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白話解 觀眾生品第七 第二十七章 菩薩如何觀眾生
本篇選自《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第七》,緊承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旨在破除二乘分別見與凡夫實有執,直探“菩薩如何觀眾生”之實相妙觀。維摩詰連用三組博喻展開立論:先借水月、鏡像、陽焰、空雲等幻相,破除眾生實體之執;次取第五大、第六陰、第十九界等法數所無之名,彰顯眾生名相徹底本虛;復以無色界色、焦谷發芽、阿羅漢三毒、空中鳥跡等不可得之奇喻,印證自性本自空寂。修持要旨在於引導行者由事入理,體悟眼前眾生皆如幻三昧所顯現的心中化相,既不落斷滅,亦不住實有。此觀為大乘菩薩興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般若根基,是通達“度而無度”中道解脫的根本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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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生品第七 本品有六章 菩薩如何觀眾菩薩如何行四無量心 天女散花 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天女以神力轉舍利弗為女身 天與舍利弗論得不得
第二十七章 菩薩如何觀眾生 (前面維摩詰說了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難免有人聽後還未了了,究竟諸法是有還是無?眾生是善還是惡?有分別還是無分別?文殊師利因此引出問題,冀大眾都能領會透徹。)
原文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于眾生?
(肇曰:悲疾大士自調之觀,幽言幽旨,亦備之前文矣。然法相虛玄,真觀冥默,非言者之所辯。而云不證涅槃與群生同疾,又現或為魔王逼迫初學,不思議其跡無端。斯皆自調大士之所為也。自調之觀,彼我一空,然其事為喻,乃更彌甚。致令希宗者惑忘言之至,存己者增眾生之見。所以無言之道,難為言也。將近取諸喻,遠況真觀,以去時人封言之累,故生斯問也。)
(白云按,這里所說的眾生都是如幻三昧顯現的心中眾生。)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肇曰:幻師觀幻,知其非真,大士觀眾生,亦若此也。)
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焰,如呼聲響,如空中云。
(肇曰:遠見有形,近則無像。)
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
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肇曰:經有定數。)
白話解
這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菩薩怎樣觀眼前顯現的眾生?
維摩詰說:譬如幻術師觀幻化人,明知這是自己用幻術造出來的。菩薩觀眼前顯現的眾生,亦不過如此,明知這是自己心中幻化出來的。
好像智者見水中的月影、鏡中的色像,好像遠方熱時的陽焰,好像呼氣的聲響,好像空中的浮云。
好像水上的聚沫,好像小孩吹出的肥皂泡,好像認為芭蕉樹是堅硬的,好像認為那瞬間即逝的閃電是長存的。
好像四大中的第五大,好像五陰中的第六陰,好像六情(即六識引起的情思)中的第七情,好像十二入中的第十三入,好像十八界中的第十九界。
菩薩是如此觀自己心中幻化眾生的。
原文
如無色界色,如焦谷牙,如須陀洹身見,如阿那含入胎,如阿羅漢三毒,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如佛煩惱習。
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如空中鳥跡,如石女兒,如化人起煩惱,如夢所見已寤,如滅度者受身,如無菸之火,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白話解
菩薩觀眾生,又好像無色界中的色法,好像枯焦種子發出的芽,好像斷除了身見的須陀洹還有身見,好像已無識入胎的阿那含還有識入胎,好像已得身口意三業清淨的阿羅漢還有貪嗔癡三毒,好像已經修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還有貪恚毀禁的行為,好像修得無漏、具有一切智的佛還有煩惱習氣。
菩薩觀眾生,又好像盲人能見種種色像,好像入滅盡定的人還有出入息,好像空中留下飛鳥的蹤跡,好像無生育能力的石女生的兒子,好像幻化人會生煩惱,好像醒後還見夢中事,好像滅度的人還會受身,好像無煙的火焰。
菩薩是如此觀自己心中幻化眾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