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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普傳之前古印度文明之研究(曙智)

佛教普傳之前古印度文明之研究

曙智

  內容提要:佛教起源於印度,古印度的文明在佛教普傳之前持續了二千五百年。其光輝燦爛的文化與宗教為佛教的產生提供了豐富的基礎,研究佛教普傳之前古印度的文明可以為我們研究佛教的產生與發展提供一定的幫助。由於古印度的歷史研究存在現實的諸多困難,各種觀點不盡相同,甚至相互對立。本人參考了大量的文獻,仔細斟酌,試圖通過本文對佛教普傳之前古印度的文明進行研究,並給出合理的結論。其中,本文的創新之處在於:1、古印度文明的分期;2、通過考古學與吠陀經的對比研究對古印度的土著文明進行了深入地研究;3、土著文明與婆羅門文明的交叉研究;4、婆羅門教內容的總結;5、以及按照歷史的進程對婆羅門教發展的四個歷程(萌芽、成形、興盛、衰落)進行研究。然而,由於本人水平有限,不當之處在所難免,望有識之士不吝賜正。

  關鍵詞:古印度 土著 婆羅門 吠陀 雅利安 達羅毗荼

  一、前言

  古印度歷史研究之困難 印度的歷史十分悠久,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古中國、古印度、古埃及和古巴比倫國)。按照公認的說法:古印度的文明距離現在已經有五千年的歷史。佛教的創始人喬達摩·悉達多出生在古印度的迦毗羅衛國,大約於二千五百年前創立了佛教。漫漫歷史長河,歲月悠悠,佛陀時期距離古印度文明的起源正像我們現在距離佛陀時期一樣遙遠。若想讓我們的思緒回到古印度文明的起源時期,就像讓我們想象當年黃帝和炎帝聯手打敗蚩尤的偉大戰爭一樣,同樣的遙不可及——幾千年不過成了滄海一粟。

  如果試圖把印度的古代史串連起來,最終只會無功而返。一個個早期王朝的興起和衰亡最終都灰飛煙滅,至於那段歷史,沒有戰爭時間的記載、沒有帝國邊界的紀錄,甚至君王姓名的確切記載也無從可考;有的只是一個個燦爛奪目的、引人入勝的、真假參雜的故事、神話、傳說。難怪西方有些學者認為印度沒有歷史。可什麼又是歷史?如果歷史是想弄清楚什麼時期人們開始使用青銅器,某個時期人們是否開始使用犁,那麼印度就有歷史。

  研究印度歷史特別困難,特別是古代史就更困難,分析起來,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資料的嚴重缺乏。中國有各種編年史、帝王起居錄、這個志、那個考,正史之外又有形形色色的註疏,這些在印度都沒有。關於古印度歷史的資料,有的只是神話傳說,以及考古學上的幾個發現。然而,雅利安人進入恆河平原的時間是不是公元前十六世紀左右?哪個民族在雅利安人到來之前在印度定居?他們發展了怎樣的文明?雅利安人是一群民族還是一支民族?其原始聚居地在何處?恆河流域和印度河流域文明在經歷無數次破壞之前是怎樣燦爛輝煌?一個偉大的君王曾經統治了多少領土?僅僅考古上的發現還不足以明確解答這些問題,而神話的傳說更實讓這段歷史撲朔迷離。

  其次,印度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時間的觀念,更準確的說,印度人從來不在乎甚至是上千年這樣的“較短暫的”時間,這恐怕是古印度沒有編年史的原因。在印度人看來,一年只不過是86.4億分之一個梵天日,和43.2億分之一個劫而已。人的一生只不過是來還債的,要盡不同的宗教義務,義務盡好了,才有好的輪迴。無論是吠陀經還是後來的佛經,提到時間,動則以多少個劫計算,甚至無量阿僧祗劫(無數無數個劫的意思),幾年、幾代人、幾千年都是瞬息而逝的東西,太微不足道了!又何必執著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呢?

  第三,古代印度宗教地位過高是這段歷史無法確切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古印度婆羅門教將人分為四個種姓(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其中,婆羅門掌管祭祀,有超乎凡人的權力,而處於剎帝利種姓的國王和武士們不過是神的工具。因此,人們並不關心哪一年、在哪裡、什麼人打了一場大勝仗,他們更關心的是哪一位神以何種形式參與了這場戰爭;他們關心的是祭祀的規模、程序以及祈禱時應該用什麼樣的咒語等。既然“人神”婆羅門掌握著祭祀的大權,所以,完全沒有必要花大氣力去如實記述某個王國的實際領域以及其興起滅亡的日子,這些事情和祭祀比較起來也顯得微不足道。世間的一切都和宗教聯繫在一起,一切事物都加以神化,所有的勝利都歸於神的庇佑,凡人的成績在婆羅門看來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只有少數的君王被後人加以神化而流傳至今(如羅摩),不過,這畢竟少之又少。

  以上諸多原因實際上造成了研究古印度歷史的困難,下面通過對一些考古學上的發現、古印度神話傳說以及婆羅門教的各種經典加以分析,對佛教普傳之前的印度文明加以研究。

  古印度文明分期 在雅利安人到達印度之前,古印度就有了很高的原始社會文化,考古學的發現,表明其文化比同時的埃及文化和巴比倫文化超越許多。雅利安人何時入侵印度,有諸多說法,按照公認的說法,即烏法維的說法:大約是在公元前十六世紀至公元前十五世紀之間。(其它的說法還有:據古倫維得爾Grunwedel說是公元前二十世紀;費爾古森Fergusson則主張公元前三十世紀。)儘管時間無法明確下來,不過,根據這一歷史事件,可以將佛陀之前的古印度文明大致分為兩個階段:一、土著文明時期,從公元前三十世紀左右到公元前十五世紀左右;二、吠陀、婆羅門文明時期,從公元前十五世紀左右到公元前五世紀左右。下面分別闡述如下。

  二、土著文明時期

  考古學的發現 關於古印度土著文明的時期的研究,現從考古學方面發現的證據加以推測、研究。

  根據1921年1922年在現在的巴基斯坦的考古挖掘,發現在公元前三十世紀左右,印度河流域當時就有了人類文明活動的出現,主要以兩大城市為中心(或稱“聚集地”更為準確):一個在現在的旁遮普(Panjab),即印度河上游支流的五河流域;另一個在現今的信德省(Sindh),即印度河(Sindhu)流域。

  其中在第二個信德省的印度河流域,發現了兩個古村莊的舊址。一個在今日的哈拉巴(Harappā),位於印度河流域的上游,今巴基斯坦東北部。哈拉巴文化埋藏在一個古佛塔廢墟的下面,該地發現了距今約四、五千年以前,原始人類的古城遺址,印度歷史學家認為這是典型的原始社會,處於新石器時代到青銅時代之間。另一個位於印度河中下游,分佈範圍很廣,東起新德里附近,西到伊朗邊境,南達坎貝灣,北抵西姆達丘陵,分佈的面積東西距離1500多公里,南北1100多公里,在這個遼闊的原野和河流上發現了很多城市和農村遺址,猶如星羅棋佈。不過,其中以現在的莫亨朱(Mohenjo)和達羅(Dāro)兩個地方為規模最大,兩地相距六十多公里。

  考古學的發現可以推測當時技術發展和經濟制度的一些情況。在上述古代遺址中,挖掘出古印度帝國的一些藝術品:有石雕、磚屋、陶器、銅器以及生活用具和武器,這些可以推斷一點當時的社會面貌。但是關於政治制度,所知甚少。儘管在印章和器皿上刻有文字符號,這樣的物品達數千件之多,可惜至今無人能夠識別,因此不能確定古印度人是何種族,就一般文化意義而言,只能稱之為土著人,而印度後來的某些種族的居民就是他們的子孫,這些土著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達羅毗荼人Dravidian(屬於泰米爾人Tamils的近親)、或者乾脆就是泰米爾人、又或者是南印度其它民族的祖先。可以確定的是,古印度人肯定不是雅利安人(所有的考古證據都否定雅利安人那麼早從中亞來到印度)。

  間接的證據的研究 關於古印度人的宗教文明,我們沒有任何的直接的證據。除了考古挖掘上的發現可以隱隱約約推測當時的宗教情況之外,還有一個間接證據我們不容忽視,那就是從婆羅門教前期和後期的一些神話傳說的差異中,我們可以推測古印度人宗教的端倪。

  婆羅門教的內容並不完全是雅利安人的東西,至少後期如此。它是一個多神的宗教,其中,有些神祗、祭祀形式和種姓內容實際上都或多或少與被征服地區的土著人有關。雅利安人在印度北部由西向東擴張的過程中,他們對土著人的信仰的吸收主要有兩種形式:一是主動或被動吸收一些土著人的宗教,把他們的圖騰和神祗加以融合和消化,使之成為自己的神祗或祭禮形式;另一種是刻意醜化土著人(可能是達羅毗荼人的祖先),將其刻畫成與雅利安神相對抗的妖魔鬼怪。

  吠陀經是研究印度民族歷史文化發展和宗教哲學思想的源泉,其中我們可以發現雅利安人是如何吸收土著民族的信仰,這部分的事實有很多。婆羅門教的四吠陀經中《梨俱吠陀》出現時間最早,保留雅利安人最原始的資料比較多;而《阿達婆吠陀》出現時間最晚,乃雅利安人吸收了土著民族若干信仰要素後集成的。通過不同時期的吠陀經的比較研究,可以或多或少對土著民族的信仰有些瞭解。

  其中,我們發現,早期《梨俱吠陀》中戰神兼雷神因陀羅(Indra)、火神阿耆尼(Agni)、酒神蘇摩(Soma)和醫神雙馬童(Asvinau)等神祗,在以後的三部吠陀經中的地位越來越低;而在《梨俱吠陀》中名不見經傳的溼婆(iva)等神祗到了後來卻成了最受歡迎的神。這種溼婆崇拜形式在公元前三千年至公元前二千年左右就存在,考古學上發現的一些物品可能與此類宗教信仰有關。比如人們崇拜橢圓形的石頭(象徵男根,也叫林加Linga崇拜),求得生命和力量,或讓女人受孕,至今這種“神像”在眾多溼婆廟裡仍隨處可見,成了溼婆的象徵之一。另外,吠陀經中提及神祗,不見得全部就是雅利安種,尤其是那些戰敗的神祗。如曉天女神鄔霞曾同因陀羅進行過的激烈的戰鬥,她的戰車被砸爛了,女神也逃跑了;再比如因陀羅曾殺死了工匠之神多施德利的兒子、長著三個鳥頭的惡魔多瓦施德爾,被割掉的三個鳥頭又變成了鳥,其中有兩個成了婆羅門氏族中的著名圖騰。無論是鄔霞還是多瓦施德爾,都可能是當地土著的神氏,在經過與因陀羅等天神的數次戰鬥,以及後來婆羅門的口耳相傳的演變後成了婆羅門教的神。另外,按照印度神話,阿修羅和因陀羅是表兄弟,都是梵天的後代,阿修羅先於因陀羅統治天庭,但治理無方而為因陀羅等天神驅逐替代,也許阿修羅可能就是雅利安人勁敵、某一土著民族的神祗。

  以上一些神話可以看出雅利安人是如何把土著人的信仰的神祗主動或被動吸收的。至於那些被大加醜化的神祗,通過世界上其它宗教發展作類比,這種戰勝者醜化戰敗者的情況在世界上是普遍存在的,所以,那些被雅利安人過渡醜化的神祗也極有可能就是土著人的信仰神,其中最有名的要數羅剎族。

  按印度神話,羅剎為一種半神性的妖魔,身世說法不一,出於梵天之足(婆羅門教種姓制度的最低一級首陀羅也出自梵天之足),是眾神之敵,專門幹壞事:破壞祭祀、惑亂人心、弄鬼乍屍、咬食人畜、食肉(側面反映當時有一些土著民族可能尚未進入農耕社會)。男羅剎醜陋殘狠,黑身、朱發、綠眼(可能讓雅利安人的侵略吃了不少苦頭),女羅剎極美,為絕色之婦,飛空行地、食人血肉。從以上傳說不難看出,所謂“羅剎”也許就是雅利安人進入印度後對某些土著或其圖騰、神祗的稱呼,這些土著很可能就是錫蘭國(今斯里蘭卡)人的祖先,因為羅剎國在神話中被認為在錫蘭國。由於這些土著常憑藉叢林襲擊入侵的雅利安人,破壞其祭祀並擅長躲避,因而被誤認為會法術或巫術,被雅利安人大加醜化。最後終於戰敗,被雅利安人趕到了印度的最南邊,乃至錫蘭國。

  第一種相互融合的情況也許發生於雅利安人進入印度不久,剛剛在印度西北部立足的階段,出於某種妥協,把當地土著的神祗通過聯姻等方式轉化成了雅利安人的神祗,一些印度學者認為婆羅門教中的多數女神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受到雅利安人祭祀的。而後一種情況可能發生於雅利安人在印度西北部立足已穩,開始向東向南擴張的過程中。這時的雅利安人可能已經吸取了土著人的先進的生活方式(如從遊牧生活轉變成為定居生活),進入農耕社會,生產力水平極大提高,這時的婆羅門教多半已經成形,雅利安人在戰鬥中屢戰屢勝,不需要再與土著民族進行妥協,可以對其所敬神祗盡情醜化,或直接將土著居民描繪成各種鬼怪。這種情況在世界很多其它宗教中非常常見,屢見不鮮。

  不過,無論是主動被動的吸收也好,還是過分的醜化也好,這些都成了推測古印度人(土著人)文明的間接的材料,如果再加上考古學上的有力證據,將會使得古印度的土著文明研究更加深入。

  三 吠陀、婆羅門文明

  (一)背景

  雅利安人的征服 根據考古學的證據,雅利安人進入印度大概是古印度文化的崩潰時期,約公元前十六世紀。這些雅利安人是一群遊牧民族,屬印歐語系,原住於中亞西亞高加索一代。他們跨越興都庫斯山的崇山峻嶺,先後一群又一群的侵入南亞次大陸,先佔據了喀布爾(今阿富汗),逐漸侵入山明水秀的西印度河流域,和本地的古印度人(也許是達羅毗荼人)進行了長期而殘酷的鬥爭,最後征服了土著民族,破壞了印度河流域的文化環境的生態平衡,印度原始社會從此瓦解,進入了等級森嚴的奴隸制社會。雅利安人先是在印度河流域建立和壯大了新的部落,然後,繼續向東遷徙,擴張殖民地,最後侵佔了恆河流域的廣大地區。到了公元前一千年到五百年左右,他們的勢力又從恆河擴展到南印度和海上的錫蘭島,經過幾個世紀的侵佔和殖民蕃殖,雅利安民族的後裔遍及整個南亞次大陸,征服了整個印度。

  在這些遊牧野蠻人的手中,印度文明一度遭受挫折。按照雅利安人的傳統說法,宇宙的本性是自由的。他們毀滅了敵人的城堡,因為這些遊牧民族不贊成定居生活;解放牲畜,因為他們不希望牲畜被束縛住;釋放河流等等。早期的吠陀文字中,尤其是《梨俱吠陀》中的一些詩歌讚頌了帝釋天因陀羅的事蹟,可以隱隱約約的反映出當時的征服情況,因陀羅也許就是當時雅利安人的民族領袖,下面一首詩描寫了因陀羅的豐功偉績:

  殺死弗慄多;斧劈森林般的城堡;又掘開了許許多多河流;劈開大山像新造瓦罐;因陀羅和他的隊伍帶來了群牛。固定搖晃的大地,穩住顛簸的群山,拓寬天空,撐住天國,人們啊,他是因陀羅。殺死巨龍,釋放七河,打開洞穴,趕出牛群,從兩石中間產生火,人們啊,他是因陀羅。促使宇宙變化不停,征服和驅逐達娑人,像賭徒贏得敵人財富,人們啊,他是因陀羅。

  然而不久之後,這些野蠻人又接受了被征服人民的生活方式:首先在村莊然後在城市長遠的定居下來,在牧場裡飼養牲畜(也許印度的牛群從此享有任何其它地域無法比擬的行動自由),學會了治理河流從事灌溉。

  帝國出現 雖然一切王朝都認為自古以來就是整個古印度的統治者(甚至包括現在的阿富汗),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後來雅利安人在編集和註釋經典時,忘記了真實的歷史背景,很可能是按照人為偽造的年曆綱領重新編排的。後期的經典提到了太陽王朝和太陰王朝:日朝為日神之子摩奴(Manu)所建立;月朝乃建於月神之孫,即摩奴的外孫布富羅婆(Purūravas)。然而早期的吠陀原文卻只提到一些月朝帝王,日朝帝王顯然從未提及,而是出現在後期的吠陀經文中。可以猜想:日朝帝王是古印度人(土著人),他們的後來被結合到雅利安人的歷史傳說中,而月朝的帝王則是雅利安人,這樣,便產生一種綜合性的歷史,當然這純粹只是一種猜想,缺乏證據。

  婆羅門教的發展與帝國的興衰息息相關,關於這一點,我們將在下文的“婆羅門教的發展過程”中可以看出來。

  以上是婆羅門教產生的一些背景,下面先對婆羅門教的內容進行總結。

  (二)婆羅門教的內容

  婆羅門教 什麼是婆羅門教(Brahmanism),它不僅是一種宗教,它還是一種文化,一種生活方式以及其他。印度的正統保守思想,從保拉法帝國編纂而法典化了的吠陀中,從公元九世紀一些思想家的著作中,逐漸引導出了印度的宗教以及禮儀、哲學、英雄史詩、古代歷史傳說、法律、幾何、天文學和語言科學,所有這些構成了一般所謂的婆羅門教。

  梵文婆羅門(Brahman)一詞在初期吠陀中表示聖典,具有偉大優越的含義。後來當保拉法時代婆羅門這個詞被人格化了,成為梵天(陽性主格為“婆羅摩”,Brahmā),宇宙即由它演化而成。從梵文Brahmā又派生出婆羅摩那(Brāhmana),意為掌握聖典的教士,即梵天的教士。

  四吠陀 吠陀(Veda)一詞,意為“知識”,所以吠陀經典即是婆羅門僧侶學問的總集或叢書,包括詩歌、禮儀和哲學。婆羅門教典有四部吠陀:《犁俱吠陀》、《夜柔吠陀》、《沙摩吠陀》和《阿達婆吠陀》。其中,《犁俱吠陀》是最早的吠陀經,但其內容到十四世紀下半葉才在印度南部被適當地被書面編輯起來,之前很少有書面整理,流傳也多靠一字一字地記憶,口耳相傳。

  1、犁俱吠陀(讚頌明論),全書10卷,主要是對自然界諸神的讚歌和祭祀的祈禱文。由1017首長短不一的祭祀聖歌組成,其中大約僅十分之一是關於一般世俗的,其他十分之九都是宗教方面的,尤其以“禮敬太陽神歌”為最重要,為婆羅門僧侶朝夕禱頌。其內容成立的時代不一,最遲於公元前十世紀被編集而成,此書是考察雅利安人最原始狀態的唯一資料,受到古印度土著人的影響較少。

  2、娑摩吠陀(歌詠明論),總計收集讚歌1549首,將梨俱吠陀中的部分讚歌配上音調曲譜,為婆羅門僧侶酒祭時所唱頌。形成時期在公元前十世紀之後。

  3、耶柔吠陀(祭祀明論),此於娑摩吠陀大致相同,是教導祭祀的軌則以及祭祀用的各種頌歌。形成時期也在公元前十世紀之後。

  4、阿達婆吠陀(禳災明論),全書20卷,包括730首咒語。此係雅利安人與印度原居民接觸融合後,吸收其若干信仰的要素集成,多數神咒。形成時間亦在公元前十世紀之後,最後出現。

  四階級 雅利安人的入侵之後,印度開始進入階級森嚴的奴隸社會,出現了嚴格的等級制度,又稱為瓦爾那(種姓)制度,關於四階級的產生,最早出於吠陀經得“原人歌”:最初由原人之頭口生婆羅門,由軀臂生剎帝利,由雙手生吠舍族,由腿生首陀羅。這樣就把人分成四個不同的等級:

  1、婆羅門,處於最高的階層,祭司階級的宗教士,歷代子孫的繁衍而形成的一大種姓,他們生來就是僧侶,到了年老的時期開始林居的出家生活。

  2、剎帝利,王者階級的武士階層,對內加強統治,對外抗禦外來的侵略,是由於武藝的世襲,戰士的專職而形成,他們要籍婆羅門的祭司而得神佑,所以處於第二階級。

  3、吠舍,除了祭司和武士之外,從事其他農工商業的雅利安人,成為第三階級。

  4、首陀羅:這些事戰爭中的俘虜,達羅毗荼人等,他們是奴隸、是賤民,處於社會的底層。

  此四大階級中,前三者有誦唸吠陀經以及祭司的權利,死後得再投生於世,稱為“再生人”。婆羅門族死時只需拜神誦經,即可歸返宇宙本體之梵天,為頓悟法,而剎帝利及吠舍族,除誦經祭司外,還必須苦練修禪,方生梵天,為漸證法。而非雅利安人的首陀羅族,既無誦經祭司的權利,又無轉世投生的希望,故稱為“一生族”。

  生活四階 四個階級中的前三姓,有宗教信仰的自由。人的一生被劃分為四個階段,生活四階(āramas)被婆羅門教視為正統社會的基礎之一:

  1、梵行期,少年七歲至十一歲的嚴淨身,在此階段出家學習吠陀,受戒,完成學業,到一定的年齡後回家。

  2、家住期,為中年時代的在家生活,從事各種事業,娶妻生子,履行家庭責任和社會責任。

  3、林棲期,壯年時再行出家,進入森林進行苦練修行,以禪定思維悟入真理。

  4、遁世期,老年的修行生活,修行完畢,身心得到清靜,開始遊行各地如閒雲野鶴。

  三大綱領 雅利安人從印度河遷入恆河的時代,大約發生在公元前十世紀左右,此時期剎帝利階層的勢力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婆羅門教也到達了鼎盛的時期。四部吠陀經被編纂起來,以這四吠陀為基礎,形成了婆羅門教的三大綱領,即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和婆羅門至上。

  1、吠陀天啟主義,婆羅門教的吠陀經最初是天神所啟示,是由古代聖哲傳述下來的,為一切知識的源泉,只有婆羅門才有資格和能力講授這種書。

  2、祭祀萬能主義,祭祀能左右一切,可免禍災求福壽,祭祀是梵天的旨意。其意義有三:為供養,為贖罪,為求福。祭祀的種類特別繁多,上至帝王的灌頂典禮舉行馬祭,下至平民舉行的香火祭祀等等。

  3、婆羅門至上主義,婆羅門的至高無上是先天賦予,稱為“人神”,與自然界諸神並立,不受法律制裁,其階級地位不容侵略。在《摩奴法典》中說:“無論學問又無,婆羅門皆為大神。”

  三大聖書 婆羅門教有三大聖書,即《吠陀經》、《奧義書》、《薄伽梵歌》。其中吠陀經的出現發生在佛教產生之前,奧義書與佛陀的時代相連接,而薄伽梵歌創作佛教產生之後。現分別闡述如下:

  1、吠陀經(Vedas):即上述四種吠陀的總集。其萌芽於公元前十六世紀雅利安人入侵印度時,成形於公元前十世紀至公元前九世紀。早期的梨俱吠陀是對眾神的讚歌,在梨俱吠陀的末葉,由於對向來所崇拜的自然諸神的懷疑,而在諸神之上,安立一個最高唯一的真理,這樣,有情與非情的本體被稱為生主(Prajapati)、造一切主(Visvakarman)、原人(Purusa)等名。在吠陀時代,還包含一個梵書的時代,其中耶柔吠陀開啟了梵書時代思潮的序幕。根據耶柔吠陀等其他吠陀經,各種各樣的梵書(Brahmana)、“婆羅門那”應運而生,被婆羅門奉為僅次於吠陀經的經典,“婆羅門那”意思為“神事釋”,為專門教授弟子祭祀法的神學書。

  2、奧義書:奧義書的梵文名為Upaniad,意為“侍坐”,其目的在於教人不知的秘密的教義。奧義書作為梵書的一部分,在形式上是婆羅門教正統的產物,產生於公元前七世紀至五世紀,產生的原因:由於時代思潮所趨,自由思想抬頭,尤其是王者的權力升高,鼓勵反傳統的內容。最早的五部奧義書時嚴格的吠陀正典,保存了保拉法時代的各種思想觀念,五奧義書為:《歌者奧義書》(Chāndogya)、《廣林奧義書》(Bhadāra)、《他氏奧義書》(Aitareya)、《佼屍多吉奧義書》(Kauitaki)、《泰帝利亞奧義書》(Taittirīya)。奧義書有兩種集本,一是五十二種本,另一個是一百零八種本。此書有兩個中心內容:梵我一體論和輪迴解脫論。叔本華曾說:“餘得是書,生前可以安慰,死後亦可以安慰。”然而,這種新興婆羅門教的代表奧義書盛行一時之後,逐漸衰落了,其原因有兩點:其一,義理太深,無法大眾化;其二,實行起來成為思索概念,其中的妙境很難實現。

  3、薄伽梵歌(The Bhagarad-Gita):這是“大戰詩”第六卷毗虛摩品第二十五章至四十二章的一段,創作於公元前四百年至二百年之間,當時正處於佛教取代其他一切宗教處於印度最主要宗教的時候。此時婆羅門教的學者將奧義書的思想,平民化於薄伽梵歌之中,並把不合理的重新組織,把矛盾的重新調和,賦予新的力量。從佛教中吸收了大量的營養,經過長時間的發展,婆羅門教終於復興成為現在的印度教。此書被享波爾(Willian Von Humboldt)描寫為:“最美麗、甚或是任何已知言語中唯一的真正哲學之歌。”此書在印度教徒心目中的重要意義,相當於基督徒心目中的《新約》。

  (三)婆羅門教的發展過程

  在某種意義上說,婆羅門教(Brahmanism)的形成時期是一種英雄時代,是史詩中所讚美的一切最著名的英雄人物的時代。婆羅門教的形成與發展與時代的發展息息相關,下面我們可以從歷史的進程中來領略婆羅門教的盛衰過程。

  萌芽 從公元前十六世紀到公元前十三世紀,雅利安人入侵的這段時期中,他們並未形成真正的帝國統治,當時只是一些部落,對於這一點我們可以追溯幾支月朝帝王的譜系線,可以做出很好的解釋。在這段時期,雅利安人部落之間以及與異族之間頻繁發生戰爭,早期的吠陀經典中多多少少可以反映出一些當時戰爭的情況,這些經典還提到了一些雅利安的人民領袖,包括上文所說的被神化了的帝釋天因陀羅。

  在這個時期,古代婆羅門教開始萌芽,雅利安人最早的吠陀原文也許是在征服印度之後經兩三個世紀編集而成的,也就是公元前十三世紀之前被完成。此時,古雅利安人的吠陀宗教,是多神崇拜,這些神也許都是從古印歐體系的萬神廟演變而來,他們既代表社會的各種抽象方面,又代表各種自然現象。在吠陀中保存的最古老的組成部分——詩歌,記載了對各種神的讚美詩和祈禱詞。值得注意的是,古雅利安人的吠陀宗教與原始的古印度人(土著人)的宗教與文化是敵對的,所以早期的吠陀經中包含雅利安人的東西很多,尤其是《梨俱吠陀》是研究古代雅利安人的最重要的資料。

  成形 到了大約公元前十三世紀左右,月朝保拉法系(Paurava)的帝國開始興起,在印度廣大地區形成了帝國統治,至少極盛時期(公元前九世紀左右)能夠做到權力的高度集中。保拉法帝國最早的統治者薩伐蘭那(Samvarana)的王權被同系另一支所奪去,後來憑藉一位婆羅門之助,恢復了王位。恢復王位之後,建立了一個凌駕於其它一切國家之上的大帝國。這一時期的生活方式、宗教、以及其它種種,後來被尊為印度的傳統思想的典範。

  在此後一百年間,數十個大小王國,通過彼此之間的長時間的激烈的鬥爭,最終形成了相互敵對的兩大陣營:第一、保拉法帝國的第二任國王,薩伐蘭那之子俱盧王(Kuru),他們從印度河之南遷徙而來;第二、定居恆河流域的般闍羅王國。這兩個王國在公元前十二世紀左右,在位於兩河之間的庫魯斯特拉(今新德里的郊區),進行了一場大戰役,雙方勢均力敵,戰鬥激烈,持續的時間較長,傷亡慘重。最終,戰爭以俱盧國的勝利而告終,保拉法帝國進一步得到了擴張,進入了恆河流域。印度古典文學名著、第一部敘事史詩《摩訶婆羅多》(Mahābharata)記錄了這次戰役,全詩有十萬頌,至今仍被印度人誦讀不倦。

  公元前十世紀之後的印度正處於鐵器時代,這時很可能是一個大變化、大動盪、帝國不斷擴張、流血戰爭不斷增長的時代,戰爭的發展給印度的敘事詩和歷史傳說打傷了深深的烙印。

  此期間,出現了好幾位最富創造力的思想家,他們成為婆羅門教的奠基者。不斷地流血戰爭使他們認為自己的時代是墮落的,非常缺乏往昔的道德標準。他們期望出現英雄人物和有德之士來維護古宗教,於是古的吠陀原文被收集起來,新的吠陀被編造出來。這些新舊吠陀文字形成一種經典總集,總稱為吠陀。事實吠陀經上並沒有一種單一的經典,而是屬於不同僧侶派系的多種底本,也正像後來的初期佛教徒的三藏。最早的吠陀經《夜柔吠陀》描寫的可能是公元前十世紀左右的歷史,其它兩部吠陀的成形應該在《夜柔吠陀》之後。依此推測,婆羅門教大約於公元前十世紀左右開始成形。

  興盛 大約到了公元前九世紀的時候,闍那彌覺耶(Janamejaya)大帝在位時期,保拉法帝國達到繁榮強盛的頂點。此後,帝國開始逐漸衰落分裂,儘管帝國衰落了,但是婆羅門教並未同步衰落,而是處於進一步的發展之中。帝國得衰落的主要的標誌也許是公元前八世紀的一次遷都,當時的帝王是尼遮沙王(Nicaksu)。恆河上游的首都象城(Hastināpura)遭受洪水衝擊,夷為廢墟,遂遷都於雅莫拿河(Yamunā)附近的俱賞彌城(Kauambi)。此後,曾在保拉法霸權管轄之下的地方統治者和邦國都宣佈獨立。遷都之後的一百五十年之內,文明的發展似乎停滯。不過,之後,婆羅門教進一步對吠陀經文進行了修訂,以及對敘事詩作出了修改等。雖然宗教和哲學創造時期似乎中止,但是宗教的理論的發展進一步深入。此時,對於婆羅門教的“輔助性”的研究卻有了許多的創新,如禮儀、法律、語言學、天文學、幾何學之類。

  按照較晚期的傳說,吠陀經是保拉法帝國鼎盛時期的一位名為“廣博仙”(Vyāsa)的詩人所編集的,此人出現於公元前九世紀,“廣博仙”在梵語中實際意義是編纂家,是一種詩人的頭銜。他還有一個名字叫訖瑟努·提婆延(Kra Dvaipāyana)。不過此人也許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也許只是當時所有編集者的集合體。正當保拉法帝國權利鼎盛時期,有一大批僧侶詩人和其它有才能的學者出現。這些學者編撰了經文,最後都落到了廣博仙的名下。其中有些屬於文學,有些屬於技術,當時未正式收入吠陀正典中。這些人其它作品或註疏文字,倒又包括在吠陀正文中。總之,這一時期,四部吠陀經都開始被編集起來。除了編輯整理吠陀之外,還有大批更富於創造性的著作都歸在了廣博仙的名下:如上文提到的大敘事詩《摩訶婆羅多》(Mahābharata)和幾種往世書(Purānas)。

  這時,雅利安人與古印度土著人文化之間出現大規模的融合,與萌芽時期不同的是,此時雅利安人入侵印度時的早期敵對情緒,甚至連同侵略征服的事實都被忘卻了。到了保拉法帝國鼎盛時候,在征服者與被征服者之間,顯然曾經已經發生過很大規模的相互混合。根據Pargiter的《古印度歷史傳統》的觀點:征服者當中的世襲的婆羅門僧侶絕大部分都是古印度文化的繼承者,而非雅利安人教士的後裔,他們藉優越的教育知識技能,以調和折中精神,設法委曲求全,取得恩寵地位,這從後期婆羅門譜系可以看出許多地方呈現出非雅利安人的面貌。

  在這個時期,婆羅門教的內容變得十分完善,不僅四部吠陀經被編集起來,而且三大綱領、四姓階層、生活四階等內容業已形成,此外,吠陀中附屬的歌頌、梵書、奧義書開始形成。

  另外,宗教理論愈加抽象化、系統化。這時候的宗教已經和早期的吠陀宗教大不相同。古雅利安人的吠陀宗教是多神崇拜,吠陀經中的詩歌大部分都是對各種神的讚美詩和祈禱詞,獻祭是為了取悅眾神,以獲得眾神的庇佑;可到了保拉法吠陀經編纂的時期,獻祭成了婆羅門教的中心,其各種儀軌變成了獲得福報的學問,而眾神居於次要地位,成了祭祀的僕役,不過為了接受獻禮才有必要,一切的願望和福報並非神的恩賜,而是依賴於祭祀的方式方法是否正確,祭祀的禮儀部分成了吠陀經中真正重要有效的部分。

  天神們實際上失卻了獨立的意義,這給神學、宇宙論、宇宙起源學的領域敞開了大門,宗教理論更加嚴謹,開始向抽象化系統化發展,偉大的梵天(Brahman)成為絕對體和最高存在的真理,此時多神崇拜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三個主要大神:宇宙的創造者婆羅摩(Brahman,梵天)、宇宙的保護者毗溼奴(Viu,亦稱財天Vāsudeva)、宇宙的破壞者溼婆(iva,又稱大自在天)。另外史詩和往世書(Purāas,布羅那書)對宇宙的起源和演變作了解釋,宇宙形成之後,經過無數百千萬億劫的循環,最終瓦解稱基本的元素,再由婆羅摩的作用,宇宙有重新形成演化……這時候出現的輪迴學說實際上和這種宇宙論配合得很好,另外,曠遠無垠的時間概念和現代天文學為宇宙作確立的時間計數也相當符合。所有的這一切最終為奧義書的形成和發展提供的豐富的土壤。

  衰落 一切事物似乎總是盛極即衰,婆羅門教亦不例外,婆羅門教鼎盛的背後隱藏著各種衰落的因素。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婆羅門至上三大綱領最終成了婆羅門階層滋生腐敗的溫床。婆羅門僧侶橫行霸道、爭權奪利、貪財好色,在社會、宗教、思想、生活各個領域造成了不健康和不穩定的因素。另外,剎帝利階層的權力日益增強,愈加不滿婆羅門階層的腐化墮落。

  公元前八世紀至公元前五世紀,佔據在恆河以北的韋提訶國王查那伽,企圖以政治和宗教聯盟的統治改變婆羅門,召集當時婆羅門中的進步僧侶和有名的學者數百人,召開宮廷會議,共同研究新宗教的改革,從梵書中發展出奧義書。然而奧義書哲學又過於深邃,遠非一般世俗人所能瞭解,只成為少數精神貴族所玩味的玄虛學問,正統的婆羅門僧侶,也很少有精通這種學問的。同時,婆羅門的腐敗問題依然得不到解決。

  到了公元前六世紀到五世紀時,恆河中下游以摩竭陀為中心建立的許多新的邦國,主要邦國達十六個之多,此外還有數不清的次要邦國。他們有著不同的政府,君主制和共和制,國家之間戰爭頻繁。最“正統的”、最“合法的”保拉法帝國伴隨著昔日的輝煌,在競爭中凋謝消失了;真正的“逐鹿”鬥爭在最強大的民主制度的拔耆(Vji)共和國和摩揭陀(Magadha)王國之間展開。這些人似乎是吠舍與首陀羅種的混血人種,被婆羅門的法典視為半雅利安半野蠻的下等種族,他們中的王者,雖然未必出自原來剎帝利的血統,但仍以剎帝利自居。這些邦國雖然也受到傳統婆羅門文化的影響,但自由文化的興起均受到王者的保護和重視;雖然也有四種姓的觀念,卻把剎帝利階級至於婆羅門之上,婆羅門至上的觀念,受到了嚴重的挑戰,反吠陀的沙門(ramaas)思潮,受到了王者的保障。

  到了公元前五世紀,即佛陀時期,北印度的這時,新學派開始出現,運動的領導者都不是婆羅門,而是來自於社會各階層的人民,被稱為“沙門”集團。如果說產生於佛教至前的六派哲學還能夠勉強延緩一下婆羅門教的衰亡,但是佛教的興起則代表婆羅門教的徹底滅亡。

  四 結束語

  古印度土著文明經歷千百年的興盛,最終在雅利安人的侵略中遭到的破壞,關於那一段歷史,除了從考古學上一些發現,還依稀可以看出當時文明的燦爛與輝煌之外,其他則幾乎一無所知。然而,古印度的文明卻並未因此而消失得無依無蹤,卻以另一種形式得以流傳,在婆羅門教中,我們發現了許多古印度文明的因素,儘管這種文明的體現只是一些真假參半的神話和傳說,但它的確實是婆羅門文明乃至印度文明的重要的基石。

  婆羅門教興盛了數百年的光景,給印度人留下了林林種種的神祗、根深蒂固的種性制度、前後矛盾名目煩多的傳說、各式的咒語和祭祀形式以及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歷史。隨著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婆羅門種姓與其它三個種姓的矛盾越演越烈,社會關係終於醞釀著一次大改變,各種思想也風起雲湧地活躍起來。在這樣如沸水一樣的社會中,公元前624年,北印度小國迦毗羅衛的王妃返回母家天臂城,經過一個叫藍毗尼的園子時生下一個男嬰,王妃七天後就去世了,迦毗羅衛的君主淨飯王給男嬰取名為喬答摩悉達多,以後的幾十年,這名男子通過自己對社會和人生的理解及對眾生的慈悲改寫了印度乃至世界的宗教史,後人稱之為釋迦牟尼(SAKYAMUNI)或佛陀(BUDDHA)。

  關於佛教的歷史、教義和故事可謂汗牛充棟,佛教普傳前社會上出現了與婆羅門教對抗的一些思潮,這些思潮的創始人都是佛陀同時代的人,雖然其教義後來多為佛教所批判,但佛教的內容卻在很多方面透露出這些思潮的影子,它們起著承前啟後的作用,可以想象在當時社會壓力下這些思潮的創立和傳播要經歷何等的艱辛,這是種悲劇性質的反抗,才是最讓人心悸神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