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九一一、本經詳說三種良馬以喻三種善男子。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有三種良馬。是那三種呢?就是有一種馬行步快捷,但毛色不鮮麗,身體也不強壯。有一種馬行步快捷,毛色也鮮麗,但身體卻不夠強壯。有一種馬行步快捷,毛色鮮麗,身體也長得很強壯。同樣地,在此如來的正法、戒律中也有三種善男子。是那三種呢?就是有一種善男子具足快捷,但卻不具足顏色,也不具足形體。有一種善男子具足快捷,也具足顏色,但卻不具足形體。有一種善男子是具足快捷,具足顏色,也具足形體。
怎樣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但卻不具足顏色,也不具足形體呢?有一種善男子能如實知道苦的真理,如實知道苦生起的真理,如實知道苦息滅的真理,如實知道息滅苦的途徑的真理。他有這樣的認知、這樣的觀見後,得到了欲界有漏心的解脫,色界、無色界有漏心的解脫,三界無明有漏心的解脫,知見: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這就叫做具足抉捷。怎樣叫不具足顏色呢?就是假如有人向他請教論藏及律藏,……乃至不能為人正確地解說,這就叫做不具足顏色。怎樣叫不具足形體呢?就是沒有大德名聞……乃至不能感致湯藥、各種器具等物,這就叫做不具足形體。如此就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但卻不具足顏色,也不具足形體。
怎樣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也具足顏色,卻不具足形體呢?有一種善男子對這苦的真理能如實知道,……乃至不再流轉于生死的輪迴中了,這就叫做具足快捷。怎樣叫具足顏色呢?就是假如有人向他請教論藏及律藏,……乃至他都能為人正確地解說,這就叫做具足顏色。怎樣叫不具足形體呢?就是沒有大德名聞,……乃至不能感致湯藥、各種器具等物。如此就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也具足顏色,卻不具足形體。
怎樣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具足顏色,也具足形體呢?有一種善男子對這苦的真理能如實知道,……乃至不再流轉于生死的輪迴中了,這就叫做具足快捷。怎樣叫具足顏色呢?就是有一種善男子,假如有人向他請教論藏及律藏,……乃至他都能為人正確地解說,這就叫做具足顏色。怎樣叫具足形體呢?就是有一種善男子,他具有大德名聞,……乃至能感致湯藥、各種器具等物,這就叫做具足形體。如此就叫做善男子具足快捷,具足顏色,也具足形體。」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九一二、本經敘說佛以具足色、力、捷疾之三種良馬比喻具足戒律、精勤、解脫之三種善男子。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有三種良馬,為國王所駕乘。是那三種呢?就是有一種良馬毛色鮮麗,身強力壯,行步快捷。同樣地,在如來的正法、戒律中也有三種善男子,為世人所奉事、供養、恭敬,是無上福田之處。是那三種呢?就是善男子具足顏色、具足勇力、具足快捷。
怎樣叫具足顏色呢?就是善男子能安住于淨戒,守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都很圓滿,看見微細罪過,能生起怖畏,受持學戒,這就叫做具足顏色。
怎樣叫具足勇力呢?就是已生起的邪惡不善法能使它斷除,生起欲願,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不斷攝受增長;還未生起的邪惡不善法不使它生起,生起欲願,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不斷攝受增長。未生起的善法能使它生起,生起欲願,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不斷攝受增長;已生起的善法能保持而不忘失,生起欲願,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不斷攝受增長,這就叫做具足勇力。
怎樣叫具足快捷呢?就是對這苦的真理能夠如實知道,……乃至得到阿羅漢果,不再受未來生死輪迴的果報,這就叫做具足快捷。如此就叫做善男子具足顏色,具足勇力,具足快捷。」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九一三、本經敘說良馬具足四能,善男子亦當成就四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有一種良馬,具備了四種能力,應知這匹良馬,是為國王所駕乘。是那四種能力呢?就是賢善、捷疾、堪能、調柔。同樣地、善男子如果成就四種功德,就會為世人所敬重,承事供養,是無上福田之處。是那四種呢?就是善男子成就了阿羅漢的無學戒身、無學定身、無學慧身、無學解脫身。」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九一四、本經敘說良馬依利鈍可分四種,善男子亦有四種。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有四種良馬,有一種良馬,以平常騎乘來駕御它,它只要看到快速揮舞的鞭影,它就善能觀察御者的形勢,或遲或速,或左或右,隨順御者的心意而奔馳。比丘啊!這就是世間最好的第一種良馬。其次,比丘啊!世間有一種良馬,他不能看到鞭影就自動警惕覺察,然而當鞭杖觸到它的毛端時,它就能警惕而很快地覺察御者的心意,或遲或速,或左或右地奔馳,這就是世間的第二種良馬。其次,比丘啊!有一種世間的良馬,它不能在看到鞭影及觸到皮毛時,就能隨即察覺人的心意,必須要在鞭杖稍打到皮肉時,它才能警惕察覺,然後隨順御者的心意,或遲或速,或左或右地奔馳。比丘啊!這就是世間的第三種良馬。其次,比丘啊!世間有一種良馬,它不能在看到鞭影,及觸到皮毛,或稍打到皮肉時就能察覺,須要在以鐵錐刺身,穿透皮膚傷及骨頭時,它才知警惕,拉著車子上路,隨順御者的心意,或遲或速,或左或右地奔馳,這就是世間的第四種良馬。
同樣地,在如來的正法、戒律中也有四種善男子。是那四種呢?就是有一種善男子,當他聽聞到別的聚落有男子或女人因疾病而困苦,乃至死亡了,聽聞之後,就能生起恐怖,引發正思惟,就如良馬看到鞭影就調伏一樣,這就是于正法、戒律中能自我調伏的第一種善男子。其次,有一種善男子,它不能于聽聞到別的聚落的男子或女人有老、病、死苦時,生起怖畏,引發正思惟;然而當他親自見到別的聚落的男子或女人有老、病、死苦時,就能生起怖畏,引發正思惟,就如那良馬被鞭杖觸到毛端時,就能快速調伏,隨順御者的心意一樣,這就是于正法、戒律中能自我調伏的第二種善男子。其次,有一種善男子,他不能在聽聞或親見別的聚落的男子或女人有老、病、死苦時,生起怖畏之心,引發正思惟;然而當他看見自己聚落城邑有善知識及親近的人有老、病、死苦時,就會生起怖畏,引發正思惟,就如那良馬,被鞭杖打觸到它的皮肉了,然後才調伏,隨順御者的心意而奔馳,這就是于聖法、戒律中能自我調伏的第三種善男子。其次,有一種善男子,他不能在聽聞或看見別聚落中的男子、女人以及所親近的人有老、病、死苦時,就生起怖畏心,引發正思惟;然而當自己有老、病、死苦時,他就能生起厭惡怖畏之心,引發正思惟,就如那良馬被鐵錐刺肉徹骨時,才被調伏,隨順御者的心一樣,這就是于聖法、戒律中能自我調伏的第四種善男子。」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一四經注釋:
1、馳駃:駃同快。馳駃,形容鞭影往返快速。
九一五、本經敘說調馬師以柔軟、粗澀、柔軟與粗澀並用等三種方法調伏惡馬,猶不調者則殺之;佛亦以三種方法調御眾生,猶不調者,則不復與語、不復教授、教誡。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有位調馬師名叫只尸,他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觀察世間非常卑下低賤,就像一群羊。世尊!只有我才能馴伏馬,無論如何狂奔亂跳的馬,我只要運用一些方法,片刻之間就能使它的各種病態都顯現,我就隨順著它的病態,運用方法給予馴伏。」
佛陀問調馬師聚落主說:「你運用幾種方法來馴伏馬匹呢?」
調馬師答佛陀說:「我以三種方法來馴伏惡馬。是那三種呢?第一是柔軟,第二是粗澀,第三是柔軟與粗澀並用。」
佛陀又問調馬師聚落主說:「你運用這三種方法來馴伏馬,如果還有不能馴伏的馬兒,那該怎麼辦呢?」
調馬師答佛陀說:「如果還是不能馴伏馬兒的話,那就只有把它殺了。為什麼呢?因為不要使我丟面子。」調馬師反問佛陀說:「世尊您是無上的調御丈夫,您運用幾種方法來調御眾生呢?」
佛陀告訴調馬師聚落主說:「我也是運用三種方法來調御眾生。是那三種呢?第一是一向柔軟,第二是一向粗澀,第三是柔軟與粗澀並用。」
佛陀進一步告訴調馬師聚落主說:「所謂一向柔軟,就如所說:這是身善行,這是身善行的果報;這是口善行、意善行,這是口善行、意善行的果報。這就叫做天道,這就叫做人道,這就叫做化生善道,這就叫做涅槃,這就是柔軟的教法。
所謂粗澀,就如所說:這是身惡行,這是身惡行的果報;這是口惡行、意惡行,這是口惡行、意惡行的果報。這就叫做地獄道,這就叫做畜生道,這就叫做餓鬼道,這就叫做惡道,這就叫做墮惡道,這就是如來粗澀的教法。
所謂柔軟與粗澀並用,就是如來有時講說身善行,有時講說身善行的果報;有時講說口善行、意善行,有時說口善行、意善行的果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的果報;有時說口惡行、意惡行,有時說口惡行、意惡行的果報。這就叫做天道,這就叫做人道,這就叫做善道,這就叫做涅槃;這就叫做地獄道,這就叫做畜生道、餓鬼道,這就叫做惡道,這就叫做墮惡道,這就是如來柔軟與粗澀並用的教法。」
調馬師問佛陀說:「世尊啊!如果運用這三種方法去調御眾生,還有人不被調御的話,應該怎麼辦呢?」
佛陀告訴調馬師聚落主說:「也應該把他殺了。為什麼呢?因為不要使我受到屈辱。」
調馬師問佛陀說:「如果殺生,在世尊的教法中為不清淨,世尊的教法中也不許殺生,可是現在您卻說殺生。這是什麼意思呢?」
佛陀告訴調馬師聚落主說:「是的!是的!在如來的教法中殺生是不清淨,如來的教法中也不許殺生;然而在如來的教法中,用那三種方法教授他,都還不能把他調伏好的人,我就不再與他交談,不再教授他,不再告誡他了。調馬師聚落主啊!你意見怎樣呢?在如來的教法中,我不再與他交談,不再教授他,不再教誡他,他難道不就跟死人一樣了嗎?」
調馬師答佛陀說:「確實如此,世尊啊!如果您不再與他交談,永遠不再教授、教誡他的話,他真的就像是死人一樣了。世尊啊!由于以上所說的緣故,我從今天起,要舍棄一切邪惡不善的行為。」
佛陀告訴調馬師聚落主說:「你說得真好!」
當時,調馬師聚落主只尸聽聞了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頂禮後離去。
九一六、本經敘說佛以惡馬八態喻惡丈夫之八過。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的馬有八種惡態。是那八種呢?就是惡馬臨駕車時,後腳踐踏人,前腳跪地,抬頭咬人,這就是世間馬的第一種惡態。其次,惡馬在駕車時,低著頭搖振車軛,這就是世間馬第二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時,偏離道路而去,或故意橫沖直撞,使它翻覆,這就是第三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時,故意仰起頭來向後退走,這就是世間惡馬的第四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時,稍受鞭打,就或會弄斷韁勒,恣意奔馳,這就是第五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時,會高舉前兩足,做人站立之狀,這就是第六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時,雖然用鞭杖驅策,它卻不理不睬,仍安立不動,這就是第七種惡態。其次,世間惡馬在駕車之時,它卻聚攏四腳,伏在地上不願起來,這就是第八種惡態。
同樣地,世間邪惡不正的人于如來正法、戒律中也犯有八種過失。是那八種呢?就是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就會很憤怒,反而責備那些梵行者說:『你真愚笨,不明事理,所做也不善,別人舉發你過錯,你如何反舉發我呢?』就如那惡馬以後面雙腳踢人,前腳跪地,弄斷頸鞅折斷車軛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一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反而更舉出其它的罪過來。就如那惡馬憤怒地用頸項來弄斷車軛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二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卻不正面答復,轉說其它之事,內心憤怒,驕傲怠慢,隱藏罪過,心有怨恨,不能忍受別人的舉過,不願改正。就如那惡馬不循正路而行,致使車子翻覆,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三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使他能憶念正法時,他卻這樣答說:『我不願憶念正法!』排斥而不順從。就如那惡馬畏縮而後退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四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卻輕蔑不畏忌梵行者,也不畏忌比丘僧,收拾衣缽,隨意離去。就如那惡馬加以鞭杖驅策,它就恣意奔馳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五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卻自坐于高床上,和眾上座比丘們相爭論著是非曲直。就像那惡馬高舉前面兩腳做人站立的形狀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六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卻靜默不應,惱怒大眾。就如那惡馬以鞭杖捶打它,它卻直立不動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七種過失。
其次,有一種比丘,當那些梵行者以所見、所聞、所疑的罪過來舉發他時,他就因此舍去戒法,退失善根,走到寺門而這樣說:『你們可以寧靜、歡喜快樂地安住著了,我自己已舍戒還俗。』就如那惡馬聚攏四腳,伏在地上不動一樣。這就是人們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所犯的第八種過失。如此就叫做比丘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有八種人們所犯的過惡。」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一六經注釋:
1、 :通「踏」字。
2、偏厲車:厲,暴虐之意。偏厲車,指馬拉著車故意橫沖直撞之意。
3、「輕蔑不數其人、亦不數僧」: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十八經此處作「其心都無畏忌,眾僧及舉事者」。不數,不畏懼。
4、「則便舍戒,……我自舍戒退沒」: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彼犯罪人,即便舍戒,退失善根,罷道還俗。既休道已,在寺門邊,住立一面,語諸比丘:『我今還俗,為滿汝等所願以不?汝今歡喜極快樂不?』」。
九一七、本經敘說八種良馬之德以喻賢士夫之八種善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的良馬,有成就八種善德的話,就能隨人所欲或長或短地取道奔馳。是那八種呢?就是生于良馬之鄉,這就是良馬的第一種善德。其次,它的體性溫良,不會驚恐人,這就是良馬的第二種善德。其次,良馬不會挑擇飲食,這是良馬的第三種善德。其次,良馬厭惡污穢不淨,擇地而臥,這是良馬的第四種善德。其次,良馬的各種情態會很快地顯現給調馬師看,調馬師給予調教,它很快便舍棄病態,這是良馬第五種善德。其次,良馬會安于駕乘,不顧其余馬兒,隨所擔負的輕重,能盡己力,這是良馬的第六種善德。其次,良馬常隨順正路而行,不隨順非正路,這是良馬的第七種善德。其次,良馬雖是生病或衰老,仍會勉力駕乘,不厭不倦,這是良馬的第八種善德。
同樣地,人們若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成就八種善德的話,應知他就是一位賢士了。是那八種善德呢?就是賢士能安住于正戒,遵守波羅提木叉的律儀,威儀、行處都很圓滿,看見微細罪,能生起怖畏,受持學戒,這就是賢士于如來的正法、戒律中的第一種善德。其次,賢士自性賢善,善于調習,與人和睦相處,不惱怒、不怖畏諸梵行者,這就是賢士的第二種善德。其次,賢士能依次行乞食,隨自己所得,無論粗劣或細緻的食物,他的心都能保持平等,不嫌惡,也不貪好,這就是賢士的第三種善德。其次賢士對于身惡業,以及口惡業、意惡業,能生起厭離心,知道邪惡不善法及一切煩惱,會使人再受到三界生死輪迴的熾盛苦報,于未來世會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更增長他的厭離心,這就是賢士的第四種善德。其次,賢士自己若犯了沙門罪過,心有諂曲不實時,能很快向大師及善知識舉發自己的罪過,等大師為說法教誡後,便能隨時斷除己過,這就是賢士的第五種善德。其次,賢士具足求學之心,能有這樣想法:假使其余的人,無論他們要學習或不學習,我都應當要學習,這就是賢士的第六種善德。其次,賢士能遵行八正道,不行邪道,這就是賢士的第七種善德。其次,賢士乃至盡己形壽,都能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不厭不倦,這就是賢士的第八種善德。賢士能成就如此的八種善德,隨他所行的境地,必能快速地向更高的境界升進。」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九一八、本經敘說佛陀告訴詵陀迦旃延,良馬不念水草,但念駕乘之事;比丘亦應不念貪欲纏等,能調伏諸想而修禪。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那梨聚落的深谷精舍里。
那時,世尊告訴詵陀迦旃延說:「你應當修習真實正確的禪定,不要去修習不良的禪定,像那不良的惡馬一樣,被系縛在馬槽里,它不去想著我所應做、或所不應做的事情,一心只想著吃榖草。同樣地,一個人由于對貪欲的結縛多所修習的緣故,所以他就會用貪欲的心去思惟事理,不能如實知道正確的出離道,心常馳散,隨著貪欲的結縛煩惱而要去求取禪定;也由于對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等煩惱多所修習的緣故,所以就不能如實知道正確的出離道,而用疑蓋等煩惱的心去思惟事理,想去求得禪定。
詵陀啊!如果是真正的良馬,系在馬槽里,它不會想著吃水草,只會想著駕乘的工作。同樣地,人們也不應想著貪欲的結縛,要如實知道安住于出離道,不以貪欲的結縛煩惱去求取禪定;也不應想著瞋恚、睡眠、掉悔、疑等結縳煩惱,要多住于出離道;如實知道瞋恚、睡眠、掉悔、疑等結縛煩惱,不以疑等結縛煩惱去求取禪定。
就像這樣,詵陀啊!比丘如此修習禪定的話,不依于地而修禪,也不依于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于此世,也不依于他世;不依于日,也不依于月;不依于見、聞、覺、識;不依于所得,也不依于推求;不隨順于覺,也不隨順于觀而修禪。
詵陀啊!比丘這樣修習禪定的話,那麼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就會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唱誦詩偈說:
『皈依您這位大士,皈依您這位所有人之上的大士;
因為我們還不能知道,應當依于何法而得禪定?』」
當時,有位跋迦利尊者在于佛陀後面,他拿著扇子幫佛搧涼。此時,跋迦利問佛陀說:「世尊啊!比丘如果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習禪定,要如何入于禪定呢?為什麼比丘修習禪定,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都會合掌恭敬,稽首作禮而唱誦詩偈:
『皈依您這位大士,皈依您這位所有人之上的大士! 因為我們還不能知道,應當依于何法而得禪定?』呢?」
佛陀告訴跋迦利說:「比丘對于地想要能調伏地想,對于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想、非想非非想入處想,以及此世、他世想,日、月想,見、聞、覺、識想,或得、或求想,或覺、或觀想,這些想要全部將它調伏。跋迦利啊!比丘這樣修禪的話,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跋迦利啊!比丘這樣修禪的話,那麼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就會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唱誦詩偈:
『皈依您這位大士,皈依您這位所有人之上的大士! 因為我們還不能知道,應當依于何法而得禪定?』」
佛陀講說這段經文時,詵陀迦旃延比丘便遠離了煩惱的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跋迦利比丘不再生起一切煩惱,心靈得到了清淨的解脫。
佛陀說完段經文後,跋迦利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願遵奉修行。
第九一八經注釋:
1、「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本此處作「當修良馬之禪,莫修未調馬之禪」。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經此處作「定意莫亂,當如善乘,調攝諸根;勿同惡馬,諸根馳散」。「強良」,明本作「強梁」,是剛強凶暴之意。參閱南北所傳,可見「強良禪」應是不良禪、邪惡禪而言。
2、「若真生馬系槽櫪上,不念水草」: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如善乘馬系之櫪上,其心都不思于水草」。
3、伊濕波羅:又名自在,為印度教之神。
4、波闍波提:又名生主,為印度教之神。
九一九、本經敘說佛為摩訶男解說優婆塞之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有位釋迦族人名叫摩訶男,他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向佛陀問說:「世尊啊!怎樣叫做優婆塞(男居士)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在家清白,常修習清淨,成就男子學佛之相,並如此地說:『我從今以後,盡形壽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做為一位優婆塞,願佛陀證知我!』這樣就叫做優婆塞。」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做優婆塞具足正信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就是做一位優婆塞,對于如來,以正信為根本,堅固不移,一切沙門、婆羅門、諸天、魔王、梵天,以及其余世間,都不能改變他的正信。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具足正信。」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做優婆塞具足戒律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就是優婆塞遠離了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不尋歡作樂。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具足正戒。」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做優婆塞具足多聞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具足多聞,就是他于聽聞教法後能夠受持,聽聞教法後都能記憶于心中,對于佛陀的說法,從開始、中間到後段,都很殊勝,有完善的法義,美好的法味,純一圓滿清淨,是梵行清白之法,他全部都能受持。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具足多聞。」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具足施舍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具足施舍,就是被慳吝的煩惱所纏縛的人,他的心靈遠離了慳吝的煩惱,不執著于家,修習解脫施、勤施、常施,樂于施舍財物,平等布施。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具足施舍。」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做優婆塞具足智慧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具足智慧,就是說他能如實知道人生的苦惱,如實知道苦惱產生的因素,如實知道苦惱的寂滅,如實知道息滅苦惱的方法。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具足智慧。」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一九經注釋:
1、摩訶男:佛稱讚謂「心恆悲念一切之類,第一優婆塞」。為統治迦毗羅衛國之王。
2、住于非家:古印度習俗,老年之後,離家修道,四處游行參學,乃至老死于外,故云住于非家。在中國無此習俗,白話譯文改作「不執著于家」。
九二○、本經敘說佛為摩訶男解說在家修行所得三種果位。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釋氏摩訶男和五百位優婆塞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呢?」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就是在家能常習清淨,……乃至盡形壽,都能皈依三寶,做為一位優婆塞,願佛陀證知我!」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得須陀洹果(初果)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得須陀洹果,就是說他對于身見、戒取、疑等三種結惑煩惱都已斷除,也已如實了知,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得須陀洹果。」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得斯陀含果(二果)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就是優婆塞對于三種結惑煩惱都已斷除,也已如實了知,且貪欲、瞋恚、愚痴等煩惱變得微薄了。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得斯陀含果。」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得阿那含果(三果)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得阿那含果,就是說他對于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等欲界五種結惑煩惱都已斷除,也已如實了知。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優婆塞得阿那含果。」
這時,釋氏摩訶男回頭看看五百位優婆塞,然後說:「真是奇妙!各位優婆塞啊!在家修持清白,竟然能得到如此深妙的功德。」
當時,摩訶男優婆塞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九二一、本經敘說優婆塞成就十六法,則能自慰慰他,為世間難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釋氏摩訶男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優婆塞,就是說他在家修持清白,……乃至盡形壽,皈依三寶,做為一位優婆塞,願佛陀證知我!」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滿足一切優婆塞的事行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如果身為優婆塞,有信而沒有戒的話,就是不具足。應當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使淨戒具足。如果具足了信與戒,然而卻不布施的話,這樣也是不具足;因為不具足,所以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修習布施,使它圓滿具足。如果具足了信、戒、施,然而卻不能隨時前往拜訪沙門,聽受正法,這樣也是不具足;因為不具足,所以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隨時前往塔寺拜訪。如果拜見諸沙門,卻不能專心聽受正法的話,這樣也是不具足。如果信、戒、施、聞等都已修習滿足了,可是聽後卻不受持,這樣也是不具足;因為不具足,所以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隨時前往拜訪沙門,專心聽法,聞法後就能受持。但是不能觀察諸法深義的話,這樣也是不具足;因為不具足,所以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如果具足信、戒、施、聞,聞後就能受持;受持後,也能觀察甚深的妙義,然而卻不能隨順知道法的規則與趨向,這樣也是不具足;因為不具足,所以要運用方法,精勤努力,具足信、戒、施、聞,受持觀察,透徹地了解深妙的義理,隨順法的規則與趨向而修行。摩訶男啊!這樣就叫做滿足一切優婆塞的事行。」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怎樣叫優婆塞能安慰自己,卻不能安慰他人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如果優婆塞自己能建立正信,卻不能教他人建立正信;自己能受持淨戒,卻不能教他人具足受持淨戒;自己能行布施,卻不能教他人能行布施;自己能前往塔寺拜見諸沙門,卻不能勸他人使前往塔寺拜見沙門;自己能專心聽法,卻不能勸導他人樂聽正法;自己聞法後能受持,卻不能教他人受持正法;自己能觀察甚深的妙義,卻不能勸導他人觀察深奧的妙義;自己知道深妙的正法,能隨順法的規則與趨向而修行,卻不能勸導他人隨順法的規則與趨向而修行。摩訶男啊!成就如此八法的話,就叫做優婆塞能安慰自己,卻不能安慰別人。」
摩訶男問佛陀說:「世尊啊!優婆塞成就幾法的話,就能安慰自己,也安慰他人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如果優婆塞成就十六種法的話,就叫做優婆塞能安慰自己,也能安慰他人。是那十六種法呢?摩訶男啊!如果優婆塞具足正信,也能教導他人有正信;自己受持淨戒,也能教導他人受持淨戒;自己行布施,也能教人行布施;自己前往塔寺拜見諸沙門,也能教導他人往見諸沙門;自己專心聽法,也能教人聽法;自己受持正法,也能教人受持正法;自己觀察法義,也能教人觀察法義;自己知道甚深的妙義,能隨順法的規則與趨向而修行,也能教導他人了解甚深的妙義,隨順法的規則趨向而修行。摩訶男啊!成就這十六種法的話,就叫做優婆塞能安慰自己,也能安慰他人。
摩訶男啊!如果優婆塞成就這十六種法的話,那麼一切大眾都會去到他住處,就是所謂婆羅門眾、剎帝利眾、長者眾、沙門眾。他在所有大眾中,威德顯耀,譬如太陽,在上午、中午及下午,都能光明顯照。同樣地,優婆塞成就這十六種法的話,從初始、中間到後面,始終都能威德顯照。就像這樣,摩訶男啊!如果優婆塞成就這十六種法的話,乃是世間極難得的事。」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二一經注釋:
1、「若優婆塞能自立信,不能令他立于正信」:兩句「信」字原作「戒」,今依前後經意及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三經改正。
九二二、本經敘說佛告摩訶男,以其長夜習念三寶,故將來命終之後,必能受生天上。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釋氏摩訶男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這迦毗羅衛國安穩豐樂,人民眾多,我每次出入城之時,跟有眾多的隨從,也常遇上狂象、狂走的人及奔車逸馬。我自己很擔心跟這些狂妄的人物同生共死,而忘了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己這樣想著:我身死命終之後,將往生那里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不要惶恐!不要害怕!你將來命終之後,不會墮生于惡道中。終究也不會受到惡報。譬如大樹,順下、順注、順輸而生長,如果把樹頭砍斷,它將會往那個方向傾倒呢?」
摩訶男答佛陀說:「將會隨它順下、順注、順輸的方向而傾倒。」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你也是像這樣,將來命終之時,不會墮生于惡道中,終究也不會受到惡報。為什麼呢?因為你已經長夜地修習念佛、念法、念僧,將來命終之時,這身體無論是被火燒,或拋棄于墳場里,經風吹日曬,日久之後成為塵埃,然而你的心、意、識,在久遠的長夜里,已被正信所薰陶,被戒、施、聞、慧所薰陶,所以你的神識會上升,向于安樂之處,未來會受生于天界。」
當時,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二二經注釋:
1、「我每出入時,……當生何處?」: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四經此處「我常在中,每自思惟:若有狂象奔車逸馬狂走之人,來觸于我,我于爾時,或當忘失念佛之心,或復忘失念法、僧心。復自念言:若當忘失三寶心者,命終之時,當生何處?入何趣中?受何果報?」
2、「命終之後,不生惡趣,終亦無惡」: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命終之後,生于善處,不墮惡趣,不受惡報。」
3、「譬如大樹,……當墮何處?」: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譬如大樹初生長時,恆常東靡,若有斲伐,當向何方,然後墬落?」
九二三、本經敘說佛陀告訴摩訶男,若比丘于學地求生上地,當修六隨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釋氏摩訶男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如果在于學地修習的比丘,想要求取他所未得到的阿羅漢果,升入于安穩的涅槃境地。世尊啊!那麼他應當怎樣去修習,又常多修習,才能在這正法、戒律中得以盡除一切煩惱,獲得無煩惱的清淨心解脫、智慧解脫,在現世中自己知道做證: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都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如果在于學地修習的比丘,想要求取他所未得到的阿羅漢果,升入于安穩的涅槃境地,在這個時候,他應該修習六種隨念,乃至得進入涅槃。譬如飢餓的人,身體很瘦弱,要獲得美味的食物,身體才能肥胖潤澤。同樣地,比丘住在學地里,想要求取所未得到的阿羅漢果,升入于涅槃之境,那麼他就要修習六種隨念,乃至能很快地得到安樂的涅槃境地。
是那六種隨念呢?就是聖弟子要隨念如來之事││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如此憶念時,就不會生起貪欲的結縛煩惱,也不會生起瞋恚、愚癡之心,他的心保持正直。因此能得到如來的真義,得到如來的正法,就在于如來的正法與如來之處得到了隨喜心;有隨喜心後,心生歡悅;心歡悅後,身得輕安;身得輕安後,就能覺受快樂,覺受快樂後,他的心就能安定;心得安定後,那麼聖弟子在于凶險的眾生中,就能無所罣礙,進入法的洪流之中,乃至達到涅槃境地。
其次,聖弟子要隨念法之事││世尊的正法、戒律,能使人在現世中出離生死輪迴的熾盛煩惱,不須多時,在現世中,由自己的覺證,就能通達涅槃境地。聖弟子如此憶念正法的話,就不會生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由于念法的薰陶,而升進于涅槃境地。
其次,聖弟子要隨念于僧之事││世尊的弟子僧都是依于善、依正理、依質直、依誠敬而行的人,他們都是隨順正法而修行。有向于須陀洹道、得須陀洹果,向于斯陀含道、得斯陀含果,向阿那含道、得阿那含果,向阿羅漢道、得阿羅漢果。這些四雙八輩的賢聖,就叫做世尊的弟子僧眾,他們都已具足淨戒、具足三昧、具足智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見,是人們所應奉迎,承事供養的賢聖,也是世間美好的福田。聖弟子如此憶念僧事時,就不會生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由于念僧的薰陶,而升進于涅槃境地。
其次,聖弟子自己要隨念淨戒之事││不壞戒、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不他取戒、善護戒,明達的人稱譽戒,智慧的人不厭惡戒。聖弟子如此憶念淨戒時,就不會生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由于念戒的薰陶,而升進于涅槃境地。
其次,聖弟子自己要隨念布施之事││我得到了很大的利益,在慳吝的眾生中,我已遠離了慳吝,不執著于家而行解脫的布施,常親自布施,樂行施舍之法,圓滿地行平等布施。聖弟子如此憶念布施時,就不會生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由于念施的薰陶,而升進于涅槃境地。
其次,聖弟子要隨念諸天之事││有四大天王、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如果有正信之心的話,在此人世命終之後,就會生往諸天,所以我應當修習正信;如果能有清淨的戒、施、聞、慧,在此人世命終之後,就會生往諸天,所以我現在也應當修習這戒、施、聞、慧。聖弟子如此憶念諸天的話,就不會生起貪欲、瞋恚、愚痴,他的內心因依于諸天而得正直。那聖弟子有如此直心的話,就能得到深妙的法利,與深妙的義利,也能得到諸天的利益而隨喜;隨喜後,就會心生歡悅;歡悅後,身便得輕安;身得輕安後,便能覺受快樂;覺受快樂後,便能得到心靈的安定;心靈安定後,那聖弟子雖處于凶險的眾生之中,也能沒有一切的罣礙,而入于正法的洪流之中。由于念天的薰陶,所以就能升進于涅槃境地。
摩訶男啊!如果住于學地修習的比丘,想要求得上升于安樂的涅槃境地,能這樣地多予修習,而很快得到涅槃的話,那麼在正法、戒律中便能快速地盡除一切煩惱,得到無煩惱的清淨心解脫與智慧解脫,在現世中自己知道做證: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二三經注釋:
1、「若比丘在于學地,……安穩涅槃」: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五經此處作「若有比丘,在于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于涅槃」。
2、「世尊弟子善向、正向、直向、誠向」:漢譯南傳大藏經增支部相對經文此處作「世尊之弟子僧,是妙行者;世尊之弟子僧,是質直行者;世尊之弟子僧,是如理行者;世尊之弟子僧,是和敬行者」
3、「聖弟子自念淨戒,……智者不厭戒」:別譯雜阿經此處作「云何念戒,所謂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聖弟子己戒之無缺、無隙、無雜、無穢、自在、智者稱歎、無執」。
4、「聖弟子自念施事,……具足等施」: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聖弟子隨念己之舍而謂:『嗚呼!于我有利。嗚呼!于我有善利。我于慳垢所纏眾中,心離慳垢而住家,施無所惜,舒展其手(而施),樂棄舍,容乞,樂于分與施物』」。
5、「戒、施、聞、慧」:原作「戒、施、聞、舍、慧」,「舍」字根據本經稍後經句,予以刪除。
6、「其心正直,緣彼諸天」: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彼心其時,即依天而質直」。
九二四、本經敘說佛有遠行,摩訶男不舍,佛為彼說應依信、戒、聞、施、慧等五法,並修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等六念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那時,有眾多比丘聚集在食堂為世尊縫制衣服。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說眾多比丘聚集在食堂里為世尊縫制衣服,世尊將在不久之後,三個月的結夏安居結束,做好了衣服,就會持著衣缽,到人間游行教化去了。他知道後,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過禮,退坐一邊,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現在難過得全身酸軟無力,對于四方也迷糊不清,把聽聞過的法也全都忘了。因為我聽聞到有眾多的比丘聚集在食堂為世尊您縫制衣服,知道世尊不久之後,結夏安居結束,等做好了衣服,您將持著衣缽,到人間游行教化去了,所以我現在思考著:何時才又能看見世尊及眾知識比丘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無論你有看到世尊,或沒有看到世尊,有看到眾知識比丘,或者沒有看到,你都只當憶念五種法,要精勤地修習。摩訶男啊!應當要以正信為主,不是不用正信;要以具足戒、具足聞、具足施、具足慧為根本,不是不用具足智慧等法。同樣地,摩訶男啊!要依這五種法,而更修習六種念處。是那六種呢?摩訶男啊!就是要憶念如來之事,應該這樣憶念││如來、應供、等正覺……乃至佛、世尊。也應該要憶念法、僧、戒、施、天之事,乃至能自行得到智慧。就像這樣,摩訶男啊!聖弟子如果成就這十一種法的話,就是把握了學習的方法,終究不會敗壞,能有知見,能夠決定,住于甘露門,而近于甘露,但還不能一切很快地就得到甘露涅槃之境。
譬如母雞孵蛋,或五顆、或十顆,母雞都能隨時照顧,愛護長養,即使這期間偶有放逸懈怠,但還是能運用爪與嘴來啄破卵,使小雞生出來。為什麼呢?因為那只母雞開始時都能隨時照顧,善于愛護的緣故。同樣地,聖弟子如果成就這十一種法的話,就是把握了學習的方法,終究不會敗壞,……乃至還不能一切很快地就得到甘露涅槃之境。」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二四經注釋:
1、甘露:不死之藥,此喻涅槃。
九二五、本經意同前經,佛告摩訶男成就十二種念。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那時,有眾多的比丘聚集在食堂里為世尊縫制衣服。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說眾多比丘聚集在食堂里為世尊縫制衣服,世尊于不久之後,結夏安居結束,做好了衣服,他將持著衣缽,到人間游行教化去了。他知道後,走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過禮,退坐一邊,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現在難過得全身酸軟無力,對于四方也迷糊不清,先前所聽聞的法,現在全都給忘了。因為我聽到有眾多比丘聚集在食堂里為世尊縫制衣服,……乃至您就要到人間游行教化去了。我這樣地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世尊,以及眾知識比丘呢?」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無論你有看見如來,或沒有看見如來;無論你有看見眾比丘,或沒有看見眾比丘,你都應當經常勤修六種法。是那六種呢?就是要以正信為根本,也要以戒、施、聞、空、慧為根本,不是不用智慧等法。所以,摩訶男啊!依這六種法修習後,還要更增修六種隨念││念如來之事……乃至念天事。成就這十二種隨念,聖弟子的一切惡行便會退減,不再增長,以致消滅而不再生起,遠離煩惱的塵垢,不再增長煩惱的塵垢,一切舍離,不再執取;因不執取,所以就不會貪著;因為不執取貪著,所以可依此而自得涅槃: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九二六、本經敘說世尊病瘥未久,摩訶男來問正受與解脫之關系,阿難說學人及無學人之戒、定、慧解脫以引摩訶男語。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釋氏摩訶男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依我了解佛陀所說的法,是由于有禪定,所以才得到解脫,而不是沒有禪定。怎樣呢?世尊啊!是先有禪定而得解脫呢?還是先有解脫而後得禪定呢?或者是禪定與解脫不前不後,是同時共生的呢?」
當時,世尊保持靜默,沒有作答。摩訶男以同樣問題經第二次、第三次的再問,但佛陀還是再三的靜默不答。
這時,阿難尊者就在佛陀後面,拿著扇子為佛搧涼。阿難尊者這樣想著:釋氏摩訶男拿這麼深奧的義理來請問世尊,世尊才病愈不久,我現在應該說些其它的事,來引開他的話題。于是他就說:「摩訶男啊!在學地修習的人有戒,在無學地的阿羅漢也有戒;在學地修習的人有三昧,在無學地的阿羅漢也有三昧;在學地修習的人有他的智慧,在無學地修學的人也有他的智慧;在學地修習的人有解脫,在無學地的阿羅漢也有解脫。」
摩訶男問阿難尊者說:「什麼是在學地修習者的戒呢?什麼是無學地阿羅漢的戒呢?什麼是在學地修習者的三昧呢?什麼是無學地阿羅漢的三昧呢?什麼是在學地修習者的智慧呢?什麼是無學地阿羅漢的智慧呢?什麼是在學地修習者的解脫呢?什麼是無學地阿羅漢的解脫呢?」
阿難尊者告訴摩訶男說:「當這聖弟子安住于戒法,守護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受持學戒;圓滿地受持學戒後,就能遠離五欲、五蓋等邪惡不善法,……乃至圓滿地安住于第四禪中。如此地具足三昧後,就能如實知道這苦的真理,如實知道這苦生起原因,如實知道這苦的寂滅,如實知道這苦息滅的方法;有這樣的認知、這樣的觀見後,便能斷除並知道欲界的五種結惑││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除這欲界的五種結惑後,就能在相應之處受生,由阿那含果而進入般涅槃中,不再還生此世間來了。聖弟子在這個時候,就是成就了修習者的戒、修習者的三昧、修習者的智慧、修習者的解脫,他在未來將會滅盡一切煩惱,得到無煩惱的清淨心解脫與智慧解脫,自己知道做證: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都已做好,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聖弟子在這個時候,就是成就了阿羅漢的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智慧、無學解脫。就像這樣,摩訶男啊!這就是世尊所說在學地修習者的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以及無學地阿羅漢的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聞阿難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那時,世尊知道摩訶男離去不久,就問阿難尊者說:「迦毗羅衛國的釋迦族人都能和眾比丘一起議論深義嗎?」
阿難答佛陀說:「是的,世尊啊!迦毗羅衛國的釋迦族人都能和眾比丘們一起議論深義。」
佛陀告訴阿難說:「迦毗羅衛國的釋迦族人很快地就得到善利了,他們能夠以賢聖的法眼而深入于甚深的佛法之中。」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阿難尊者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願遵奉修行。
九二七、本經敘說沙陀與摩訶男議論須陀洹成就三法或四法,共詣佛所,佛為彼等說四法成就須陀洹。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有位釋氏名叫沙陀,他問釋氏摩訶男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幾種法呢?」
摩訶男答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種法。是那四種呢?就是對于佛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法、僧堅定不移的淨信、並成就聖戒,這就是須陀洹成就的四種法。」
釋氏沙陀告訴釋氏摩訶男說:「你不要這樣說!不要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種法。應說須陀洹是成就三種法。是那三種呢?就是對于佛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法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僧堅定不移的淨信,須陀洹是成就這三種法。」他們二人如此三次的辯說,可是釋氏摩訶男不能令沙陀接受他所說的四法,而釋氏沙陀也不能使摩訶男接受他所說的三法,于是他們就一起去拜見佛陀,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
釋氏摩訶男稟告佛陀說:「世尊啊!釋氏沙陀來到我住處,問我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幾種法呢?』我就答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種法。是那四種呢?就是對于佛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法、僧堅定不移的淨信,並且成就聖戒,須陀洹就是成就這四種法。』釋氏沙陀卻這樣說:『釋氏摩訶男啊!你不要這樣說: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種法。應說須陀洹只成就三種法。是那三種呢?就是對于佛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法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僧堅定不移的淨信,世尊說須陀洹是成就這三種法。』我們彼此再三地辯說,我不能使釋氏沙陀接受我說的四種法,而釋氏沙陀也不能使我接受他說的三種法,所以我們一起來拜見世尊您,現在就請問世尊,須陀洹是成就幾種法呢?」
當時,釋氏沙陀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恭敬合掌稟告佛陀說:「世尊啊!假如有類似這樣的法義問題,一為世尊所說,一為比丘僧所說,我寧願隨從世尊的說法,而不隨從比丘僧。或有類似這樣的法義問題,一為世尊所說,一為比丘尼僧、優婆塞、優婆夷、或天、或魔、或梵、或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所說,那我寧願隨從世尊的說法,而不隨從其余大眾。」
這時,世尊問釋氏摩訶男說:「摩訶男啊!釋氏沙陀這樣的說法,你意見怎樣呢?」
摩訶男告訴佛陀說:「世尊啊!那釋氏沙陀這樣的說法,我知道了還會說什麼!我只會說他說得對,講得很真實。」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以你也應該要知道須陀洹是成就四種法,就是對于佛堅定不移的淨信,對于法、僧堅定不移的淨信,並且成就聖戒,你要這樣受持。」
當時,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九二八、本經敘說佛為諸釋氏解說聲聞之種種境界,並記說百手釋氏命終後得須陀洹果。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迦毗羅衛國的尼拘律園中。
那時,有迦毗羅衛國的釋迦族人聚集在供養堂里,他們彼此議論著,並問摩訶男說:「為什麼那位釋氏百手命終,最後的記說中,世尊記說他得到須陀洹果,不會墮入惡道中,決定會正確地趨向正覺,最多只在天上、人間往返受生七次,就能徹底地脫離生死的苦海呢?然而那位釋氏百手曾犯戒飲酒,可是世尊卻又記說他得到須陀洹果,……乃至能徹底地脫離生死的苦海。摩訶男啊!你應當前往請問佛陀,然後依照佛陀所說的,我們再受持奉行!」
當時,摩訶男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問佛陀說:「世尊啊!我們迦毗羅衛國的眾釋迦族人聚集在供養堂里,這樣的議論著:『摩訶男啊!為什麼這釋氏百手命終,最後的記說中,世尊會記說他得到了須陀洹果,……乃至能徹底地脫離生死的苦海呢?你現在應該前往重問世尊,依照世尊的說法,我們再受持奉行!』我現在就請問佛陀,希望您能加以解說!」
佛陀告訴摩訶男說:「所謂善逝大師,善逝大師是聖弟子所稱說的,口稱說著善逝,他的心就會有正念、直見,全部趨入于善逝的正法、戒律中。正法、戒律是聖弟子所稱說的,口稱說著正法、戒律,他的心就會引發正念、直見,全都趨入于正法之中。所謂善向僧,善向僧是聖弟子所稱說的,口稱說著善向,他的心就會引發正念、直見,全都趨入于善向之中。就像這樣,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對于佛一向有清淨的信仰,對于法、僧一向有清淨的信仰,對于諸法有明利的智慧、出離的智慧、決定的智慧,具足八解脫(八背舍)禪定,能以身做證,以智慧之見,斷除一切煩惱,了知一切煩惱。像這樣的聖弟子就不會趨向于地獄道、畜生道、餓鬼道,不會墮入惡道中,就可稱說為俱解脫的阿羅漢了。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一向對于佛有清淨的信仰,……乃至有決定的智慧,但還未得到八解脫的禪定,具足以身做證,然而他能知見斷除了煩惱。像這樣的聖弟子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慧解脫的聖者。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一向對于佛有清淨的信仰,……乃至有決定的智慧,得到八解脫的禪定,具足以身做證,然而卻不見斷除煩惱,像這樣的聖弟子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身證阿那含的聖者。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一向對于佛有清淨的信仰,……乃至有決定的智慧,卻還未得到八解脫的禪定,具足以身做證,然而對于正法、戒律尚能如實知見,像這樣的聖弟子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見到的聖者。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一向對于佛有清淨的信仰,……乃至有決定的智慧,能如實知見正法、戒律,雖還未得到見到的境地,但像這樣的聖弟子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信解脫的聖者。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深信佛陀清淨的言說,深信法、僧清淨的言說,對于信、精進、念、定、慧五法,能以增上的智慧去詳細了解且加以接受,像這樣的聖弟子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隨法行的聖者。
其次,摩訶男啊!如果聖弟子深信佛的言說清淨,也深信法、僧的言說清淨,然而對于信、精進、念、定、慧五法,卻欠缺智慧去了解接受,像這樣的聖弟子也不會墮于惡道,乃至可成為隨信行的聖者。
摩訶男啊!像這棵堅固樹,如果說它對于我的說法都能夠了解其中的意義,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它真能了解的話,我也會為它記說未來的果報,更何況是釋氏百手,能不記說他得到須陀洹果嗎?摩訶男啊!釋氏百手在他臨命終時,已能受持淨戒,舍離了飲酒,然後再逝世,所以記說他得到了須陀洹果,乃至能徹底地脫離生死的苦海。」
釋氏摩訶男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二八經注釋:
1、阿羅漢俱解脫:據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九經,此處作「俱解脫阿羅漢」。佛光大辭典謂若得滅盡定,而于心、智慧兩方面皆得解脫之阿羅漢,即為俱解脫阿羅漢。
2、「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慧解脫」:「是名」根據前文宜作「如是」,文意較順,其後五類句亦同。慧解脫,遠離煩惱之障,謂之慧解脫。
3、身證:據別譯雜阿含經卷八第二十九經,此身證乃指身證阿那含而言。
4、見到:據別譯雜阿含經云:「如來教法,彼隨順不逆,是名見到」。
5、信解脫:據別譯雜阿含經云:「佛所教法,彼隨順解脫,是名信解脫」。
6、隨法行:見道位中利根之聖者,自思惟法而成行之人。
7、隨信行:見道位中鈍根之聖者,依信而成行之人。
8、堅固樹:別譯雜阿含經作「婆羅樹林」。婆羅,即堅固之義。
九二九、本經敘說佛陀為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說法,言眾生無明所蓋,長夜生死輪轉,其身破所流之血,多于恆河及四大海水。應觀察五蘊無常苦、空、非我,厭離五蘊,以得解脫。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毗舍離獼猴池側的重閣講堂里。
那時,有四十位比丘住在波梨耶聚落中,他們都是持阿練若行,著糞掃衣,乞食過活,但仍是還未離欲的學人。他們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
當時,世尊這樣想著:這四十位住在波梨耶聚落的比丘,他們都是修持阿練若行,著糞掃衣,乞食過活,但仍是還未離欲的學道之人,我現在應該為他們說法,使他們在此世就能不再生起煩惱,心靈得到解脫。
這時,世尊就問波梨耶聚落的四十位比丘說:「眾生從無始生死以來,便被愚癡無明所覆障,被貪愛的繩縛系住脖子,長夜在生死的輪迴中流轉,而不知道苦的本際。眾比丘啊!你們意見怎樣呢?譬如恆河的水流向大海,是此中的恆河流水為多呢?還是你們自初始以來,長夜地在生死中輪迴流轉,破壞身體所流的血較多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依我了解世尊所說的法義,我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這身體破壞所流的血極多,比恆河的流水還多百千萬倍。」
佛陀又問眾比丘說:「且置此恆河水不談,乃至是四大海的水為多呢?還是你們長夜地在生死中輪迴流轉,這身體所流的血較多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依我了解世尊所說的法義,我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這身體破壞所流的血極多,超過這四大海的水。」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說得好啊!說得真好!你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所流出的身血極多無量,超過了恆河水及四大海水。為什麼呢?因為你們長夜以來,曾生于象群中,或被砍斷耳、鼻、頭、尾、四足,流血無量。或曾受生為馬,以及駝、驢、牛、犬各種禽獸之類,被砍斷耳、鼻、頭、足四體,流血無量。你們在長夜里,或曾為盜賊,被人殺害,砍斷頭、足、耳、鼻,四體分離,流血無量。你們長夜以來身壞命終,被棄于墳塚之間,腐壞流血,其數無量。或者墮于地獄、畜生、餓鬼道中,身壞命終後,所流出的血,也是無量無數的。」
佛陀問比丘說:「物質現象是恆常不變的呢?還是變化無常的呢?」
比丘答佛陀說:「是變化無常,世尊!」
佛陀問比丘說:「如果變化無常的話,應是會令人苦惱的麼?」
比丘答佛陀說:「是令人苦惱,世尊!」
佛陀問比丘說:「如果變化無常、會令人苦惱的話,那就是變易之法,聖弟子還可在這物質現象中察見是我、我所有、我在物質現象中、或物質現象在我之中的情況嗎?」
比丘答佛陀說:「不可,世尊!」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也是如此。
佛陀告訴比丘說:「所有的物質現象,無論過去、未來或現在,無論在內或在外,無論粗糙或細緻,無論美好或丑惡,無論在遠處或在近處,那一切都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我不在物質現象中,物質現象也不在我之中,要如實知道這樣的情況;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也是像這樣。聖弟子能這樣觀察的話,就會厭離物質現象,也會厭離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厭離後,就不會愛樂它;不愛樂它後,就能得到解脫。解脫知見: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都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
佛陀說這段經文的時候,這些住在波梨耶聚落的四十位比丘便能不生起煩惱,心靈得到了解脫。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二九經注釋:
1、四十比丘:南傳巴利本作三十比丘。
2、「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為頭陀行十二支之三支。
3、學人:學道之人。
九三○、本經敘說佛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以來,所流之淚多于四大海水,當觀五蘊無常、是苦,以出離生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眾生從無始生死以來,長夜地輪迴流轉,而不知苦的本際。」
佛陀又問眾比丘說:「你們意見怎樣呢?恆河的流水,乃至四大海水,這樣的水為多呢?還是你們長夜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所流的淚水較多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依我了解世尊所說的法義,我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流淚極多,超過于恆河水及四大海水。」
佛陀告訴比丘說:「說得好啊!說得真好!你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流淚很多,不只是那恆河水及四大海水之多而已。為什麼呢?因為你們長夜以來,喪失父母、兄弟、姐妹、宗親、認識的朋友,或喪失錢財,因此而悲傷流淚,淚水極多無量。你們長夜以來,死後被棄于墳塚間,膿血流出,或墮生于地獄、畜生、餓鬼道中。眾比丘啊!你們從無始生死以來,長夜在輪迴中流轉,自身所流的血淚極多無量。」
佛陀問眾比丘說:「物質現象是恆常不變呢?還是變化無常呢?」
比丘答佛陀說:「是變化無常,世尊!」
佛陀問比丘說:「如果變化無常的話,應是會令人苦惱的麼?」
比丘答佛陀說:「是會令人苦惱,世尊!」
佛陀問比丘說:「如果變化無常,會令人苦惱的話,就是變易之法,聖弟子還可在這物質現象中察見是我、我所有、我在物質現象中、或物質現象在我之中的情況嗎?」
比丘答佛陀說:「不可,世尊!」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也是如此。
佛陀告訴比丘說:「眾比丘啊!聖弟子能這樣認知、這樣觀察,……乃至能于物質現象中得到解脫;于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中得到解脫,也就能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九三一、本經敘說佛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以來所飲母乳多于四大海水,當觀五蘊無常、非我、非我所,不執取,以出離生死。
我聽到這樣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眾生從無始生死以來,被愚癡無明所覆障,貪愛的繩縛系住脖子,長夜在輪迴中流轉,而不知苦的本際。」
佛陀問眾比丘說:「你們意見怎樣呢?恆河的流水及四大海水,這樣的水多呢?還是你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所飲的母乳較多呢?」
比丘答佛陀說:「依我了解世尊所說的法義,我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所飲的母乳,多于恆河及四大海的水。」
佛陀告訴比丘說:「說得好啊!說得真好!你們長夜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所飲的母乳,多于恆河及四大海的水。為什麼呢?因為你們長夜以來,或生于象群之中,所飲的母乳,無量無數。或生在駝、馬、牛、驢各種禽獸之類中,所飲的母乳,其數無量。你們長夜以來,或死而被棄于墳塚之間,膿血流出,也是無量無數。或者墮生于地獄、畜生、餓鬼道中,髓血流出,也是如此之多。比丘啊!你們從無始生死輪轉以來,便不知苦的本際。怎樣呢?比丘啊!物質現象是恆常不變呢?還是變化無常呢?」
比丘答佛陀說:「是變化無常,世尊!」
「……乃至聖弟子能于五蘊觀察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對于世間的一切都無所執取,不執取後,就能不貪著,知見:所應做的事都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