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寶藏經白話 帝釋問事緣第七十三

雜寶藏經白話：帝釋問事緣第七十三

　　【白話】

　　如是我聞，一時在摩竭提國的王舍城南邊，有一個婆羅門村落，名叫菴婆羅林。佛在這個村落北邊的毗提醯山石窟之中。那時帝釋聽說佛在那里，(就)立即告訴槃闍識企揵闥婆王子說：「摩竭提國的婆羅門聚落名叫菴婆羅林。這個聚落北部有毗提醯山，世尊在山中。現在可以與你們一起去那里(拜訪世尊)。槃闍識企揵闥婆王子回答說：「好的，這件事最好。非常高興聽(佛說法)。」(就)立即挾著琉璃琴，跟隨帝釋前往佛所在的地方。其時諸位天人，聽說帝釋和揵闥婆王子等想去佛所在的地方。就各自裝飾，隨從帝釋從天上隱沒，就到達毗提醯山。那時山中，光明照曜。靠近此山的仙人(看到後)，都認為是火光。帝釋就告訴揵闥婆王子說：「這個地方清淨，遠離種種憒鬧，(是)寂靜之處，(可)安隱坐禪。現在佛的旁邊，有很多尊勝(比丘及)眾天人塞滿左右。我們現在怎麼樣(才)能拜見世尊呢？」帝釋(又)立即告訴揵闥婆王子：「你可以為我前往佛所在的地方，通報我們的意願，想朝見請教。」揵闥婆王子受命後就去了。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瞻仰(佛陀)儀容。拿起琴彈奏樂曲，使佛能聽到，作偈頌說：「

　　(對你)希求的心依戀不舍，就像大象陷于淤泥之中(不能自拔)；又像大象(瘋狂)地亂跑，不受鐵鉤控制。又好比阿羅漢，貪戀執著于微妙的佛法；也像我貪著(你的)美貌，去非常恭敬地禮敬你的父親。由于(你)生在非常尊貴殊勝的地方[她是揵闥婆王珍浮樓的女兒]，(因此)心中更加生起對(你)的喜愛。

　　極能生長我之愛　　如似熱汗遇涼風

　　亦如極渴得冷飲　　汝之容體甚可怖

　　猶如羅漢愛樂法　　亦如病者得好藥

　　如彼飢者得美食　　疾以清涼滅我熱

　　今我貪尚欲馳奔　　如捉我心不得去

　　非常能夠生起並增長我(對你)的愛，就像熱汗時遇到了涼風，又像非常口渴的時候得到了清冷的飲水。你的容貌體態(令我非常喜愛)緊張。(對你)如同羅漢愛樂執著妙法，也如病人得到了好藥，又像飢餓的人得到了美食，又像快速的以清涼滅除我的熱惱。而今我的貪欲依然想奔馳，好像我的心(被你)抓住不能離去。

　　佛說：「好啊，槃闍識企，現在你演奏這個樂曲聲，弦管相配和諧。你是在哪里而造作了這歌曲和頌詞？」揵闥婆王子立即稟白佛說：「我在以前遇到一位賢女，名叫修利婆折斯，是揵闥婆王珍浮樓的女兒。摩多羅天子名叫識騫稚，先追求那個女子。我當時很愛她，就在她所在的地方說這首偈誦。我現在在佛前重說本偈。」帝釋想，佛已經從定中覺醒，現在(正)與槃闍識企說話。帝釋又對(槃闍識)企說：「你現在稱我的名字，頂禮佛足，問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惱、起居輕利、飲食調適、氣力安樂；是否沒有什麼不好，是否能安住安樂。」(揵闥婆王子)立即說：「好的。」受帝釋教(後)，再到佛所在的地方，稱帝釋的名字，頂禮佛足，用帝釋的話語，問候世尊。佛說：「帝釋及諸天都安樂嗎？」再一次稟白佛說：「世尊，帝釋及三十三天想拜見佛，允許他們來見嗎？」佛說：「現在正是時候。」帝釋及三十三天聽到佛讓(他們見後)後，立即到佛所在的地方，頂禮佛足，在一邊站立，稟白佛說：「世尊，我們應當在哪里坐。」佛說：「坐在這個座上。」(帝釋)稟白佛說：「這個洞窟極小。天眾極多。」說完這話後，見到石窟(變得)廣大，佛的威神力，使石窟能容受很多人。

　　帝釋就頂禮佛足，在前面坐下，稟白佛說：「我在(輪迴生死)長夜中常常想見佛，想聽聞佛法。我在過去的時候，佛在舍衛國進入火光三昧，在那時有位毗沙門侍女，名叫步闍拔提。步闍拔提合掌向佛，我當時對那位毗沙門侍女說，佛現在在定中，我不敢擾亂，請替我頂禮世尊之足，說我問候(佛陀)。那位侍女用帝釋的話語，禮拜問訊。」佛對帝釋說：「我在那時，聽到你們的聲音，不久從定中起來。」帝釋稟白佛說：「我往昔從年長有德之人那里聽到如來應供等正覺出現在世間，諸天眾就增長，阿修羅眾就減少。現在我的親人，自然生到天上，諸天眾增長，阿修羅減少。我現在見到佛弟子能生到天上的，有三件事勝過其他天人，壽命勝、光色勝、名勝。」

　　當時具毗耶寶女生到忉利天，他以前是佛弟子，現在為帝釋作子，名叫渠或天子。又有三位比丘，在佛前修行斷淫欲之法，(因為)心未離欲，身體敗壞生命終結時，生到揵闥婆家。每天三時，為各位天人作傭人。渠或天子見到這三人給天人作傭人。就說言：「我心里不歡喜不忍心。我往昔先在人中時，這三個人常常到我家接受我供養。今日為諸位天人作傭人，我不忍心見。這三位天人本是佛的聲聞弟子，我做人時，接受我恭敬供養飲食衣服。今日(地位)下賤，你們從佛口中聽聞佛法，(經常)受佛開示，為什麼生在這簡陋的地方？我先前奉事供養你們，我從佛陀聽聞佛法，修行布施、持戒、信心的因緣，所以成為帝釋兒子。有大的威德，勢力自由自在，眾天人都叫我渠或，你們得到佛的殊勝之法，為什麼不能勤心修行，生到這種下賤處？我現在不忍見到這種惡事。像這樣的事，我不喜歡見。為什麼同一法門中，生到這下賤(處)，這是佛弟子不應生的地方。」渠或天子做了這番譏刺和議論，這三個人深深感到慚愧，生起厭惡心，合掌對渠或說：「如天子所說，確實是我們的過錯。現在應當除斷這樣貪欲的過失，立即勤加精進，修行定慧。」三人憶念釋迦佛之法，見到貪欲的禍患，立即斷除了貪欲的系縛，就像大象掙脫羈絆。斷除他們的貪欲，也像是這樣。

　　帝釋和一商那天以及其余各天天眾、護世四天王，都過來入坐。這三位斷欲者，就在諸天面前，飛騰到虛空中。帝釋稟白佛說：「這三人是得了什麼法，能作這種種神通變化？來拜見世尊，想詢問他們的所得。」佛說：「這三人已經舍棄了他們(原來的)地方，得以投生在梵天。」「希望世尊為我說他們投生梵天的法。」「好啊，賢明的帝釋！你分別詢問所疑惑的吧！」當時佛這樣想：「帝釋沒有諂媚虛偽，真實地詢問所疑惑的，不是為惱亂我。回答你的所問，我會分別解說。」帝釋問佛：「是什麼煩惱能系縛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摩睺羅伽？」佛當時回答說：「慳貪與嫉妒二種煩惱系縛人、天、阿修羅、乾闥婆等，並與一切種類眾生，都被慳貪與嫉妒自我束縛。

　　「這件事確實如此。」「天中天，慳貪與嫉妒的因緣能束縛一切，我現在從佛聽聞了解了這個道理，疑網立即破除，深深生起歡喜心。再問其余的義理：慳貪與嫉妒因何而生？什麼因什麼緣能生慳貪與嫉妒？(慳貪與嫉妒)甚麼因緣生什麼因緣滅？」「憍尸迦，慳貪與嫉妒因憎恨與喜愛生，憎恨與喜愛是緣。有憎恨與喜愛必有慳貪與嫉妒。無憎恨與喜愛慳貪與嫉妒則滅。」「確實如此，天中天，我今天從隨佛聽聞了解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深深生起歡喜心，再問其余義理。喜愛與憎恨是什麼因緣生，什麼因緣滅？」佛回答說：「喜愛與憎恨從希求而生，無希求則滅。」「確實天中天，我從佛聽聞信受了解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深深生起歡喜心，再問其余義理。希求從什麼因生什麼緣增長？怎樣能滅除？」佛說：「希求因想[「覺觀」即「尋伺」：粗思名覺，細思名觀。阿含經中對應的同一經中譯為「想」。]生，緣想增長。有想則有希求，無想　希求則滅。」

　　「確實這樣，天中天，我現在自佛聽聞了解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深深生起歡喜心，再問其余義理。想因何而生何緣增長？怎麼滅除？」佛說：「想從掉悔[掉舉惡作，簡單譯為「躁動」]生，緣掉悔增長。無調戲想則滅。」「確實這樣天中天，我今天從佛聽聞了解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深深生起歡喜心，再問其余義理。掉悔因何生長？怎樣滅除掉悔？」佛告憍尸迦：「欲滅掉悔，當修八正道：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志、正定。」帝釋聽到後稟白佛說：「確實如此天中天，掉悔確實由八正道而滅。我今天跟隨佛聽聞了解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帝釋歡喜又問其余義理：「想滅除掉悔，應該修八正道。這八正道，比丘又因什麼法而得以增長？」佛說：「又有三法：一者欲、二者正勤、三者多習攝心。」

　　帝釋說：「確實如此天中天，我們聽聞這個義理，疑網立即解除。比丘能修行正道分，確實自因這三件事增長。」聽到後很歡喜。帝釋又問：「比丘想滅除掉悔，應當學幾法？」佛說：「應當學三法：當學增盛戒心、當學增盛定心、當學增盛智慧心。」帝釋聽到後說：「確實如此天中天，我聽聞這個義理，疑網得以解除。」歡欣鼓舞，再問其余義理：「想滅除掉悔，應當明白幾種義理？我(願認真聽)聞。」佛說：「應當明白六種義理：一眼了別色塵、二耳了別聲塵、三鼻了別香塵、四舌了別味塵、五身了別細滑、六意了別法塵。」帝釋聽到後：「確實這樣天中天，我聽聞這個義理，疑網得以解除。」歡欣鼓舞，再問其余義理：「一切眾生，都是相同的一貪一欲一向一趣。」佛說：「帝釋，一切眾生，也不是一貪一欲一向一趣。眾生無量，世界無量，意欲趣向，差別不同，各執所見。」

　　帝釋聽後：「確實這樣天中天，我聽說這個義理，疑網得以解除。」歡欣鼓舞，再問其余義理：「一切沙門婆羅門，盡得一究竟不。得一無垢不。得一究竟梵行不。」佛說：「一切沙門婆羅門，不能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亦不得一究竟梵行。如果有沙門婆羅門，得以徹底斷除貪愛煩惱而解脫，(離一切煩惱粗重)得正解脫者，這才是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像佛所說的，徹底斷除貪愛煩惱而解脫，得正解脫者，這才是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今天跟隨佛聽聞便了解這個義理，得以了達此法，得以度疑惑彼岸，得以拔出各種邪見的毒箭，已經滅除身見[我執]，心不退轉。」

　　說這部經時，帝釋及八萬四千位天人，遠塵離垢，獲得法眼淨[這里是小乘指初果]。佛說：「憍尸迦，你曾經很(多次)以此問題問過沙門婆羅門嗎？」「世尊，我記得以前曾經同各位天人，聚集在善法堂，向諸天詢問有佛出世嗎？諸天回答，沒有佛出世。諸天聽說佛沒有出現在世間，就各自散去。多位有大威德的天人，福報享盡壽命終結。我當時很恐怖，見到有沙門婆羅門在閒靜的地方，就到他那里。那些沙門婆羅門問我是誰，我說是帝釋。我不禮拜他們，他們反而禮拜我。我也沒有問他們，他們向我詢問。我知道他們沒有智慧，所以我不皈依他們。我從現在開始皈依佛，是佛弟子。」就說偈言：

　　我以前對(以上種種問題)常存疑惑，心中思維而總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在生死長夜里尋求智慧，來分析解決這樣的疑問。(到處)尋求佛陀，見到閒靜之處，有沙門、婆羅門，以為(他們就)是世尊，立即來到他們的住所，向他們行禮和問訊，我這樣問道：「如何修行正道」，那些沙門、婆羅門，並不解悟何為正道、何非正道。而我今天見到了世尊，這些疑惑都解除了。佛陀是世間的大論師，今日破壞並降服了(我心中的)魔怨，盡除種種煩惱，是最勝尊。世尊出現于世間，稀有難得，沒有能與您齊等的人了，一切的天、魔等眾，沒有一個像佛陀(這樣殊勝)的了。

　　帝釋說：「世尊，我得到須陀洹果。薄伽梵，我得到須陀洹果[初果]。」世尊告訴他說：「好啊好啊，憍尸迦。如果你修習諸善法，防護不善心，應當獲得斯陀含果[二果]。」佛對帝釋說：「你在哪里得到這種(對三寶及戒的)堅固的信心？」帝釋稟白說：「我在這里，在世尊身邊得到的。我就是在這里又得到天人的壽命[因為他是五衰相現，來找佛陀的]。只願覺悟了達憶持這件事。」帝釋又說：「世尊，我現在有這樣的念頭：能出生在人中豪貴之家，萬事具備，就在這里，舍棄俗世出家走向聖道。如果得涅槃，那非常好；如果不得，就生淨居天。」那時帝釋召集各位天眾，立即告訴他們：「我在(晨朝、日中、黃昏)三時，供養梵天。自今以後，停止不再做這件事，應當在三時，供養世尊。」此時帝釋告訴槃闍識企這位乾闥婆子說：「你今對我，恩德很重。你能使佛世尊(從定中)醒覺的緣故，使我能見(佛)聽聞甚深的佛法。我回到天上，當把珍浮樓女賢修利婆折斯，為你作妻子，又當讓你代替你父親的地位，作乾闥婆王。」

　　那時帝釋帶領諸天眾，繞佛三匝，後退離去，到了僻靜處(大家)都三稱「南無佛陀」，就回到天上。帝釋離去不久，梵天王這樣想：「帝釋已經離去，我現在應當到佛所在的地方。」就像壯士屈伸手臂的時間，就到達佛所在的地方。頂禮佛足後，在一邊坐下。梵天的光明遍照毗提醯山，這時梵天說偈言道：

　　「多所利益　　顯現此義　　舍脂波地

　　磨迦婆　　周匝皆賢　　能作問難婆莎婆」

　　梵天王重說了帝釋的問話，就回天上(去了)。佛在早晨朝告訴各位比丘說：「梵天王昨日來到我這里。說了以上偈言後就返回天上。」佛說完這話後，比丘們非常歡喜，敬禮佛足而去。

　　附原經文：

　　帝釋問事緣第七十三

　　【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王舍城南。有婆羅門聚落。名菴婆羅林。此聚落北。毗提醯山石窟之中。爾時帝釋。聞佛在彼。即告槃闍識企揵闥婆王子言。摩竭提國。婆羅門聚落。名菴婆羅林。此聚落北。有毗提醯山。世尊在中。今與汝等可共詣彼。槃闍識企揵闥婆王子答言　唯然。此事最善。歡喜樂聞。即挾琉璃琴。從于帝釋。往于佛所。爾時諸天。聞帝釋共揵闥婆王子等。欲往佛所。各自莊嚴。隨從帝釋。于天上沒。即至毗提醯山。爾時山中。光明照曜。近彼仙人。皆謂火光。帝釋即告揵闥婆王子言。此處清淨。遠離諸惡。阿練若處。安隱坐禪。當今佛邊。多饒尊勝諸天側塞滿其左右。我等今者。云何而得奉見世尊。帝釋即告揵闥婆王子。汝可為我。往向佛所。通我等意。欲得覲問。揵闥婆王子。受教即往。不遠不近。瞻仰尊顏。援琴而彈。使佛得聞。作偈頌曰。

　　欲心生戀著　　如象沒淤泥

　　亦如象狂走　　非鉤之所制

　　譬如阿羅漢　　戀慕于妙法

　　亦如我貪色　　恭敬禮其父

　　由生貴勝處　　情倍生愛樂

　　極能生長我之愛　　如似熱汗遇涼風

　　亦如極渴得冷飲　　汝之容體甚可怖

　　猶如羅漢愛樂法　　亦如病者得好藥

　　如彼飢者得美食　　疾以清涼滅我熱

　　今我貪尚欲馳奔　　如捉我心不得去

　　佛言善哉。槃闍識企。今作此聲。弦管相諧。汝于近遠。而造歌頌。即白佛言。我于往時。遇一賢女。名修利婆折斯。是揵闥婆王珍浮樓女。摩多羅天子。名識騫稚。先求彼女。我時悅愛。即于其所。而說斯偈。我今佛前。重說本偈。帝釋念言。佛以從定覺。今與槃闍識企言說。帝釋復語企言。汝今稱我名。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飲食調適。氣力安樂。無諸惡不。安樂住不。即報言諾。受帝釋教。重詣佛所。稱帝釋名。即禮佛足。以帝釋語。問訊世尊。佛言。帝釋及諸天。皆安樂不。重白佛言。世尊。帝釋及三十三天。欲得見佛。聽來見不。佛言。今正是時。帝釋及三十三天。聞佛教已。即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當何處坐。佛言。坐此座上。白佛言。此窟極小。天眾極多。作是語已。見石窟廣博。佛威神力。多所容受。

　　帝釋即禮佛足。在前而坐。白佛言。我于長夜。常欲見佛。欲得聞法。我于往時。佛在舍衛國。入火光三昧。當于爾時。有毗沙門侍女。名步闍拔提。步闍拔提。合掌向佛。我時語彼毗沙門侍女言。佛今在定。我不敢亂。為我頂禮世尊之足。稱我問訊。彼女以帝釋語。禮拜問訊。佛語帝釋言。我于爾時。聞汝輩聲。不久從定而起。帝釋白佛言。我昔從宿舊所聞。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出現世間。諸天眾增長。阿須羅眾減少。今日我親自生天。諸天眾增長。阿須羅減少。我今見佛弟子得生天上者。三事勝于諸天。壽命勝。光色勝。名勝。

　　時具毗耶寶女。生忉利天。先是佛弟子。為帝釋作子。名渠或天子。復有三比丘。于佛前修行梵行。心未離欲。身壞命終。生揵闥婆家。日日三時。為諸天作使。渠或天子見是三人。而作給使。即言。我心不喜不忍。我昔先在于人中時。而彼三人。恆至我家。受我供養。今日為諸天給使。我不忍見。此三天者。本是佛之聲聞弟子。我本為人時。受我恭敬供養飲食衣服。今日下賤。汝等從佛口聞法。為佛所開解。云何生此鄙陋之處。我先奉事供養于汝。而我從佛聞法。修施戒信因緣。故得為帝釋子。有大威德。勢力自在。諸天皆名我為渠或。汝得佛勝法。云何不能勤心修行。生此賤處。我今不忍見此惡事。如是之事。我不喜見。云何同一法中。生此下賤。是佛弟子。所不應生處。渠或天子。作是譏論。此三人等。深自慚愧。生厭惡心。合掌語渠或言。如天子所說。實是我過。今當除斷如此欲惡。即勤精進。修于定慧。三人念瞿曇之法。見欲過患。即斷欲結。譬如大象絕于羈靽。斷其貪欲。亦復如是。

　　帝釋並一商那天。及余諸天眾。護世四天王。皆來就此坐。此三斷欲者。即于諸天前。飛騰虛空中。帝釋白佛。此三人為得何法。能作此種種神變。來見世尊。欲問彼所得。佛言。此三人既舍彼處。得生于梵世。唯願世尊。為我說彼生梵天法。善哉賢帝釋。分別問所疑。時佛作是念。帝釋無諂偽。真實問所疑。不為惱亂我。答汝之所問。我當分別說。帝釋問佛。是何結使。能系縛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摩睺羅伽。佛時答曰。貪嫉二結使系縛人、天、阿修羅、乾闥婆等。並與一切類。皆為貪嫉自縛。

　　此事實爾。天中天。貪嫉因緣。能縛一切。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余義。貪嫉因何而生。何因何緣。得生貪嫉。何因緣生。何因緣滅。憍尸迦。貪嫉因憎愛生。憎愛為緣。有憎愛必有貪嫉。無憎愛貪嫉則滅。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余義。愛憎何因緣生。何因緣滅。答曰。愛憎從欲而生。無欲則滅。實爾天中天。我從佛聞信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余義。欲從何因生。何緣增長。云何得滅。佛言。欲因覺觀生。緣覺觀增長。有覺觀則有欲。無覺觀欲則滅。

　　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余義。覺觀因何而生。何緣增長。云何而滅。覺觀從調戲生。緣調戲增長。無調戲覺觀則滅。實爾天中天。我今從佛聞解此義。疑網即除。深生歡喜。更問余義。調戲因何生長。云何而滅調戲。佛告憍尸迦。欲滅調戲。當修八正道。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志。正定。帝釋聞已。白佛言。實爾天中天。調戲實由八正道而滅。我今從佛得聞此義。疑網即除。帝釋歡喜。復問余義。欲滅調戲。能修八正道。此八正道。比丘復因何法。而得增長。佛言。復有三法。一者欲。二者正勤。三者多習攝心。

　　注：下面經文取于《長阿含第二分[8]釋提桓因問經第十》供參考不需譯

　　[0064b13] 佛告帝釋：「想之所生，由于調戲，因調緣調，調為原首，從此而有，無此則無。帝釋！若無調戲則無想，無想則無欲，無欲則無愛憎，無愛憎則無貪嫉，若無貪嫉，則一切眾生不相傷害。帝釋！但緣調為本，因調緣調，調為原首，從此有想，從想有欲，從欲有愛憎，從愛憎有貪嫉；以貪嫉故，使群生等共相傷害。」

　　[0064b20] 帝釋白佛言：「實爾！世尊！由調有想，因調緣調，調為原首，從此有想由調而有，無調則無。若本無調者則無想，無想則無欲，無欲則無愛憎，無愛憎則無貪嫉，無貪嫉則一切群生不相傷害。但想由調生，因調緣調，調為原首，從調有想，從想有欲，從欲有愛憎，從愛憎有貪嫉，從貪嫉使一切[8]眾生共相傷害。我今聞佛所說，迷惑悉除，無復疑也。」

　　[0064b28] 爾時，帝釋復白佛言：「一切沙門、婆羅門盡除調戲在滅跡耶？為不除調戲在滅跡耶？」

　　[0064c01] 佛告帝釋：「一切沙門、婆羅門不盡除調戲在滅跡也。所以然者？帝釋，世間有種種界，眾生各依己界，堅固守持，不能舍離，謂己為實，余者為虛。是故，帝釋！一切沙門、婆羅門不盡除調戲而在滅跡。」

　　[0064c06] 爾時，帝釋白佛言：「實爾！世尊！世間有種種眾生，各依己界，堅固守持，不能舍離，謂己為是，余為虛妄。是故一切沙門、婆羅門不盡除調戲而在滅跡。我聞佛言，疑惑悉除，無復疑也。」

　　[0064c10] 帝釋復白佛言：「齊幾調在滅跡耶？」

　　[0064c11] 佛告帝釋：「調戲有三：一者口，二者想，三者求。彼口所言，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言已，如所言，不自害、不害他、不二俱害。知時比丘如口所言，專念不亂。想亦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想已，如所想，不自害、不害他，二俱不害，知時比丘如所想，專念不亂。帝釋！求亦自害、害[9]他，亦二俱害；舍此求已，如所求，不自害、不害他，不二俱害，知時比丘如所求，專念不亂。」

　　帝釋言。實爾天中天。我等聞此義。疑網即除。比丘能修行正道分。實自因此三事增長。聞已歡喜。帝釋復問。比丘欲滅調戲。當學幾法。佛言。當學三法。當學增盛戒心。當學增盛定心。當學增盛智慧心。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踴躍歡喜。復問余義。欲滅調戲。當解幾義。我聞。佛言。當解六義。一眼識色。二耳識聲。三鼻識香。四舌識味。五身識細滑。六意識諸法。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歡喜踴躍。復問余義。一切眾生。皆同一貪一欲一向一趣。佛言。帝釋。一切眾生。亦不一貪一欲一向一趣。眾生無量。世界無量。意欲趣向。殊別不同。各執所見。

　　帝釋聞已。實爾天中天。我聞此義。疑網得除。歡喜踴躍。更問余義。一切沙門婆羅門。盡得一究竟不。得一無垢不。得一究竟梵行不。佛言。一切沙門婆羅門。不能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亦不得一究竟梵行。若有沙門婆羅門。得無上斷滅愛結解脫。得正解脫者。此乃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如佛所說。無上斷滅愛結解脫。得正解脫者。此乃盡得一究竟一無垢一究竟梵行。今從佛聞便解此義。得了此法。得度疑彼岸。得拔諸見毒箭。已除我見。心不退轉。

　　說是經時。帝釋及八萬四千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佛言。憍尸迦。汝頗曾以此問。問沙門婆羅門不。世尊。我憶昔時。曾共諸天。集善法堂。問于諸天有佛出世未。諸天各言。未有佛出。諸天聞佛未出于世。各自罷散。諸大威德天。福盡命終。我時恐怖。見有沙門婆羅門在閑靜處。便到其所。彼沙門婆羅門。問我是誰。我言。是帝釋。我不禮彼。彼逆禮我。我亦未問彼。彼問于我。知其無智。是故我不歸依于彼。我今從此歸依于佛。為佛弟子。即說偈言。

　　「我先常懷疑　　意想不滿足

　　長夜求智慧　　分別如是疑

　　推覓于如來　　見諸閒靜處

　　沙門婆羅門　　意謂是世尊

　　即往到其所　　禮敬而問訊

　　我作是問言　　云何修正道

　　彼諸沙門等　　不解道非道

　　我今睹世尊　　疑網悉皆斷

　　今日便有佛　　世尊大論師

　　破壞降魔怨　　盡煩惱最勝

　　世尊出于世　　希有無與等

　　于諸天魔眾　　無有如佛者」

　　世尊。我得須陀洹。婆伽婆。我得須陀洹。世尊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若汝不放逸。當得斯陀含。佛語帝釋。汝于何處。得是不壞信。帝釋白言。我于是處世尊邊得。我即于此更得天壽命。唯願覺了憶持此事。帝釋言。世尊。我今作是念。得生人中豪貴之處。眾事備足。即于其中。舍俗出家歸向聖道。若得涅槃。甚為大好。若不得者。生淨居天。爾時帝釋。集諸天眾。尋即告言。我于三時。供養梵天。自今已後。止不為此。當于三時。供養世尊。爾時帝釋告槃闍識企乾闥婆子言。汝今于我。其恩甚重。汝能覺悟佛世尊故。使我得見聞于深法。我還天上。當以珍浮樓女賢修利婆折斯。為汝作妻。復當使卿代其父處。作乾闥婆王。

　　爾時帝釋。將諸天眾。繞佛三匝。卻行而去。至于靜處。皆三稱言南無佛陀。便還天上。帝釋去不久。梵天王作是念言。帝釋已去。我今當往至佛所。如似壯士屈伸臂頃。即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梵天光明遍照毗提醯山。爾時梵天。即說偈言。

　　多所利益　　顯現此義　　舍脂波地

　　磨迦婆　　周帀皆賢　　能作問難婆莎婆

　　重說帝釋所問。即還天上。佛于晨朝。告諸比丘言。梵天王。昨日來至我所。說言上偈已。即還天上。佛說是語已。諸比丘歡喜。敬禮佛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