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白話解 弟子品第三 第九章 維摩詰跟大迦葉說不應舍豪富從貧乞
第九章 維摩詰跟大迦葉說不應舍豪富從貧乞
原文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于貧里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舍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道生曰:大迦葉少欲行頭陀中第一也。乞食是頭陀之業,又至貧里,有會少欲之跡。言乎大悲,以普為主,而用之有偏,良可怪也。肇曰:生死輪轉,貴賤無常,或今品後富,或今富後貧。大而觀之,苦克不異。是以凡住平等之法,應次第行乞,不宜去富從貧也。)
白話解
佛對弟子大迦葉說:你去探望維摩詰的病,向他問候。
迦葉回佛的話:世尊!我不夠格去向維摩詰問疾哩。
怎說呢?回想以前,我在貧窮的里巷行乞,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
喏,大迦葉,您有慈悲心,可惜您有偏心,不能一視同仁,不從豪富處行乞,而只在貧窮處行乞。
原文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
(肇曰:不食,即涅槃法也。涅槃無生死、寒暑、飢喝之患,其道平等,豈容分別?應以此等心而行乞食。使因果不殊也。)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
(肇曰:五陰、揣食,俱和合相耳。壞五陰和合,名為涅槃。應以此心而取揣食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
(肇曰:不受,亦涅槃法也。夫由涅槃而行乞者,應以無受心而受彼食。然則終日受而未嘗受也。)
以空聚想入于聚落。
(肇曰:空聚,亦涅槃相也。凡入聚落,宜存此相。若染,則終日聚落,終日空聚也。)
所見色與盲等。
(肇曰:二乘惡厭生死,怖畏六塵,故誡以等觀也。盲謂不見美惡之異,非謂閉目也。)
所聞聲與響等。
{肇曰:未有因山響而致喜怒也。}
所嗅香與風等。
(肇曰:香臭因風,風無香臭。又取其不存也。)
所食味不分別。
(什曰:法無定性,有分別取相謂之為味。若不分別時,則非味也。)
受諸觸如智證。
(什曰:證義同于觸,觸時當如以智觸實相也。肇曰:得漏盡智、無生智,自證成道,舉身柔軟,快樂而不生著,身受諸觸,宜若此也。)
白話解
出家能舍一切,亦能舍食。不食,即是涅槃法,為證涅槃法,應行乞食。
壞五陰和合相,即是涅槃法。為破壞因緣和合而成的五陰法,應取揣食(于欲界求生而食)。
不受,亦是涅槃法。應以無受心而受彼食。
空聚,亦是涅槃法。入各處聚落(把陰界入比喻作聚落),都把他們看成是空的。
見種種色相都不過是假象而已,與盲人無所見無異,不作美丑等種種分別。
所聞到的種種聲音,也與山石相擊的晌聲無異。不生喜怒心。
所嗅到的香氣,與吹來的風無異。風本身是沒有香臭的。
對所嘗到的種種味道不加分別。
對身的觸受看做是智慧的檢驗。受種種妙觸,心不動搖。
原文
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
(肇曰:諸法如幻,從因緣生,豈自他之可得?夫有自故有他,有他故有自。無自則無他,無他亦無自也。)
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什曰:迦葉自謂滅生死能為福田,故以不然名無所滅,以遣其所謂也。肇曰:如火有燃,故有滅耳。法性常空,本自無起,今何所滅?)
迦葉,若能不舍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
(肇曰:八邪八解,本性常一也。善觀八邪即入八解。曷為舍邪更求解脫乎。若能如是者,名入解脫也。若本性常一者,則邪正相入,不乖其相也。)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肇曰:誨以無閡施法也。若能等邪正,又能以一食等心施一切眾生、供養諸佛賢聖者,乃可食人之食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
(肇曰:有煩惱食,凡夫也。離煩惱食,二乘也。若能如上平等而食者,則是法身之事,非有煩惱而食,非離煩惱而食也。)
非入定意、非起定意。
(肇曰:小乘人定則不食,食則不入定。法身大士終日食而終日定,故無出入之名也。)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
(肇曰:欲言住世間,法身絕常俗。欲言住涅槃,現食同人欲。道生曰:食既充軀,則命存住世也。既得存命行道以去涅槃,故不兩住也。)
白話解
知道一切如幻法相,都是因緣生,不由自性生,亦不由他性(外性)成。
本來就沒有生出過什麼東西,那麼,也就沒有什麼消滅過。
只要善觀八邪(與八正道相反),即得色界四禪、無色界四定八解脫。迦葉,如果能不舍八邪而入八解脫,在邪相處修入正法。
一切食即是一種食。食無分邪正,能以這樣平等心,以一種食施舍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就可以食了。
這樣的食,不是有煩惱,也不是離煩惱。無所謂入定,也無所謂出定。不是住世間,也不是住涅槃。
原文
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
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
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于一切菩薩深起敬心。
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聞此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白話解
那有所施的施主,福德無大小之分,無無損亦無益。
這才是真正入佛道,而不是依于聲聞道。
迦葉,如果是這樣食,便不枉受別人的施與了。
當時,世尊!我聽到這席話,確是前所未聞,即時對一切菩薩生起深深敬佩之心。
我復心再想:他是在家大士,有這麼好的辯才智慧,還有誰聽到他說法,不發無上正等正覺心啊!
從那次以後,我不再勸人修聲聞乘和辟支佛行。
所以我不夠格去向他問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