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佛教史(聖嚴法師)
日本佛教史
聖嚴法師
一、古代的日本及其初期的佛教
(一)日本及其人民
日本的地理環境
日本與中國,僅一衣帶水相隔,乃系同文同種的兄弟之邦,故以中國人讀史,頗感親切;日 本人讀了中國史,方知其與中國文化有息息相通之誼,唇齒相依而發揚光大。但以日本人寫 日本史,不免民族自尊的主觀色彩,而失之於偏頗。日本佛教之成長,賴於中國的輸入者, 自隋唐以迄晚清,未嘗間斷。其為本國之開創,實在不多。然於日人所寫的日本佛教史,大 多強調自國先賢的成就,而輕淡中國古德所賜的功績。
日本在地圖上的位置,北方遙望蘇聯,西邊隔日本海而與朝鮮半島對峙,西南越過東海又與 中國呼應,東方則為太平洋。她是一個島國,自北而南,依次由北海道、本州、四國、九州 等四個大島及其附近的許多小島,組成一個蠶形的國家。有人說她像一彎新月,實則更像是 蠶。中國地圖像桑葉,蠶則以桑葉為其營養而繁殖滋長。她的面積共為三十八萬二十餘方公 裡,與中國的四川省相當。
日本境內,山嶽聳立,以本州的富士山主峰,為其國家精神的象徵。河流湍急,地殼脆弱而 時有地震,所以養成勇敢進取而心胸偏狹的民族性。唯其氣候溫和,草木茂盛,景物宜人, 有東方的瑞士之稱。
日本的民族
根據學者的考察,當中生代時,日本島嶼本和中國的東部及韓國相毗連,但至新生代的初期 ,亞洲東北部與美洲的西北部毗連之處,被海水沖斷而成為白令海峽;日本西部與亞洲東部 的相接之處,也因地殼變動而陷落,成為日本海。
日本列島與大陸斷絕後,在長時間中,恐即成為無人的荒島。據近代考古學家及人類學家研 究,日本始有人跡,是在新石器時代的末期,距今約為三千年前。
考察日本的民族,亦頗覆雜,大致上可分三大系:
一、舊蝦夷族:這是白種人,自亞洲西部,經西伯利亞,從庫
二、通古斯族:原居亞洲西部,分先後三批移殖日本。第一批約與蝦夷族同時到達。第一、 二兩批是零星的少數,第三批是大量的。一、二兩批稱出雲族,第三批稱為天孫族。天孫族 藉武力與智力的優越,以大和地方為根基而經略列島,奠定了國家的基礎。此族即是日本民 族的主幹,稱為大和民族,稱為原日本人(Proto Japanese)。
三、其他的少數民族:這是到達較晚的外來移民,其中包括由南方渡海而去的印度支那 (Indo-Chinese)、印度尼西亞族(Indo-Nesians)、尼格利他族(Negrito)、馬來亞族 (Malayans),以及由中國本部經朝鮮半島去的漢族。日本史上,被稱為準人、熊襲、國棲 、佐伯、八掬脛、肥人、飛鱔人等。就是指的這些民族,日本人喜稱之為‘歸化人’。
中國去的日本人
由中國的史書中看,有個家喻戶曉的‘徐福入海求仙藥’的故事,徐福受秦始皇派遣,率童男 女數千人,入海求蓬萊神山及仙藥,竟爾一去不返,不知所終。後來傳說,徐福到了日本, 成了日本人的祖先,並且在日本也真有徐福的墓。但經近代學者的推想,徐福去日本的故事 ,未必實有其人,卻確有其事。他是中國人逃難避亂而向日本移民的象徵。西周之初,東周 之末,中國內亂頻仍,人民不堪虐政的壓迫,相率而避難於日本,或經朝鮮半島而至日本 。‘徐福’為避秦始皇的暴政,所以藉神話傳說以說明史實。因此,根據近代學者研究,日本 的出雲族,便是‘秦’系的中國民族。
中國秦系的移民,對日本文化的貢獻極大。他們多業蠶桑與絹織,聖德太子非常讚美他們開 發日本經濟之功,嘆為‘國家之寶’。他們後來因居邑封地而受姓的,有波多、波田、惟宗、 時原、香登、高尾、已智、山材、櫻田、三林、長岡、奈良諸氏。
漢人東渡者,據源光國大的日本史氏族志蕃別漢土條所載:文、淨野、武生、櫻野、古志、 慄棲、高道、檜前、桑島、豐岡、下日佐等十一氏為漢高祖之後。又有漢靈帝的苗裔,坂上 、文部谷、山口、大藏、池邊、木津、高田、井上、石村、高向等三十七氏。實則,華人之 東渡而入籍日本者,歷代以來,已不知凡幾了。
日本人的宗教
日本古代,一如其他原始民族,宗教信仰是由自然神的崇拜而至祖神及英雄神的崇拜。他們 崇信的自然神,包羅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禽獸蟲魚、宇宙萬象,均在崇敬之列,號稱八十 萬神。其中以農神的崇拜,尤佔優勢。在鄉村之中,春季有豐作之祈願祭,秋季有收穫之感 謝祭。
同時,對於建立功勳的明君賢相,以及出類拔萃的英雄豪傑,他們也被視之為神。
正因為把偉大的人物神格化了,日本各大族為了自我抬高自族的地位和出身,編造出種種祖 先的神話傳說,並使各大族之間結合成為一個美麗的開國神話。
據日本古代傳說,天地初開,有七神相傳,稱為神世七代。又生八大洲,最後生天照大神、
月讀尊、素盞鳴尊。天照大神乃教民耕作、養蠶、紡織等業。天照大神之孫瓊瓊杵尊。又叫 做天孫,天孫的後裔,便是天孫族;由素盞鳴尊自高原天逐降出雲,其後裔便是出雲族。大 神賜天孫鏡、劍、玉之三種神寶,天孫即率其兒到日向地方建都立國,這就叫做天孫降臨。
日本的第一位神武天皇,是天孫的重孫,故自有天皇之後,又分成兩大氏族,由神武天皇延 續下來的後裔,稱為皇別氏族;由天孫直接延續的其他後裔,稱為神別氏族。於是,日本人 在宗教神話的基礎上,便分裂為好多階級。天孫族至尊至貴而有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他們的天照大神,乃是女性的日神,所以自稱為日本國,並以紅日作為他們國家的徽志。
他們,敬畏神威而感謝神恩,古代的社會,是採用‘祭政一致’的方式。天皇是政治領袖,也 是宗教領袖。皇居即是神宮,天皇被視為神。這種情形,到了武家政治時代,一度中落,明 治維新之時,又復抬頭而形成對外擴張的侵略勢力。第二次大戰結束,日本無條件投降,天 皇才又回覆成了人的身份。但是,日本民族對於天皇的敬信,由來已久,故仍未便廢除。可 見其基於宗教信仰的力量,是何等的深遠。
(二)日本佛教史的開始
日本的歷史
日本之有信史,是從聖德太子的時代開始。因為在此之前,日本尚無曆法,年
代也無從記錄。到推古天皇十年(隋文帝仁壽二年,西紀六 ○ 二),始由百濟僧觀勒傳入 曆書,於推古十二年甲子歲元月使用,這是中國劉宋文帝元嘉二十年,由何承天所創的元嘉 歷。中國曆以干支記年,六十年為一元,二十一元(一千二百六十年)為一蔀。又按漢代的 陰陽五行之說,相信每逢辛酉歲,國家必有大變革。推古天皇九年,即為辛酉,因而上溯一 千二百六十年,定為神武天皇即位之年。實則此乃日本人的假定而已。
推古天皇時代之前,日本確已有了文化。其文化之開始,即是前面所說,由秦漢的移民,輸 入了中國的文化。故到聖德太子的時代,已知運用流行於中國大陸的儒釋思想。
佛教的最初傳入,是在繼體天皇時代(西紀五 ○ 七 ─ 五三一),佛教的公開傳播,則自聖 德太子肇始。所以我們介紹日本史,也從此時起步。
時代的分期
對日本佛教史的分期法,學者間偶有不同,大致則可分為七期:
一、飛鳥時代:自欽明天皇至文武天皇期間(西紀五四 ○─ 七 ○ 七,因其建都於大和的飛 鳥地方,故稱飛鳥時代。
二、奈良時代:自元明天皇至光仁天皇,凡七帝約七十年間(西紀七 ○ 八 ─ 七八一),因 建帝都於奈良,稱為奈良時代。
三、平安時代:自桓武天皇至後鳥羽天皇,凡四百年間(西紀七八二 ─ 一一九七),因於 延歷十
三年(七九四),遷都至平安京,故稱平安時代。
四、鎌倉時代:平安時代之末,皇朝勢力衰落,武人相爭,戰亂結果,由源賴朝統一全局, 掌握實權,任命為徵夷大將軍。於後鳥羽天皇建久三年(西紀一一九二),在鎌倉地方創設 將軍幕府,開武家政治的端緒。直到後醍醐天皇元弘三年(西紀一三三三),北條高時滅亡 為止。其間因以鎌倉為政治中心,故稱鎌倉時代。
五、吉野及室町時代:後醍醐天皇,為欲收回政權,由於新田、楠、北畠等諸將之勤王,於 元弘三年討滅了當時的‘執權’北條高時,結束了鎌倉幕府。但又有足利尊氏,佔領鎌倉,起 叛天皇,進入京都,另外擁立光明院。後醍醐天皇即奉神器,南遷至吉野地方,直到後龜山 天皇於元中九年(西紀一三九二),同到京都,將神器傳交京都的後小松天皇,乃是日本史 上的南北朝時代。南朝都於吉野。北朝的將軍幕府,開於京都之室町,故連稱之謂吉野室町 時代。室町時代約經二百年,當其末葉,天下大亂,群雄割據,故又名為戰國時代。戰國之 結束,是由於大名織田信長及其部屬豐臣秀吉,相繼平定而告統一,接著便是江戶時代的來 臨。
六、江戶時代:戰國之終,由於織田信長,次第勘平,再經豐臣秀吉,完成統一之局。但在 秀吉死後,德川家康又起而滅掉秀吉之子,遂於後陽成天皇慶長五年(西紀一六 ○○),開 幕府於江戶(今之東京),直到明治維新(西紀一八六八),凡二百六十餘年之間,稱為江 戶時代。
七、明治維新之後:德川幕府第十五代將軍慶喜,於孝明天皇慶應三年(西紀一八六七), 將大政奉還朝廷,明治天皇祚位,頒詔王政復古。第二年開始維新運動,是為明治元年。經 四十四載,明治歿,大正開始,至西紀一九二六年,大正崩而昭和繼位。明治迄今,不過百 年,日本的進步,位居亞洲第一,足資吾人借鏡之處,實在很多。
佛教初傳日本的年代
比起中國,日本之有佛教,是很晚了。雖然,中國人之移民日本,周秦時代已經開始,佛教 的傳入,最初也由於中國移民的攜帶,但要得著此一攜帶佛教去日本的消息,卻已晚在中國 南梁的時代。
根據皇圓撰選的扶桑略記一書,引用法華驗記的資料,繼體天皇即位十六年(梁武帝普通三 年,西紀五二二)二月,漢人司馬達到日本,結草堂於大和國高市郡坂田原,安置佛像,皈 依禮拜。此係移民日本的華人所信,尚未及於日本民間。但是,華人遷至日本,除了由大陸 直接飄海而去的,尚有經朝鮮半島而東渡的。朝鮮之有佛教,比日本早了一百五十年。於是 ,凡從這兩地去的華人或韓人,均可能帶去佛教的信仰。先在他們自己人之間流行。繼而亦 無形中為日本民間的若干人士所接受。由民間信仰,再影響到上流社會的思想。這是佛教傳 日的一大主流。
較前稍晚,根據日本書記所載,欽明天皇十三年(西紀五五二)十月,朝鮮半島的百濟國聖 明王,遣臣姬氏達率怒唎斯致契等,奉獻釋迦佛金銅像一尊,以及幡幢、經論。並且述其功 德:‘是法於諸法中,最為殊勝,難解難入,周公、孔子,尚不能知。此法能生無量無邊福 德果報,乃至成就無上菩提。譬如人懷隨意寶,遂所須用,盡依情;此法妙寶亦復然,祈願 依情,無所乏。且夫遠自天竺,爰泊三韓,依教奉持,無不尊敬。由是百濟王臣明,謹遣陪 臣怒唎斯致,奉傳帝國,流通畿內,果佛所記,我法東流。’
這是佛教傳至日本的又一主流。日本學者習稱前一主流為私傳,後一主流為公傳。也就是民 間傳入與政府傳入的分別。
百濟王為何將佛教奉獻給日本,因為當時的朝鮮半島,共有三國,百濟孤出半島西南端,東 南為新羅,北方為高句麗,而以百濟國小民寡,其南鄰任那,即為日本勢力範圍,故常乞助 隔海的日本以求自保。百濟王對日皇稱臣納貢,佛教為當時中國大陸的顯學,百濟王以佛教 奉獻日皇的心態,一如利瑪竇將西方科學介紹給中國。
崇佛與排佛的爭持
百濟王以盛情,將佛教奉獻日皇之後,倒為日皇惹上了麻煩。因在當時的天皇,雖有至尊的 名位,卻未能有實權統治全國。全國分由神別、皇別、諸蕃等三大氏族相互角逐。在天皇左 右,尤以神別氏族的物部氏、中臣氏及皇別氏族的蘇我氏,相爭最烈。物部氏為開國以來的 門閥,世業將帥,富於保守思想;中臣氏乃神道教之僧侶,擁護舊有神道。蘇我氏系新興勢 力,嘗辦理外來移民事務,與華人及韓人接觸,富有進步思想。佛教傳入,日皇大喜,但仍 不能決定如何處置,便交群臣公議,因此,三大氏族,便自然地分成兩派主張。
大臣蘇我稻目以為:‘西方諸國,一皆禮之,豐秋日本,豈獨背也。’他是贊成禮佛的。
大連物部尾輿及大夫中臣鐮子,乃持反對意見:‘我國家之王天下者,恆以天地社稷百八十 神,春夏秋冬,祭拜為事,方今改拜蕃神,恐致國神之怒。’
兩派並峙,各不相上下。欽明天皇便將佛像賜蘇我氏,試行禮拜。蘇我稻目乃舍其向原之家 為佛寺,稱向原寺,或以地在飛鳥村之豐浦,而稱豐浦寺。此為日本貴族奉佛之始,亦為其 有佛寺之始。適值當時天花流行,物部尾輿及中臣鐮子即以為疫病之起,實敬佛所致,乃燒 佛殿,並棄佛像於難波之掘江。可是災疫不息,復將佛像撈起,重建寺宇。
經此一來,兩派仇恨愈深,鬥爭愈烈了。
蘇我馬子與佛教
繼欽明天皇而登極的是敏達天皇,以稻目之子蘇我馬子為大臣,任尾輿之子物部守屋為大連 。他們兩人仍為佛教問題而起糾紛。敏達天皇十三年(西紀五八四)馬子經營佛堂,奉安佛 像,並且迎奉僧尼,從播磨國(兵庫縣之一部)迎得來自高句麗的還俗沙門惠便,以及由惠 便剃度的司馬達等之女名島,出家法號為善信尼,同時又由善信剃度的禪藏及惠善兩尼。此 為日本之有出家眾之始。但此所說的司馬達等,恐系另一人,而非六十二年之前,由南梁去 的那位司馬達,因為善信出家時,僅十一歲。但此三尼,均為中國或朝鮮的歸化人,不是日 本人。
蘇我馬子所供佛像為另由百濟輸入的彌勒像等兩尊,他於自邸之東築佛殿,屈請三尼,大會 設齋。司馬達等於齋食之上感得佛舍利。獻與馬子。馬子益信,遂將石川地方的自宅,獻作 精舍。敏達天皇十四年二月,建塔於大野丘之北,再度大會設齋,並將前得之佛舍利,藏於 塔頂柱頭。
然而,此時又有疫病流行,物部守屋及中臣鐮子之子中臣勝海,趁機上奏天皇:‘何故不用 臣言,疫病流行,國民將絕,恐及天皇陸下,豈非於蘇我與行佛法之所由耶?’天皇因之下 詔,斷絕佛法。守屋即行焚燒寺塔,拋棄佛像,並迫馬予引渡善信等三尼,剝奪三尼法衣, 禁錮於海石榴之街市,且遭鞭打之刑。至十四年六月,馬子再度奏準,請還三尼,造新精舍 ,奉事供養。
到用明天皇即位,佛法開始興隆,因為天皇之母,即是馬子之妹,用明天皇二年(西紀五八 七)臥病之時,召群臣議,欲捨身三寶。物部守屋、中臣勝海以為不可背國神而敬蕃神。蘇 我馬子則引豐國法師入禁中,守屋愈為不快,即同到他河內國阿都地方的別墅去,顯示出形 勢緊張,非同平常了。
用明在位僅兩年即崩,當其將崩,有善信尼之兄(或弟)鞍部多須奈,奉皇命刻佛像建寺而 行出家,號為德齋法師。多須奈出家之前的兒子鞍部止利,是個精巧的雕刻匠,被稱為鳥佛 師,法隆寺金堂的本尊像以及其他好多佛像,均出於此人之手。
用明崩後,為了皇位繼承,兩派終於引起了戰爭,結果蘇我氏勝利。馬子受用明之皇妹炊屋 姬之命,討滅了為守屋及其支持而謀奪皇位的穴部惠皇子。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廄戶皇子,也 就是後來的聖德太子,亦參與了馬子討伐守屋的戰事,此到下面再說。
馬子勝利,擁欽明天皇與蘇我氏女所生的第十二子即位,是為崇峻天皇。然而,蘇我氏得勢 之後,雖然信佛,但以外戚而專權,崇峻即位,不過五年,即被馬子所弒,而由敏達天皇之 後,即是用明天皇之妹炊屋姬,繼登大寶,稱為推古天皇。
推古以前的日本佛教
崇佛與排佛兩派的相抗,相當於中國隋代初期。崇佛派雖屢受挫折,但至敏達天皇時代,佛 經佛像、律師禪師、比丘尼、咒禁師、造佛及建寺的工匠等,已相繼由百濟源源輸入日本。 及至用明皇朝,物部氏滅亡,崇佛派的蘇我氏獨盛。討滅物部守屋之戰,實在非常吃力,由 於馬子及廄戶皇子均系佛教徒,在進軍之際,廄戶皇子頭戴四天王像,並與馬子同作祈禱, 願天佛相助,因之士氣大振。戰敗守屋之後,皇子建四天王寺於難波(大阪)的玉造地方, 並以守屋之奴的半數及其舊宅,作為寺領產業。馬子也造法興寺于飛鳥地方。到了崇峻天皇 元年,百濟遣來僧惠實等六人,以及寺工、爐盤工、畫工等數人。馬子也親向百濟僧問佛法 。崇峻天皇亦於五年建造大法興寺。
可見,在推古以前的士多年間,佛法已很受到重視,及推古女皇即位,她本人自幼夙信佛教
,被她立為太子,也就是她的侄兒廄戶皇子,又是虔誠的佛子。故自推古開始,日本佛教遂 達興隆狀態。
(三)聖德太子與佛教之興隆
廄戶皇子
未成為太子之前,廄戶的全名是廄戶豐聰耳皇子,簡稱廄戶皇子,是用明天皇的長子。生於 敏達天皇三年(西紀五七四),那正是中國的北周武帝下令滅佛的一年。他的母親是穴穗部 間人皇后。當他的姑母推古天皇即位,便立為太子,攝理皇政。
廄戶幼時,尊信佛法,聰敏睿智。十四歲時,便奉姑母之命,與蘇我馬子共同討伐排佛派的 物部守屋。被立為太子之時。尚不過二十歲,嗣後擬政三十年之間,對於佛法之興隆、國政 之創革,均為日本史上的開山鼻祖。日人敬之若聖若神的程度,大致則有類於中國儒家之推 崇為成王攝政的周公相似。可惜其壽不永,薨時僅得四十九歲。
聖德太子
聖德之名,乃是後人追仰其豐功偉績而給的尊稱。當時的太子也有好多尊稱,例如聖王、法 王、法大王、法主,或者單稱為王。又因他的所居而被稱為上宮太子。
外戚蘇我馬子,雖然專橫一時,太子妃,也是蘇我氏之女,但到太子攝政,深知氏族社會的 弊害,同時他對中國的文物制度,非常欽慕,所以著意經營,仿效改革。但因他與蘇我氏的 關係
太深,唯有弘揚佛法,才能達成改革的目的而又不致傷了蘇我氏的和氣。故於推古二年(西 紀五九四,隋文帝開皇十四年) 二月,給大臣馬子頒下興隆三寶之詔。到了推古十一年十 二月,制定紫、青、赤、黃、白、黑等六種冠位,糾正向來氏族的世襲制度,以臣、連、國 造、伴造等的貴賤階級,如今所制的冠位,則屬於因有功勳的個人,而分等級,因此一掃氏 族國家時代世襲門閥政治的弊端,開啟登用人材之門,以確立朝廷政治的權威。
推古十二年四月,聖德太子又制定了憲法共十七條,以佛教的思想為精神的指導,用儒家的 義理為政治的設施,採法家的原則為推行的方法。以期推行佛法,實施仁政,闡明君臣之義 ,宣示天皇神聖,暗斥當時豪族的跋扈欺君與禍國殃民。現在將其十七條憲法中的佛教思想 介紹於下:
憲法中的佛教思想
憲法第二條條文:‘篤敬三寶。三寶者佛法僧也。則四生之終歸,萬國之極宗。何世何人, 非貴是法。人鮮尤惡,能教從之。其不歸三寶,何以直枉。’皈依三寶之功,能夠直曲杜枉 ;人雖或者向惡,若能教化得法,無不從善如流。教化之法寄於信仰的最高指導,唯有對於 三寶的信仰,才是人間最高的指歸;不但是普天下的各國應以此為極高的指導原則,就是胎 、卵、溼、化的四類眾生,若舍三寶,即無脫苦之門。大意如此,可見聖德太子對於三寶崇 信之深切,可謂無以復加了。
憲法第十條的條文:‘絕忿棄瞋,不怒人違。人皆有心,心各有執。彼是則我非,我是則彼 非。我必非聖,彼必非愚,共是凡夫耳。是非之理,詎能可定。相公賢愚,如鐶無端。是以 彼人雖瞋;還恐我失。我獨雖得,從眾同舉。’這一條的內容及形式,都有點像四十二章經 的格調,乃是運用佛法以訓勉人民從自家心地上做工夫的。其中的用詞遣句,也都在盡力採 用佛典語彙,例如‘絕忿棄瞋’、‘人皆有心,心各有執’、‘共是凡夫’等,均甚明顯。
聖德太子之崇信佛教,並以歸敬三寶,實踐佛法而教國民,那是他的最高明處。他知道惟有 以佛教信仰的啟發與自覺,人間始能達成真實和平的目的,以之對付氏族之弊,不過是其一 端而已。
據餘又蓀的隋唐五代中日關係史的意見說:‘太子提倡佛教,其所收之效果。大約言之,為 (一)以佛教之教義而養成和平和睦之精神,導動亂之人心趨於正途。(二)接受佛教之文 化以促進日本文化之發達。(三)當時日本停滯於氏族社會階段,每一氏族各信奉其氏神, 形成分裂之現象。太子提倡佛教,超越各氏族氏神之上,使人民普遍信奉佛教,由信仰統一 以促成國家統一。’
佛教中心的飛鳥文化
推古天皇都於奈良縣的飛鳥地方,文化史上稱為飛鳥時代。此一時代的中心人物是聖德太子 ,此一時代的中心文化是佛教文化。聖德太子雖對於當時中國大陸的各種學問:佛、儒、道 、法與經籍史籍,無所不通,但他專注於佛教文化的推展,卻是事實。所以,
當時的日本,是以佛教文化而放出燦爛的飛鳥文化。
飛鳥時代的佛教事業非常之多,現舉其重要者介紹如下:
一、創建寺院:聖德太子建有在大和地方的法隆學問寺、中宮尼寺、橘尼寺、池後尼寺、葛 城尼寺,以及攝津的四天王寺、山城的蜂嶽寺(亦名廣隆寺),此七寺最有名。尚有蘇我馬 子所建的法興寺等好幾個寺。到推古晚年時,計有寺院四十六所,僧侶二千三百八十五人。 在這些寺院之中。以今之大阪的四天王寺及奈良縣的法隆學問寺最有名。四天王寺的興建緣 起已如前述。法隆寺的用意在於興隆佛法。為建此寺,除了日本工匠之外,特向百濟招來寺 工、瓦工、雕刻工、畫師等,大陸佛教藝術的輸入,一時達於鼎盛。其中以法隆寺的建築, 日人稱為現存世界的最古木造建築物。原物系推古天皇十五年所建,但可能會被火燒一次而 於元明天皇和銅年間(西紀七 ○ 八 ── 七一四)重建,縱然如此,距今也有一千兩百五十 多年的歷史了。
二、講經制疏:聖德太子深達佛理,故於推古十四年秋,受天皇之請而講勝鬘夫人經三日。 其次又於岡本宮講贊法華經,頗得天皇嘉許,而將播磨國之水田百町施太子,太子轉施法隆 寺。太子說法時,於俗服之上加著袈裟,宛如沙門,而以優婆塞之身份自居。唯僅以三日的 時間,講完勝鬘經,其簡略可知。太子選擇勝鬘經,是因此經是敘述一位皈依釋尊的女性菩 薩勝鬘夫人;推古天皇為女性,日本開國神話中的天照大神,也是女性的太陽神,此可謂觀 機逗教之舉。至於
法華經,乃為中國佛教家譽為經中之王的一部重要經典,會三歸一,暢佛陀的本懷,示佛教 的極致。中國的天台智者大師,也正好活動在這個時代,此真所謂:‘東海有聖人出也,此 心同此理同;西海有聖人出也,此心同此理同。’
聖德太子不但講經,並且為經制疏。他作有法華義疏四卷、勝鬘疏一卷、維摩義疏二卷,合 稱謂‘上宮御製疏’。此為日本最早的佛教著述,就中的太子親筆草本法華義疏四卷,現仍存 於日本的皇宮,視為傳國之寶。
三、對外交通:推古之世,太子的政治建設是在休養生息的原則下完成的,對內對外,皆不 主張用兵。尤其對外政策,願以不亢不卑的對等地位,與中國接觸,並儘量吸收中國的文化 ,以助長日本的進步。從中日交通史上看,推古之世,遣使入隋,先後計有四次。初次是隋 文帝開皇二十年,即推古八年,第二次為隋煬帝大業三年,即推古十五年,第三次為大業四 年,第四次為大業十年。第一次在日史無記載,而見於中國的隋書倭國傳。自第二次起,日 本派遣了大批通曉中國文化的學者來中國留學,例如隋書倭國傳中說:‘大業三年,其王多 利思北孤(天皇的日本讀音)遣使朝貢,使者曰:“聞西海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使朝 拜,兼沙門數十人來學佛法。”’這就是使臣小野妹子及其所帶的一批人員。其中有名的有八 人:倭灌直福音、奈羅譯語惠明、高向漢人玄理、新漢人大國、學問僧新漢人日文、南淵漢 人請安、志賀漢人惠隱、新漢人廣齊。這些人的頭上兩字如奈羅、高向、南淵、志賀,都是 地名,漢人是指研究漢學的人,下面兩字才是名字。他們到了中國,留學時間極長,都在十 五年至三十二年之間。直至唐有天下,他們才回日本。將其所學,建設日本。比如學問僧日 文,文化革新時被任國博士,且舉為僧官的十師之一。
當然,除了遣使入隋之外,對於朝鮮半島的往還,更加密切,故有惠慈、惠聰、惠觀、觀勒 、曇徵等沙門,先後自半島赴日,傳播佛法。因此,又藉這些朝鮮半島的沙門為媒介,將盛 行於中國南北各地的佛教及其他文化如天文、地理、方術、曆書,介紹到了日本。試看聖德 太子在未遣使入唐之時,所講所疏的三部佛經、勝鬘經,是劉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西紀四三 五)自印度到江南揚都的求那跋陀羅,譯于丹陽;法華及維摩二經,是姚秦弘始三年(西紀 四 ○ 一)到長安的鳩摩羅什所譯。勝鬘出於南方,法華、維摩出於北方。以此可見,到了 飛鳥時代,盛行於中國南北朝時代的佛典,日本都已由朝鮮半島輸入了日本。不過,尚有一 個事實,我們切不要忽略了,那就是直接由中國大陸移民而去的中國人,也是主要的文化使 臣。
僧官及僧尼令
由於政府提倡佛教的信仰,寺院及僧尼數目日增。推古天皇三十二年(西紀六二四),已有 寺院四十六座,僧八百十六人,尼五百六十九人。天武天皇九年(西紀六八一)之敕中,有 ‘京內二十四寺’之語,以此可以推知飛鳥京都的佛教盛況。持統天皇四年(西紀六九 ○), 於七大寺作夏安居的僧數,竟達三千三百六十三人。
僧尼人數激增的結果,必有流弊發生,是以在推古三十二年,開始設立僧官制度。僧官分為 僧正、僧都、法頭的三等。迄大化革新之際(六四五 ── 六四九),又選十師任命為僧官。 於天武天皇二年(西紀六七四),成立三綱之施設,即以僧正、僧都、律師,稱為僧綱。養 老六年(西紀七二二)以後,置僧綱所於藥師寺。各寺亦設三綱,即為寺主、上座、都維那 。僧尼本有戒律制裁,但到養老年間。朝廷所頒的養老律令之中,即有專門為僧尼而制的二 十七條,稱為僧尼令,將僧尼納入政府法令的管束之下。它的隸屬系統,由上至下是:治部 省 ── 玄蕃寮 ── 僧綱 ── 三綱 ── 僧尼。
初期佛教的思想
我們在未結束本章之前,應瞭解一下初期的日本佛教,其思想狀態究竟如何?
此所謂初期,是指奈良時代以前的飛鳥時代。
由於日本早期已有他們自己的風俗習慣及神祇的信仰,所以,佛教雖為日本接受,卻已和印 度及中國所行者略有不同,此即日本化的佛教或佛教化的日本之特色,此與以後的發展頗有 關係。
聖德太子深信佛法,但他卻於推古十五年,頒發祭祀神祇之詔,信佛崇佛,仍不廢日本古來 的諸神崇拜。太子親率群臣,祭祀諸神。以作國民的示範。此在日本學者,以為是獨立性的 文化自主的表現,實則是為適應當時民間的要求而行的權巧方便。
由於祀神的舊習俗,初期的日本佛教,特重助德之祈禱,史家稱之為祈禱佛教。
物部氏滅亡之後,蘇我氏在政治上的勢力很大,待蘇我氏滅後,由孝德天皇即位(西紀六四 五),繼聖德太子的餘緒而革新政治,稱為大化(年號)革新。在佛教方面,自推古十四年 以來,規定各寺於每年四月八日及七月十五日設齋會,即是浴佛會及盂蘭盆會,這種儀禮的 形式,頗合日人的口味。
當時盛行的佛經有金光明經、法華經、仁王般若經、金剛般若經、藥師經、觀音經等,他們 不求明白經義,只期藉咒愿力而延長壽命、消災、愈病、祈雨、護國,他們仍以求神的心情 奉佛,祈得現實生活的平安與如意。
其對淨土之信仰,也有可述者,古代日本對於墓窟的建築,非常講究。由古墓的發掘,見其 凡為人間的生活所需之衣食器物,墓中一應俱全,尚有家畜家禽及僕從奴婢的土製偶像。此 系認為墓窟即是死人的國度。但至大化革新之際。鼓勵薄葬,代之而起的是沙門道昭隨佛教 的輸入,而帶去的火葬法。此時佛教的淨土思想,已為日本人所接受,取代了墓窟思想。在 日本人看淨土,乃墓窟世界的昇華。接著,為求冥福,乃改原先的建墓思想而為熱烈地建築 佛教的寺院。他們的建寺心理,有同中國人的修建宗祠。例如推古天皇二年,諸臣連(官階 )等,各為酬報君親之恩
而建佛舍,又如葛城氏的葛城寺、秦氏的廣隆寺、藤原氏的山階寺(即興福寺)、紀氏的紀 寺,都可說明這一傾向。故而直到近世,日本之信佛與奉神,並行而不衝突,寺院及神社, 也互通生氣。日本佛教史上之有僧兵、一揆(匪類)之戰禍殺伐,皆為其他佛教地區之所絕 無。原因在於日本初期的佛教思想之中,即混有日本神道教的成分了。
由於信仰佛教而著重現實生活的祈禱,故至文武天皇時代(西紀六九七 ── 七 ○ 七),有 一位叫做役君小角的人出現,這是一個道教化的佛教人物,他能役使鬼神,為之採薪汲水, 若不用命,即以咒術縛之。他誦的有密教所博的孔雀明王經神咒,他雖與道教關係密切,後 世稱之為‘修驗道’或山嶽宗教的鼻祖,將之列為日本密教的一個旁支。
二、奈良時代
(一)古京六宗
何謂古京六宗
所謂古京,乃後世史家為便利,以古京平城京與新京平安京,兩相對稱而立。奈良時代定都 於平城京,後人稱為古京。奈良時代的佛教,主要宗派的建立,共有六家,所以稱為古京六 宗。
所謂六宗,即是:三論宗、成實宗、法相宗、俱舍宗、律宗、華嚴宗。其實,成實及俱舍兩 個小乘宗,是附屬於三論及法相兩個大乘宗而輸入,後來也無何發展,故被稱為‘寓宗’。以 此六宗而對後起於新京的天台及真言兩宗,顯出全部日本佛教的源頭,除了禪宗之外,取自 中國佛教的財富,均盡於此了。
現將日人橋川正所著概說日本佛教史第四章,所列古京六宗的一表,抄下參考:
俱舍宗 ── 有宗 ──┐
├─ 寓 宗 ──┐
成實宗 ── 空宗 ──┘ ├─ 小 乘 ──┐
律 宗 ──────── 獨立宗 ──┘ │
法相宗 ── 有宗 ──┐ ├ 顯 教
├─ 三乘教 ─┐ │
三論宗 ── 空宗 ──┘ (權大乘) ├─ 大 乘 ─┘
華嚴宗 ── 緣起論宗 ── 一乘教 ─┘
(實大乘)
此表所標大小權實的立論,是根據凝然大德八宗綱要的觀點。凝然是華嚴宗的人,所以這是 賢首教的判教法。
一、三論宗:日本的三論宗,最初是由高句麗沙門惠觀,於推古天皇三十三年傳入。此人曾
來中國,親近嘉祥寺的吉藏大師,學習三論宗。後奉高句麗王之命,派到日本,住元興寺盛 弘三論。於大化二年(西紀六四六),奉敕在宮中講三論。並創建井上寺於後河內。門下俊 才頗多,著名者有福亮、慧輪、慧師、智藏、僧旻等人。實則於推古十年去日本的百濟沙門 觀勒,也是三論法匠,但他未事弘通,所以日本以惠觀為三論宗初祖。
惠觀門下的福亮,祖籍中國江南,是歸化了日本的出家人。他學三論,兼通法相,又到中國 研究三論奧義。返日之後,住元興寺,任僧正。大化元年被選為僧官的十師之一。
此後,智藏與道慈,也入唐學三論。智藏本是福亮的俗家兒子,於天智天皇時代(西紀六六 二 ── 六七一)入唐,依吉藏大師學。持統天皇之世(西紀六八七 ── 六九六)返日,住法 隆寺,宣講三論,為三論宗的第二傳。
道慈是智藏的弟子,于大寶元年(西紀七 ○ 一,則天武后大足元年)入唐,通學六宗,但 以三論的根柢而師事吉藏之法孫元康。養老二年(西紀七一八,唐玄宗開元六年)返日住大 安寺,為三論宗第三傳。此人風格清高,長屋王(高市皇子的長子)招赴詩宴,他固辭不往 ,並謂:‘僧既方外之身,何煩入宮赴宴。’他頗不滿當時僧風,著有愚志一卷,惜已不傳。
智藏門下尚有智光及禮光二人,頗崇西方淨土,同住元興寺。智光的著述很多,除了現存的 淨名玄論略述四卷及般若心經述義一卷之外,尚有已失傳的大般若經疏二十卷、法華文述記 五卷、淨土論釋五卷、盂蘭盆經疏、中觀疏記等。所以這是一位奈良時代有數的三論學者。
道慈之後,尚有善議、安澄、勒操等次第相傳。智光之後,則有靈睿及藥寶、願曉等,燈燈 互傳。前者稱為大安寺流,後者稱為元興寺流。
從大體上說,奈良時代以前,是以三論宗為佛教義學的主流。進入奈良時代,則為法相宗的 全盛時期。至奈良末葉,三論宗已非常衰微了。
二、法相宗:法相宗的傳日,是由入唐留學於玄奘門下的道昭之功。當時玄奘自印度及西域 諸國遊歷歸來,德望重於一時,門第三千,七十賢士,上足四人。玄奘所傳唯識法相,乃當 時最新的佛教思想。道昭於孝德天皇白雉四年(西紀六五三年,唐高宗永徽四年)入唐之際 ,正逢其盛。但是,道昭非僅一介義學沙門而已,他約於齊明天皇七年(西紀六六一)歸日 之後,建禪院於元興寺之東南而住,收藏了許多經論。同時盡力於社會公益專業,周遊全境 ,於路傍穿井,於河口設船及造橋。文武天皇四年(西紀六七六)三月,世壽七十二歲示寂 ,是為法相宗初傳。
法相宗的二傳是智通及智達,於齊明天皇四年(西紀六五八)奉敕入唐,與道昭同學於玄奘 門下,又學於窺基座下。智通返日後,於大和國創觀音寺,盛弘法相。
智通入唐後的四十五年,又有智鳳、智鸞、智雄,于大寶三年(西紀七 ○ 四)奉敕入唐, 師事中國相宗的三祖樸楊智周,合此三人為法相宗的第三傳。
智鳳門下出有一位智德兼備的大弟子義淵,他創有龍蓋、龍門、龍福、龍泉、龍象等五寺。 大寶三年任僧正,被尊為一代耆宿。聖武天皇因尊其學德,乃賜姓岡連,而改其原有俗姓的 市往氏,並以其兄弟承傳此姓。
義淵門下龍象爭榮,其中以玄昉、行基、良敏、宣教、行達、隆尊、良辨等最為有名。世稱 為淵門七上足。若以三論宗的道慈列入,則為八上足,因為道慈亦嘗學法相於義淵座下。
玄昉於養老元年(西紀七一七,唐玄宗開元五年)入唐,也是學法相於智周之門。唐玄宗深 愛其才,準三品位,賜紫袈裟。於天平七年(西紀七三五)歸日,攜回經論五千餘卷,藏於 興福寺。是為法相宗的第四傳。
以上相宗共分四次傳日,一二兩次,稱為南寺傳,即是元興寺傳,亦稱為飛鳥傳;三四兩次 ,稱為北寺傳,即是興福寺傳,又稱為卸笠傳。考察其源頭。南寺傳是受學於玄奘,北寺傳 則汲流自智周,故其思想有所出入。但在南北兩寺之間,另有一派的相宗傳承,即是藥師寺 、東大寺、西大寺。
奈良時代的相宗著名學者有很多。行基門下出有法海、行信、勝虞。勝虞門下出有源仁、慈 寶、泰演、守印、護命等人。玄昉門下出有慈訓、善珠、行賀、常騰等人。除此兩人之門, 義淵之下的另外高弟所傳者,亦出有神睿、玄賓、賢憬、修圓、德一等人。可見奈良時代的 相宗學者
,幾已為北寺派所包辦了。
尚有可述者,以上各人之中,以護命及善珠二人的著作最多。神睿則與三論宗的道慈,並稱 為教界的二大人物。護命及德一兩人,又是與天台宗最澄論戰的兩大論敵。總之,法相宗在 奈良時代,人才輩出,形成了當時佛教思想的最大主流。
三、四、成實宗及俱舍宗:成實宗是依成實論而得名,它在日本未嘗獨立成派,而是附屬於 三論宗下的。天武天皇時代(西紀六七三——六八五),百濟沙門道藏,造有成實論疏十六卷 。凝然之時(西紀一二三九——一三二一),尚見到此書,但在日本史上,專門學成實的人, 實在太少了。往往是由三論學者附帶研究的。
俱舍宗何時輸日,不得確知,大概是隨同著法相宗的道昭返日而附帶去的了。但是俱舍要比 成實的情況較好,例如護命及明詮,都是俱舍學者,尤其護命,他承新羅的智平之說,主張 ‘有為法體不生滅’之義,而與其他各人所主張的‘有為法體生滅’之說相異。俱舍雖為法相的 寓宗,但它卻被視為佛教的基礎學問,故學習的人亦較多。古來以東大寺為俱舍宗的根本道 場。
五、華嚴宗:華嚴宗初傳日本,是在聖武天皇天平八年(西紀七三六,唐玄宗開元二十四年 ),由唐僧道璇首先帶去了華嚴章疏,但他並未弘揚。當時有良辨,曾受道璇之教,至天平 十二年十月,良辨始請了一位來自新羅的審祥法師,開講晉譯的六十華嚴。他曾入唐親從法 藏大師受學,故系根據法藏所著的探玄記,連續講了三年,並集京師大德十六人為其聽眾。 因此,日本即以審祥為華嚴初祖,良辨為二祖。
良辨門下出有實忠、安寬、鏡忍等,而以實忠為三祖,等定為四祖。聖武天皇天平二十一年 ,敕諸寺講說經論之際,因以華嚴經為本,並敕東大寺為華嚴本寺而稱為華嚴寺。聖武天皇 極重華嚴,乃以華嚴思想而實現其政教一致的理想。故而華嚴宗在當時,已佔有帝王宗教之 地位。
六、律宗:一般均以唐僧鑑真赴日,為日本律宗之始,實則前述之善信尼,嘗赴百濟受戒; 推古天皇之世,亦有百濟律師抵日。天武天皇時代,更有沙門道光,奉敕入唐學習律藏,返 日後奉敕作有‘四分律抄撰錄文’一卷。天平八年,道璇至日,亦攜有律宗章疏,並在其駐錫 的大安寺,講‘行事鈔’,這是戒律思想的顯著流佈。道璇門下的善俊,也是明律之名匠。不 過,到此為止,雖有戒律之講學,卻尚未能設置戒壇,未能如法如律以三師七證正式受戒。 結界、登壇、受具的傳戒大法,則有待於鑑真律師的努力。
鑑真律師
鑑真律師是揚州江陽縣人,十四歲時隨父入大雲寺,見佛像,受感動而求父親許他出家。唐 中宗神龍元年,依道岸律師受菩薩戒,景龍元年至長安。次年,受具足戒於西京的實際寺。 嗣後即巡遊南京,究學三藏。回到揚州,開始弘律,聲動江淮之間。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 道岸的傳人義威律師入寂後,他即以四十六歲的盛年,被許為天下授戒大師。據其弟子思託 的
‘唐大和尚東征傳’載,當時的鑑真,已前後講大律及疏四十遍,律抄七十遍,輕重儀十遍, 羯磨疏十遍。而在講律傳戒期間,興建寺院僧舍,供僧十萬眾,造像不知其數。
到了五十五歲那年,發起赴日之願。系由於當時隨使來華的兩位日僧榮睿及普遍,懇請他‘ 東遊興化’。他問眾中何人願去?眾人默然。唯有他的高弟子祥彥,竟持反對意見,認為大 海難渡,去者‘百無一至,性命難存。’於是,鑑真拍案而稱:‘是為法事。何惜生命,諸人 不去,唯我即去。’祥彥聽了也說:‘大和尚若去,彥亦隨去。’因此,紛紛表示相同意願者 ,共二十一人。
可是,要去日本,真不容易,先後六次,歷十一年,五次失敗,第六次才如願以償。前五次 不是被官方發覺,阻留不放,便是在海中遇風,船破折回。其中最艱難的是天寶七年的第五 次,乘船漂至海南島的南端,他再由廣西、廣東一路傳戒向北。可是,由於旅途勞頓以及水 土不服,為他而滯留中國多年的日僧榮睿,病死在梧州;常隨弟子祥彥,也病死在吉州的船 上;他自己在韶州,因瘴患眼,而被一個外國庸醫,誤治成雙目失明。在他整個赴日的行程 之中,總計有三十六個比丘先後死亡,道俗二百多人中途退出,唯有另一日僧普遍及鑑真的 弟子思託,自始至終,追隨著他而同到日本。
唐文宗天寶十二年,第六次出發,仍系隨著日本遣唐使返航日本而偷渡出境,經過三十四天 海程,終於十二月二十日到達日本的鹿兒島南端。這次隨同鑑真赴日的,尚有他的親信弟子 二十三人,中有智首等三位女尼及三位胡僧。他也帶去了大批的法物,其中有佛肉舍利三千 粒,佛像一批,金字華嚴經八十卷,大佛名經十六卷,金字大品經一部,大集經一部,南本 涅槃經四十卷,四分律六十卷,法勵的四分疏五本各十卷,光統的四分疏百廿紙,鏡中記二 本,智首的菩薩戒五卷,靈溪釋子的菩薩戒疏二卷,定賓的飾宗義記九卷及補飾宗記一卷, 戒疏二本各一卷,觀音寺高律師的義記二本十卷,南山的含注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鈔五本, 羯磨疏等二本,懷素的戒本疏四卷,大覺的批記十四卷,音訓二本,比丘尼傳二本四卷,玄 奘的真本西域記一本十二卷,南山的關中創開戒壇圖經一卷,次第禪門十一卷,天台的止觀 、玄義、文句各十卷,四教儀十二卷,行法華懺法一卷,小止觀一卷,六妙門一卷,明瞭論 一卷,以及王右軍的真跡行書一帖,王獻之的真跡行書三帖等。
開壇傳戒
鑑真律師到日本時,已六十六歲了,但他在日本所受的殊榮,也是空前的。可以說他是受到 了日本朝野舉國的歡迎和崇仰。他在至日後的第二年二月一日到了難波(今之大阪)港,唐 僧崇道等先已在恭迎。第三天,大納言正二位藤原朝臣仲麻呂,遣使奉迎,親來拜謁的日本 高僧有三十多位。二月四日入京都,聖武天皇派正四位上安宿王,親到羅城門外慰迎,安置 於東大寺。二月五日,日本宰相、右大臣、大納言以下高官百餘人,親來禮拜問訊。並由天 皇派遣剛
由中國歸國不久的遣唐使吉備真備為朝臣敕使,傳達天皇口詔:‘大德和尚,遠涉滄波,來 投此國,誠副朕意,喜慰無喻。朕造此東大寺經十餘年,欲立戒壇,傳授戒律,自有此心, 日夜未忘。今諸大德遠來傳戒,冥契朕意,自今以後,授戒傳律,一任大和尚。’過了幾天 ,聖武天皇又封鑑真為傳燈大法師。
聖武天皇於唐天寶八年讓位,成為上皇,自稱沙彌勝滿。於天寶十三年(西紀七五四),日 本孝謙女皇天平勝寶六年四月,在東大寺大佛殿而建立日本的第一座戒壇,登壇受戒的第一 個人,即是聖武上皇,接著皇后、皇太子等求受菩薩戒者四百四十餘人,舍舊所受戒而再稟 具的亦八十餘人。此後即於大佛殿之西,設戒壇院,重疊三層,以表菩薩的三聚淨戒。
考察鑑真所傳的戒律思想,他是站在四分律分通大乘的立場,兼南弘山及相部二宗的。自此 ,日本除東大寺外,尚於西國觀音寺(太宰府)及東國藥師寺(下野),各設戒壇一座,合 稱為天下三戒壇,舉行傳戒。唯其東大寺準‘中國’(佛法盛行地)方式,以十師傳授,觀音 寺則準邊地(佛法微弱區)授戒法,以五人僧傳授。
鑑真律師在日本弘律十年之後,即於天平寶字七年 (西紀七六三)五月,以七十七歲高齡 示寂。初五年住東大寺,後五年住於他自建唐招提寺。他也精通醫藥,故對日本醫藥知識的 貢獻亦至大。鑑真赴日之際,正是華嚴宗在奈良盛大之世,華嚴開啟理想之境域,戒律指導 生活之規範,
相得益彰。
(二)東大寺與國分寺
聖武天皇與東大寺
聖武天皇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熱心於佛教事業之推展,並以佛教思想來建設他的國政。當 他即位之時,度僧三千,並請六百僧人於宮中轉讀大般若經。基於佛教慈悲精神而行大赦、 禁屠宰、免稅、施藥、施米,以利人民及於含生。
東大寺之建造,先後費時達十年,自天平十五年,敕諸國募化,為大殿奠基,至天平勝寶四 年,始行落成。聖武上皇親率孝謙天皇及文武百官,蒞寺為大佛開光。請自天竺來的婆羅門 僧正菩提遷那為導師,道璇為咒愿師。此次法會之盛大,佛法東渡以來,前所未有。
東大寺的偉大處,是在建築工程之莊麗。大佛殿的規模,重疊四層,四面各十一間(兩柱之 間的間隔),建坪一千三百五十坪,高十五丈六尺。南中門外,尚有兩座高三十二丈的七層 塔婆,東西對峙。再看殿內的佛像,本尊毗盧遮那銅像,曾經八度改鑄始完成,像高五丈三 尺五寸,鎔銅七十三萬九千五百六十一斤,鍊金一萬四百三十六兩。脅侍為各高三丈的二臂 如意輪觀音坐像及二臂虛空藏菩薩坐像,分列本尊的東西兩側。此寺被稱為四聖建立,那就 是由於聖武天皇的心願,行基菩薩的勸化,良辨為之開基,菩提遷那為其導師。
東大寺與國分寺
考察聖武天皇創建東大寺的用心,實為受華嚴思想的啟示,以此作為其理想政治的象徵。他 以東大寺為日本帝國的中心道場,令諸封國各建國分寺,為此中心的附屬。
華嚴教系的梵網經中說:‘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華臺;周匝千華上,復現千釋迦;一華百億 國,一國一釋迦。’盧舍那佛即是毗盧遮那佛的同名異譯,他是本尊,釋迦是本尊的化身, 化身屬於本尊。因此,聖武天皇以東大寺象徵國都,以東大寺的本尊象徵天皇;以國分寺象 徵諸國,以國分寺的釋迦象徵各國的國司;以百億釋迦象徵各國的人民。因此,可用一表對 照說明:
┌ 理想……盧舍那佛 → 千華大釋迦 → 百億小釋迦
└ 現實……天皇 → 諸國的國司 → 人民
國分寺的建立
講到國分寺的出現,先要介紹金光明經。自從天武、持統、文武天皇等歷朝以來,盛講之金 光明經,為西涼曇無讖的四卷譯本,至聖武天皇時則用唐義淨的十卷譯本,叫做金光明最勝 王經。聖武天皇神龜五年(西紀七二八),書寫金字最勝王經六十四部,每國頒一部,並令 轉誦,祈禱國家之平安。這是開創國分寺的預備工作之第一步。
天平九年,全國天花流行,為求禳災,為求福國利民,令各國各造釋迦丈六像一尊,並寫大 般若經一部,這是第二步。
天平十國,令各國各造金光明四天王護國寺(僧寺)及法華滅罪寺(尼寺)一座,各寫金光 明最
勝王經及法華經一部,分置僧尼二寺。並令各造七重塔一座,安置天皇所頒的金字最勝王經 。至天平十三年,便詔以僧尼二寺而建立國分寺。僧寺住二十人,封戶五十戶,施水田十町 ;尼寺住十人,施水田十町。僧尼每月八日必須誦最勝王經,每半月行誦戒羯磨,每月六齋 日,禁止國人漁獵屠宰。於是,完成了佛化政治的理想。
思想源流
東大寺及國分寺的模式,乃是來自中國。推古之後,日本渴慕逆移殖學習中國文化制度,不 遺餘力,佛法則是其最大的一環。隋唐時代的中國,佛教發展,如日中天,寺院之建築,亦 極輝煌。現在列舉數端如下:
一、隋文帝仁壽元年(西紀六 ○ 一),雍州以下三十州,各建塔以分置舍利。(廣弘明集 )
二、則天武后天授元年(西紀六九 ○),武后詔於東西兩京及天下諸州,各建大雲寺一座。 (唐會要、資治通鑑)此乃根據大雲經的經名為寺名。聖武天皇則亦以光明經護國及法華經 滅罪為寺號。
三、唐中宗神龍元年(西紀七 ○ 五),於諸州置佛道二教寺觀各一,佛教為中興寺,道教 為中與觀。同三年,改中興之名為龍興。(舊唐書中宗本紀)
四、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西紀七三三),令天下州郡,各建一大寺,號龍興寺及開元寺, 並將武后時的大雲寺改為開元寺。(佛祖統紀、釋氏稽古略)
可見,聖武天皇的國分寺,淵源於隋唐,而非別出心裁。再說大佛像的鑄造,也是學自中國 的風尚。例如唐高宗自咸亨三年(西紀六七二)開始,歷時三年多,在東都洛陽之龍門,造 立了一尊盧舍那佛石像,身高八十五尺,脅侍二菩薩像,亦高七十尺。此後,又有則天武后 ,於久視元年(西紀七 ○○)發願在洛陽北邙山的白司坂,造大銅佛。中宗神龍之初,加以 修繕,而告竣工。
(三)奈良佛教的文化及其利弊
慈善事業
奈良佛教的可貴處很多,慈善則是其一。於元正天皇養老七年(西紀七二三),在興福寺內 設施藥及悲田二院。這要追溯到聖德太子的福田事業,他曾於四天王寺設置敬田、悲田、療 病、施藥等四院。敬田是寺院的三寶部份,即是人民歸敬三寶的道場;悲田是貧窮孤獨者的 救濟所,為養老院及孤兒院的性質;療病及施藥,是公共衛生設施。聖德太子除令人民篤敬 三寶之外,並設悲田、療病、施藥之三院,乃國家之大基,教法之最要。由此發展而有了奈 良時代的慈善事業。
天平二年(西紀七三 ○)四月,聖武天皇的光明皇后,將她宮職的經費,節省下來,設置施 藥院,又置悲田院以濟貧病之輩。被皇后親身洗滌療養的癩病患者,亦達千人之眾。這種慈 愛精神,史家傳為美談。她的女兒孝謙天皇,也繼母后遺志,於天平寶字元年,為了救濟貧 病之徒,以墾田一百町,永遠撥給興福寺的施藥院。
同時,自飛鳥時代以來,佛教沙門,多精醫術。例如:法蓮以醫道濟民而於養老五年接受褒 獎;鑑真律師亦精醫藥,雖已雙目失明,仍以鼻嗅辨別藥種,而為日本漢醫仰為其祖。聖武 天皇臨崩之際,受詔入內寢的看病禪師,達一百二十六人。佛教重視醫藥,乃基於當時盛行 的梵網經中所說:‘看病福田,第一福田’而來。
一般的公益事業
從事公益事業者,有三位代表人物。一是法相宗的道昭,他巡錫全國,在人多之處及交通要 道之傍,穿了很多井,造了很多橋。
另一位是行基菩薩,他和他的弟子,比道昭做的公益事業更多,遊行全國,造橋築堤,修路 架屋,開發水利,而且工程浩大,非同小可。例如:木津川的泉大橋、澱川的山崎橋。又於 攝津都西郡的比賣島崛川,開了一條長六百丈,廣八十丈,深六丈五尺的大港。又設佈施屋 於各交通要口,供給沒有川資的旅人住宿。行基的事業,實在感人,他一生中,除了公益, 尚設立道場四十九所。
還有一位是和氣法均尼,她是和氣清麻呂之姊,俗名廣蟲。當時孝謙天皇因沙門道鏡事件而 出家為尼,廣蟲侍伴孝謙天皇出家,法名叫做法均。她也做了好多感人的事。天平寶字年間 ,有藤原仲麻呂(惠美押勝)之亂,平定之後,其黨徒三百七十五人,當處斬刑,由於法均 尼向天皇乞諫而減處流刑。亂後天下發生大饑饉,人民多有將幼兒拋棄而不能顧的,法均尼 派人收養者,達八十三個。
教育的普及
談到教育,又要說到聖德太子,他以法隆寺為研究佛法的學問寺,即是寺院中的教育機構。 日本的學校教育,實即以此為發源。推古天皇十六年,隨使臣小野妹子來華者之中,即有四 位學問僧及四個學生。其中的學問僧日文及高向玄理,到了大化革新時,被任為國博士;另 一學問僧請安,返日之後,則成為中大兄皇子(即後來的天智天皇)的老師,教授周公孔子 之教。可見當時的學問僧,乃是兼通內典與外學的。
根據佛教思想而發展教育的人,則為吉備真備。他於靈龜二年(西紀七一六,唐玄宗開元四 年)入唐留學,天平七年(西紀七三五)返日。他是大政治家,也是大教育家,甚至有人說 他是日本的倉頡,日文由他發明,此固不足採信。但他設立教授內學及外典的‘二教院’,雖 是由推古時代的學問寺發展而來,卻將日本的學校教育,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另有一位大納言石上宅嗣,他於寶龜十一年(西紀七八 ○)出家,法名梵行,舍其舊宅為阿 閦寺。在此寺之一隅,別設芸亭院,陳列內外興的各種圖書,公開由人閱覽。此乃是以佛教 為中心的日本第一所公共圖書館。
可惜,以上的二教院及芸亭院的遺蹟,今已不明其所了。
文學與美術
此時的日本文學,是以漢文學為主,以漢詩為盛。由於聖武天皇的提倡獎勵漢文學,例如他 親自抄錄隋唐人的作品中,又多系佛教文學 ── 王居士的詩,真觀法師的頌、詩、贊、奉請 文,釋靈實的贊、雜文、祭文,釋僧亮的詩等。所以日本在此期間的佛教詩歌,也有不少, 例如作於天平勝寶年間的‘佛足石歌’最有名,共有二十一首。又如智藏、辨正、道慈、道融 等四人的詩,則匯於詩集‘懷風藻’中,尤以道慈最為能手。
再說美術,當聖德太子薨後,其妃橘大郎女,為追懷太子而刺繡帷帳兩幅,描寫太子所期往 生的佛國淨土的情形,後世稱此為天壽國繡帳,或稱為天壽國曼荼羅,這是合刺繡與繪畫而 為一的佛教美術。
由於中國美術品及美術家的不斷輸入,奈良時代的日本美術,較前代已有長足的進步。在雕 刻方面,以東大寺法華堂的日光、月光二菩薩像,以及同寺戒壇院的四天王像,最為有名。 在繪畫方面,則以藥師寺所傳的吉祥天女圖,最為有名。
政教混同的弊端
所謂奈良文化,其最大的功勞者乃是聖武天皇。他以保護佛教作為推行政治的建設,所以有 天平文化之稱。但是,聖武天皇的目的,是在政教合一,故他讓位之時,即自號為沙彌。此 後他的女兒孝謙天皇,也出了家。其經過是這樣的:
天平寶字二年,孝謙讓位,淳仁即位。至五年,由孝謙的寵臣藤原仲麻呂,企圖控制天皇及 上皇,逼孝謙上皇及淳仁天皇,以臨時行幸之名,遷都至藤原仲麻呂所經營的近江保良宮。 適孝謙上皇得病。詔沙門道鏡前去診病,奇驗,因得上皇的信任,自由出入宮廷。仲麻呂見 勢,遂覺地位不保,而向上皇奏訴道鏡懷有野心,上皇聞之大怒,而還平城京的法華寺出家 ,法號法基尼。仲麻呂知道大勢已去,便於寶字八年(西紀七六四),起兵作亂,被稱為惠 美押勝之亂。亂平,上皇重祚,即是稱德天皇。有了出家天皇,即起用出家的道鏡為太政大 臣禪師,次年又授道鏡法王之位。同時起用沙門基真為法參議大律師,圓興為法臣。稱德天 皇第三年,又為道鏡置法王宮職,行使任命大夫以下的官職之權,並用法王宮職之印。法王 的供養,同於天皇。最後,道鏡竟起窺得皇位之念。稱德天皇第六年駕崩之後,道鏡終於失 敗。一時政治混亂之極,故被日本史家詬病不已。
寫經佛教
日本與中國,同文同種,他們的片假名,是採用正楷漢字的邊傍組成,他們的平假名是採用 草書漢字的邊傍組成。他們初有文化,均用漢文,因此,佛教由中國輸入,便省了譯經的工 作。佛教從印度傳到中國,不知耗費了多少人的智力精力,用在譯經上面。日本得天之厚, 不必譯經,便將精神致力於寫經上面。由於大乘各經,多鼓勵讀誦、書寫、供養的功德。在 印刷術尚未發達之時,流通佛典,廣佈佛法的唯一方法,的確也靠書寫。此在奈良時代,特 別隆盛。例如:大寶律令中,規定政府的中務省圖書寮,司理寫經之職。奈良時代的皇后宮 職,開有寫經所。聖武天平六年,詔設寫經司,置有長官專任其職,此為寫經的黃金時代。 除了政府官設的寫經事業外,尚有寺院的及貴族的私設寫經所。寫經運動對於日本文化的貢 獻,實在很大。唯其流於形式主義而不以經義的實踐為重,故被史家將奈良時代稱為寫經佛 教。
同時,由於朝廷全力提倡佛教,佛教的運動,便集中於京都所在地。天皇遷都,著名的寺院 往往也跟著遷徙。據說天武天皇九年(西紀六八一),京內寺院有二十四座,養老四年(西 紀七二 ○),都下有四十八寺讀藥師經。寺院集中於都市,固然利於發展,但也難免因此而 染上了市囂的塵習。僧尼生活,易受聲色所動而趨於墮落。
三、平安時代
(一)天台宗的開創與發展
新京的氣象
奈良末葉,政治紀綱頹廢,社會秩序混亂。至延歷十三年 (西紀七九四,唐德宗貞元十年 ),桓武天皇自古京遷都至平安(今之京都),目的是在整頓紀綱,統一民心,刷新風氣。
對於佛教政策,也與上次遷都時不同,上次遷都,把飛鳥的寺院也遷至平城,這次則首先自 延歷四年起,限制建寺,禁止將土地施入寺院,禁止寺院作營利事業。並且下令,整肅僧風 ,矯正教政一致的弊習。如今遷移新都,規定舊京的寺院,仍當留置原地。到了新都,另外 創建東西兩寺,以作莊嚴及鎮護國家。於是面目一新,教界的新人物也開始出現了。最有名 的,那就是開創天台宗的最澄,以及密宗的鼻祖空海。
最澄傳教大師
最澄是近江國(滋賀縣)人。傳說他是我國後漢孝獻帝后裔,於寶龜十年(西紀七七九,唐 代宗大曆十四年)十三歲時,投大安寺行表之門出家為僧,二十歲受具足戒於東大寺。見到 平城京的佛教現狀,競以虛榮為事,頗為不滿,於是發金剛不壞不退之誓願,登比睿山,隱 于山林,以建立道心之宗教,絕‘服飾之好’,斷‘嗜好之慾’。
此時,天台教的典籍,已由鑑真律師傳到了日本。最澄先學唯識章疏,入山之後,專修天台 三大部及四教儀等。至延歷十六年(西紀七九七),由於內供奉壽興之推奏,列最澄為內供 奉之一員,以近江國的稅收,受理比睿山寺的費用。所謂內供奉,是推選十位戒律精嚴德智 隆高的大德,原系供奉於宮中之內道場,又稱為十禪師。次年,于山上講法華經。此後講筵 年年不絕。二十年,邀請六宗七大寺的諸山大德來山,開大法會,命名比睿山寺為一乘止觀 院。這個法會,是智者大師的圓寂紀念日,後來永為定式而改名霜月會。二十一年,由於和 氣弘世及和氣真綱兩兄弟的發起,禮請最澄出山。至高雄山寺,啟建法華三大部之講筵。講 筵終期,即奉天皇下達入唐求法之詔,遂應命上表,感激皇恩,並謂於法華之深旨尚須探求 貫通,於天台之章疏尚未得其定本。
延歷二十三年,最澄隨同遣唐使,乘船來華。他的身份是還學生,以別於留學生。留學生是 長時期的學習,還學生是作短時期的視察觀摩。另有隨行的留學生圓基及妙澄,加上一個為 他擔任譯語的沙彌義真。
最澄來華,於唐德宗貞元二十年九月一日,船到明州(浙江寧波)休息半月,即南下至台州 ,訪龍興寺座主道邃。適逢開啟摩訶止觀等的天台講筵,最澄即在欣喜之下,傳受了天台法 門,並得到天台章疏二百餘部。其次又謁佛隴寺的行滿,承傳天台教義。道邃及行滿,均系 天台六祖荊溪湛然的弟子,最澄是做了天台七祖的傳人。
可是,最澄留華期間,雖尚不足一年,他卻除了學習天台教,又跟國清寺的惟象傳受了密教 。在越州(紹興)的龍興寺,又受善無畏及金剛智的法孫曉順阿闍梨的密法灌頂,並得經疏 一百餘部。同時又在禪林寺的翛然座下,傳受了禪法心要,此可能是南宗旁出之牛頭系下的 禪。
因為當時的道遂,盛倡臺密禪融和之說,行滿則主張臺禪律並修之論。最澄受其時風影響, 便在中國承傳了臺密禪律的四宗大法,日本天台宗之不同於中國的天台,便是在其融和了這 四宗的思想而成。因為最澄所傳,非僅天台而已,此實含有綜合佛教的傾向。
天台宗的成立
貞元二十一年(延歷二十四年)五月,最澄返日。第二年,奏準天台法華宗為古京六宗之外 的獨立宗,並與六宗的地位相等。
但是,此一新宗成立之後,南都(平城)的法相宗,即起而與之作義理之論爭。其論爭焦點 ,是在三乘一乘權實之問題。此實繼承中國佛教之爭議的餘緒。法相宗的主將是德一,他首 先作法華新疏以難破最澄,他以法相宗的立場,判法華經為權教;最澄起而反擊,判法華經 為一乘實教。德一為此著書,約十多部,最澄反駁之著,也有八、九種。
又有一個問題,從來日本全國僧尼受戒,即以鑑真所建的天下三戒壇為準,但於最澄歸國之 後,認為天下三戒壇是小乘戒,他的天台宗為求徹底的獨立,標榜要另設大乘戒壇。這在南 都六宗,當然不會同意,因而又引了一陣論戰的糾紛,故而一直等到最澄圓寂後第七日,始 獲准建立。
最澄以五十六歲的莊齡,寂於弘仁十三年(西紀八二二),四十五年之後,於清和天皇貞觀 八年,諡號傳教大師。此亦為日本之有大師號的嚆矢。
最澄的門下
最澄自立大乘戒壇,主要是看不慣奈良南都佛教的腐敗。南都為都市佛教,他所建立的是山 林佛教,淡泊名利。所以他有兩句名言:‘衣食之中無道心,道心之中無衣食。’
最澄寂後第二年,比睿山的一乘止觀院,更名為延歷寺。寂後第六年,大乘戒壇在山上建立 完成。最澄門下數百,上足弟子則有義真、定光、圓澄、圓仁等。
義真即是初以沙彌身份,隨最澄來華任其通譯的人。最澄寂後,為比睿山第一代座主。根據 大師遺志,于山上創建戒壇院,振興大乘圓頓之菩薩戒。義真門下,則出有圓珍,後為第五 代座主。
圓仁與圓珍
圓仁出於最澄之門,但他又於仁明天皇承和五年(西紀八三八,唐文宗開成三年)來華。在 中國凡九年,正好趕上唐武宗會昌法難,目擊沙門還俗者約三千人,佛像佛經,摧毀殆盡! 然其在中國親近的大德之多,範圍之廣,不讓其師。他依終南山的宗睿學悉曇;從嵩山寺的 全雅傳受密教儀軌及曼荼羅等;於大興善寺的元政受金剛界之大法;於青龍寺的法全傳胎藏 界之大法;又就醴泉寺的宗穎學止觀法。會昌法難,圓仁險遭池魚之殃,化裝成道士身份, 始逃出長安,而於承和十四年,返回日本。
圓仁返日之後,一心發展比睿山的延歷寺,先後建立總持院、定心院、法華三昧院、常行三 昧院等,一時殿堂達於鼎盛。同時承最澄之遺業,推展了舍利會、天台大師供會、不斷念佛 會等的法會,開發了山門的基礎。貞觀六年,以七十三歲之高齡示寂,八年被諡為慈覺大師 。其門下之有名弟子,則為安慧、慧亮、長意、相應、安然,尤以安然最為著稱,深達圓密 兩教之奧旨,厭離名利之爭奪。
圓仁繼定光為第三代座主,其弟子安慧為第四代座主,第五代座主,則為義真門下的圓珍。
圓珍於十五歲時投義真門下出家,三十九歲,即是文德天皇仁壽三年(西紀八三,唐宣宗大 中七年)來華遊學。他在中國的路線是從福州、台州、越州,經河南的洛陽而入長安。此期 間,他依良壻學天台;又從福州開元寺的般若多羅、長安大興善寺的智慧輪、青龍寺的法全 等,傳受密教。特別是法全,授他兩部之大法以及抄寫的儀軌。大中十二年返日之時,攜去 典籍四百餘部達一千卷,其對文化輸日之貢獻,可謂大矣!
圓珍歸去之後,貞觀元年,受大友氏之請,住近江三井的園城寺。八年奏准以園城寺為天台 睿山的別院。十年以園城寺為傳法灌頂的道場。寬平三年(西紀八九一)七十八歲入寂,至 醍醐天皇延長五年(西紀九七)諡號智證大師。
良源及其門流
圓珍以後,天台宗的座主,約七十年間,均由圓珍的系下產生,此所謂智證門徒。圓仁系下 僅保有京都之法性寺、山科之元慶寺等山外的勢力,直到良源出來,成為第十八代座主,圓 仁系才又恢復到山門(此睿山)的勢力,此所謂慈覺門徒。
良源十二歲出家,二十六歲參加承平七年(西紀九三七)於興福寺召開的維摩會中,即以理 辯擊敗了南都的義昭;又於應和三年(西紀九六三),在清涼殿設法華會,論破了法相宗。 世稱之謂應和宗論,於是名聲大振。至康保三年(西紀九六六),遂繼位天台第十八代座主 ,僧官位次累進為大僧正。自行基以來二百二十年間,已未見有大僧正的任命,故此係為良 源的殊榮。
當時,睿山因曾受火災而寺舍失修,異常荒蕪,良源悉心為之中興,重舉學事,力行法會, 恢復了昔日盛世的狀態。另有自最澄以來,共有三塔或三院,即是睿山的東西兩塔,加上橫 川一塔。在此之前。由於智證門徒,力量不及,所以橫川地方景況寂寥,至良源時代,三院 則達於同樣的繁盛。此真是事在人為了。
良源於寬和元年(西紀九八五)化去,享壽七十四歲。其門下之盛,比擬孔子與羅什三藏, 所謂門徒三千,賢士七十,四哲為最。源信、覺運、尋禪、覺超,號稱四哲。四哲之外,尚 有性空、增賀、安海,亦為一時龍象。
由源信及覺運之下,分為二流。
源信隱於橫川兜率谷之惠心院,專以著述為己任。著有一乘要決三卷、大乘對俱舍抄十四卷 、妙行山要集六卷、往生要集六卷等,共有七十餘部百五十卷。寬仁元年入寂,世壽七十六 歲。以其學風所被,弟子們即形成一種門風,自此以下,出一學派,仰源信為創祖而稱惠心 流。
覺運,常住於檀那院,大張天台教義,著有一實菩提偈、觀心念佛、唸佛寶號、草木發心修 行成佛記各一卷等。他與源信雖同闡天台,意趣則互有出入。後人以其有別,故分之為惠心 與檀那二流。由此二流又各出四流,總稱為山門八流。
八流與兩流
此八流是指良源之下的系統所分出。先由惠心流出覺超,三傳出忠尋;檀那流出遍救,三傳 出澄豪,兩流並行,盛極一時。
澄豪稱為慧光房流,澄豪門下頗眾,又出三流:長耀開創竹林房流(亦稱安居院流),智海 開創毗沙門堂流,尚有聖融吸取竹林房流而開出豬熊流,總稱之為檀那四流。
忠尋門下的皇覺,開出椙生流。皇覺之後,經範源、俊範,至靜明而開出行泉房流。靜明門 下出政海而開土御門門跡流。由惠心流而兼吸檀那流的證真,復開出寶地房流。合稱之為惠 心四流。
以上兩大系八支流,總名之為山門八流。
現在再說寺門二流。因在良源之後,比睿山上以慈覺門徒的勢力隆盛,智證門徒則處於劣勢 ,致到智證門徒的餘慶,出任第二十代座主時,受慈覺門徒的壓迫,就職僅三個月,即辭退 而去。餘慶受迫之後,率領智證門徒千餘人,下山移至三井的園城寺,而與山上的延歷寺對 立。因此分裂為山門與寺門。自此之後,兩門之間,即屢有爭戰,互成水火。
寺門派,後亦分為二流。由圓珍之門第四傳而出千觀,經元範而出澄義及範守,範守之下的 良明,則與澄義拮抗,爭辯義理。後世遂稱澄義一派為龍淵房流,良明一派為智寂房流。合 稱為寺門二流。
為便於記憶,現將天台宗的門派,列表說明如下:
臺密的發展
上面已經說到日本的天台宗,是承受了臺、密、禪、律四宗的思想而成。其中除發展天台本 宗的宗義之外,則以發展密教為最可觀。因別於空海所傳的東寺密教,故稱為臺密
臺密的主流有三個人,即是最澄、圓仁、圓珍,被分別稱為根本大師(最澄)流、慈覺大師 流、智證大師流。最澄倡圓密一致說。圓仁主張圓密一致之中應有一分差別,密分理及事, 圓密之關係,乃為理同而事別。也就是說,從理而言,釋迦與大日是相同的;從事而說,則 有差別。臺密之大成者,乃是圓仁的弟子安然,他進一步而倡理同事勝,以為大日勝於釋迦 ,故其不免有自失臺教立場之嫌。
圓仁之下出良源,因其常住橫川,故稱川流。安然之下出皇慶,皇慶居於東塔南谷,故稱谷 流。谷流之末,又有相實的法曼院流、良佑的三昧院流、榮西的葉上流、聖昭的穴太流。穴 太流之末,又由澄豪創西山流。其以義爭而分之派別,總共有本末十三流。
(二)真言宗的開創與發展
空海弘法大師
平安初期,日本佛教界出現了兩大慧星,一位是最澄;最澄生後七年,第二位便是空海的誕 生。
空海於寶龜五年(西紀七七四),生於贊歧國造的後裔佐伯氏之家。佐伯氏這一族人,自大 化革新之後,出了好幾位高僧,例如圓珍,即與空海同一血統。空海幼學論語孝經等書,延 歷十年入大學寮,修學明經道,此係儒學科目,專攻中國古聖先賢之書,但終不能使他感到 滿足。於是
發心皈依了三寶,並作三教指歸,以批判孔老釋三教的優劣,用述其入佛的大志。他評老莊 為神仙小術,孔孟是俗塵微風。此書作於延歷十六年,當時二十四歲。他的懷抱是‘念念厭 離朝市之榮華,日夕飢仰巖藪之煙霞。’欣求山林生活,與最澄相同。
空海出家,二十三歲,於東大寺受具足戒,此後即巡遊諸國,修煉苦行。他之成為密教的大 師,也有其原因。他曾在佛前祈求:‘吾從佛法,常求專要,三乘五乘,十二部經,心神有 疑,未能取決,唯願三世,十方諸佛,示我不二。’由此而感一夢:有人指示他,大毗盧遮 那經,便是他應所求的。遂於大和高市郡久米道場的東塔之下得到了此經,使他解決了一部 份疑惑,但其仍有未足,因之發心來華,傳受密法。
空海在中國
延歷二十三年。空海來華,是和最澄坐的同一艘船。先到福州長溪縣登陸,十二月下旬抵達 長安,先住西明寺,再於青龍寺,遇到已有六十高齡的惠果阿闍梨。空海當時不過三十二歲 ,但是這位真言宗的第七代祖師,一見空海,竟如十年知交,被選為正嫡的傳人,嗣第八代 祖位,號為遍照金剛。舉行灌頂大法,是在那年的六月十三至八月上旬,惠果竟於十二月十 五日示寂,一如專門等待空海來傳受密法的。
空海所學者為金胎兩部,即是以金剛界開示大日如來的智德,以胎藏界宗本大日如來的理體 ,兩者互為表裡,此為密教教義之根源。就其教儀來說,有壇(曼荼羅)、有儀(唸誦供養 佛菩薩等之儀式軌則的書記文件)、有印契(以手指表徵種種之形物 ── 法德的標幟)。密 教重視教理教相之宣說,但更重視教儀的行法。稱此教儀行法的事相為之灌頂。灌頂之法, 極為神聖。不得雜濫,否則傳者受者,並得重罪。此為密教之特色。
空海留華,前後三年(西紀八 ○ 四 ── 八 ○ 六,唐德宗貞元十年至唐憲宗元和元年),除 了親近惠果,又在醴泉寺向罽賓僧般若及牟尼室利學悉曇;從南天竺的婆羅門僧學梵語;韓 方明授其書法。當他回國之時,攜去經論章疏二百十六部四百六十一卷、圖像十鋪、道具九 種、阿闍梨付屬物十三種。此對中日文化之文通,又是一大貢獻。
空海的偉業
返日之後的空海,先講大日經疏於久米寺。弘仁三年(西紀八一二),至高雄山寺,行金胎 兩部之灌頂,復修天皇聖體安穩及鎮護國家之祈禱。弘仁七年,賜其紀伊之高野地方為入定 之所。十一年於東大寺行知識華嚴會。十三年在東大寺建立真言院。此後即以此為密教的基 地,故稱為東寺密或東密。這一年最澄示寂,空海遂集朝野之歸敬於一身了。他為平城上皇 及廢太子高嶽親王,行灌頂禮,尊榮極於一時。十四年賜東大寺為真言宗道場,模仿我國長 安之青龍寺,當時為鎮護京城的道場,號為教王護國寺,住密宗沙門五十人,禁止他宗者雜 居。天長元年(西紀八二四),空海任東寺之別當,此為東寺長者制度之始。
天長八年,空海五十八歲,因病奏準退居於入定地高野。次年,奏請宮中建立真言道場。天 長九年(西紀八三五)的三月,他以六十二歲的世壽示寂。滅後二十二年,即是文德天皇天 安元年,追贈為大僧正;滅後八十六年,於醍醐天皇延喜二十一年,諡號弘法大師。
空海的著述很多,而以三教指歸及十住心論十卷為其中心思想之所寄。他以十住心論,立足 於密教而批判佛陀一代之時教;他以三教指歸,立足於佛教而批判儒道釋三教之優劣。十住 心論是於淳和天皇天長七年奉勒所撰,是當時的六部宗論之一。其他尚有華嚴宗的普機,三 論宗的玄睿,律宗的豐安,天台宗的義真,法相宗的護命,各寫了發揮自宗宗義的一論。俱 舍宗與成實宗,則包攝在法相宗及三論宗內。
空海的門下
空海門下極盛,而以實惠、杲鄰、智泉、真濟、真雅、真如法親王、圓明、泰範、忠延、道 雄,古來稱為十大弟子。此外尚有真紹、真然、常曉、堅慧、道昌、圓行、惠運等,亦均為 一時的碩匠。其中的實惠,最受空海所重,繼為東寺的長者。餘如真雅住弘福寺及東大寺, 真濟住高雄山寺(神護寺),真然住金剛峰寺,也都是空海的親自囑付。實惠則受命為:‘ 吾法之興,有賴汝力’,得技法灌頂之權,成為東密第二位阿闍梨,作諸弟子的依止。此後 ,真紹為第三阿闍梨,西寺之守敏則為第四阿闍梨。
長者之制度,其後亦有變更,自真濟始,同時任命兩位長者。昌泰元年(西紀八九八)增為 三長者,至安和二年(西紀九六九)又增為四長者。
空海門下之來華留學者,有真如、常曉、惠運等。實惠雖想來華而因事未果,故由他的弟子 圓行和常曉同於唐文宗開成三年(西紀七三八)來華。真如是平城天皇的皇子高嶽親王,他 於唐懿宗鹹通三年(西紀八六二)由真紹的弟子宗睿伴同來華。惠運則於唐武宗會昌二年( 西紀八四二)來華。他們都在中國帶了很多的典籍和修法的道具回去。其中的真如法親王, 到中國時,已有七十多歲,但他見到唐武宗滅法之後,佛教極其衰頹,因與兩三道侶,蒙發 遠遊天竺之志,然其竟在中途的羅越國(今之馬來半島南端,許是新加坡的附近)逝去。此 一壯舉與豪情,日本史家引為美談而追懷不已。
最澄、空海、圓仁、圓珍,加上空海之下的常曉、惠運、宗睿及圓行,日史稱為入唐八家。
密宗的門流
日本系一島國,民性堅強而自尊之心高昂,故其密宗流派之開出,乃為必然之趨勢。
先由宗睿說起,宗睿初學天台宗於比睿山,後學密教於實惠及真紹之門。宗睿門下出源仁, 源仁之下出益信及聖寶,各自大弘密教,由此而引出東密之分裂為廣澤與小野二流。
廣澤流以益信為創祖,嵯峨地方的遍照寺為其道場的中心。因為益信初學唯識於明詮座下, 後受密法於宗睿及源仁之門。源仁也是由相宗而入密宗的人,放在源仁寂後,密宗東大寺的 長者之一,即兼任了相宗東大寺的則當之職。
宇多天皇對於益信,備極敬仰,昌泰二年(西紀八九九)皈依、落髮、受戒,延喜元年(西 紀九 ○ 一)灌頂傳法而成為法皇,法號空理,灌頂號金剛覺,置其僧房於花園之仁和寺。 自此,仁和寺即成為廣澤流之中心道場。
自宇多法皇經寬空,傳寬朝。寬朝則以嵯峨廣澤之遍照寺,為弘化中心。寬朝傳濟信,濟信 出大御室性信法親王(三條天皇第四子),其下出寬助而名聲極於一代。寬助弟子極眾,大 別又分出六派,稱為廣澤六流:
一、由覺法法親王(白河天皇太子)開出仁和寺御流:先由宇多法皇設置御室,後遂規定仁 和寺的住持職,均由皇子出家的法親王擔任,故稱為仁和寺門跡,或御室門跡,這是皇族寺 院所謂門跡制度的開始。
二、永嚴開出保壽院流。
三、信證開出西院流。
四、聖慧法親皇(白河天皇皇子)開出華藏院流。
五、寬遍開出忍辱山流。
六、覺鑀開出傳法院流。
再說以聖寶為創祖的小野流:
聖寶雖依空海的弟子真雅出家,卻在南都學了三論、法相、華嚴,尤其精於三論。此後故在 東大寺起東南院,為基本道場,專弘三論;同時又慕役君小角的行跡而修煉行於山林之中, 後世稱之為修驗道的中興人物。他也由此而返回到密宗,在真雅示寂之後,即向真然受密法 灌頂,又由源仁授他東密之奧密,他的聲譽遂和益信齊名。
聖寶先住於京都山科小野的曼荼羅寺,後於醍醐之山中建立一寺,為其修行道場。寬平九年 (西紀八九七)列為官寺而與洛西的仁和寺並峙。
益信於延喜六年(西紀九 ○ 六)示寂,享壽八十歲。德治三年(西紀三 ○ 八)諡號本覺大 師。聖寶則以七十八歲寂於延喜九年,寬永四年(西紀一六二七)諡號理源大師。
由聖寶之下的系統是觀賢傳淳佑,傳元杲,傳至仁海,為小野流的極盛期。仁海與廣澤流的 寬朝,稱為東密的兩大重鎮。仁海祈雨有奇驗,故被呼為兩僧正。仁海之下有成尊,成尊門 下出義範、範俊、明算。義範下傳勝覺,範俊下傳嚴覺,由此二人各出三流,成為小野六流 :
一、勝覺下的三流:
定海開出三寶院流。
賢覺開出理性院流。
聖賢開出金剛院流。
二、嚴覺下的三流:
寬信開出勸修寺流。
僧俊開出隨心院流。
宗意開出安祥寺流。
(三)平安時代的佛教形態
入唐求法
推古以來的日本朝野,對於隋唐文化的吸取,真是如飢如渴。日廷除了屢屢派遣使臣來華, 並有留學生及學問僧的派遣,尤以僧人之來華,極受政府的獎勵。日僧來華之際,日廷恆賜 予絁四十疋、綿一百疋、布八十疋,其量乃與遣唐副使相等。所以有唐一朝,來華求法的風 氣,如火如荼。自唐高宗永徽四年(西紀六五三)至唐僖宗中和二年(西紀八八二)之間, 前後來華的日僧之有名可考者,共計六十五人。平安時代則以天台及真言兩宗的八家為最有 名。平安朝正當我國密教盛行時期,他們攜去近九百部約二千卷的典籍之中,關係密教的亦 佔其大部,故在唐武宗滅法之後,中國密教失傳,而竟獨盛於日本。同時,會昌法難之世, 日本吸收中國文化的程度,已達飽和。中國佛教在密教一度盛興之後,加上會昌法難的摧殘 ,則趨於衰頹景況。所以,受留唐僧中灌上書太政官痛論唐末之凋弊多亂的影響,日本遣唐 使即告終止。
密教及法會
平安時代以天台及真言兩宗並盛,但在實際修持方面,偏重於密教。密教的內容,分教相及 事相兩部,教相屬於教理,事相則為行法。所謂行法,即在加持祈禱的身、口、意三密,特 別重視護摩(Homa 意為焚燒)法,共有六種:消除惡難的息災法、增進福利的增益法、召 集善神的鉤召法、折伏惡邪的降伏法、祈請諸佛菩薩之護持的敬愛法、祈求增長壽命的延命 法。以致大至國家事變,小及日常茶飯,皆不離開密法的作持,形成了形式主義的佛教。
伴於密法之盛行而生的,又有許多法會,例如大極殿之御齋會、藥師寺之最勝會、興福寺之 維摩會,稱為南都三大會;圓宗寺的最勝會及法華會、法勝寺的大乘會,稱為北京三大會; 宮中真言院的(年終)後七日御修會。此外尚有一代仁王會、臨時仁王會、灌佛會、盂蘭盆 會、佛名會等等。經費均由政府支給,佛教卻只見到空洞的儀式了。
貴族佛教
平安時代,皇室與佛教的關係密切,例如最澄與空海,深受桓武天皇及嵯峨天皇之信仰;文 德天皇及清和天皇,向圓仁結緣與受灌頂。第五十九代的宇多天皇則為益信的付法弟子。自 此以後直至第七十七代的後白河天皇,共十九代約歷二百六十年之間的天皇,竟有十五位落 發而入佛門。因此,與皇室有關係的寺院就很多了。由皇室所特建的,數某著者,即有嵯峨 天皇的觀空寺、嵯峨皇后的檀林寺、淳和皇后的大覺寺,醍醐皇太后的勸修寺及醍醐寺、後 白河天皇的蓮華王院等。
此外由貴族所建的寺院亦不少,例如藤原道長的法成寺、藤原賴通的平等院,係為其中之最 有名者。
正由於皇室及貴族之與佛教的關係深厚,皇室與貴族的人以出家為高貴,凡是出家的僧侶, 其身份和所受的待遇,也就相等於貴族階級了。所以日本史家稱平安時代為貴族佛教。
貴族出家的動機,初期的確係為了宗教的信仰,但到後來就變了質,因由於貴族出家者,享 有宗教的特權,依賴富裕的寺產,擁有經濟的實力,並藉其俗家的勢力背景,得任教界的重 職,原為憑德學而選任的僧官僧位,至此則仗權勢而佔得。此所以形成了貴族寺主之世襲的 門跡制度,此所云出家,實不過是其在俗生活的延長而已。
同時,僧官的名位,也落於不切實際的虛榮化。奈良時代以來,即已有了僧官的三綱,到了 平安朝的嵯峨天皇時代,除了僧正,尚設大小僧都各一人,律師四人,但均有名無實。又分 僧位及師位,為了表彰僧人的功勳,分別授予大法師位、法師位、滿位、修行位的四種師位 。為使僧官的名位與一般的師位有區別,便又另立印法大和尚位、法眼大和尚位、法橋上人 位,順序配置僧正、僧都、律師。於是,僧官與僧位交混,真是疊床架屋之舉!
僧兵的發生
在平安時代的中葉,由於藤原氏專權於中央的結果,武人階級抬頭,例如坂東的武士及西國 的海賊,以武力爭鬥,擾亂地方治安,殺伐之風,次第及於全國。各大寺院,除了專修學問 的僧人所謂學侶之外,多數由私度而來的則稱為行人。這些本為衣食無著的遊浪之徒,出家 的目的在於寄佛偷生,非為修行學佛。亂世之民多失正業,這些被稱為惡僧與濫僧的分子, 也就越來越多。
各寺院之間,由於各自受到外界不同勢力的激盪,為求自衛,便將這些行人武裝起來。接著 由於寺院之間各貴族子弟的互爭權勢,也就訴之以武力。南都與北嶺之間的僧眾,為了信仰 及門戶之爭,也以武力來對抗;地方的神社勢力之角逐,也加入並利用了武裝僧侶,這就是 僧兵的成因。
僧兵跋扈之甚者,乃是南都興福寺與北嶺延歷寺,通稱為奈良法師及山法師,他們各挾某地 方勢力發動戰亂。
在第一節中,已說到天台宗的分裂為山門與寺門,故其僧兵的主力,又為山門的延歷寺對寺 門的園城寺。朝廷對之,也是無可奈何。
末法思想的出現
由於寺院生活的世俗化,以及僧兵的橫暴,殺伐縱火,鬥爭不已,日本教界即出現了末法來 到的思想。
這是釋尊入滅之後,流行於佛教中的預言,分有三時說,以及五個五百年說。所謂三時說, 即是在正法時期的佛子,具備教、行、證的三法;在像法時期,無證法而唯教與行;在末法 時期
,已無行法與證法,只有教法的存在。根據大集經月藏分的法盡滅品及摩訶摩耶經中說,正 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根據懷感的群疑論所引大悲經,則以正像二法各一千年。以下便入 末法時期。日本雖兩說並行,而以第二說為有力。他們以釋尊滅於周穆王五十三年(西紀前 九四九),到日本後冷泉天皇永承七年(西紀一 ○ 五二),便入末法時期。
五個五百年說,也出於大集經月藏分:佛滅第一五百年,解脫堅固;第二五百年,禪定堅固 ;第三五百年,多聞堅固;第四五百年,造寺堅固;第五五百年,鬥爭堅固。
日本當時的教界,便將平安初期及此前的紛紛造寺,配第四五百年。平安中世以後的僧侶墮 落及僧兵之亂,配第五五百年。這是一種在無可如何之下的消極的安慰及解釋。到了鎌倉時 代,日本佛教卻因對末法的警覺,現出了蓬勃的生機。
彌陀信仰的興起
平安時代中期之後,由於社會多亂,人民多感此一世界之危脆,遂有他方淨土的嚮往,彌陀 信仰即漸受重視。雖然在奈良時代,即有三論宗的智光及禮光等,願生西方淨土,但其成為 民間大眾化的信仰,則在空也上人出來之後。
空也名叫光勝,他於二十多歲時,即以沙彌身份,巡遊全國各地,普勸民眾唸佛。朱雀天皇 天慶元年(西紀九三八)入京都,往人群集中的市場內,勸大眾唸佛,世人困號為市聖。天 祿三年(西紀九七二)示寂,世壽七十歲。
又有源信,出於良源之門,盛弘彌陀信仰,著有往生要集,勸行唸佛法門。寂於寬仁元年( 西紀一 ○ 一七),世壽七十六歲。
永觀律師也在京都之禪林寺,修唸佛法門,日念一萬遍至六萬遍。著有往生十因,為當時淨 土行者之所愛讀,逝於天永二年(西紀一一一一),享壽八十。
良忍又開融通唸佛,他以天台基礎而修淨土法門。當他四十六歲那年(永久五年 ── 西紀一 一一七,五月),在三昧中見到阿彌陀佛,感得融通唸佛之偈:一人一切人,一切人一人, 一行一切行,一切行一行。’也就是說:一人唸佛,能融通一切人,一切人唸佛,融通一人 ,人人互相融通,行行互相融通,宛如燈燈相照,鏡鏡互映。這一思想,是從自力聖道門過 渡到他力淨土門的媒介,是站在法華及華嚴的立場,傍接了淨土三經的觀念。此到鎌倉時代 ,便成熟為親鸞的真宗,日蓮的日蓮宗。
社會福利事業
繼續奈良時代佈施屋的發展,有最澄於美濃設廣濟院,於信濃設拯濟院,置宿泊所,以便貧 窮的行旅。另有越後的國分尼寺的法光尼,於渡戶濱,設佈施屋,並以四十多町之農田收入 作為其經費。此後,佈施屋即由民間慈善事業而轉為國家經理的社會救濟,然其監管職掌, 仍由僧侶負責。
此時又有僧侶所設的好多濟貧事業,如武藏國的悲田處、相模國的救急院、太宰府的續命院 、出羽國的濟苦院等。
空海為修水利,便民灌溉,在贊岐國開了一個萬農池。
空也上人,勸人唸佛,但也為許多地方掘了好多的水井,時人呼為阿彌陀井。
淳和皇后於天皇崩後,從圓仁出家。宅心仁慈,成立孤兒院,收容孤兒,並設救治院,為僧 尼療病。
永觀律師,常至監獄,教誨罪犯。
文學及藝術
在此時代,日本文學之受佛教的影響極多。即就佛教本身而言,可從佛教說話集之編纂,而 知其產量之豐富。主要者有:日本國現報善惡靈異記三卷、三寶繪詞三卷、今昔物語集三十 一卷。尚有佛教歌謠之所謂和贊,例如珍海的菩提心集、千觀的彌陀贊、後白河天皇御撰的 梁塵秘抄都二十卷。此外有源信的往生要集、永觀的往生十因等,均系一代名作。
藝術方面,平安初期,以密教美術為主,中期之後,即由淨土教的美術代起,稱為‘來迎’( 彌陀)美術。例如宇治的平等院法華堂,日野之法界寺阿彌陀堂,其以丈六阿彌陀如來像等 ,最為有名。又如源信於高野山所畫的聖眾來迎圖,被稱為淨土教繪畫的最大傑作。
神佛合一的思想
自奈良時代以來,佛教漸次與日本的神道思想混合,此由聖德太子開始,崇佛而不廢其固有 神道的祭祀而來。佛教為適應日本的環境,遂將神佛界限廢棄。到了平安中期
,竟學印度佛教的末期,以本地及垂跡的觀念,付一切外道之神以合乎佛法的地位,而將日 本的神祇,解說為佛菩薩的垂跡權化。將各含神祇,均配置以佛菩薩的身份。例如比睿山及 日吉山王七社之關係,興福寺與春日神社之關係,即是因此神佛混同的思想而結合起來。說 什麼神是阿彌陀佛的垂跡,什麼神又是觀音菩薩的化身。此到明治維新,倡神佛分離,才告 結束。
四、鎌倉時代
(一)南都佛教之復興
復興的機運
平安朝遷都之後,佛教的中心也到了新京,由天台真言兩宗的勢力,取代了奈良佛教的地位 。奈良的六宗,僅能保持其命脈,卻已次第失去了昔日的光輝。但到了平安末期,新京的佛 教也趨於沒落,相反地,又刺激了南都所謂古京六宗的復興。根據日人境野黃洋的日本佛教 史要,說此新機運的到來,有四個因素:在平安末期,第一事相隆盛之反動,第二戰亂之影 饗,第三僧侶墮落的結果,第四宋日交通的啟發。
由於真言宗重視事相的形式,佛教又成了祈禱的空架;由於戰亂及僧兵的殘酷橫暴,以及貴 族僧侶的墮落,引起了末法思想的醒覺;由於宋日交通的結果,再次輸入了新興的禪宗。日 本的本身也開出了日蓮宗及淨土真宗。這是在多種因緣的促成之下,使得南都的佛教,對於 佛陀的教法,作了一次深切的反省與再認識。他們認為,末法既已到來,吾人唯有同復到正 法時代的精神,才能保持佛法於不墜,所以主張追慕釋尊,或依當來的彌勒,均宜推展復古 運動。因此,新起的日蓮宗及禪宗,也是釋迦教。又有人以為,末法之際的五濁惡世,人的 意志薄弱,罪垢深重,唯賴他力淨土之救濟,故有淨土真宗的勃起。
華嚴宗的復興
在天曆元年(四元九四七),有智光於東大寺起尊勝院,以期復興自宗,但其真正的復與, 要到鎌倉時代之初。智光傳松橋及觀真,由觀真五傳出景雅,景雅之門出明惠上人高辨。由 松橋七傳出宗性,宗性之門出凝然大德,高辨及凝然二人,才是復興華嚴宗的兩大重鎮。
高辨幼失怙恃,十歲出家,先學密教於醍醐寺的實尊之門,再從景雅修學華嚴。建永元年( 西紀一二 ○ 六),後鳥羽上皇敕賜栂尾山為其興隆華嚴之地,高辨即以華嚴經句‘日出先照 高山’之意,取名為高山寺。高辨行解並重,尤謹於律,一時朝野歸敬。鎌倉幕府的執權北 條泰時,亦常往禮敬,並請示治世之力。他的理想,是將釋尊當世的正法,實現在末法之世 ,故其因追慕釋尊之事蹟,而欲在印度朝聖,終以染疾未果。他的著述很多,有金師子章光 顯抄二卷、華嚴唯心義釋二卷、華嚴信種義一卷、華嚴修禪觀照入解脫門義二卷、摧邪論三 卷等。由其師承的關係,他
主張華嚴與密一致之說,願生彌勒的兜率淨土。他逝於貞永元年(西紀一二三二),六十歲 ,門下有喜海與靜海,相繼住持高山寺。
宗性也是幼年出家,於東大寺專攻華嚴,兼通三論、法相、俱舍等學。文應元年(一二六 ○)五十九歲,就任東大寺的則當。正應五年(一二九二)以九十一歲之高齡示寂。篤於彌 勒信仰,著述極多,現存於東大寺者,尚有二百三十部四百五十卷。凝然即出於其門。
凝然大德,十五歲依東大寺的圓照落髮,從宗性學華嚴。又嘗於睿山及京都等地,探究各宗 奧義,自聲明、音律、國史乃至神書,無不精通。蒙後宇多上皇之眷顧,繼圓照而住東大寺 戒壇院。他的著述,都達百廿七部一千二百餘卷,卷數之多,堪稱空前。他因特別敬仰聖德 太子,於六十年之間,研究聖德太子的三經義疏,著註釋達一百十卷,故以三經學士自稱。 最有名的是著有佛教入門書八宗綱要二卷,以及繼承宗性的佛教史學而著三國佛法傳通緣起 三卷、傳法傳章通十八卷、諸宗傳通錄六卷。華嚴學因到凝然而集大成,成為華嚴的中興之 祖,元亨元年(一三二一)八十二歲示寂,加國師號。門下有禪爾、湛睿、盛譽等。
法相宗的復興
法相宗是奈良六宗之教學的核心,平安時代其雖式微,仍可維持教學之傳統。至平安末期, 出有藏俊及覺憲等名匠。覺憲門下的貞慶出來,始為法相的中興。貞慶號為解脫上人,十一 歲依覺憲出家,他是覺憲的俗侄。其後入興福寺專究法相宗義,建久二年(一一九一),
因列席宮中的最勝會,目觀眾僧競以美服為尚,殆唸佛陀嘗有頭陀行之遺訓,慨嘆時下僧風 之墮落!遂於次年三十八歲時,隱遁竺置山,達十六年之久。寂於建保元年(一二一三), 享壽五十九歲。他的代表作是註釋唯識論的唯識同學鈔六十二卷。他的思想結晶,則可從其 愚迷發心集、心要鈔,一窺全貌。
貞慶在理想上,求生彌勒的兜率淨土,在實際生活上,重視律儀的嚴格操守。因此他又是關 系南都律宗之復興的重要人物。
律宗的復興
平安時代的初期,由鑑真所傳的南都律宗,尚保持其傳承,平安中期之後,法脈遂告中絕。 其原因有二:一為僧風之頹廢,一為受了比睿山大乘戒壇之興隆的影響。嗣由於末法思想的 醒覺,即有實範起而作了復與律宗的先驅。
實範出身於興福寺,號蓮光,又稱為少將上人,保安三年(一一二二)著東大寺戒壇院受戒 式。大治四年(一一二九)創建成身院於奈良之東郊,努力於戒律之復興。繼其後者,有法 相宗的藏俊、覺憲、貞慶、戒如,相承弘律。戒如門下則有覺盛、有嚴、圓晴、睿尊,號稱 戒如門下之四傑。
覺盛字學律(西紀一一九三 ── 一二四九),先於興福寺學唯識及俱舍,因概於律門不振而 發心以扶律為己任。並於嘉禎二年(一二三六)與圓晴、有嚴、睿尊,同在東大寺以瑜伽及 佔察所說的自
誓受戒法,求受比丘大戒,上接已經中絕的律統。後於寬元元年(一二四三),移住唐招提 寺,盛弘戒律,深受朝野之尊信,譽為鑑真之再來,寂後諡號大悲菩薩。
睿尊號思圓(一二 ○ 一 ── 一二九 ○),十七歲出家,先學密教於醍醐及高野等處。三十 五歲時因自戒如及圓晴聽聞四分律行事鈔之講義,故於次年自誓受戒。自此之後,即獻身於 興教利生之大業,遊化各地,為民眾受戒。又因仰慕聖德太子的社會教化及救濟事業,而為 乞丐及癩病患者授戒,並供給食物,施以沐浴。同時他也深受皇室及武家的崇敬,嘗為後嵯 峨、後深草、龜山、後宇多、伏見等五代天皇的戒師。在他一生之中,鼓勵戒殺,不遺餘力 。於全國各地,設立放生所,計達一千三百餘處。寂後由伏見天皇諡號興正菩薩。門下有信 空及良觀,特別是良觀。
良觀(一二一七 ── 一三 ○ 三)十六歲出家,二十三歲投入睿尊門下,從事社會救濟,建 立療病、施藥、悲田諸院;又因愛護動物而造馬病舍及動物病院。三十六歲,即得執權北條 長時及北條業時兩兄弟之皈依,並稱之為生身的如來。寂後由後醍醐天皇諡號忍性菩薩。
北京律的興起
日本史上站在平城京的立場,稱奈良為南都或古京,又稱為南京。上來說的是古京律的復興 ,由於另一律宗新支,從中國輸入,在北方的京都弘揚,故被分別稱為南京律與北京律了。
北京律的興起,歸功於俊芿及曇照。俊芿(一一八六 ── 一二二七)又號不可棄法師,先學 臺密,
後悟三學之根柢在於戒律,故於三十四歲時,正治元年(一一九九,南宋寧宗慶元五年)入 宋,在中國留學十二年。自明州景福寺的如庵了宏受學南山律,同時也在華亭縣超果院學了 天台宗,又至臨安與禪教律諸師論道。東歸時攜去大小部律文三百廿七卷,天台教觀文字七 百十六卷,華嚴章疏百七十五卷等。故在回國之後,重興京都東山的仙遊寺,改名泉湧寺, 大張臺律之講筵。寂後,後小松天皇賜號大興正法國師,明治天皇加賜月輪大師號。
曇照(一一八八 ── 一二六 ○)曾兩度來華,第一次於南宋寧宗嘉定七年(一二一四)入宋 ,與俊芿同在了宏門下學律。居留十四年後返日,建戒光寺,大振律風。宋理宗紹定六年( 一二三三)再度來華,居八年回國,又建西林寺及東林寺。
(二) 淨土宗與日蓮宗
源空與淨土宗的獨立
平安時代,雖已有了淨土教的流行,但仍未脫寓宗的地位,到了鎌倉初頭,由於源空的出現 ,淨土宗始告獨立。
源空,亦名法然上人(一一三三 ── 一二一二),十三歲登比睿山,學天台教。後又遊歷諸 方,參訪碩學,頗有才學之譽。仁安三年(一一六八)以後,隱居睿山之黑谷,尋覓出離之 要道,披閱源信的往生要集,又見善導的觀無量壽經疏中所說:‘一心專念,彌陀名號,行 住坐臥,不問時節
久近,但能念念不捨,是名正定之業。’因而歸命,專修唸佛。是年源空四十三歲,後人即 以之為淨土宗的開教之年(一一七五)。
自此之後,源空即下睿山,大弘專修唸佛之教,發展極為迅速。在平安時代的淨土行者,尚 修其他諸法,源空則排除一切雜行,一心專念南無阿彌陀佛,此為淨土教之純化及簡化。六 十五歲時,嘗受關白九條兼實之請,著有選擇本願唸佛集二卷,說明他的宗教思想。
源空的新宗既能受到眾多人們的歡迎,其他各宗包括南都及北嶺(睿山)的徒眾,即起而反 對。睿山一派於元久元年(一二 ○ 四)集議制止專修唸佛之流行;南都方面則以源空輕忽 佛戒,好謗他宗,排斥餘行的理由,於元久二年向朝廷奏請糾彈。故到建永二年(一二 ○ 七),朝廷即宣令取締,並處源空師徒以重刑:計判死刑者四人,流刑者源空等八人。至建 曆元年(一二一一),源空濛赦歸京都,住於東山大谷,但他已是七十九歲的人了,第二年 即示寂於彼。在他死後,他的自由教團,雖仍屢受舊派的迫害摧殘,然他畢竟是成功了。寬 元二年(一二四四)賜號通明國師,元祿元年(一六八八)東山天皇諡號圓光大師。滅後五 百年,又由中御門天皇賜號東漸大師。
源空門下的諸流
源空的門下很多,並且各自成派立宗。例如:聖光房辨長上人開出淨土宗鎮西派,善慧證空 上人開出淨土宗西山派,皆空房隆寬律師開出長樂寺流,覺明房長西上人開出九品寺流,成 覺房幸西上人倡導一念義,尤其又有親鸞聖人開出了淨土真宗的新興宗教。由西山
流又分出了一遍上人所創的時宗。
淨土宗、淨土真宗、時宗,乃由源空系下分張設教的三大流,迄今仍為日本佛教最大的宗派 者,也唯源空系下的門流而已,可見源空之對日本佛教的影饗之大了。
辨長的鎮西派
辨長(一一六二 ── 一二三八)十四歲出家,二十二歲登睿山學天台。建久八年三十六歲入 源空門下,受淨土教,弘布唸佛。建歷二年在其故鄉筑前,創立善導寺,世稱鎮西上人。著 有徹選擇集二卷、淨土宗要集六卷、唸佛名義集三卷、末代唸佛授手印一卷。
辨長門下極盛,最著者首推然阿良忠(一一九九 ── 一二八七)。良忠十六歲出家,嘗學究 諸宗教義。三十八歲時,師事辨長,伴隨二年,即於京都及關東等地,弘通宗義。自他以下 ,又分出京都三流及關東三流,後世則以寂慧良曉的白旗流及尊觀良辨的名越流較盛。
證空的西山流
證空(一一七七 ── 一二四七)十四歲進法然上人之門,直到源空示寂,前後二十三年之間 ,未嘗離師門。源空的選擇集,實系口述,乃由弟子筆受而使證空勘文之作。證空始於洛東 之小坂,弘布唸佛,故稱其宗義為小坂義。建保年間(一二一三 ── 一二一八),受慈圓僧 正之囑,住西山之善峰寺,後退住於西山之三鈷寺,世人因而稱之為西山上人。由其開出的 宗義,稱為西山流。他著有觀經疏觀門義鈔四十八卷、秘決鈔二十卷、自筆鈔十卷、他筆鈔 十卷等。其門下也分出四流,後世之發展,則以淨音的西谷流及圓空的深草流較著。
一遍的時宗
源空寂後二十七年,一遍出世(一二三九 ── 一二八九),七歲即學佛典,十五歲出家,其 後登睿山學天台,因感與末法時機相應的唯一法門,乃是念佛,遂投聖達門下,取名智真, 改學淨土教達十二年之久(一二五二 ── 一二六三)。聖達是西山流祖證空的弟子。又結草 庵閉門稱名者三年,以有證得,出而遊行全國,廣弘唸佛之意趣。隨身所帶者為本尊彌陀及 其正依之淨土三部經。就其偏重而言,恰與源空、親鸞,各得其一:源空以觀無量壽經為中 心,親鸞以大無量壽經為中心,智真則以阿彌陀經為中心。智真於文永十一年(一二七四) 夏,在熊野地方的神社權現宮,齋戒祈禱一百日,而感得一偈:‘六字名號一遍法,十界依 正一遍體,萬行離念一遍證,人中上上妙好華。’感得此一所謂神敕偈之後,自覺已悟彌陀 之真意,遂又改名為一遍。
此後即隨身攜帶勸進帳及唸佛算,前後十六年間,遊行教化。其唸佛勸進(開示化導)的方 法,全同於良忍的融通唸佛。當他示寂之時,入其唸佛算中的,則雲:‘決定往生,六十萬 人。’此乃取其神敕偈的各句第一個字而成。記入勸進帳中的人名,亦達二十五萬人以上, 可見其結緣之眾。他根據經說‘踴躍歡喜’之義,提倡‘踴躍唸佛’。又以彌陀經中的‘臨命終 時’之句,一遍呼其同修道侶為‘時眾’,因號其派為時宗。他的時眾在他死後,均能繼承其 遺風,以度遊化生活為原則。後來有了寺院,仍呼其住持為遊行上人,以表不忘其創祖不住 寺院的精神。
親鸞與淨土真宗
親鸞(一一七三 ── 一二六二)號為善信房,又稱愚禿。初為比睿山常行堂的堂僧,建仁元 年二十九歲時,依源空之專修唸佛。承元元年(一二 ○ 七)朝廷宣令禁止唸佛,與源空同 被判處流刑,配於越後國。在那裡先後住了五年之間,沉思默察,深有感悟。鑑於平安時代 ,有一位沙彌空也,弘揚唸佛,而他自己則因蓄妻而成了非僧非俗,故稱愚禿。他於獲赦之 後,移住於關東,以常陸為其中心,弘通唸佛,凡二十年。
親鸞的代表作是‘淨土真實教行證文類’六卷。自五十二歲起,經過不斷的修訂,到七十五歲 時,始告大成。一般人以為源空與親鸞的宗教思想,都很平易淺近,實則,他們在實踐方面 固然極為平易,是所謂易行道。但其宗教的體系,絕不平易,乃系經過信解行證的思想歷程 而產生的。所以,如果缺乏準備的知識,要想理解親鸞的這部大作,殊不容易。
親鸞的門下很多,由他之下開出的門流,現在已有十派,主要的團體則有下野的高田門徒, 下總的橫曾根門徒,常陸的鹿島門徒,以及本願寺系統。本願寺初為文永九年(一二七二) 營建於京都大谷之本廟,是親鸞的墳墓及影堂之所在,土地是其末女覺信尼(俗名彌女)所 獻。本廟則由其門弟共同管理。留守之職仍由覺信尼的子孫相續承繼。到了親鸞的曾孫覺如 ,始發展而稱為本願寺。寺號的定名年代,大概是在正和及元亨之間(一三一二 ── 一三二 三)。另有親鸞門弟真佛的高田派,傳至顯智而極其隆盛,以專修寺為中心。
法華信仰的獨立
在源空的專修唸佛成立之後約八十年,又出了一位日蓮聖人,開創了以法華信仰為根本的日 蓮宗。日蓮(一二二二 ── 一二八二)生於漁家,故其自謂:‘日蓮乃日本國東夷東條房國 海邊之栴陀羅子也。’十二歲入其故鄉的清澄寺,求學內外諸典,十六歲落飾,法名蓮長。 此後即歷訪南都北嶺等地的諸宗名師,深契法華經之妙理。建長五年(一二五三)三十一歲 ,歸清澄寺,同年四月二十八日之晨,登山頂,面向由海上升起的日輪,他便高唱‘南無妙 法蓮華經’之經題,是為開宗的起源。他向大眾宣稱:法華是一切經的眼目,是諸宗的中心 。同時他攻擊他宗之論鋒也極其銳利,因此不見容於故鄉,移居鎌倉,結一草廬,同時改名 為日蓮。
受迫害
但他傳道之心熱切,常於鎌倉市區,高唱經題,並向來往行人,男女老幼,勸導說法,鼓吹 法華信仰,論難唸佛之非。受其感化而歸從之者,道俗皆有,而且日益增加。正嘉元年(一 二五七),日本適遭大地震、大風、洪水、饑饉、時疫等災難,相繼襲擊!日蓮為了探究其 因,即於次年至實相寺,閱讀藏經並作冥想,結果,以為是由於專門弘通淨土及禪等諸宗的 邪法而致正法不行的緣故。於是撰著守護國家論及災難對治鈔,以述其旨趣。到了文應元年 (一二六 ○)七月,將其所作有名的‘立正安國論’,獻於鎌倉幕府的前執權北條時賴。內謂 若不容受法華信仰,也不停止唸佛之教,則三災八難不免,外寇亦自遠來襲。對於這點,卻 觸犯了執權北條長時的忌諱,所以大為憤怒,他的草廬,亦為舊有諸宗的徒眾擊破焚燬。日 蓮本人,僅以身免。
受此迫害,卻更加堅強了日蓮的信心,依然猛烈地攻擊他宗,積極地倡導唱題成佛之說。於
是,再度帶來了迫害!弘長元年(一二六一),幕府將他流配到伊豆的伊東地方。文永元年 (一二六四),又遭反對派的伏擊,他的弟子之中,有幾位因此喪命,他亦負了創傷。
到了文永五年(元世祖至元五年),由於蒙古第二次遣使至日本對馬島,並擄島民二人而去 ,即知強敵將至,恰好為日蓮的預言所中。他便再度上書幕府,他說:非以法華經之功德, 無以鎮護國家。並寫四句格言,分送鎌倉諸大寺,謂:‘唸佛者無間地獄業,禪宗天魔所為 ,真言亡國之惡,律宗國賊妄說。’這種激越之論,殊違乎常情,幕府不予受理,諸寺諸山 則不能置之等閒,故於文永八年,即被判處斬罪,後減為流刑,遠配於佐渡。
日蓮的成功
文永十一年,因獲赦,再返鎌倉。由於波木井實長之請,隱於身延地方的山中,結草菴而居 。但是慕名敬仰者,均從四方雲集而至,後來即以此處為法華信仰的中心道場,名為久遠寺 。弘安五年,感病出身延山,移居武藏地方的池上宗仲所建之本門寺,開堂之日,他所講的 就是立正安國論,但也就在這年的十月示寂了,享年六十歲。
縱觀日蓮的一生,為自己的信仰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顯出宗教家特有的生命之光輝。但是 這種精神之產生,除了日本的民族及地理背景為其根源之外,那就頗不可能了。日本佛教的 強固性,就靠這一精神的維繫。然也因了這一精神,宗派的門戶隔閡,也就牢不可破。唯其 佛教的含融性,終能促使各宗派間,相容並存。
日蓮宗的門派
日蓮的門第很多,最有名的是日昭、日朗、日興、日向、日頂、日持,此六人稱為六老僧, 再加上日常與日像二人,並稱為八祖。六老僧在身延山的日蓮祖塔之傍,各建一房舍,各率 自己的弟子(稱為中老),輪次守塔。但到弘安八年(一二八五),當日向輪番之時,檀越 波木井氏,主張廢除交替輪值制,而由日向永遠留任看守祖塔之職。日昭與日朗等人,同意 了,日興則以有違祖師遺命,遂與他們絕交而去,至駿河(靜岡縣)另開大石寺。這是初次 分裂。
日與的門流中出有日目,主張本門與跡門的勝劣有別義,故稱勝劣派。日朗的法孫,則對勝 劣之說而主張本跡一致義,故稱為一致派。
六老會中的日持,離開本島,於永仁三年(一二九五)自奧州輕津,越松前,經樺太而至韃 靼地方(今之沿海洲)。因此而為日本史家認為日持是往海外弘法的第一偉人。
日蓮宗的弘布
日蓮宗在京都的開發,是從日朗開始。日蓮寂後第十三年忌日,日朗門下的九鳳之一,也是 八祖之一的日像,西上至京都,但卻經過了三度驅逐。在這三度進退之間,得到真言宗的賢 賢及妙實兩人的改宗,助力極大,故於元亨元年(一三二一),首先得到許可在京都建立了 日蓮宗的第一座寺院,稱為妙顯寺。此後接引公家(朝廷)及武家(幕府)者,也就是此寺 之力。日像(一二六九 ── 一三四二)後來被尊稱為龍華尊者。他的弟子妙賢,於歷應四年 (一三四一)將妙顯寺遷至四條櫛笥(也是京都的),故稱為四條門流。
尚有日朗的另一弟子日印,也有弟子日靜,由於他與將軍足利尊氏的俗緣關係,而獲幕府的 保護,故於貞和元年(一三四五),將鎌倉的本國寺,遷至京都的六條,所以稱為六條門流 。
另有一位,本系比睿山的學僧,康歷二年(一三八 ○)當他六十七歲時,因閱及日蓮遺著開 目鈔及如說修行抄等,大受感動,遂改宗而自號日什(一三一四 ── 一三九二)。往來於京 都與東國之間,宣揚宗義。因他接近了將軍足利義滿,保護了當時的妙顯寺未受睿山徒眾破 毀。他在室町建有妙滿寺,在遠江、鎌倉、會津等地,亦建有寺院。他的派下稱為妙滿寺派 或稱日什門流。
(三)禪宗的輸入及其發展
早期禪者
在奈良時代,法相宗的道昭,除了親近玄奘外,又在相州的隆化寺,謁見禪宗二祖慧可的弟 子慧滿,並聽其宣講楞伽等諸經。道昭返日之後,即於元興寺別建禪院,天下的禪者因之風 從。
另有唐文宗開元年間去日本的道璇,曾從玉泉神秀系下的普寂,傳受禪法,這是北宗禪,或 稱為漸悟的如來禪。道璇自己也說:‘我有心法,名如來禪。’
到了平安時代,與禪最有關係者,是最澄。他在入唐之先,嘗就行表受禪法。在華期間,又 向行滿重受禪要,另依禪林寺的翛然參學。根據最澄帶同去的章疏考察,他傳的是南宗禪的 旁支
牛頭禪。
此後有唐僧義空東渡,他是馬祖道一的法孫,所以日本古來均以義空為日本禪宗的首傳。北 宋時來華的日僧奝然,亦曾學禪。另有比睿山的覺阿,聞南宋的禪宗盛行,便與奮然於承安 元年(南宋孝宗乾道七年)來華,就杭州靈隱寺的佛海慧遠禪師嗣法,東歸。
臨濟宗的榮西
日本禪宗雖於奈良時代已經流傳,但其獨立成宗並且影響深遠者,則有待榮西的出世。
榮西(一一四一 ── 一二一五)號明庵,十一歲落髮,學顯密兩教於比睿山,特別精通臺密 ,而成為葉上流之創祖。仁安三年(一一六八,南宋孝宗乾道四年),二十八歲,入宋求法 ,歷遊天台山及育王山等,於同年即攜天台章疏二十餘部東歸。文治三年(一一八七)再度 入宋,參訪天台山萬年寺的虛庵懷敞,傳受臨濟法脈。因為虛庵是黃龍派下的第七代祖的法 孫。
榮西第二次來華,住了五年,於建久二年(一一九一)返日,在博多建聖福寺,在鎌倉開壽 福寺,在京都立建仁寺,鼓吹禪宗。但對南都北嶺的舊宗派,妨害很大,因之起而抗議。榮 西遂著興禪護國論三卷,分述禪之由來以及國家於禪法之不可或缺。另作有出家大綱,以說 明出家之天職為何。榮西非僅傳禪,禪則由他而盛,故被推為日本禪宗的開山祖師。他也精 於醫術,尤其注意茶的養生方法。建保二年(一二一四),因將軍源實朝罹病,榮西獻上所 作之吃茶養生記,說明
茶的功能,有遣困、消食、快意之效,是為日本之有‘茶道’的開始。
榮西之後的諸師
榮西的弟子有榮朝、行勇、明全等。榮朝門下出圓爾辨圓(一二 ○ 二 ── 一二八 ○),辨 圓於嘉禎元年(一二三五,南宋理宗端平二年)來華,參徑山的無準師範而嗣其法。在宋六 年,東歸後,受藤原道家之召,開創東福寺及普門寺等,而集公家及成家之皈依於其一身, 奠定了鎌倉禪宗勢力的基礎。花園天皇賜聖一國師之號,此為日本之有國師尊號之嚆矢。門 下二十餘人,而以湛照為嫡嗣。
辨圓門下尚有一位無關普門,來華留學十二年,歸國後,龜山上皇舍其離宮為南禪寺,以普 門為該寺初祖。
無住一圓,也是辨圓的門人,著有沙石集十卷、雜談集十卷等。
湛照門下則出虎關師煉(一二七八 ── 一三四六),他有一部三十卷的名著‘元亨釋書’,是 受了中國樑、唐、宋各高僧傳的啟發,編成了一部日本的高僧傳,迄今仍為日本佛教史學史 上的重鎮。
與辨圓同興禪宗的另一人是南浦紹明(一二三五 ── 一三 ○ 八),紹明初學禪要於東渡之 宋僧蘭溪道隆座下。正元元年(一二五九,南宋理宗開慶元年)來華,參於虛堂智愚之門。 文永四年(一二六七)歸日,受後宇多上皇之召,嘉元二年(一三 ○ 四)住萬壽寺。辨圓 是禪密戒並修兼行的人,紹明則始
終是純粹的禪者。其門下有通翁鏡圓及宗峰妙超。妙超受到花園上皇的皈依,是京都大德寺 的開山。妙超門下出關山慧玄及徹翁義亨,慧玄則奉花園上, 皇之命改其離宮為妙心寺。
中國禪師東渡
鎌倉時代,日本的禪師輩出,由中國前去的禪師亦復不少。其中以蘭溪道隆、兀庵普寧、無 學祖元、大休正念、西澗子曇、一山一寧等最為有名。
蘭溪道隆(一二一三 ── 一二七八)是西蜀人,十三歲於成都大覺寺落髮,後參歷浙江諸山 。南宋理宗淳佑六年三十三歲東渡,因當時日本的舊派諸宗,逞私營利,腐敗墮落,純中國 的禪家風骨則寡慾樸質,不重寺院之宏大莊嚴,不拘泥於文字經典,主張苦修力行,不思居 室之美,不貪衣食之富,這些都與源賴朝開創鎌倉幕府以來,所提倡的武士精神相吻合;又 以禪寺所行百丈清規之嚴正,亦為重禮節尚志氣的鎌倉武士所欣悅。同時,此時掌握政權的 北條時賴,亦想脫離舊都的諸宗,樹一新的宗教於鎌倉,使鎌倉成為政治及宗教的新的中心 。故決採中國化的禪宗,邀道隆至鎌倉,開建長禪寺。弘安元年示寂,諡號大覺禪師,此為 日本之有禪師號的創例。
普寧是受道隆之敦勸而於南宋理宗景定元年(一二六 ○)東渡,先至京都,後受北條時賴之 請,繼道隆而住建長寺。時賴屢就普寧修禪,熱心參究,卒得普寧的印可。時賴死後,因舊 派的誹謗,乃留一偈:‘無心遊此國,有心復宋國,有心無心中,通天路頭活。’遂於南宋度 宗鹹淳元年(一二六五)歸宋。
無學祖元(一二二六 ── 一二八六)是明州慶元府人,出家後參於徑山的師範之門,南宋恭 宗景炎元年(一二七六),他在溫州的能仁寺,因元兵至,眾皆逃避,獨祖元端坐堂中,元 兵白刃加頸,他仍神色自若,並說一偈:‘乾坤無地卓孤筇,喜得人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 尺劍,電光影裡斬春風。’元兵聽後,即默然離去。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一二八 ○),因北 條時宗之請,東渡日本,先住建長寺,又創圓覺寺,寂於日本,諡號佛光禪師。門下出有日 籍高足高峰顯日及規庵祖圓。
尚有一位奉了元成宗的使命赴日的一山一寧。他是台州人,初學顯密二教,後於天童育王承 受禪要而住於普陀山。大德三年(一二九九),奉命東渡,而為疑作間諜,被北條時貞幽禁 於伊豆之修禪寺,獲赦後住於建長寺、圓覺寺及京都的南禪寺。在日本二十年,備受朝野之 歸敬。座下著名弟子有華籍的石樑仁恭及日籍的雪村友梅。
道元與曹洞宗
日本的禪宗,自榮西之後,共分二十四流,但總不出臨濟及曹洞兩派的分支。以上介紹的是 臨濟,至於曹洞,是由道元開始。
希玄道元(一二 ○○── 一二五三),十三歲出家,原為榮西的法嗣明全的弟子,於南宋寧宗 嘉定十六年(一二二三),隨同明全來華,在明州天童山的長翁如淨座下得法。如淨是洞山 第十三世法孫,道元受其涅槃妙心,承傳了曹洞的法統。在宋四年,東歸後,先在洛南,傳 其禪風,又在越前國開創永平寺。道元持律謹嚴,並遵如淨之訓:‘不可親近國王大臣’。當 時的執權北條時賴
,慕其道風,而召至鎌倉,叩示禪法,一時間臣屬及庶民之爭相皈依者風從。時賴雖待之以 優渥,仍堅不受其久留鎌倉之請,而於半年之後,返回越前的永平寺。此與榮西的不拒權貴 之接納者,適足兩相對照,後世即以此為樹立兩家不同的宗風。道元著有正法眼藏九十五卷 、永平廣錄十卷、永平清規二卷、學道用心集一卷。門下以孤雲懷奘最為有名。
道元門下的孤雲懷奘,初在睿山出家,後改師事道元,協助道元司理山務寺制。道元寂後, 即著手道元著作之校集。他的門下出有義介、寂圓、義演、義準等人。義介開創大乘寺,其 門又出寒巖義尹、瑩山紹瑾等人。
(四)鎌倉時代的佛教文化
鎌倉幕府與佛教
南宋中葉以後,宋日交通日增,來往僧侶極眾,鎌倉幕府對於宋之佛教文化,抱有隆高的敬 意。將軍及執權,多與宋僧或禪師交接。例如:第三代將軍源實朝,於西紀一二一六年,竟 有親自來華的計劃。因他於某夜夢入宋之某寺,見一長老升座說法。夢醒問此寺名於僧,答 以‘此京都能仁寺也。’‘此長老為誰?’答曰:‘此寺之開山,南山宣律師也。聖者難測,生 死無隔,可隨處現,律師現再誕,即日本國實朝大將是也。’‘此侍者為誰?’答謂:‘侍者亦 再誕,即日本國鎌倉雪下之供僧良真僧都也。’事後,實朝又問良真,良真亦以此夢作
答。實朝遂信他是南山律師的後身,故欲親謁靈蹟而有造船入宋之企圖。終由於所造的船大 港淺,不能出海而作罷。
執權北條時賴之信禪僧,初只為政治上之利用,當其接近之後,漸次而熱心皈依,終成為禪 法之修持者。後來讓職於北條長時,他竟就道隆落髮,在最明寺專修禪法,並得普寧之印可 。當他臨終,安坐繩床,述遺偈而逝,已儼然一高僧的風範了。
及至執權北條時宗,對禪宗的信仰益隆,日人贊時宗為武士之典型,而其修養乃得力於禪宗 。他自幼即受禪宗的薰陶,大休正念贊之為:‘幼慕西來直指之宗,早悟即心即佛之旨。’他 曾先後參學於道隆、祖元座下,並有深厚的禪功,養成果斷而鎮定之精神。當元軍大舉攻日 ,守衛困難之際,時宗竟能沉著應付,從容不迫,以息國難。此尤得力於祖元禪師之勉勵 :‘一句一偶,一字一畫,悉化為神兵,如帝釋天與阿修羅戰。我軍得神佛庇護,降伏魔軍 ,生靈皆安。’元軍卒因遇暴風破船,偃兵而退。
禪宗與武士道
日本武士的教義,實系神道精神、儒家思想、禪宗骨格之三流合糅。試看其要求武土的條件 ,是忠孝、武勇、慈悲、禮讓、勤儉樸質、重名分、尚節操、一生死。其中的慈悲、勤儉樸 質、一生死,便是禪宗的賜予。
慈悲之旨,乃佛教的基本思想,故不論。且看百丈清規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即為勤儉; 不立文字,直指心源,是為樸質。祖元曾說:‘若能空一念,一切皆無惱,一切皆無怖,猶 如著重甲,入諸魔賊陣。魔賊雖眾多,不被魔賊害。掉臂魔賊中,魔賊皆降伏。’這是不畏 死亡,無懼外界惡勢力的侵擾。道元也說:‘生一時也,死亦一時也,亦如春而夏也,夏而 秋也,秋而冬也’。最不要忘了祖元曾對元兵說的:‘珍重大元三尺劍,電光影裡斬春風。’ 這就是生死如一,視死如生的精神之表露。
鎌倉時代,武士道精神之成熟,以及禪宗之特盛,乃系互為因果。所以,武士道並不壞。後 來明治維新以後,以武士道的基礎,成長為軍國主義,欲遂某兼併大陸而奴役我中華民族的 目的,實非武士教義的本質了。
中日交通與佛教
自唐末五代以來,中日僧侶之往來,可資介紹的實在很多。在此僅能述其大略:
五代時的吳越王,保護佛教最力,因此杭州西湖一帶,佛教獨興,所以此後日僧來華,亦多 以拜謁此處的名山為目的。此時日僧來華之可記者不多,較著名的有寬健及日延二人。寬健 客死中國,日延則攜吳越王錢弘俶之‘寶篋印塔’東歸。當時中國文化中衰,經籍多散佚,吳 越王曾託商客向日本以黃金六百兩,求天台論疏的寫本。隨同寬健來華的澄覺,亦在後唐明 宗長興年間(九三 ○── 九三三),在洛陽長安等處講唯識論及上生經等;另一同來的寬輔 ,也傳瑜伽大教。日本佛教反哺我國,日人則自誇其文化已優於中國了。
我國北宋時代,日本由於外戚藤原氏掌政,對外力主閉關主義,來往交通不多。自南宋起, 日本政權由外戚轉入武家平清盛之手,嗣後即獎勵海外貿易,中日交通日臻頻繁。
北宋時代來華日僧以奝然、寂照、成尋、仲回最為有名。奝然於西紀九八三年(太平興國八 年)與弟子成算等四人入宋,留三年,歷訪天台、五臺及洛陽龍門等佛跡,並晉謁宋太宗。 歸國時的最大禮品,是攜去了中國最早的開寶版初印本大藏經。
寂照於宋真宗鹹平六年(一 ○○ 三)來華,在華三十餘年,客死於宋。
成尋於宋神宗熙寧五年(一 ○ 七二)偕弟子賴緣等七人來華,晉見神宗,命祈雨,奇驗。 在宋九年,寂於此土。
仲回入宋,是奉了朝廷之命,以送達國書的身份而來,但卻由於日廷對宋,持平等態度而未 被宋廷接受。
到了南宋時期,日僧之來華者,先後達五十三人之多,乃極一時之盛。例如前面介紹的榮西 、覺阿、俊芿、道元、辨圓等,均系此期入宋的人物。
在宋以前,日僧攜去經典,雖已不少,北宋以後,由於中國刻經事業的隆盛,有宋一代,日 僧攜去者,竟有三種版本的大藏經。一是奝然請歸的蜀本,亦稱官本;二是福州東禪寺本; 三是
福州開元寺本,均稱閩本或私本,分由重源(一一六七入宋,住一年)及淨業(一二一四或 一二三三入宋,住八或十四年)攜返日本。
新宗派的新風氣
到了鎌倉時代,日本佛教,有了三大中心區:奈良的六宗,京都的天台及真言兩宗,鎌倉的 禪宗。大體上說,新舊兩京的佛教,與皇室信仰密切,鎌倉為武家的幕府所在地,故與幕府 信仰密切。淨土的真宗及法華的日蓮,雖始於鎌倉時代,盛行則要到南北朝時代之後,唯其 再加上禪宗,則為此期的三個新宗。淨土真宗及日蓮宗,是日本的特產,可謂日本自己的佛 教,正像禪宗是中國文化的佛教產物。
所謂新宗派的新風氣,由於唸佛的民眾化,遂使貴族佛教推展成為民眾的信仰;由於街頭傳 道乃至勸人隨處唸佛及唱經題的結果,佛教的中心,遂由寺院開放,而普及於全民的日常生 活之中。
由於新宗的人物源空、親鸞、一遍、日蓮等主張婦女同樣可得信仰的救濟,遂一反從來重男 輕女的思想,乃至凡為靈山聖境,都列為女人的禁地。道元對這種作風,亦評為‘此唯誑惑 世間至愚之人’。
五、南北朝及室町時代
(一)禪宗的隆盛
時代的大勢
當鎌倉幕府末期,後醍醐天皇欲收同政權,下召諸將,勤王討幕。此在日本史上,稱為建武 中興。結果,鎌倉幕府滅亡,卻又有足利尊氏,叛離天皇,在京都另立光明院,天皇無已而 南遷至吉野。這個南北朝的局面,直到足利尊氏的第三代義滿之時,才歸統一,恢復了幕府 體制,稱為室町時代。幕府末年,群雄割據,便成了戰國時代。佛教在此期間的初頭,新興 於前代的各宗派,都有長足的發展。禪宗因朝廷及將軍家的歸仰,尤為隆盛,其地位恰如平 安朝的天台及真言兩宗。
臨濟宗
南北朝時代,臨濟宗師有兩大重鎮,那就是夢窗國師及大燈國師。
夢窗國師(一二七六 ── 一三五一)號疎石,十八歲出家,依東大山凝然受戒,遊歷諸方, 學顯二教,參訪建仁寺的無隱及建長寺的一寧,萬壽的顯日佛國禪師傳其心印。深得後醍醐 天皇的敬仰,曾數度召入禁中說法。後醍醐天皇崩後,又得將軍足利尊氏及足利義直兩兄弟 之歸仰,並且受足利尊氏之請,建天龍寺追薦後醍醐天皇之冥福。他的國師號,即為後醍醐 天皇所賜。其門下英才極多,嗣法者即有五十人以上,中以春屋妙葩、義堂周信、絕海牛津 等,最為出色。
大燈國師(一二八二 ── 一三三七)號妙超,字宗峰,二十歲依佛國禪師出家,又入大應國 師紹明
之會下,參三年大悟而嗣其法。宗峰的禪風以峻嚴著稱,受花園及後醍醐兩天皇之皈依。當 後醍醐天皇南遷吉野之後,宗峰即成為南朝之師,而與北朝之師夢窗國師齊名。嗣法弟子之 優秀者,為徹翁義亭及關山慧玄。
徹翁義芋,繼住宗峰所創的京都大德寺為第二代,第三代法孫則為一休宗純。
關山慧玄,奉花園上皇之命,將其離宮改為妙心寺,成為妙心寺第一代祖。此後的臨濟宗, 即以妙心寺為主要中心而發展延伸,至其第六代法孫雪江宗深之門,便分出四派,此後遂為 日本禪宗的最大主力。
五山十剎
臨濟宗各系法嗣相承,以京都及鎌倉為中心而極其繁榮。到將軍足利義滿時代,(一三六八 ── 一三九四為其稟政期間)仿效中國製度而建五山十剎制。以京都的天龍寺、相國寺、建 仁寺、東福寺、萬壽寺,加上鎌倉的建長寺、圓覺寺、壽福寺、淨智寺、淨妙寺,兩個五山 ,合為十剎,受朝廷及幕府的崇敬而列為官寺。但又以京都的南禪寺置於五山的地位之上。
此一制度,為我國宋代仿效印度五精舍十塔而起。據餘又蓀的宋元中日關係史說:‘南宋寧 宗時,仿印度五精舍十塔之故事,於江南之禪寺中,亦定其等級,有所謂禪院五山。其後又 定十剎,次於五山之下。’據王輯五的中國日本交通史說:‘按宋代之五山,為徑山萬壽禪寺 、靈隱山景德靈隱禪寺、天童山景德禪寺、淨慈山報恩光孝禪寺、育王山廣利禪寺,此均於 日僧有密切
關係。’又說:‘日僧岡爾辨圓、神山榮尊,入宋時曾參詣師範。渡日宋僧之兀庵普寧、無學 祖元,亦徑山師範之弟子。……至若距宋都臨安較近之靈隱、淨慈二山,日僧掛錫或參謁於此 者,亦在在有之也。’因而‘此等入宋禪僧歸國後,亦傳宋之五山十剎制於日本。’
不過,中國的五山十剎之名,是固定的,日本的五山十剎,則因時代而有改變。在京都及鐮 倉的兩個五山之外,同時兩地各又加上十剎,合計成了三十個寺院的總稱。(參考橋三正的 ‘概說日本佛語史’二十一章)
曹洞宗
大致上說,臨濟宗的發展,與京都及鎌倉的公家武家有關,相對的,於地方的大名及農民間 的傳播,則為曹洞宗。
武士共分七階,由上而下的次第是:將軍(一位)、大名、旗本、御家人、陪臣、鄉士、浪 人等七階。以武士(武家)為中心的封建制度,又分有好多階級的類別,例如(武)士、農 、工、商。例如公家(朝廷)、武家、僧侶、神官、穢多(屠戶)、非人(乞丐)。有一段 時期,武家又有執權,朝廷受制於將軍,將軍受制於執權,是三頭政治,而以執權為政權的 掌握者。
曹洞宗的道元禪師,雖受朝野各階層的敬崇,因其服膺‘不親近王臣’的師訓,所以獨對下層 社會的教化努力。道元之門出孤雲懷奘,懷奘之下出徹通義介。義介被推尊為洞門太祖,其 下出了瑩山紹瑾及寒嚴義尹兩大禪師,曹洞宗因而大盛。
瑩山紹瑾(一二六八 ── 一三二五),先學於懷奘座下,後得義介之心印,創建城滿寺。又 承襲義介而繼主大乘寺,再開永光寺,晚年則創總持寺。門下得法者有七人,中於明峰素哲 、無涯智洪、峨山紹碩、壺庵至簡,稱為四哲。其後由明峰而開十二門派,峨山則有二十五 哲,曹洞宗的門風乃為之大張。峨山二十五哲之中,尤其以大源、通幻、無端、大徹、實峰 為最有名,而其通幻的門流特別繁榮,成為室町末葉曹洞宗的主流。
大源門下有梅山聞本、了堂真覺,其法系由東海及北陸而波及山陽等地。通幻之下出有了庵 慧明、石屋真梁等十哲,其法系自東國、北陸,而及於九州,接近各地方的大名,又建立根 基於農民之間。曹洞宗以北陸為中心而向北至於奧州,向西到達九州。這與臨濟宗之以京都 及鎌倉的五山十剎為根基地者,適巧成為對比。
(二)日蓮宗與淨土宗的發展
日像及其門下
日蓮之下的日朗之門,出有日像、日輪、日印、日善、日傳、日範、日澄、日行、朗慶,號 稱朗門九鳳,而以日像最著。初期日蓮宗,僅在東國及北國活動,到了日像,始向關西地方 傳播。
日像(一二六九 ── 一三四二)七歲依日朗出家。日蓮入寂時,他僅十四歲,侍於病榻之際 ,受日蓮之遺囑,當向京都佈教。二十歲,辭別日朗,巡拜祖跡,而入京都,於四月二十八 日在宮城東門,登東山,面對旭日,高唱法華經題,以為本宗在京都開教之發起,同時紀念 日蓮逝世的十三週年忌日。
日像在京都佈教,招致舊有諸宗的反感而加以迫害,十五年間,先後三回,世稱為龍華之三 黜三赦。龍華是日像所創的妙顯寺亦號龍華院,此為日蓮宗在京洛發展之濫觴。由於日像的 精神感召,真言宗大覺寺的妙實,亦率其弟子,歸投日像門下。妙顯寺之建立,實系得力於 妙實。日像臨終,亦將後事託付妙實。
妙實繼為妙顯寺的第二祖,門下出朗源,朗源出日霽、日實。日霽遷妙顯寺至四條櫛笥,改 名妙本寺。日實開妙覺寺。日霽門下的另一弟子日實,開立本寺,日隆建本能寺及本興寺, 日明繼主妙本寺。日明之下出日具,日具之門出日真而開本隆寺。目前則以本能寺為本門法 華宗的本山,本隆寺為本妙法華宗(即八品派)的本山。
當時與妙實並稱,也在京都流佈日蓮宗的,尚有一位日印的弟子日靜,他於北朝貞和元年( 一三四五),應足利尊氏之請而入京都,後創本圓寺於鎌倉。
日朝、日祝、日親
身延山守祖堂的第十一世為日朝,他於出家之後,嘗遊學於南都北嶺,通貫諸宗而回歸日蓮 。繼任期間,全力振興祖山,再建堂塔伽藍,整頓山中清規,世呼為日蓮再
來,又稱為身延之中興。著有祖書五大部見聞記十七卷、元祖化導記二卷、法華草案鈔十三 卷、一代五時記十八卷等。
日祝與日朗同時,是身延山第六世日薩的弟子,於京都開頂妙寺,晚年住頂源寺。
日祝同時的尚有日親(一四 ○ 七 ── 一四八八),這是日蓮之後又一位態度激越而功績輝 煌的大師。他十四歲出家,二十一歲入京都,因將軍足利義教頗有信仰法華之意向,日親遂 效日蓮的立正安國論而造立正治國論一卷,獻於義教,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說義教。終 以其態度偏激,攻擊他宗過盛,引起義教之怒,捕下獄中。獄吏屢施水火之刑,終不能動其 初衷,乃至將鐺燒紅如火,加其頂上為冠,因被號為鐺冠上人。坐獄計五百零三日,嘉吉元 年(一四四一),蒙赦出獄後,行化於北陸的出陽及九州一帶,席不暇暖,建立寺院達三十 六座。
日蓮宗發展的結果,門派也紛紛出現。總名為‘勝劣派’及‘一致派’。勝劣派下分出顯本法華 宗、本門法華宗、法華宗、本妙法華宗、日蓮正宗、本門宗,共計六派;因其日蓮正宗和本 門宗,乃系同出於日興一位派祖,故又合稱為勝劣五派。一致派下分出日蓮宗(單稱)、不 受不施派、不受不施講門派,這是一致三派。
天文法華之亂
由於人才輩出,日蓮宗的勢力日漸高漲,至室町之末,僅在京都一地,即有二十一寺,且其 態度激進,致引起了與其他諸宗的爭鬥。
最初是由於教義宗名的爭辯,例如永正年間(一五 ○ 四 ── 一五 ○ 六),山門(比睿山) 的圓信,著破日蓮義,日憲出而與之筆戰,日澄也著日出臺隱記。結果對方便訴之以武力, 天文元年(一五三二)攻燒山科之本願寺。天文五年,又將日蓮宗在京都的二十一寺,全部 燒燬。並將日蓮宗徒逐出都外。日蓮宗在京都的勢力,一時陷於絕跡的狀態。此在日本佛教 史上,稱為天文法華之亂。到了天文十一年,又許日蓮宗徒返歸京都。天文十五年,便恢復 了十五個寺。這是日蓮宗徒在論爭的措詞方面太過激烈的結果,故在此後,再也不敢輕率破 他宗,所以與山門之間,也能和平無事了。
淨土宗的分派
淨土宗自以然阿良忠為基礎,開出了鎮西流的六派,稱為京都三流及關東三流。
京都三流,即是(一)三條的真悟寺,了惠道光成立三條流。(二)一條的華開院,禮阿然 空開創一條流。(三)宇治木幡的尊勝寺,慈心良空開出木幡流。
關東三流,即是(一)唱阿性真的藤田流。(二)尊觀良辨的名越流。(三)寂慧良曉的白 旗流。
在此鎮西六流之中,以名越及白旗兩流最盛。
名越流,自尊觀經明心、妙觀,而到聖觀、十聲,傳播於奧羽地方。十聲創磐城的專稱寺, 此寺後為奧州一方之本山。聖觀門下的良榮,在下野大澤山開創圓通寺,成為大澤流之祖。 名越流即以此二寺為本所,繁榮綿延以迄於今。
白旗流,是以武藏之白旗地方建一十樂寺而得名。自寂慧良曉,經定惠良譽、蓮勝,至了實 成阿而出了譽聖冏。聖冏(一三四一 ── 一四二 ○)九歲出家。自二十四歲遊學四方,探究 諸宗,博學多聞,著述甚豐。內作革新之議,外則破斥異流,大張白旗流之教權。又定宗戒 兩脈相傳之儀,即是傳其本宗法脈,亦傳律制的戒脈。其名著有選擇傳弘決疑抄直牒十卷, 釋淨土二藏頌義三十卷,破邪顯正義、觀心要決集各一卷等。
了譽的弟子西譽聖聰(一三六七 ── 一四四一),九歲出家,先學密教。二十歲會見了譽聖 冏之後,始棄密教而入淨土,敷揚師說,力弘宗義,並開增上寺於武藏之貝冢(東京市)。
再說與鎮西流相對的另一派西山流。自證空上人之下,又分出了東山、嵯峨、深草、西谷等 四流。東山及嵯峨兩派,法統傳承不久即告中絕,深草及西谷兩派,後世頗為繁榮。
深草派,是以洛南深草之真宗院的地名而得名,以圓空隆信而發展出來。此派宗義之大成者 ,則為圓空門下的顯意。顯意之下又出道意及壽覺。道意開創圓福寺,壽覺住於誓願寺,此 後即以此二寺為本派的中心道場,而迄於今。
西谷派,是以法興淨音創光明寺於洛西之西谷而得名。法興之下出觀性及觀智。觀性繼承光 明寺,觀智則住洛東之禪林寺。此後即以此兩寺為西谷派的發展中心。西谷派的中興人物, 則為
明秀(一四 ○ 四 ── 一四八七),這是淨土教中最富於哲學思想的一人,但其宗義則平易 近人,頗能迎合民眾的教化。
淨土真宗的分派
此期的真宗,除了本願寺,分有四大派:下野之高田派、京都的佛光寺派、近江國野洲郡木 部的錦織寺派、越前的左道派。
高田派以高田之如來堂為其發展之中心,後改稱專修寺。由真佛,經顯智及專空,而奠定此 派的基礎。再歷定尊、空佛、順證、定順、定顯。定顯之子真慧為第十世,遂將專修寺的寺 基移到伊勢的一身田地力,而將此派的弘通,擴展於京畿、北陸等地,故被稱為高田派的中 興之祖。真慧之下,門徒又分裂為二派:一擁應真,一擁真智,互爭為高田派的正統。真智 即至越前另起專修寺。以之對抗伊勢的專修寺。經過百五十年的嫡庶派系之爭,最後復歸統 一,仍似伊勢的專修寺為中心。
佛光寺派,由空性房了源立基。
錦織寺派,由慈空立其基礎。
另有高田派下,進入越前的一文,由如道而倡真宗的左道,排斥本願寺的覺如為邪義。此一 系統後來出有四派:出雲寺派、誠照寺派、山元派、三門徒派。
本願寺與蓮如
對以上四派而言,京都大谷的本願寺乃是獨立的,這是留守親鸞影堂,也即
是由親鸞女兒覺信尼的子孫所傳的一派。由其曾孫覺如而將影堂命名為本願寺。但此派曾有 一度沒落,直到蓮如(一四一五 ── 四九九)出世,方見中興。營建本願寺于吉崎之山上, 房舍達一二百軒,並將教勢自北陸推展至奧州境內。從他所寫許多的‘御文’之中,可以看出 蓮如教化的重點,是在地方的民間。他的宗義平易簡明,深受民眾歡迎。
可是,越前專修寺的門徒,與本願寺門徒之間,也發生了軋轢。越前一派聯合了豐原寺、平 泉寺及加賀的白山寺,因為蓮如成立第二山門而加壓力,卒因加賀地方的守護富樫親政,黨 於真慧派的越前專修寺門徒,文明八年(一四七六),率眾來襲吉崎的本願寺,蓮如因此退 去。
文明九年,由於近江地方的門徒之請,又在山科地方建立本願寺。前後費時五年,完成莊嚴 宏偉的伽藍,視之猶如佛國呈現,較之昔日的本願寺,規模大異。蓮如全力恢宏真宗之祖業 ,結果名實相應而感召了佛光寺的經豪,以及錦織寺的勝慧、豪攝寺的善鎮,先後皆來歸從 蓮如。至此,真宗各派,又複合為本願寺及專修寺的兩大主流。
一向一揆
所謂一揆,是土匪、流寇、強盜的意思。這在室町時代,是政府最感頭痛的問題,前代有僧 兵之禍,此期有一揆之亂。此在真宗門徒稱為一向一揆,以其一心一向彌陀如來的宗義而得 名。在日蓮宗門徒,則稱為法華一揆。這純粹是因群雄割據,各霸一方的諸藩之間,彼此虎 視,相吞相併。所以各皆利用宗教的宗派集團之間的矛盾,起而煽動宗派集團的武裝鬥爭, 期藉宗派勢力的延伸,發展各自政治勢力的範圍。
文明七年(一四七五),蓮如因吉崎的本願寺受專修寺門徒襲擊而離去,本願寺門徒遂對付 政親,專修寺門徒皆助政親,於長享二年(一四八八)六月,開戰於高尾城。結果本願寺門 徒大勝,並挾勝利餘威,長驅直入,而致越中、能登、越前等北國地方,頓形大亂。
此後又在尾張三河地方,專修寺門徒協助德川家康,本願寺門徒即於永祿六年(一五六三) ,結集大軍對抗家康,結果是以媾和終局。
室町末葉,大名織田信長,志在平定全國而成統一之局,故自尾張地方,起兵西上,並預選 大阪石山之景勝地方,為其雄圖之策源地。故於元龜元年(一五七 ○),商請本願寺將石山 的寺基遷移轉讓,但遭拒絕,因而激怒信長,舉兵進擊本願寺。本願寺飛檄全國門徒告急, 門徒結集,死守石山,信長大敗,僅以身免。
元龜二年,信長卷土重來,攻擊長島之門徒,又敗。第二年再攻,第三年三攻,結果也以媾 和收場。但卻陰謀設伏於城外,門徒出城,皆遭屠殺,長島的一揆,即因而絕跡。
天正三年(一五七五),信長轉向越前,進入加賀,又將越加一揆漸次平定。自長享二年以 來,一向一揆之亂,至此已近百年了。本願寺門徒與織田信長開戰,亦達十一年之久,始於 天正八年,雙方成立媾和盟約。
時宗及融通唸佛宗
時宗在一遍之後,分出五派:二世他阿的遊行派、淨阿的四條派、聖戒的六條派、作阿的市 屋派、心阿的奧谷派。在二祖他阿門下,又分出三派:內阿的當麻派、解阿的解意派、王阿 的御影堂派。到了第八世國阿之下,又開出靈山及國阿兩派。再加上由一向所開的一向派及 天童派,共計十二派。但其各派完義無甚出入,現在他們也不再自唱派名,法水一味,同一 源頭。今以蓮華寺、金蓮寺、無量光寺、正法寺,為其大本山。
此期間的融通唸佛宗,由於良尊的出現(一二七九 ── 一三四九),一度中興。他對河內大 唸佛寺的復與,使得一度中衰的本宗,又在東國地方弘通起來。
(三)吉野及室町時代的佛教文化
寺院與經濟制度
在鎌倉時代新成立的禪宗、淨土宗、日蓮宗,均與上下各階層,普遍地發生密切關係,對於 國民生活的接觸,非常深刻,所以在經濟方面的集散,也以寺院為中心了。
那就是各地的寺院或神社,推行一種叫做‘賴母子’的經濟制度,又稱為無盡錢。這是推行於 中國唐代佛教,特別是與三階教有關的無盡藏法,由留學僧輸入日本的。是儲蓄生息或類於 保險儲金的一種地方金融事業,故為地方帶來了經濟的安定與繁榮。
再說寺院本身的經濟。賴母子本系寺院之間的互助會,後來發展成為各地方服務的組織。可
是寺院方面,仍有特殊的經濟制度,他們除了信眾隨時的佈施及寺領的不動蘆為其收入之外 ,尚有一山共濟的制度,即在一山之內的共濟共榮。此可以妙心寺及長福寺的辦法為代表。 尚有對外營業的方法,基於福田思想的原則,寺院兼營藥劑及藥材的販賣;又基於佈施屋的 延伸,寺院兼營了旅舍業務,稱為宿院。稍後寺院與旅舍雖分離,仍為寺院的業務之一。另 與旅舍有關的,寺院經營浴室,稱為寺湯。
寺院與教育
原來,僧侶為了教育其弟子及鄉里的兒童,而施行的教育,自奈良時代之前,業已有了,後 來由於官設的教育衰微,到鎌倉時代以後,寺院即成了學問的中心,僧侶負起了民眾教育的 責任,此被稱為寺學問。
寺學問的主要科目,是和漢兩種文字的學習,以及和漢書籍的讀誦和閱覽。除了知識的傳授 ,尤其重視精神生活的薰陶。當時所用的教科書,例如:伊呂波歌、實語教、童子教、庭訓 往來,皆出於僧侶之手,故含有相當程度的佛教思想。
像這樣的所謂寺學問,非常普遍,但亦似有高低等級之分。
根據古拉斯的日本西教史以及蒙達農斯的日本記所載,當時在京都附近有高野、根來、比睿 山等五個自由學校,各有學生三千五百名。所授課目有修辭學、雄辯學、歷史編纂學、天文 學、詩、算術等。這是西洋人的記載。
不過,在下野國足利地方,當時有一所足利學校,那是當代最完備的教育機構,由將軍足利 義兼創辦,在其盛時,有學徒三千,目的是在教育足利氏一族的子弟,但也收受海內各地的 優秀子弟。該校的校主由僧侶擔任,教師亦多是僧侶身份。當時的京都,由於五山文學是以 詩文為主,對經學之研究,不甚重視。足利學校則受中國宋學新注(朱熹之學)的影饗,重 視經書之講授,特別對於周易之研究,成了該校的專長。
五山文學
所謂五山文學,是由五山十剎的禪僧發達起來的文學風格。因為五山禪會,均直接或間接地 與中國有很深的淵源,故此五山文學,實即是中國文學在日本的發揚。包括詩、文、語錄、 傳記、塔銘以及像贊等。
一般均以一山一寧為五山文學之祖,然以日僧而言,應推一寧的日籍弟子雪村友梅為其初祖 。友梅於十八歲時,德治二年(一三 ○ 七)入元,歷遊江南名剎,交結當地名士。旋因當 時元日交惡而疑友梅是間諜,本擬處斬,臨刑,友梅即誦出無學祖元的名偈,刑官聞之,感 服不已,後聞於朝廷乃被赦。他在中國凡二十三年,故對中國文學有深厚的修養。友梅肇其 始,後夢窗疎石,乃集其大成。
日本的漢文學,可分三期:初為平安朝貴族所作的中國文學,次為本期的五山文學,三為江 戶幕府時代日本儒者所作的中國文學;但以五山文學為最優秀,毫無‘和臭’意味。
五山文學的作品,其著名者有:東福寺虎關師煉的濟北集、建仁寺雪村友梅的岷峨集、中巖 圓月的東海一鷗集、天龍寺絕海中津的蕉堅集、南禪寺善堂周信的空華集。此外,別源圓旨 的南遊東歸集、天岸慧廣的東歸集、愚中周及的草餘集,也很有名。
正由於漢文學的發達,也就漸次注重到中國的儒學,所謂朱學的朱子學風,也由禪僧自中國 傳入了日本。此固為江戶時代的儒學之盛,開了風氣,對於佛教的本身則未必有利。禪宗本 以不立文字為原則,後因語錄的記載而有禪宗特有的文體。日本禪僧終致於貪著文學而轉向 儒學,其結果,竟有僧侶返俗而成了儒者,此乃五山文學極盛以後的惡果。
元日交通的影響
日本與元朝既以警戒的態度設防備戰,卻也不禁日人赴海外通商,其目的在獲取貿易之利。 同時,元朝既對日本兩次出師均敗於暴風,便改懷柔政策,寬大待遇日商,因此,日商來元 者,趨之若鶩。
此類商船,最早為天龍寺的籌建經費而核准的。當時足利尊氏反叛後醍醐天皇而使其南遷吉 野,但在後醍醐天皇崩後,足利尊氏及其弟足利直義,為了安慰其靈,以除生前所結之怨, 乃決定在京都之嵯峨造天龍寺,以薦冥福。由於經費無著,遂用通商抽稅的辦法來解決,故 名為天龍寺船。以後凡來中國的日船,元朝均以天龍寺船呼之。
既有商船來往,中日兩國的僧侶,亦多有交流。入元的日僧,人數不可勝計,據木官泰彥的 統計,有名可考者達一百五十三人,唯多平庸之輩,較有貢獻的則有可庵圓慧、龍山德見( 隨他去日的元人林淨因,初以饅頭製法傳於日本)、雪村友梅、孤峰覺明、祖繼大智、古先 印元等人。
至於元僧之東渡而有史可考者,計十二人。例如一山一寧、西澗士曇、石樑仁恭、東里弘會 ,東明惠日、靈山道隱、清拙正澄、明極楚俊、竺仙梵仙、東陵永璵等。他們各人對日本文 化,均有深長的貢獻。最最傑出者,首推清拙正澄。他是杭州淨慈寺愚極智慧的法嗣,住上 海之南的松江真淨寺。入元日僧,慕道來參者極眾,因而盛名騰於日本的禪林,執權北條高 時遣專使召聘,於元晉宗泰定三年(一三二六)赴日。因他長於詩文,對五山文學之發達, 貢獻良多。他又將百丈清規傳於日本,使日本的叢林,有規矩可循。又因與多數武士接觸, 對武士的精神生活之影響亦甚大。尤其是武士也採百丈清規的長處,盡入於武家的禮法之中 ,小竺原貞宗,乃日本武家禮法的鼻祖,他卻是正澄的弟子。
一山一寧居山本二十年,對日本的文學、書法、繪畫,有莫大的影響。日本的入元僧侶,除 了攜返經卷典籍之外,也帶去了釋迦、觀音、文殊、普賢、十王、羅漢、達磨、布袋和尚、 寒山、拾得等像,以及山水、人物、動物、花卉等宋元名畫,此於日本書畫史上,促成了雄 偉的書風與淡雅的墨繪。
六、江戶時代
(一)江戶幕府的佛教政策
織田信長與佛教
戰國之末,織田信長起而舉兵,統一封建諸大名的割據局面,可惜馭下太嚴,卒致在京都途 中的本能寺,為部將明智光秀所弒,統一之業,功敗垂成。繼其遺志而統一日本的,乃是他 的部將豐臣秀吉,先破明智光秀于山城之山崎,復與德川家康議和,又降西方九洲之島津氏 ,再滅東方之北條氏,而致群雄皆服,統一大業,終於告成。
再說織田信長,在他經略統一大業的過程中,受到佛教‘一揆’的阻撓,所以,凡是與他為敵 的寺院,均受到重大破壞,例如從元龜元年(一五七 ○)到天正八年(一五八 ○)對於石山 本願寺的攻略,元龜二年對比睿山的焚燒。加上天文年間的法華之亂,一時間真宗及日蓮宗 的教勢,在京內外大為低落。正由於佛教徒被捲入政治紛爭的漩渦,信長即以對基督教保護 鼓勵的政策,一則藉以攝受西洋新文化,一則用以牽制佛教。
豐臣秀吉與佛教
秀吉平定全國,為了紀念功業,大興土木,營建伽藍,鑄造大佛。此係實行兵農分離政策, 解除民間武器,收歸公有,用以鑄造大佛而彰和平事業。方廣寺大佛殿之地基
,南北五十五間(以曲尺六尺為一間),東西三十七間,高一間半。大佛像純以銅鑄,堂高 二十丈,像高十六丈。大佛殿後毀於地震又毀於雷火,秀吉死後,到了其子秀賴手上,再修 完成,銅佛像高達六丈三尺。也正因為建大殿鑄大佛,以及修整其他許多佛寺,秀賴所費不 貲,此乃出於家康的陰謀獻計,用以擾亂秀賴的財政。且其竣工之期,因鍾銘刻有‘國家安 康’四字,以致德川家康藉故說秀賴不避家康之諱,大興問罪之師,結果招致豐臣氏的滅亡 。
秀吉對於佛教政策,先來沒收寺領不動產,又以寄進(佈施)的名目,發還其一部份,因此 他就掌握了寺院的經濟命脈,剝奪寺院在中世時代的威力,同時又對比睿山、高野山、本願 寺、興福寺等的復興,予以援助。總之,他對佛教是採取控制而懷柔的政策,
秀吉之世,立顯如的季子光昭為本願寺的第十二世,德川家康則立顯如的長子壽光為法嗣, 另於烏丸七條地方,建東本願寺。從此,本願寺即分立為東西兩流。
德川幕府與佛教
德川家康於豐臣秀吉歿後,即在慶長五年(一六 ○○)建立江戶幕府(今之東京) ,此後二 百六十餘年,即為德川幕府的江戶時代。
在織田信長及豐臣秀吉之時,日本的寺院勢力,已經大為下降,不如中世(從奈良鎌倉至室 町時代)的寺院,在軍事、經濟方面,竟與公家、武家,鼎足而立。至德川氏的政權成立, 對佛教乃站在保護與干涉的折衷地位,既然寄進(佈施)諸大寺的寺領財產,又將佛教納之 於他的封建政權的體系之中。
法度
對於佛教制約,是用法度(法令)來制定各宗派寺院的本末關係。慶長十三年(一六 ○ 八 )首先頒發比睿山的法度七條,其後陸續頒佈了淨土宗諸法度,以及淨土西山派、真言宗、 五山十剎、大德寺、永平寺、總持寺等諸法度。這些法度,大抵是嚴格規定寺格的區別,僧 階、職制、座次、住職的資格,紫衣等袈裟及特殊上人之號的敕許,授戒法脈的限制,出家 的規定,末寺對本寺之命令的遵守,說法的限制,募化財物的取締,寺社建立的限制,邪教 流行的禁止等項。其中特別以寺院本末制度的確定,收效最大,此一制度在鎌倉末期,僅是 法系上的本末關係,江戶時代則是法令上的隸屬規定,末寺必須服從本寺的命令及支配。各 派宗內的事件,因此減少,諸宗之間若起爭執,則受幕府的干涉,並且強制執行其裁斷。
門跡
另有與法度有關的,就是對於公家佛教的規定,即是與皇室或朝廷有密切關係的寺院,所謂 門跡、院家、院室等,歷來已久。德川幕府同樣剝奪了他們的實力,僅給予空位及空權。元 和元年(一六一五)頒發的公家諸法度之中,對於親王門跡(法親王主持的)寺院及攝家門 跡(攝關家出身所主持的)寺院內,座位的決定,僧官的任敘,紫衣寺的住職,上人號的敕 許,都作了明確的規定,一掃向來以俗權而作影響的弊風。通稱江戶時代的門跡寺院,計有 二十五所。天台宗的輪王寺、妙法院、聖護院、照高院、青蓮院、圓融院、曼殊院、毗沙門 堂、圓滿院、實相院,真言宗的仁和寺、大覺寺、勸修寺、三寶院、隨心院、蓮華光院,淨 土宗的知恩院,法相宗的大乘院、一乘院。以上均為親王門跡或攝家門跡,另有真宗的準門 跡六所:東本願寺、西本願寺、興正寺、佛光寺、專修寺、錦織寺。
基督教政策與檀家制度
織田信長保護基督教以牽制佛教,豐臣秀吉則以基督教冒瀆神社佛閣,且窺之有領土的野心 ,故於天正十五年(一五八七)下令禁止,但仍歡迎與西洋貿易。基督教傳入日本,是在西 紀一五四九年,系耶穌會士薩維爾,由日人安治郎自馬來亞的麻六甲引導而至。等到德川家 康於關原戰役(一六 ○○)之後,專以貿易為本,吸引外資及技術支援,對基督教遂取默許 態度,基督教得此復活機會,迅即遍及全國,至慶長十年(一六 ○ 五),信者激增至七十 萬人。律教師為佈教的便利起見,乃設學校以培養傳道之助手,並設醫院、孤兒院、癩疾收 容所,以吸收一般的信徒。可是,基督徒的思想行為,動輒違抗君父之命,此與封建政治及 倫常觀念,格不相融,且以英國及荷蘭因商業競爭而說西班牙在日本有領土野心,家康遂下 令禁止。為了禁教而引起了寬永十四年(一六三七)的基督徒島原之亂,幕府深感基督教之 弊害,便開始了所謂鎖國政策。
如何根絕基督教的潛移默行而防止其死灰復燃?幕府便利用佛教的基礎,建立所謂寺檀制度 ,以徹底肅清基督教的餘勢。
寺檀制度,是將全國每一個國民均納入佛教的組織,不論你加入那一宗派,均算合法。最初 是對基督徒之轉入佛教者,須取得寺院之證明文件,叫作寺請證文,證明他確已脫離基督教 而改信佛教。後來則使全民皆得歸屬於佛教的寺院,人人皆擇一宗之一寺而自為檀越,稱為 檀家信徒,並負維持寺院費用及其住職生活的責任。更進一步,僧侶具有戶籍公證之特權, 檀家信徒若遇結婚、生產、死亡,乃至移址、旅行、畜奴婢等事,均得與所屬寺院聯繫勘錄 而取得證明,以證明其身份。
由於寺檀制度的建立及法度的限制,寺院及僧侶生活有了固定的保障,但也失去了活潑進展 的朝氣。
存應、崇傳、天海
德川家康的晚年,他所親近的僧侶,即是存應、崇傳、天海三人。
源譽存應(一五四三 ── 一六二 ○),是增上寺的第十二世,天正十八年(一五九 ○)應家 康之召,去關東,屢談法義,極為優遇,併為家康及其子秀忠,授圓戒宗要。
崇傳(一五六八 ── 一六三三)於慶長十年住南禪寺金地院,寺院法度的制定,他頗參預其 事。因為家康初以寺院司理外文任務,三要元吉、西笑承兌之後,即由崇傳繼之,得展長才 於政治工作之中,故此深受家康之敬重。
天海,他的壽命很長,有說長達百三十三歲,最低之說為一百八歲,寂於寬永二十年(一六 四三),早歲登睿山學天台,深入閫奧而傍達諸宗,天正十六年(一五八八)之後,歷住武 藏的多喜院及下野的宗光寺,後為家康賞識,重修多喜院而稱為東睿山多喜院,又被任命為 修造日光山的領管。元和二年家康薨,擇日光山建東照宮以為靈厝,天海則稱受家康遺命, 主張用神道及佛法‘兩部習合’來祭祀家康之靈,大祭之日,即以天海為導師;並據天海的意 見,為家康追奉東照大種現之神號。日本刊行的第一部大藏經,稱為天海版或寬永版,即是 由天海得到幕府的支持,而於寬永十四年開刻,經十二年而完成,計六千三百二十三卷。
(二)隱元東渡與黃檗宗
唐船與唐寺
日本的政教風物,受唐代文化的影響極深,所以凡稱中國,不論是在唐朝以前成唐朝以後, 乃至到了明清之後,一律名之為唐。故此所謂唐船,不是唐朝的船,而是江戶時代從中國去 的商船。
江戶時代,日本對外關鎖,但對中國的商船進口,則採限制政策。當時的唐船,大多停泊日 本南國的長崎港口,根據長崎實際的記載:唐船‘不分四季,以小舟載價值銀五六貫,或十 四五貫之貨物,數艘俱來,作交互貿易,間有自願逗留,娶妻生子而安居於此者。’但是唐 船進口,均受檢查,貞享四年(一六八七)竟發現天主教的中文書籍走私進口者三十八種, 因康熙皇帝當時眷顧天主教,在華南一帶頗為盛行,殊不知日本鎖國即為禁教,此乃唐船自 找麻煩。
由於留住長崎的中國人多了起來,他們是外僑,雖不適寺檀制度,可是中國人也信佛教,這 些來自南京、漳州、福州的華人,為了實際需要,便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寺院,這就稱為唐寺 。當時在長崎有三大唐寺:江浙幫的興福寺,福州幫的崇福寺,漳州和泉州幫的福濟寺。這 三座唐寺,迄今仍留於長崎市內,不過現在是由日僧主管,當年則是由中國請去的禪僧住持 ,隱元隆琦即是由興福寺出名聘去的一位禪師。
隱元隆琦
隆琦禪師生於明神宗萬曆二十年(一五九二),六十三歲東渡,八十二歲,清聖祖康熙十二 年(一六七三)圓寂於日本。隆琦是福州林氏子,九歲入學,十歲即輟,而業耕樵。十六歲 時,一天夜晚臥於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心竊異之,以為此非仙佛難明,遂啟慕 佛之念,二十二歲至普陀山,禮觀音,並投潮音洞主,為茶頭,日供萬眾,不以為苦。二十 九歲登黃檗山,正式落髮。天啟四年(一六二四),參密雲圓悟,受心印。崇禎六年(一六 三三),費隱通容主黃檗山,舉隆琦為西堂,十年補黃檗法席,大振禪風,復興古道,住山 七載而退。十七年主福巖寺,弘光元年(一六四五),主常樂之龍泉寺,明年再返黃檗。清 世祖順治十一年(一六五三),率門弟二十餘人東渡。
黃檗宗的開創
隱元隆琦本為中國臨濟宗的法統,但他生活於明末清初之間,稍晚於蓮池大師雲棲祩宏,故 其頗受蓮池所倡‘禪淨合一’思想的影響,與古來的臨濟宗風已有不同,他到日本之時,亦不 能與早期傳去日本的臨濟宗相合,但他的宗風,卻極受日本諸禪僧的歡迎而競相參謁,轟動 一時,尤其是妙心寺的龍溪、禿翁、竺印,先請他到妙心寺,又轉住普門寺。
此後,隱元頗有西歸之意,事為龍溪得悉,力加挽留,並且伴同至江戶,於萬治元年(一六 五八),謁見將軍家綱,受到幕府之信賴,次年返京都,由於龍溪的斡旋奔走,家綱以山城 治宇之土地見賜,作為寺基,寬文元年(一六六一)竣工,仍似他在中國所住的黃檗山萬福 寺為其寺號,並遵幕府之命,祝國開堂,自此,黃檗宗即與原有的臨濟、曹洞並稱,而成為 日本禪宗的第三大派。寬文五年,幕府佈施寺領四百石,免除稅役。隱元則於寬文四年,功 成身退,讓席於木庵性瑫(一六一 ○── 一六八四),性瑫續建堂宇,確定一山之清規是以 黃檗宗風益加振拔。
隱元門下之嗣法者二十三人,其中除龍溪、獨照性圓、獨本性源三人之外,均為中國人。龍 溪德學並秀,蒙後水尾天皇之信任,賜號大宗正統禪師,但他熱心於萬福寺黃檗宗的開創行 動,頗受妙心寺一派的非難,故於寬文九年,乾脆脫離妙心寺而成為隱元的法嗣。
黃檗禪僧
隱元門下,木庵性瑫與即非如一,稱為黃檗宗的二甘露門,尤以木庵為著,當他繼主萬福寺 法席之後,開三戒壇,為廣大的信徒授戒,並下江戶,見家綱,受寺領及金二萬兩的佈施, 以實萬福寺的經常費及增建費,又由其門下的鐵牛及潮音等之東下,在江戶開瑞聖寺,隨後 ,黃檗禪風因此而播於關東地方。
木庵門下的鐵牛、慧極、潮音,稱為三傑。
鐵牛道機(一六二?── 一七 ○○),以自牧子自號,繼席瑞聖寺。延寶六年(一六七八), 巡化下總地方,經營樁沼之開荒事業,拓出新田(年產量)八萬石,晚年住於洛西淨住寺。 慧極道明繼鐵牛而主席瑞聖寺。潮音道海乃是神道及儒術兼學的人物,他在上野館林地方, 開創廣濟寺。
另有兩位重要人物,一是鐵眼道光,一是了翁道覺,均於日本文化有重大貢獻。
鐵眼道光(一六二七 ── 一六八二),本是淨土真宗的人,後皈依隱元,又親近木庵,道譽 極隆,天和元年(一六八一)完成了大藏經六千七百七十一卷的刊行,此對天海版大藏經而 言,有普及版的性質,稱為鐵眼版。但他最足感人的事蹟,是於天和二年的大饑饉時,作了 貧民救濟的工作,時人呼為救世大士,他也就在那年示寂。
了翁道覺(一六二九 ── 一七 ○ 七),是隱元高足弟子高泉性潡的法嗣。寬文五年,他在 江戶不忍池畔,開藥鋪,自甘清苦,所得利潤,悉數移作社會救濟,養育江戶市中的棄兒十 多人。天和元年長崎大饑饉以及天和三年的江戶饑荒,他都做了賑恤救濟的工作。元祿七年 (一六九四),又在萬福寺之前,創建天真院。
黃檗山萬福寺的法席,木庵之後,經慧琳、獨湛、高泉等,均為中國人,直到第十三世竺庵
淨印辭職之後,始由日僧龍統元棟於元文四年(一七三九)繼其法統,他是慧極的法嗣。但 至延享元年(一七四四)龍統又舉清僧大鵬正鯤自代,可是自從二十一世大成照漢之後,因 清僧絕跡而由日僧住持,以迄至今。
(三)諸宗的活動
學問的獎勵與檀林
在寺院法度的規定中,獎勵學問乃其重要的精神之一。僧侶之入山及出化,有其一定的修學 年數和學業的程度。家康曾以‘學問料’或‘碩學料’之名(料是經費之意),頒發各寺院,以 獎勵學問,於是,各宗紛紛興辦所謂檀林、學寮、學林等的教育機構,教育其宗徒,研究其 宗學。
此在鎌倉末期,淨土諸宗及日蓮宗的宗學研究,稱為談議所,簡稱談所,繼此而興者,便是 江戶時代的檀林。較早興起的檀林是在天文法華之亂稍後,永祿年間(一五五八 ──),由 日蓮宗的日光、日諦、日詮等,成立了‘三光無師會’,到了天正(一五七三 ──)之初,日 生在京都松崎及下總飯高兩地,正式開創了檀林。江戶初期,就一致派而言。有關東八檀林 及京都六檀林,勝劣派別有七檀林。
再說江戶時代的學寮,最先出現的是長谷寺、智積院、增上寺、寬永寺,及本願寺繼之。元 祿八年(一六九五),本願寺改建於東中筋,便改學寮之名為學林。大谷派的學寮則始於寬 文五年(一六六五)。曹洞宗也在元祿五年開創學寮。
檀林或學寮的組織,亦有可言者,一宗的最高職位稱為學頭,以下則有化主、能化、講師等 職稱,學員的名稱是所化。大體來說,江戶地方以學寮為盛,京都地方以檀林為盛。所化的 學員,多數是寄宿的,故在檀林或學寮之內,包括講堂及寮舍的兩部,當初的所化人數,各 處均為五六十名上下,漸次增加,到了寶曆及明和(一七五一 ── 一七六四 ──)之頃,增 上寺的所化人數達二百至二百五十人之間。真宗本願寺派的學林,在明和及安永(一七七二 ──)之際,即超過了一千人;江戶幕府末的安政(一八五四 ──)年間,竟超過了一千六百 人;至於大谷派,在天保九年(一八三八),就已有了一千八百四十七名所化。
檀林的課程方面,以日蓮宗來說,先修四教儀、集解、觀心,此為法華三小部,共六年;文 義、文句、止觀,此為法華三大部,僅是法華文義,又分新、中、古的三級,共四年;法華 文句及摩訶止觀的修學年數則無限制。再說淨土宗的科目,共分名目、頌義、選擇、小玄義 、文句、禮讚、論、無部等九種,無部不限年數,其他八部則為每三年修一部。依照各人所 修的年數,決定僧職及僧階的資格。例如真宗派是照各人的修科目及年數而區分為新隸、下 座、中座、耆年、上座、臘滿等的階次,求學十六夏以上者,稱為臘滿。
由於學事興隆,各宗的學者也紛紛出現。
日蓮宗學者
日蓮宗是諸宗之中學問興隆最早的一宗,此期間,以日重、日干、日遠最得令名,稱為日蓮 宗的中興之祖。由於宗學的興隆結果,在宗義及宗風上,又開出了新的學派,對於原來的受 不施派,由日奧及日講二師唱出了不受不施派。
日奧(一五六五 ── 一六三 ○),住於妙覺寺,當豐臣秀吉慶祝京都大佛殿落成之時,設千 僧齋,日奧即唱不受不施,而拒絕參加,因慨日蓮宗門之墮落,遂隱於丹波。後於慶長五年 (一六 ○○)受德川家康之命,與大阪城妙顯寺的日紹對論,仍堅持己說,故被流於對馬島 。嗣後雖獲赦,但此宗義即與基督教同樣地受幕府禁止,直到明治年間,始公開承認它的派 名,而以日奧為其開祖。
日講(一六二六 ── 一六九八)修學其宗學於妙覺寺,深信日奧的不受不施義,並且起而倡 導,於寬文六年(一六六六)撰著守正護國章,獻於幕府,強調不受不施的宗義,因而獲罪 ,流於日向(宮崎縣),七十三歲時,即寂於該地。後被推為不受不施講門派之創祖。
天台宗學者
此一時期,天台宗出有妙立及靈空等諸師。
妙立寂於元祿三年(一六九 ○),五十四歲。他本為禪僧,後歸天台,但他承受中國的四明 知禮及靈峰蕅益的思想,根據四分律而反對天台宗學以圓、密、禪三宗一致的宗風,反對比 睿山由來所傳的大乘戒。因得輪王寺的宮辨法親王的皈依,故於元祿六年,在比睿山建立安 樂院,專弘
妙立的律學,稱為安樂律院,由其弟子靈空住持。
靈空(一六五一 ── 一六九八)是一位博學多聞而又持律堅固的名德,繼承師說,全力宣揚 ,著作有六十餘部二百卷。他又另於寬永寺建淨名院,日光建興雲院,三山鼎立而盛弘宗義 。因以安樂院為其中心,故稱其所弘之律為‘安樂律’。但此安樂派之成立,是由靈空的弟子 玄門,於寬保三年(一七四三)始定其一派立條規。
此後,出有寬永寺淨名院的惠澄(一七七九 ── 一八六二),終生講學不倦,大振四明學風 。
與靈空同時的義瑞,則遙承最澄傳教大師的學風,而與靈空作宗義之諍,稱為寺門派。此後 又有敬光、敬長、敬彥,次第出現市倡復古之論,敬彥痛論安樂派之出於山家而又反對最澄 ,乃是不忠不孝。
真言宗學者
在家康時代的慶長六年(一六 ○ 一),曾將高野的真言宗,分為學侶及行人的兩派,制定 一山兩頭,其後兩派互爭權勢,訴之於幕府,幕府則出而一掃其紛爭,以服從命令為準。當 時真言宗在教義方面,又分為新義派及古義派。
新義派有智山的運敞、豐山的亮汰。運敞(一六一三 ── 一六九三)的著述達二百餘部,藏 書極多,稱為運敞藏,被人敬稱為近代師。亮汰(一六二一 ── 一六八 ○)著有理趣經深密 秘鈔三卷等數十部。
古義派自慶長年間的西明寺明忍,自誓受戒之後,再興興正菩薩所倡的真言律,大張戒學的 講筵。後來於元祿年間出有一位淨嚴,開創江戶的靈雲寺,慕明忍遺述而自誓受戒,繼續弘 律。淨嚴之後,即有慈雲(一七一七 ── 一八 ○ 四)出現,盛弘戒律,德化及四方,幕府 以高貴寺為其弘律之本山,他將他所弘的戒律,稱為‘正法律’,因其主張大小威儀,百般規 範,悉應遵照佛制,正法律之名稱,即出於原始的律藏。
臨濟宗與曹洞宗
臨濟宗在此期間,有五位人才可足介紹,第一位就是受家康信任的崇傳,他對江戶幕府基礎 之建立,參與帷幄,頗著功績。諸宗諸寺的法度,多半系出其手。寬永十年示寂,生年六十 五歲。
其次,大德寺的澤庵(一五七三 ── 一六四五),受到三代將軍家光之皈依,創東海寺於東 京市的品川區,大振宗風。妙心寺的愚堂(一五七九 ── 一六六一),在江戶(東京市)開 龍翔寺,盛弘所宗。愚堂第三代法孫白隱鵠林(一六八五 ── 一七六八),嗣道鏡慧端之法 ,先住松蔭寺,繼開龍澤寺,晚年再住松蔭寺,一生之中,巡遊各地,誘化道俗,並著‘假 名法語’,闡揚臨濟禪風。門下有東嶺,峨山、遂翁等人,今日自成一流,名為鵠林派。
與白隱同時者,又有古月禪材(一六六七 ── 一七五一),他的法系傳至今日,稱為古月派 。
尚有美濃盛德寺的師蠻,於元祿十五年(一七 ○ 二)著成一部七十五卷的‘本期高僧傳’, 收集日本各宗高僧一千六百六十餘人的傳記,乃系彼國最大部帙的僧傳書。
再說曹洞宗,此期間以永平、總持兩寺為一宗之本山,統一宗務,隆盛宗學。元祿年間,出 有月舟及卍山二師,先由月舟復興古風,繼而卍山承其宏業,著有宗統復古志二卷、廣錄四 十八卷。二師之後,又有天桂、指月、面山諸人輩出,講釋祖書,曹洞之宗學,因此奠定基 礎,宗門學徒,多能兼學內外典籍,大開講肆。
延寶五年(一六七七),又有清僧心越興儔,應水戶光國之招聘而到日本,住祇園寺,盛名 振於一時。
淨土宗學者
德川氏世代信奉淨土宗而為檀越,所以淨土宗因得江戶幕府之厚護,大揚宗風。增上寺受家 康之皈依,大建伽藍,並訂檀林制度,振興宗學,除以此為中心的關東檀林之外,有十八檀 林,每一檀林,無不學徒雲集,那就是江戶檀林五所,田舍檀林十三所。因此,淨土宗的人 才很多。
京都知恩院的滿譽,受二代將軍秀忠之皈依,又得後陽成天皇的信任,使皇子良純法親王成 為知恩院的法嗣。
佑天愚心,受將軍綱吉受其夫人桂昌院之歸仰,並升為大僧正。
袋中欲來中國未成,而至琉球開創桂林寺,後返日本,又在京都興建法林寺。
寬保及寬延年間(一七四一 ──,一七四八 ──),出有貞極、關通、普寂、敬首、大我等諸 大德。他們鑑於淨土宗風的頹弊,所以力倡改革,極重戒律,尤其是敬首,興起了唸佛門中 的律院制。此與天台宗的安樂律、真言宗的正法律,在時代精神上有, 相通的要求。因受宋 儒朱熹及陽明學派指責佛教無助於倫理實踐,故以振興戒律來挽救危機。
真宗學者
真正分作西本願寺派及大谷的東本願寺派。西本願寺派在此時期,先有準如、良如、寂如等 好學的宗主。學林之能化,則有知空、若霖、義教、功存、智洞等人,次第出現,其中以知 空及若霖門下的法霖,最為優秀,確立某宗學之體系者,特別是法霖的貢獻最大。法霖門下 出僧樸,僧僕之門則有僧鎔、慧雲、崇廓、仰誓等人。至第十七世宗主法如之際,宗門多事 ,學林派的學者與非學林派的學者之間,發生了‘三業惑亂’的紛諍,所以智暹著‘真宗本尊 義’攻擊法霖之說為始,結果是由幕府仲裁處斷而平。
東本願寺派,首於正德五年(一七一五),設置學頭及講師,由西福寺的惠空擔任,其後經 慧然、慧霖,於寶曆四年(一七五一)將學寮移至高倉,增建學舍,擴大規模。再經慧敞、 深勵、宣明、大含、德龍等的歷任講師,人數越來越多。
但在江戶時代,雖受幕府的獎勵興學,在思想方面卻也受到幕府的控制,凡有新異之見,即 遭幕府的取締,並且加之以刑獄。
佛教的黑暗面
江戶時代的日本,文化中心漸次由京都及大阪而移至江戶,同時儒學及國學勃興的結果,幕 府極受影響,儒生漸次抬頭得勢,對佛教則頗不利。
在佛教方面,江戶時代雖然人才輩出,對於社會教育、文化、慈善,也做得很多。可是,僧 人生活有了固定的保障,一般缺乏活潑進取的精神,思想沉滯,形成為‘讀經佛教’的狀態。 同時,僧尼之破戒腐敗,亦時有暴露,尤其是真宗出現了左道派,流行秘事法門或夜中法門 。
於是,社會的人士,紛紛指責僧尼為無用之物,儒學盛行的水戶藩,因而首開廢佛之端,著 手摧毀佛寺,淘汰僧尼,並將佛像鎔鑄大炮,這是天保十四年(一八四三)的事。
由於儒學及國學者的復古思想積極推展,除了廢佛毀釋,更倡尊王攘夷的主義。尊王觀念的 成熟,所以江戶幕府的將軍,便把大政奉還天皇,那就是明治維新的開始;攘夷觀念的成熟 ,所以要恢復神道信仰而排斥佛教,那就是明治時代神佛分離,政策的執行。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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