無一法一相而能自見有所差別。他人如對我有分別,沒有影響,但是你如果覺得他對你還有分別,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同他差不了多少;外界對于你起分別是消你的業障。菩薩是在境界上學,而不是在經本上學。
△ 冤家惡人加害于我,不能起怨恨之心。我現在學菩薩,還能有報復心嗎?
△ 忍辱的功德與不忍的害處,凡是學佛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而境界現前,自己作不了主,就把他忘記了,仍舊是肝火上升,一點不讓人,這實在是對于忍辱的真實利益還未參透。要知道,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修持所集的功德,一把火把它燒光,豈不太可惜了嗎?一個人受污辱最易生嗔恨心,辱都能忍,還有什麼不能忍?嗔恨是修行人的大忌諱,有了它這一生就不能成就,因為嗔恨心與菩提心不相應。菩提含有覺、平等、慈悲義。嗔恨之生,由于事之不由己意,便是著我相,尚何平等之有?世事莫非夢幻,如意不如意,何必認真;此而不知,尚何覺悟之有?其違反慈悲,更不待言。普賢菩薩說:菩薩過失莫甚于嗔心,以前所積功德雖多如森林,嗔火若生,一齊燒盡。我們平日積功累德,好不容易,稍遇不順心的事,一發脾氣,把以前的功德統統燒盡,然後再從頭來,豈不可惜!豈不可怕!
△ 障礙大慈悲心的是嗔恚,持大慈悲戒即可破除嗔恚障,縱然有人無緣無故地來侮辱我,亦應以慈悲心修大慈悲戒,作起來很難,但不是作不到;遇到逆緣應立即覺悟,不覺悟,慈悲心永遠發不起來。常常覺悟,悲心即增長,嗔恚心即漸漸消除。
【談精進】
△ 不放逸:精進同三善根合起來即是不放逸(放是放蕩,逸是縱逸),就是過著有規律的生活。人若放逸就是對于貪嗔癡三毒不加節制,任性所為,肆無忌憚。不放逸剛好與之相反,是以三善根及精進為體,有防惡修善的功能。對一切善法肯認真負責,精誠集中,故名不放逸。
△ 甲胄表示精進之義,學佛的甲胄即是精進。如能忍,一切事均可成就。金剛經云:「一切法得成于忍。」人與人相處,人與環境相處,必須忍耐,唯一目標:若能使道業上有所成就,則任何環境都要忍耐。
△ 我們每天至少有十一、二小時都在動腦筋,貪著世事,這就是業。過去生生世世都在造業;要勤勞不息地進修,不取不著,即可遠離多生多劫的業障。
△ 純而不雜謂之精。精進是沒有條件的,有條件即不能與本性相應,有條件容易退轉。例如學佛為求財富、求平安、求兒女上進,希望達不到就要退心了。必須發菩提心,發菩薩願,沒有任何要求及附帶條件,只是為了饒益眾生,為了度眾生,求諸功德法。
△ 佛法是一條生疏的路子,豈能淺嘗而止,必須要薰習再薰習,重複再重複,方能見功效。所以多聽經多看經是有必要的,不補佛法薰習即補煩惱薰習。
【談止觀】
△ 禪定屬功德邊,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屬福德邊。福德可以給人,功德不能給人,亦如財物可以贈送他人,聰明智慧無法贈送他人,功德是自己專有的。寶志公為觀音化身,主持梁皇懺只能將郗氏夫人超度到忉利天,再上去要靠定力。舍利弗智慧第一,有人問佛:舍利弗何以有如此智慧?佛答:舍利弗心內如鼓,空空如也。一念不生,這是大定。隨問隨答,一經過考慮即落在意識心上,必須要用無分別智,無分別智與佛心,心心相應。教下的止觀也是定,方法不一樣,目的則同。
△ 止是禪定,觀是般若,修止必須同時修觀。若是一心專修禪定,修久了,不會馬上得到智慧,行者心理漸漸地消沉下去,容易打瞌睡,起了懈怠心,什麼都不肯作,消極而不行善法,如此則失自利。其次,修止修得好,亦限于獨善其身的地步,因而遠離大悲,不度眾生,亦失利他。故馬鳴菩薩說:「若人唯修于止,則心沉沒,或起懈怠,不樂眾善,遠離大悲,是故修觀。」
△ 觀是看破、止是放下,有止觀才能斷得了貪愛。
△ 佛對于恐怖的眾生的安慰之處,生死之因緣自己可以做主宰,想不生不死並不難;見思煩惱是生死之根本,如不肯斷是願意在世間。煩惱一起來,立刻覺察,日久功夫純熟,即能斷煩惱,即可自作主宰。看破是真精進,放下是真功夫,只要斷除煩惱,生死即得自在。
△ 四念處通大小乘,通一切法門,是學佛的基礎。佛將欲涅槃時,阿難問佛:佛圓寂後依誰而住?佛答:依四念處住。所以,若不依四念處,所修行的一切法門均不是佛法。
△ 觀身不淨。不淨有五種:(1)種子不淨,父精母血作為自己根身的種子。(2)住處不淨,住母胎時多有不淨。(3)自體不淨,身體為四大假合所成。(4)外相不淨,九孔流溢。(5)究竟不淨,死後數小時即變壞。知自身種種不淨,實無可留戀,即不會執著。或謂有此身可作修行的工具,所謂借假修真;請不要誤會,此「假」字非指身體而言,系指佛法而言,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其實身體用不著擔心,有一定之業報,只有多作善事,在修持上用功夫,才能保持身心康泰。
△ 四念處之觀身不淨,是令對于身體不要過分愛惜。打破身見即能破我執,才能離開世間,往生極樂世界。
△ 凡是血肉之身均不乾淨,小乘佛教有九不淨觀之說。即以選世界小姐而言,各國佳麗均系代表人物,真有沉魚落雁之容,然而除去一張表皮外,身內只有血肉筋骨,污穢充滿,死後不到三天即惡臭充鼻。所以《起信論》說:「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無一可樂。」
△ 觀受是苦,受是領納、領受之意。一切受,歸納之有五:身的苦、樂,心的憂、喜,以及身心無苦樂之舍受。苦、憂屬苦苦;喜、樂屬壞苦;舍是暫時的,屬行苦。三界均苦,若欲離苦得樂,除轉識成智外,別無辦法;如辦不到,只有念佛求往生。
△ 觀心無常,第六意識心念念不停,不用功時不覺得,初念佛的人愈覺妄念多,停不住。一念不生是真心,動即是妄心,首先要把心拴住,若拴不住不能了生死,不能出三界,更不能往生淨土。
△ 「觀法無我」,法指一切萬法,我是四大五陰的假合,四大五陰就是法,一切法空無自性,要常常作如是觀,才能一心一意的念阿彌陀佛。
△ 眾生有四種顛倒,認為身體是乾淨的,享受是快樂的,心是常住的,我是實有的,既有此顛倒思想,所以處處放不下。對治之法,即用四念處幫助,將身心放下。
△ 不論修何種法門,戒定慧是基礎,不能得定,縱得慧亦是狂慧,定中無慧亦是邪定。
△ 說到定力,凡夫也有,定的境界不相同而已。凡夫將五欲六塵境界當作真的,心定在五欲六塵之中,故見不到佛的境界。從前佛在祇園精舍見蟻而笑,謂弟子曰:蟻身已閱七世佛仍為蟻身。因蟻是定在蟻的境界,始終無法脫蟻身。人亦如是,人想生天的不多,想生淨土的更少,一生混混沌沌,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無大善惡,一生又一生,白骨堆成山,仍在人道中混,這還是好的;三毒加重,失掉人身,更不堪設想了。
△ 時間是就眾生分上說的,實際上並沒有時間,是眾生的錯覺。時間屬于心不相應行法,長短沒有一定,念劫圓融,可見時間是眾生的知見。所以經云:「無量無邊無數劫,于一念中悉明見。」
△ 凡夫與聖人不同,聖人觀性,凡夫觀相,凡夫處處見,處處著。
△ 馬鳴菩薩說:「若得三昧,不為外緣一切音聲之所驚動。」「外緣」指四面的環境,「一切音聲」如車聲、飛機聲等,皆足以破壞我們的定功,所以小乘人要住在山林水邊才容易修道。古語云:「大隱在市,小隱在山。」十字街頭都可以打坐參禪,這是有深一層功夫的人說的。
△ 八萬四千法門,就理論上歸納之,可分為二大類:一曰定,一曰觀。定即止,放下萬緣之意。修定是心不起念,比較單純,修行人大致沒有什麼爭論,至于修觀,各人所修的境界不同。修觀是入佛的境界,各有獨到之處。修觀要用智而不用識,用觀照而不用分別,無論對性體或法相,唯有用觀照才能見到如實理,永無乖諍。
△ 體真止:止就是定。體真者,經論中常說一切諸法皆因緣和合而生,均無自性,如能體會真空的道理,證知其真理即真空,一切事相當體即空,就不會在一切法上攀緣。體真止屬空觀。
方便隨緣止:又名息緣守境止,如念佛法門及禪宗的參話頭,把其它的萬緣都止著。菩薩曉得空有之真相,空非空,有非有是幻有,空不是頑空,于一切幻化假相的境界上分別種種萬事萬相,而心中如如不動;為了利益眾生,故隨著眾生的緣,亦能安住在俗諦上。
息二邊分別止:是因第一種偏在真空上,第二種偏在假有上,都不是中道,現在明白假非真假,真亦非真,空有二邊都不執著。
【談般若】
△ 從凡夫地至如來地,六波羅密是必修課程,六度中布施重要,般若更重要,布施是放下,般若是看破,二者互有關聯。但何以只提一布施?因布施即包括余度在內。般若是理,余五是事,五度無般若為世間福德,二乘及權教菩薩雖達到九次第定,有般若才能證得圓實菩薩的境界。
△ 何為正念應認識清楚,所謂正念是息著相之妄念。整個般若經之宗旨,不外無住生心,無住是離相,生心是提起正念,無論學那一種法門,不懂得般若必生障礙,有障礙必有煩惱,所以般若是通一切教義的。不著相即是正念,生的是無住之心,無住的心才是真正的菩提心。
△ 依文字起觀照。佛的一切經典,全是由真性理體中流露出來的,全屬般若,不懂般若即無法學大乘。觀照就是般若現前,真性菩提可能透露出來少分。
△ 怎樣成就真見?必須將有見無見均去掉。有見是凡夫,無見是二乘,有所取都是錯的,不著不取是解脫。事事清清楚楚,事事不分別,阿賴耶識就不落印象,無印象就沒有三世果報。我們學菩薩學不到家,學少分亦好,看不破,看淡一點也好。
△ 大智慧人得無分別智,了達世間的真相,如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五蘊是色受想行識,色是物質,受想行識是心,世界上萬事萬法不外色相與心,即物質與精神,物質是空的,精神更是空的。
△ 經云:「不動離二邊。」不動是正念,正念即無念,是大菩薩的境界,凡夫應當把標準降低。把念頭安住在佛法上,總比安住在世法上強得多。空有二邊均非中道:凡夫著有,出不了三界六道;小乘著涅槃偏于空,過猶不及。念一聲阿彌陀佛,既不著三界六道,亦不著涅槃,是大乘的境界。
△ 經云:「不分別我及以我所。」離相回相時,是日常生活中不分別我及我所。我執斷了,即等于阿羅漢。向此路上走,在是非人我上少分別,金剛經之破四相亦即此義。我所是我所有的一切,我是假的,我所有的更是身外之物,放下之後應當隨緣,不可執著。在六道中有生死輪迴,即是因為有我及我所,能斷的就是英雄。所謂英雄者,即旁人辦不了的事他能辦。例如斷煩惱、了生死、出輪迴是世間一般人辦不到的,如有人能做到即是英雄,所以廟中的大殿稱為大雄寶殿,其意義在此。
△ 離相並不是不要相,是不著相;若不要相,體也沒有了。不取不著是離相的意思。
△ 經云:「不分別佛及以佛法。」楞嚴經中說,以緣心聞法,佛法亦變為所緣之法。佛是講的性,性那能分別,從相上見性,對一切相不生分別心即是功夫。一切佛菩薩均不起分別念頭,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一與一切不相混亂。……十法界之相均是心中所生的影子。
△ 經云:「不分別眾生及以調伏。」眾生指六道有情眾生,及二乘權教菩薩亦包括在內,若度他們,須調理其心情,並降伏其煩惱。天天乾,盡心盡力去做,長時期去磨練,不起分別;對于惡人亦要敬重他,悲憫其一時之迷。一生無憂無慮是一件大快樂事,衣食足、生活在詩情畫意之中,真是自在;佛菩薩無時無刻不是身心自在,世間人如真明此理,必然成佛。
△ 經云:「不分別業及業果報。」造作不要分別,果報亦不要分別,三途也自在,這是已經有了一切放下的功夫。一有分別即有十法界,不分別即一真法界,菩薩造的是淨業,淨業是沒有分別心。凡夫造的是善、惡、無記業,現在所要作的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菩薩如以惡業度眾生是不得已,他雖殺人亦是善業、亦是大慈大悲,如救五百商主之例,內心中只有慈悲救他之心,絕無惡念私念,故菩薩雖作殺盜淫妄而仍是慈悲心。但凡夫對于此理雖須明了,卻莫輕于嘗試,更勿取法,否則必趨于惡取空。
△ 經云:「不著于思及思所起。」思是意業,所起是身語業,共稱為三業。三業以意業為主,身業與口業必先有意思而後才有造作。思而不著即《金剛經》所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經云:「不壞因,不壞果」,是對治執空者而言。如以前所說,不分別我及我所等等,對一切均不分別,如對此語發生誤會即墮入惡取空,所以再補充說不壞因果,即可以不落空。因與果也是性空,也是沒有障礙,因不礙果,果不礙因,因為彼此無礙,可以藉假顯真。「色即是空」並不是把色滅了才是空,而是當體即空、色空無礙,如果不壞假名說實相的話即中道觀。十法界無一法界是真實的,只有本性是真實的,一切的相是真如本性的夢幻泡影,把心收回來不要再隨六塵境界奔馳,收回來就安樂了!一切因與果不壞,是由體起的用,如水起的波浪,不要波浪,水也沒有了,隨緣認得性就成了,所以不必壞因果。現在受的果報不必想離開,如想離開是又多了一層障礙,如果要想離開現在的果報,不分別就可以離開。深明此理,真有大樂,顏回之「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即是不分別。如果看人家發財,買房子,生活優裕,心中羨慕,就是分別,就是執著;真正明白,徹底解悟是一真,什麼境界都是佛境界。
△ 經云:「不謂生死有分別,不謂涅槃恆寂靜。」生死與涅槃是相對的,如空與有之相對是一樣的,因為有「有」,所以才有相對的「空」;生死與涅槃亦復如是,如無生死而說不生不死有何意義?凡夫、小乘的知見均有毛病,凡夫迷于生死,二乘迷于涅槃;大乘學人兩邊都不著,走中道第一義的路子。有分別即有生死,生死與涅槃,二俱不可得,照見五蘊皆空,那有生死與涅槃?從圓融上說,生死即涅槃,哪個人沒有生死,各各人皆有涅槃。此中意義絲毫不得誤會,用比喻說,水即涅槃,波比生死;波即水,水即波,水與波既是一樣,何以叫它兩個名字?因為它們體是一樣,相不一樣。水是靜的,波是動的;涅槃是寂靜的,生死的相是妄動的。人的一生由小到老,確有生死,何以說無生死呢?實在是對于相沒有看清,是被相迷著了。如看電影放映名人傳記,由少年經過青年壯年至老年,一生事略,功業彪炳,似乎有生滅變化,實際上張張畫面均未離開銀幕,電影放映完了,銀幕上沒有生滅,找不到痕跡,沒有痕跡,焉有生滅?感覺上看它似乎是個真實的,其實是錯覺。
△ 內不受六根的控制,外不為六塵境界所轉,才能得到自在。
△ 只要心在道上,諸佛菩薩之光明時時加被。常親近善知識,與諸佛菩薩同共止住。諸佛菩薩住在大悲性空,念一切智,心無暫舍。佛法以智慧為主,終極的目標是慧。欲求慧必須修定。念念與一切智相應,即無分別智。由本性中透出來的智慧光明,離一切相,修一切善。大慈大悲修六度萬行,但不著相,即與智相應。
【談破相】
△ 一切法空,不但理空,事上亦空。既然一切法空,所以無願無求。一心想成佛即有我相,有我相即四相具足,即非菩薩,仍是凡夫。要保持清淨心,不可執著。
△ 破四相才能隨緣現相,離相必須從大智慧上下手。世間人無論有多大的聰明才智,若有執著即是有漏的智慧,無我執還有法執;菩薩一念不生,即是無相。起一個念頭即有一個相,一切境界現前不起念即是功夫。法界本來是沒有相的。
△ 對于事對于理一切明達,而後觀一切法知萬法因緣生。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用此種觀念修一切善業,不執著,不污染,即得「不壞意」。此不壞意是指不能加以破壞的,如名聞利養、生死以及有漏事業等等都是可以破壞的,這些東西全不要,還破壞什麼?惟有如此才能得到不壞意。故經云:「菩薩已得不壞意,修行一切諸善業。」
△ 經云:「于諸眾生善分別。」此善字最為吃緊,善分別是了別,用的是無分別心。古人常說的比喻為水與波,水無波浪的時候是無分別,一起波浪,外面照進來的景象就不清楚。凡夫的心剎那生滅如波浪,果然靜若止水,一切森羅萬象即了然于心。人人都想開悟,入法界性才能開悟,佛教我們見性不著相,不著相是不著空亦不著有,空有二邊均不著,才能得中道第一義的智慧。
△ 心體無念,起念即非真心。言心的性甚為清淨,眾生對于心性本體迷惑,佛乃開示令入佛之境界。佛說法四十九年,講經三百余會,其目的無非令我們認識真心;要入這個境界,必須要把識心內所藏的無明煩惱一齊丟淨。學佛不是修心也不是修性,要知心性本來是清淨的,不必修,只要破了無明煩惱就成了。
△ 佛說一切法皆是因緣所生,當體即空,全是假的,明白此理,應當放下。知一切相皆是性體變現出來的,從因上看皆是依他起相,無自體性。故云:「為說世間皆從緣起,知諸法相皆悉無相。」
△ 修行要在轉識成智上用功夫,不要專門去找。除去執著,第七識就變為平等性智;不用妄想用觀照,第六識就變為妙觀察智。眾生本來有的無量福無量慧不能顯現,自己並不曉得,總是想求福求慧,而自身的障礙(妄想執著)又不肯舍去,這就難了。如真想在佛法上有成就,只要肯做,人我執一破,我見沒有了,一切煩惱統統消除了,看一切人都是四大五蘊眾緣和合的假相,而我亦如是,四相破了,即是菩薩。
△ 十方諸佛及大菩薩皆以般若觀照一切萬法,一切萬法歸納之即是五蘊,五蘊展開來就是百法。必須熟讀四十華嚴,詳細研究五十三參所遇到的各種境界,體會經義,應用到日常生活中,而最後的歸宿是西方極樂世界。現在頭緒理出來了,應歷事練心,遇到任何事情都應練習心中了了分明,如如不動。修定修慧要由事上修,若僅僅盤腿靜坐是死定,絕沒有歷事練心來得圓融。經云福慧雙修,悲智雙運,不可有偏,單觀無虛必執有。本願雖是在利益眾生而不可強求,利生的機緣沒有成熟,應先在自利上下手,利生的先決條件是離相無住,真能做到離相無住,可以廣度眾生,否則只能隨喜功德,當你領眾時而自己心不清淨,可能被眾生度走。
△ 用從體生,用若不與體合,是修行功夫未到家。在一切法中,于人無諍,于事無求,心中必然清淨;無願無求,這就是空,就是三昧。但經中為什麼又叫我們常常發願呢?信願行是三資糧,發願要成佛道是必要的,但不能求此願,有求的心,心中即不平等,必生魔障。修因與證果是依靠體,時時刻刻在迴光返照,隨時注意與外面境界染不染。斷惡修善都要離相,現在我們是在因位,這樣做都是般若會上的菩薩,自己焉能不尊重自己呢?
△ 三諦是空諦、假諦、中諦。(1)空諦是宇宙的本體,諸法的自性,洞然虛寂。因緣所生法,一切法皆空,又稱為真諦,是真實的。如知一切法皆空,即知一切法不生不滅;證得真諦即能開一切智,斷見思惑,三界六道輪回就離開了。所以空諦是破法,空諦不是孤立的空。(2)假諦又稱為俗諦,世間無論依報正報,或色或心,均屬假有,但能起暫時的作用。既知一切法是假的,對于世間一切事物即不必認真。(3)中諦:真空不礙妙有,假相與真理如水與波,真空與妙有實在是一件事,此理若能透徹,了知真俗不二,空假一如,即入于中觀的境界。證得中諦道理即開了一切種智,破了無明,證果則成就了法身佛[注:原文為「德」,疑為錯字]。言諸法以空故,生即無生,非為假有;以假故,無生而生,非為實空;即假即空,即空即假,故中。此為三諦之理。
【談菩薩行】
△ 菩薩自度度他,自他平等,不如此修,與本性不相應。正覺是覺悟覺察絕對正確,凡夫迷而不覺,小乘羅漢及辟支佛均為正覺,以正法自覺謂之正覺。小乘人不平等,自度而不發心度人,是被動的度生,不求他,他不度;菩薩為不請之友。度生本來不易,眾生不肯接受還要找麻煩。大乘佛法開頭難,從初發心到初住難走,初住以上的境界,愈走愈容易;小乘則反是。以念佛法門而言,得到理一心不亂,可以到圓初住以上境界。平常把人我是非利害丟得乾乾淨淨,即能得一心;如仍然有人我是非,不但理一心得不到,事一心也得不到。
△ 十行菩薩修六度是度自己的,十行以後才能度他。依此推論,凡夫修六度多分是有利于自己。如布施可以度自己的慳貪之心,受施者所得之錢財有限,不過用布施為手段,以成就自己治貪之功。諸惡莫作是持戒的前方便,若起一惡念,障礙他人,持戒即不清淨;很小的善事未做,即違眾善奉行之旨,若隨時留意身口意三業之造作,何時何地不是道場?忍辱也是成就自己,接受他人之侮辱毀謗,可以為自己消災,他人無緣無故來找麻煩,應作還債想。學佛的要件是成就自己,無論受任何委曲冤枉,都不怨天尤人。如作得到,則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可放心度眾生;若仍存有計較之心,是非人我縈繞于懷,學佛算白學了。
△ 真善知識是(1)能辨別善惡因果;(2)厭棄世間五欲六塵的享受,而勤求涅槃;(3)有大悲心,修六度萬行;(4)修一切善,離一切相;(5)無障礙修學普賢行門。
△ 用下列十種方法教導眾生者,謂之善知識:(1)勸發菩提心;(2)增長善根,凡能聞到佛者均系夙有善根,令其增長;(3)勸修六度萬行;(4)一切境界能得解脫自在;(5)成就一切眾生;(6)能得辨才無礙;(7)不著世間法;(8)于一切劫修行無厭;(9)安住在普賢行上;(10)令入一切佛智,入佛知見。
△ 大乘佛法是處在五欲六塵之中而不染,與眾生同事(四攝法之一)而隨時隨地提高警覺,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厭三界六道。
△ 世間種種行業,一轉變過來,即是佛菩薩的行業。佛菩薩穿衣吃飯都是在修般若波羅密,在日用平常之中注重觀行,即能轉變過來。大乘菩薩是在五欲六塵之中修行;小乘人遠離塵勞,沒有善巧方便,乃是笨的辦法。小乘人未見性,般若智慧未開,只能解脫三界之內的生死,而不能解脫三界之外的變易生死,沒有方便智與根本智。若有方便智,在修行中均可轉變為普賢大行。但大乘行如不慎重,亦能發生流弊。菩薩有隨順煩惱行,為度生之方便,對眾生有利益時,迫不得已而偶一為之;如自己程度不夠,幸勿輕于嘗試,阿難已證初果須陀洹,尚且遭摩登伽女之難,何況其他!
△ 三世諸佛是靠山,菩薩一言一行均根據三世諸佛之教訓;三世諸佛攝受菩薩,菩薩再攝受眾生。凡夫要把意識心去掉,依靠經典,依教奉行,依文字般若起觀照般若,再證實相般若。如此修學,大經大論,讀誦受持,轉識成智,大開圓解。所以說欲有成就,必須依靠三寶。
△ 大乘法難行,尤其是在末法時代,似是而非的佛法,老修行人亦難以分別。大乘有隨順煩惱行一說,初學佛之人不可不知。見了性的大菩薩,為了度眾生,可以隨順煩惱行,為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如羅什大師之吞針故事,即其一例。如一般凡夫四相還沒有破,一隨順煩惱,即入三惡道,不但破戒而且破見。這要看自己的程度如何,幸勿自尋苦惱。
△ 凡生到西方者均是菩薩,皆能洞視、徹聽、八方、上下、去來、現在之事,此種能力是神通圓滿的示現。在裟婆世界不要求神通,求神通必墮地獄,所得的利益很小,而其副作用則甚大,容易走上歧途,招魔障。
△ 學佛應將佛所說義趣徹底明了,使心中了了,然後修行,遇一切境界時乃能歷事練心。在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等日常生活當中,時時將其所領悟之義趣存養心中,使經義與我心融成一片,如此便是觀照,便是薰習,不一定要打坐參禪。
△ 佛在一切處所教化眾生,無有疲厭,因其無功用道,只問耕耘,不問收穫。欲有所收穫,常不能滿意,必致灰心;佛盡心盡力教化眾生,什麼都不要,為眾生工作而不求代價,不厭煩不疲倦。學佛人在家在社會,盡心供獻自己的能力,不計報酬,立志作大事不作大官,能如此則自無疲厭。
△ 智慧是體,慈悲是推動力,神通是善巧,亦是教授法。凡是令我斷惑證真開悟的都是佛身,六塵境界亦是佛身,此世界又何嘗不是六塵說法?如耳根利,聽到樹聲亦能開悟。
△ 所謂自受用身,是自己用這個身體作為修行的工具,知其為工具故不執著。佛以身作身教、作榜樣,身教即是律藏,佛的經典即是言教,身口意均有教化的作用。
△ 法界指空間與時間所包括之一切。第一義是佛所證得的,亦即般若、真如、本性、究極清淨;有此智慧才能斷煩惱,念念與第一義相應,與真如本性相應。本性中一法不立、一塵不染,若常常正念真如,是破無明的妙法,由真如本性透出來的智慧,才能明了法界。故經云:「法界所有皆明了,于第一義最清淨,永破嗔慢及愚痴,彼功德者行斯道。」
△ 達磨祖師教法是觀心,心要極靜才行。後來人心漸鈍,難于成就,祖師們乃教人改參話頭。其實參話頭與念佛法門相類似,而參話頭如不破本參,不易成就;念佛果然功夫打成一片,亦能帶業往生,謂之二力法門,此功德之殊勝又非其它法門所可比擬。我們如不能直心正念真如,即應老實念佛,專心念佛亦接近第一義。
△ 正助雙修,正修是定,助修是六度,正修不著有,助修不著空。無論修那一法門,戒律是共同科目,戒律幫助成就。八萬四千法門均修定,淨土得一心不亂,是念佛三昧,離開戒不成,戒幫助得定。止持是斷絕作惡的增上緣,作持是歷事練心。
△ 欲見真如本性,必須離名絕相,破除我見;我見不除,便生分別心,起念即著相。我見是無始來的病根,不易破除;不過為人處世應知萬事皆空,與我無涉,人情世態隨緣應付,事來即應,不為所動,應完便了,心不著相,條理井然,毫無廢事,時時均在修行,處處皆是佛法。
△ 人間有善亦有惡,善固可喜,而對惡世界亦不能生厭惡之心,否則即有分別心,無法行菩薩道。普賢行願品中有「恆順眾生」一項,即是不擇善惡一律平等。
△ 信、解、行三事不能說無有次序,但說同時並進亦可。學人須先有信心而後研求佛法,亦必先明佛法真實義而後方能真實修行。但若行得不夠,障深慧淺,即不能了解真實義;有解有行,信心才能堅固。三事互有牽連,並無先後次第之分。真實依教作到謂之行,真實見到佛理謂之解,真實了解三寶之益謂之信,故其中皆已含有證的意義在內,若論實際,無往而非證。
△ 晏居之時,菩薩與凡夫不同,一則貪染,一則離欲。佛將五欲比作毒箭,對財色名食睡有貪愛之心,即不能行菩薩道。初發心的菩薩,明其理謂之解悟;在日常生活當中朝此方向走,等到了行與證的悟境時,即不在六道輪迴,脫出生死。
△ 世間苦難最多的時候,即有菩薩應化在人間,在應化期間決不表明身份,如表明身份,對眾生弊多利少。凡是在五濁惡世自稱為某某菩薩應化世間,必是冒充的,不可信以為真。若是宣布自己來歷或承認是某某菩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