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殊道場五臺山
文殊道場五臺山
五臺山是著名的佛教聖地。自兩漢之際佛教傳入漢地,到東晉十六國時期,便逐漸弘傳至這一地區。從此,五臺山佛教歷經淪桑,弘傳不絕。寺廟林立,香火興盛,名僧濟濟,宗派繁多。五臺山成為海內外信眾虔心巡禮朝拜的佛國聖地,與峨眉山、普陀山和九華山並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 一、地理形勝 五臺山在山西省的東北部,位於北緯39°02′、東經113°32′附近,地跨山西省的五臺縣、代縣、繁峙縣和河北省的阜平縣二省四縣,但其大部分在五臺縣境內。五臺山屬太行山一個支脈,為東北至西南走向,東北高,西南低,縱長約二百里,方圓五百里。有東臺、西臺、南臺、北臺和中臺五大高峰。東臺望海峰,海拔2795米;西臺掛月峰,海拔2773米;南臺錦繡峰,海拔2485米;中臺翠巖峰,海拔2894米;北臺葉鬥峰,海拔高達3058米,為我國華北地區最高峰,素有“華北屋脊”之稱。五座臺頂雖峻極雲表,峰頂卻平坦寬廣,“有如壘土之臺”,故稱五臺。又因此山“歲積堅冰,夏仍飛雪,曾無炎暑”(《廣清涼傳》捲上),亦稱為“清涼山”,並被人們譽為“清涼聖境”。五臺山景色宜人,風光秀麗,氣候涼爽,是消夏避暑的理想勝地。 五臺山五峰聳立,左鄰恆嶽,右接天池,北陵紫塞,南俯中原,環基所至五百餘里。自古便有五臺、四土垂、四關、四門等形勝說法。 其實,古今五臺的分佈羅列是有差異的。宋代僧延一的《廣清涼傳》捲上說:“至巨唐儼禪師,神異僧也,嘗登西、南臺之上,望見五頂,皆有五色雲覆之。隨雲覆者配之為臺,唯古之中臺,即今之北臺;古之南臺,即今之中臺(孝文封為南嶽也)。餘皆定矣。”唐代行儼禪師(?—849)以前的五座臺頂是:北臺為大黃尖,中臺為葉鬥峰,南臺為翠巖峰,西臺為掛月峰,東臺為望海峰。此後的五座臺頂變為:北臺葉鬥峰,中臺翠巖峰,南臺錦繡峰,西臺掛月峰,東臺望海峰。古今五臺,中、北、南臺有變,東、西二臺相同。人們習慣上把五臺之外稱為臺外,五臺之內則稱為臺內。 所謂四土垂,在《廣清涼傳》中說:“按《靈記》,五臺山有四土垂,去臺各一百二十里”。東土垂無恤臺,即恆山頂,在山西省渾源縣境內;西土垂瞢薨豆山,即管涔山,在山西省寧武縣境內;南土垂系舟山,在五臺縣靈境鄉境內;北土垂覆宿堆,即夏屋山。明代沙門鎮澄所撰《清涼山志》卷二也說:“五峰之外,復有四土垂,東曰青峰土垂,即常山,亦名無恤臺,趙襄子曾登是山,因以為名。南曰朱明土垂,即方山,李長者著論處。西曰鶴林土垂,即馬頭山,亦名磨笄山,代子夫人磨笄自殺處也。北曰玄冥土垂,即夏屋山,亦名覆宿山,古之帝王避暑處”。這裡所說的四土垂與《廣清涼傳》略有不同,東土垂仍為恆山,南土垂方山,在山西省壽陽縣東北40裡,西土垂馬頭山,在山西代縣城東南25裡。北土垂仍為夏屋山。 所謂四關,在《清涼山志》卷1中載,五臺山“雄據雁代,盤礴數州,在四關之中,週五百餘里。”四關,即指雁門關、龍泉關、平型關和牧護關。雁門關,亦名西陘關,在山西省代縣西北30裡處;龍泉關,在河北省阜平縣西70裡處;平型關,在山西省繁峙縣東130裡處;牧護關,在五臺縣城東南10裡處。此外,五臺山還有四門的說法。近人李相之在其《五臺山遊記》中說:“五臺山有東西南北四門。南門有三層:第一層叫大關,亦名虎狼(牢)關,離濟勝橋四、五里。第二層是閣子嶺,嶺上有‘五臺奇勝’石碑一座。第三層是虎陽嶺。北門是鴻門巖,東門為龍泉關,西門即峨峪嶺。”四關四門,分列於五台山東西南北四周邊界上,成為五臺山佛國聖地的出入門戶。 《敦煌石室遺書》中的佛教史籍說:“昔人頌宇內靈奇之境,恆言五嶽之外,復有三山。蓋謂五臺、峨眉、普陀也。三山皆因佛跡顯,而五臺尤以山闢最早,境地最幽,靈貺最赫,故得名獨盛。”五臺山地區這一特殊的地理形勢,在文化地理學意義上,自然地為五臺山佛教道場的形成奠定了基礎,即構成以五峰環抱的臺內臺懷鎮為主體基地,四方弘布,東叩阜平的龍泉關、西臨寧武的管涔山、南接壽陽的方山、北倚北嶽恆山的地域廣闊、佛法獨特的北方系五臺山佛教文化圈。 二、佛教沿革 五臺山相傳為文殊菩薩應化道場。早在東晉十六國宋武帝永初二年(421),即北魏泰常六年,天竺沙門佛陀跋陀羅所譯《大方廣佛華嚴經》60卷中《菩薩住處品》載:“東北方有菩薩住處,名清涼山。過去諸菩薩常於中住。彼現有菩薩,名文殊師利,有一萬菩薩眷屬,常為說法。”此經把清涼山定為文殊師利所居之地。唐景龍四年(710),菩提流支譯出的《佛說文殊師利寶藏陀羅尼經》中說:“爾時,世尊復告金剛密跡主言,我滅度後於南贍部洲(大地)東北方,有國名大震那。其國中有山名曰五頂,文殊師利童子游行居住,為諸眾生於中說法。”中國古稱震那國,五臺山亦在中國的東北方,尤其是上述二經提到的“清涼山”、“五頂”山,恰好符合五臺山“五巒巍然”、氣候清涼的特徵。由此武則天在位時法藏所著《華嚴經探玄記》卷15就說:“清涼山則是代州五臺山也。於中現有古清涼寺,以冬夏積雪,故以為名。此山及文殊靈應等,有傳記三卷。”正式確認清涼山就是五臺山,而五臺山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唐華嚴宗四祖澄觀在所撰《華嚴經疏》中更直截了當圓滿了這一說法:“清涼山,即代州雁門郡五臺山也,於中現有清涼寺,以歲積堅冰,夏仍飛雪,曾無炎暑,故曰清涼。五峰聳出,頂無林木,有如壘土之臺,故曰五臺。表我大聖五智已圓,五眼已淨,總五部之真秘,洞五陰之真源,故首戴五佛之冠,頂分五方之髻,運五乘之要,清五濁之災矣。”將清涼山等同於五臺山,把五臺山確定為文殊菩薩道場這一衍化過程,從北魏開始,一直到澄觀撰《華嚴經疏》止,可以說基本結束。從此,五臺山文殊信仰在中國佛教史上獨標一幟,影響越來越大。文殊為釋迦牟尼佛的九代祖師,亦稱諸佛之母,在佛教信仰中地位極尊,五臺山因了文殊道場的緣由,也就受到了僧俗信眾的信仰、歷代帝王的崇建以及王公武將文臣的護持,成為漢、藏、滿、蒙各民族尊奉、海內外知名的佛教聖地。 1、五臺山佛教的肇始及興衰 在我國佛教四大名山中,五臺山佛教的興衰和寺廟創建最早。關於五臺山佛教的興始和寺廟創建的時間,自古以來,說法很多。 明代高僧鎮澄所撰《清涼山志》載:攝摩騰、竺法蘭“於永平十年丁卯十二月至洛陽,”“明年春,禮清涼山回,奏帝建伽藍。騰以山形若印度靈鷲山,寺依山名也。帝復以始信佛化,乃加大孚,孚者信也。始度僧數十居之。”若依此說,大孚靈鷲寺當始建於漢明帝永平十一年,是五臺山最早的寺廟。此說源於唐道宣《集神州三寶感通錄》:“其山屬代州五臺縣,備有五臺。中臺最高,目極千里,山川如掌上……從臺東南而下三十里許,有古大孚靈鷲寺,見有東西二道場,佛事備焉。古老傳雲漢明帝所造。”五臺山東漢興佛建寺之說,亦同樣見於宋延一重編的《廣清涼傳》,“大孚靈鷲寺者,世傳後漢永平中所立。”這一說法因了道宣的聲望及《清涼山志》的廣泛流通,目前較為流行,但查諸僧傳,均未載摩騰、法蘭於永平十一年春至五臺山一事。且摩騰其人,劉宋之前不見史載,是否確有其人,學術界尚無定論。至於法蘭傳中說的“忄音又於西域得畫釋迦倚像,是優田王旃檀像師第四作也。既至洛陽,明帝即令畫工寫,置清涼臺中及顯節陵上”(梁《高僧傳》卷1)。其中的“清涼臺”在洛陽白馬寺中,並不是清涼山(即五臺山)。明末清初著名學者顧炎武在其《五臺山記》中說:“餘考之,五臺山在漢為慮廠虎縣,而山之史始見於齊。其佛寺之建,當在後魏之時,而彼教之人以為攝摩騰自天竺來此,即居是山。不知漢孝明圖像之清涼臺在洛陽而不在此也。”其實,根據史料記載及考證,在東晉初年、後趙時期,由天竺高僧佛圖澄及其弟子東晉名僧釋道安方將佛教傳入山西境內。所以,東漢時五臺山即建有佛寺的說法是難以成立的。況且,五臺山迴環五百餘里,大孚靈鷲寺即今菩薩頂、顯通寺一帶,處於五臺山腹地,交通十分不便。在佛教初傳漢地之時,即在這裡建造寺廟,恐怕是不大可能的。 在記述五臺山佛教史蹟最古老的著作唐代沙門慧祥所撰《古清涼傳》中又有另一種說法: “大孚圖寺,寺本元魏文帝所立。帝曾遊止,具奉聖儀,爰發聖心,創茲寺宇。孚者,信也,言帝既遇非常之境,將弘大信。且今見有東西二堂,像設存焉,其餘廊廡基域,彷彿猶存。《括地誌》以孚為鋪,《高僧傳》以孚為布,斯皆傳錄之謬也。”依此說,大孚靈鷲寺是建於北魏孝文帝時,釋慧祥所說的《高僧傳》是指唐道宣所著《續高僧傳》,其中《曇韻傳》載:“昔元魏孝文,嘗於中臺置大布寺,帝曾遊止,具奉聖儀”。根據文獻記載和歷史文物考證,北魏時期五臺山興建佛寺之說是可以成立的。 建立北魏政權的拓跋氏,先前僻居朔漠,“故浮圖之教,未之得聞,或聞而未信也”(《魏書·釋老志》),到拓跋王圭時,始知佛法,只是當時“天下初定,戎車屢動,庶事草創,未建圖宇,招延僧眾也”(同上)。398年,遷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天下粗定,遂頻詔建寺,禮敬僧人。拓跋王圭開北魏崇佛之風氣,從此代皆如此。文成帝時(452—465),為其祖先鑄釋迦立像五尊,高丈六,用赤金25萬斤。又任沙門曇曜為沙門統,於城西武州塞鑿山開窟五所,雕飾奇偉,冠絕一世。這就是著名的雲岡石窟。孝文帝立,篤好佛理,大興佛寺,至太和六年(477),平城即有僧尼二千餘人,新舊寺約一百餘所,魏境四方各地僧尼77258人,有寺6478所。北魏的崇佛政策,影響波及整個北國。處於平城東南600餘里的五臺山,此時興寺度僧,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 五臺山佛教的興起和佛寺的興建始於北魏孝文帝時期。據《古清涼傳》、《廣清涼傳》載,“元魏孝文,北臺不遠,常年禮謁,”並至台山避暑,於中臺置千許“小石浮圖”,在清涼谷嶺建造了清涼寺。日僧圓仁在《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中認為“此五臺山,都號清涼山,山中造寺,此寺最初,故號清涼寺。”孝文帝登五臺山時,見“有一小峰,頂平無林木,巋然高顯,類西域之鷲峰”(《廣清涼傳》)。遂“爰發聖心,”造建了大孚靈鷲寺,又於寺前種植花園二、三頃。並且環繞鷲峰置建了12座寺院。五臺山佛教由此而興。孝文帝以後,諸帝也都崇佛,“魏高祖太和中,代京閹官自慨刑餘,奏乞入山修道,敕許之。乃齎《華嚴》晝夜讀誦,禮悔不息。一夏不滿,至六月末,髭鬚生,得丈夫相。以狀聞,帝大驚,重之。於是國敬《華嚴》,復尊恆日”(《大唐內典錄》)。皇帝奉佛,朝野風從,一時皇親國戚、王公貴族等,紛紛施財信佛,立寺建塔,至山瞻禮靈蹟。魏文帝第四女信誠公主於五台山興建佛殿講堂,置公主寺。棣州剌史崔震於中臺造精舍一所、小石塔數枚。宕昌王亦曾遊五臺山,於佛光山造宕昌寺和佛光寺。在元魏時期,五臺山已建有佛光寺、宕昌寺、清涼寺、大孚靈鷲寺、公主寺、觀海寺、銅鐘寺等數十座寺廟,且“歲時香火,遣使敬修”。可見,其時五臺山佛教已很興盛。 北齊諸帝大多好佛,至使齊境佛剎林立,僧尼眾多。至今山西境內北齊佛教遺蹟,還有多處。五臺山佛教在北齊崇佛風氣下,得到大規模的發展,進入其佛教發展的第一個繁盛期。《古清涼傳》載:“爰及北齊高氏,深弘像教,宇內寺塔,將四十千。此中(指五臺山)伽蘭,數過二百。又割八州之稅,以供山眾衣藥之資焉。”按正史,周武帝滅齊後,執行廢佛政策,在原北齊境內沒收佛寺四萬餘所,使三百萬僧人還俗。可見慧祥的記載大致符合史實。一座五臺山,居然建寺二百,並割八州之稅供養,可見當時五臺山佛教之盛。北齊初年,第三王子入山求見文殊菩薩,燒身供養,詔修王子燒身寺(即今壽寧寺)。 周武滅佛,齊境盛極一時的佛教,於此衰落,五臺山佛教也遭到毀滅性打擊,寺廟悉毀,僧尼還俗。以至慧祥感嘆道:“遭周武滅法,釋典凌遲。芳徽盛軌,湮淪殆盡”(《古清涼傳》)。 隋興,一改廢佛為崇佛。隋文帝於開皇元年(581)“下詔,五頂各置寺一所,設文殊像,各度僧三人,令事焚修”(《清涼山志》)。開皇十三年(593),文帝又派人至五臺山,設齋度僧,並自稱“佛弟子。”五臺山佛教又走上了恢復和發展的道路。 唐代是五臺山佛教發展的極盛時期。李淵父子由太原起兵而有天下,建立唐王朝。因此,他們把太原府轄境內的五臺山看作是“龍興之地”。貞觀九年(635),唐太宗下詔雲:“五臺山者,文殊門必宅,萬聖幽棲,境系太原,實我祖宗植德之所。尤當建寺度僧,切宜祗畏”(《清涼山志》)。於是,在五臺山建寺十所,度僧百數。這就奠定了有唐一代對五臺山佛教的基本政策。武則天為了給自己君臨天下製造輿論,對佛教特別熱心。長安二年(702),武則天自稱她“神遊五頂”,敕命重建五臺山清涼寺,竣工後,命名僧感法師為寺住持,並封感法師為“昌平縣開國公,食邑一千戶,主掌京國僧尼事”(《廣清涼傳》)。清涼山住持感法師成為掌管全國佛教事務的最高僧官,這是五臺山佛教在全國佛教界取得舉足輕重地位的發端。武則天遣使到大孚靈鷲寺前,採花萬朵,移到禁苑,命內道場栽植供養。並派尼妙勝在中臺造塔,一年完工;遣內侍黃門金守珍就山供養,設齋供一萬菩薩,設齋之日,巡禮僧達萬人。唐代宗時著名高僧不空曾派弟子含光來五臺山建金閣寺,不空首先施捨自己的財產,並動員代宗及諸大臣贊助。於是,宰相王縉從中書省開出募捐許可證,命五臺山的僧侶數十人,分赴全國各地募捐。代宗也給全國十節度使下詔,讓他們支持這項募捐活動。金閣寺建成後,又造了玉華寺。大曆五年(770)不空還曾親自到五臺山修功德,並運用自己在朝廷的勢力,奏請天子在天下著名寺院都建文殊閣,作為五臺山根本道場的支院。又奏請在天下各寺院食堂中改所供賓頭盧尊者為文殊。這樣就把文殊信仰推廣至全國,形成了以五臺山為中心,以各著名寺院為樞紐,遍佈天下各大小寺院的文珠信仰之網。五臺山佛教經唐代諸帝的傾心供奉推動,寺院建築規模宏大,全山僧尼數以萬計,進入其佛教發展的第二個繁盛期。當時全山有佛寺360餘所,其中規模宏麗者70餘所,全山僧尼”達萬人之眾”(《全唐文》卷621)。五臺山成為中外佛教徒共同嚮往的佛教聖地,瞻禮五臺山的僧侶,川流不息。 入唐以來,佛教有了很大發展,但國家經歷了安史之亂,經濟上遭到了巨大破壞,從而和寺院經濟發生了尖銳的矛盾,於是發生了歷史上有名的廢佛事件。武宗會昌四年(844)禁供佛牙,並敕五臺山、終南山、泗州普光寺、鳳翔法門寺等處,有佛指骨也不許供養。接著,會昌五年,大規模拆毀寺院,沒收寺產,遣散僧尼。凡毀大、中寺院四千六百多所,小的寺廟四萬多處,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人,沒收寺院良田數千萬頃,佛教勢力遭到沉重的打擊。會昌六年(846),武帝去世,繼位的宣宗以至懿宗都力圖恢復佛教,但王朝已臨末運,藩鎮傾軋,農民起義,數十年間,戰亂頻仍,中國佛教從此衰落。經過這次廢佛,五臺山佛寺中,只有僻處臺外、規模不大的南禪寺遺漏保留下來。此寺建於建中三年(782),距今一千二百多年,成為我國最古的一座現存唐代木構建築。其餘寺院,有的就此湮沒,有的重新修復。大中二年(848),宣宗詔令五臺山新建五座寺廟,各度僧50人。昭宗時曾敕令重修壽寧寺,並撥給州田百頃。佛光寺,會昌廢佛中被毀,宣宗即位後,願誠和尚重返佛光,整理廢墟,女弟子寧公遇施建了東大殿。此殿建於大中十一年(857),距今一千一百多年,是我國保存下來的古建築中又一顆明珠。 《廣清涼傳》載:“宣宗踐祚,重興寺宇,敕五臺諸寺,度五千僧,再請君頁為十寺僧首,並都修造供養主。”可知在宣宗在位期間,又修復了許多寺廟,詔度了五千餘名僧人,五臺山佛教有了一些恢復。但隨即不久的五代,又發生了後周世宗的滅佛事件,遂使五臺山佛教又趨式微。《廣清涼傳》載:“自後周已來,亟遭廢毀。甄臺寂寞,空餘麋鹿之場;寶塔摧頹,但聚鴟梟之跡。俄鍾隨季,海內分崩,寓縣沸騰,生靈塗炭。兵火延及,蕩焉靡遺;大率伽蘭,多從煨燼。名額既泯,基址徒存,其堪住持者,67所,餘皆湮沒焉”。由此可知,尚未恢復元氣的五臺山佛教再遭打擊,以至周世宗滅佛後,至宋初,寺院僅存67所。 宋太祖趙匡胤創宋之後,一反後周滅佛政策,轉而對佛教進行扶持和保護。於是,五臺山佛教又從蕭條轉向了新的興盛時期。太平興國元年(976),太宗詔曰:“五臺深林大谷,禪侶幽棲,盡蠲稅賦”(《清涼山志》)。並敕中使將金泥書經一藏送至五臺山菩薩院供養,“每歲度僧50人,令事清修”(同上)。太平興國五年(980)正月,又下詔:“重修五臺十寺。十寺者,真容、華嚴、壽寧、興國、竹林、金閣、法華、秘密、靈境、大賢”(《佛祖統紀》)。並令內侍張廷訓往五臺山造金銅文殊菩薩像,供奉於真容院。同年四月,又遣使蔡廷玉等到台山建寺,“敕河東路有司運給”(《清涼山志》)。太平興國七年(982)八月,寺建成,賜額“太平興國寺”。淳化二年(991),太宗又令:“五臺諸寺院,今後每至承天節依例更不試經,特許剃度行者50人,內20人與真容院,餘以等第輪次均分諸院“(《宋會要輯稿》)。景德四年(1007),宋真宗又“特賜內庫錢一萬貫再加修葺”(《廣清涼傳》)。由於宋代諸帝對五臺山的崇建,佛寺興建增多,僧尼人數猛增。《廣清涼傳》載:“自是,層樓廣殿,飛閣長廊,雲日相輝,金碧交映,莊嚴崇奉,邈越前代矣。”據《廣清涼傳》載,宋時全山有寺70餘所,僧尼五千多人,香火已十分旺盛。 北宋未年,金兵大舉伐宋,五臺山因與金朝接壤,“比因邊亻卒,議括曠土,故我聖境山林,為土兵所有,門開餘田斬伐,發露龍神之窟宅,我等寺宇,十殘八九,僧眾乞丐,散之四方“(《清涼山志)。五臺山佛教因戰事又一次受到衝擊。宣和七年(1125),忻、代二郡失守,金兵佔領了五臺山,五臺山一帶僧俗受到金兵燒殺搶掠。五臺山僧正真寶曾團練僧兵,聯合宋軍抵抗金兵。作為金朝統治者的女真族,一方面受當時崇佛社會風尚的影響,另一方面金代諸帝為柔服漢人,加強中原地區統治,亦對五臺山佛教加以尊奉。天會十五年(1137),於五台山佛光寺重建七間木構建築的文殊殿和五間天王殿。正隆三年(1158)建造了靈巖寺(即巖山寺)金帝完顏亮且命“御前承應畫匠王逡同畫人王道”(《靈巖寺水陸圖碑記》)於正殿中繪畫水陸圖。金世宗大定三年(1163),敕建五臺山萬歲寺。還在五臺山新建了平章寺,重修了淨名寺。從中可看出,金朝統治者對五臺山還是尊崇的。 元朝建立後,對佛教非常尊崇,喇嘛尤受優禮。元世祖至元元年(1264)就曾詔曰:“朕眷仰靈峰,大聖所宅。清修之士,冥贊化機,官民人等,不得侵暴,“(《清涼山志》)。第二年造經一藏,敕送五臺山善住院,令僧披閱,並修十二佛剎。元貞元年(1295),元成帝為皇太后建佛寺於五台山。至大元年(1308),元武宗“發軍千五百人修五臺山佛寺”。同年十一月,再“摘軍六千五百人供其役。”至大三年(1310),又一次增派工匠軍卒,“營五臺寺。役工匠千四百人,軍三千五百人”(《元史·武宗本紀》),參加營建施工的人數達一萬三千九百人。可見當時工程規模之大。元代五臺山新建、重建寺院有萬聖國寺、大圓照寺、普恩寺、鐵瓦寺、壽寧寺、西壽寧寺、護國寺、金燈寺、望海寺、溫泉寺、石塔寺、清源寺等。元代興建的寺院,規定住僧三百,住持由朝廷選派任命,朝廷並將大量土地賜與寺院。元代五臺山的寺院不僅擁有田產,還開採鐵礦,經商貿易,這就為元代五臺山佛教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經過元代諸帝的崇建,蒙漢人民的信奉,五臺山在元代成為兼弘漢地佛教和喇嘛教的聖地。 明清時代又是五臺山佛教興盛時期。出身於僧侶的明太祖朱元璋,十分看重佛教,以下諸帝也都崇信佛法,不斷地對五臺山遣使供養,建寺修剎。為了籠絡蒙藏少數民族,特別重視喇嘛教,因此使五臺山自元代興始的喇嘛教,到了明清時期,發展到與漢地佛教等同的地位。永樂四年(1406),明成祖派人到西藏迎請名僧哈里麻到京,賜鑾輿旌幢傘蓋之儀,遣使衛送於五台山大顯通寺。永樂五年(1407),命太監楊日升重修寺宇及舍利塔(即大白塔),並首建塔院寺。第二年,敕五臺山十寺為國祝釐,命五臺縣按月供給寺僧米糧,又將貝葉經及梵文經藏賜於大文殊寺(菩薩頂)。正統十年(1445),明英宗敕造大藏經送普恩寺。萬曆二十八年(1600),明神宗在五臺山設龍會,賜與五臺山僧人錫杖、衣缽一千二百付。明神宗李太后,亦舍錢於五台山修建寺院。據明萬曆年間五臺山獅子窩寺鎮澄法師撰《清涼山志》記載,當時“臺內佛剎,凡六十八所”,“臺外佛剎,凡三十六所”。萬曆十年(1582),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德清在顯通寺講經時,百日之內,常住上牌一千眾,僧俗每日不下萬人,也可說明當時五臺山佛教之盛。 入關統治中原的清王朝,更是對佛教優加崇奉。從康熙開始,“國家綏柔蒙古,特興黃教。宏啟宗門,藉資控馭,由是中外刈安,邊民享日升平之福者逾二百祀。而清涼五頂以近鄰郊圻,歲或再至。懷柔最先,所以迓休祥而普樂利者,典尤巨焉”(《山西通志》)。國家非常重視利用黃教來加強中央政府和蒙古地區的聯繫,史稱“以黃教綏柔蒙古”。從康熙年間至清末,朝廷將統轄內蒙古、青海佛教事務的大活佛章嘉呼圖克圖遷住五臺山鎮海寺,以鼓勵蒙古族佛教徒朝拜五臺山的辦法來融洽民族關係,穩定社會秩序。康熙皇帝曾赴臺山五次,敕建寺院五所。康熙二十二年(1683)將臺內十座漢廟(羅目候寺、壽寧寺、三泉寺、玉花寺、七佛寺、金剛窟、善財洞、普庵寺、臺麓寺、湧泉寺)改為黃廟(喇嘛寺),和尚也一併改為喇嘛。乾隆皇帝也赴臺山六次。由於朝廷對五臺山佛教的尊崇,因此五臺山佛教特別是喇嘛教極為興盛。雍正時,五臺山已有規模宏大的黃廟26所,“黃衣僧恆千餘人”(《五臺新志》)。嘉慶時,僅菩薩頂就有喇嘛561人,最多時達3,000餘人。蒙藏佛教徒對五臺山崇仰達到了狂熱的程度,“內外蒙古進香者,每年四月至十月,絡繹不絕,檀施不絕”(同上)。“內外蒙古王公臺吉,驅駝馬牛羊數千裡,傾誠貢獻者,不絕於道”(袁希濤《遊五臺山記》)。在清代,五臺山佛教促進了漢、蒙、藏、滿各民族的團結,維護了國家的統一和安定。在五臺山黃教鼎盛的清代,漢地佛教也十分盛行。據光緒《山西通志》記載,清末,全山有青廟(漢地佛教寺廟)78所,僧侶人數亦在千人以上。 中華民國中期以後,由於社會動亂,許多人流離失所,人們把寺院當作避難之所。據有關資料統計,民國二十八年(1939)五臺山境內有寺院110所,僧尼2200人,其中喇嘛800餘人。日軍侵佔五臺山後,許多僧人不甘奴役,紛紛逃離,境內佛教急遽衰落,寺廟亦遭破壞。1946年,五臺縣解放,外逃僧人陸續返回。土地改革時,部分寺廟又遭破壞。建國初期,五臺山佛教仍堅持正常活動。“文革”十年,五臺山佛教亦受衝擊,寺廟多遭破壞。1978年以來,逐步落實宗教政策,國家撥款1000餘萬元,修復寺廟30餘座。五臺山現有自唐以來各個朝代寺廟50餘座,常住僧200餘人。夏季,遊方僧人很多,常有500至800人,目前,這些僧人過著正常的宗教生活。 2、五臺山佛教宗派及高僧 五臺山佛教,歷史悠久,幾經滄桑,本身就是中國佛教發展的一個縮影。在五臺山這個小舞臺上同樣演繹著中國佛教史的風雨興衰。自東晉十六國到現在的一千五百餘年裡,五臺山佛教名僧輩出,僧才濟濟。各宗高僧來臺活動,都把五臺山作為弘法傳宗的基地,使五臺山佛教呈現出顯密諸宗並弘,漢藏佛教共存的獨特風采。 華嚴宗《華嚴經》是大乘佛教重要典籍,是五臺山為文殊道場的主要依據。從北魏時候起,五臺山一直是傳播、研習《華嚴經》的主體基地,華嚴學在五臺山興起最早。北魏太和初年,代京閹官劉謙之自慚形穢,入山修道,晝夜讀誦《華嚴經》,將此經傳入五臺山。後有懸甕山沙門靈辨於延昌四年(515)入五臺山清涼寺研習《華嚴》,至神龜三年(520),撰成《華嚴經論》100卷。隋時釋曇義及弟子曇訓,常居五臺山,每日諷誦《華嚴》一帙,以此為恆,經年不息。佛光寺解脫大師及其弟子明曜,轉讀《華嚴》,曉夜無輟,還依《華嚴》作佛光觀。唐開元年間,著名華嚴學者李通玄曾至五臺山華嚴寺,研習華嚴經,後於五臺山南土垂方山著《華嚴經合論》120卷、《華嚴經大意》1卷、《華嚴決疑論》4卷。唐代著名高僧華嚴四祖澄觀也於大曆十一年(776)到五臺山華嚴寺修習華嚴學,後經四年寫出《華嚴經疏》60卷,有“華嚴疏主”之譽。在此書中,澄觀明確把清涼山定為代州五臺山,使五臺山正式成為文殊道場。澄觀開講新疏,影響日大,後為進一步闡述自己的思想,又作《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抄》90卷。澄觀駐錫五臺山20年,講演《華嚴經》達50遍,使五臺山真正成為當時華嚴學中心地之一,他自己因此功德被授以“清涼國師”的尊號,成為五臺山佛教史上佔有獨特地位的一代高僧。繼澄觀之後,華嚴五祖宗密亦於長慶元年(821)至五臺山弘傳華嚴教旨。此後五臺山僧人中弘傳華嚴宗的,還有後唐誠惠,後漢繼,北宋承遷及其弟子淨源。承遷著《華嚴經金師子章注》1卷,淨源著《華嚴經原人論發微錄》3卷、《華嚴經普賢行願修證儀》1卷、《華嚴經還源觀疏鈔補解》1卷,時稱“華嚴中興之祖。”元代真覺國師文才以及號為“華嚴菩薩”的正順,都是五臺山研習《華嚴》的賢首大德。明代又有月川鎮澄法師、無盡慧定法師和契真道相法師弘傳華嚴。清代“闡教神師”達天通理亦是一代華嚴宗匠。 淨土宗北魏時,五臺山佛興寺高僧曇鸞是弘傳彌陀信仰的淨土祖師。他廣學內外經典,修持淨土法門,著有《往生論注》等,是五臺山淨土宗的先驅。唐大曆五年(770),淨土宗四祖法照至五臺山華嚴寺,入唸佛道場,弘傳淨土教義,創“五會念佛”,使學淨土者益眾。貞元十五年(779),創立竹林寺,成為唐代著名淨土道場。明代又有衤朱宏真可、憨山德清以及月潭倡導禪淨一致,歸心淨土。據民國年間統計,當時五臺的淨土教徒佔全山僧尼人數的百分之九十。 律宗早在北魏太和末年(497),法聰律師就在五臺山北臺(今碧山寺)為眾開講《四分律》,這是中國佛教史上解律之始,弟子道覆曾錄為《四分律疏》。隋代僧人惠龍精通律學,繼法聰律師以後,又在五臺山開講《四分律》。唐時,律宗創始人道宣律師曾至中臺宣講律學,使台山律學轉變為律宗,五臺山亦成為中國北方著名的戒壇。唐代大和二年(828),禁止諸州傳戒之時,天下數百戒壇,僅許五臺山、洛陽二處戒壇保留,足見五臺山戒壇在當時地位之高。以後,五臺山律宗延綿不絕,代不乏人,出了不少著名律師。如元代圓光法聞律師曾隱居台山6年,研讀《大藏經》。至明代,雖然“談經者多,弘律者少”(《清涼山志》),但五臺山律宗還相當盛行。宗林律師為弘治年間登壇大戒主,曾任五臺山提督,對五臺山律宗有著很大的影響,他整頓綱紀,為五臺山僧風的純正做了傑出的貢獻。被人稱為“中興律祖”的古心如馨律師為懇求戒法,三逾寒暑,徒步跋涉來到五臺山,於此悟通大小乘律後,返回南京興建古林寺律宗道場。弟子寂光曾於萬曆年中在五臺山起皇壇傳戒,中興南山律宗。弟子遠清自幼出家五臺山,從如馨律師學律後,又返回五臺山,精研律部,傳戒授法,遂使五臺山法戒大盛。 禪宗早在隋時五臺山解脫和尚就習禪,作佛光觀。唐時五臺山有北宗神秀系的巨方禪師,荷澤神會系的神英禪師,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系的智通禪師、趙州從諗、木叉和尚、隱峰禪師,雪峰系的孚上座,溈仰宗的無著禪師等於此修習弘傳禪宗。五代時有五臺山真容院匡嗣禪師弘揚禪法。金代有鐵勤寺慧洪禪師精進不懈,勤修禪業。元時有臨濟一代宗師海雲印簡在五臺山弘法,清涼高僧真覺大師就曾從印簡諮決心要,印簡為五臺山禪學的延續作了巨大貢獻,時人稱為中興臨濟名匠。元明清時期,禪宗在五臺山居於主要地位,明時有碧峰禪師,明太祖曾為他在五臺山敕建了普光寺;孤月禪師在成化年間在五臺山華嚴谷建普濟寺,後終於本寺,且有《清涼語錄》行世,另外還有大巍、寶印、無邊諸禪師在五臺山參究禪機,弘揚佛法。禪宗自創宗以來,一直是五臺山佛教中的一大派系,據1956年統計,全山445名僧人中,有禪僧163人。1983年統計,全山116名僧尼中,有禪宗僧人74人。 密宗五臺山密宗始興於唐。唐高宗永淳二年(683),印度僧人佛陀波利把他譯的《佛頂尊聖陀羅尼經》置於台山諸寺,標誌著密宗開始傳入。大曆五年(770),密宗大師不空派弟子含光、行滿至五臺山脩金閣、玉華二寺,七月,不空也至五臺山修功德,且令金閣、玉華、清涼、法華四寺轉《仁王護國經》等,為國行道。密宗開始在五臺山建有自己的傳教基地,並開展佛事活動。元代諸帝特別信奉密教。至元初年,曾詔國師膽巴居於壽寧寺。國師阿麻剌室利在臺山建立了大善法藏寺。明永樂元年(1403),曾迎哈立麻至京,明成祖令其統領天下釋教,後又遣使送至五臺山大顯通寺居住。明成祖還於永樂十二年(1414)迎請黃教祖師釋迦也失至京,尊為國師,次年敕住五臺山。從此五臺山就成了內地黃教盛行之區。清代更加尊奉喇嘛教,順治年間就派喇嘛住於五台山,並特命阿王老藏住持五臺山真容院,督理番漢僧眾。還有老藏丹貝住於羅目侯寺,執掌五臺山政教大權。章嘉呼圖克圖亦住於五台山,影響及聲望很大,使藏傳佛教在五臺山達到極盛的地步。1956年,據統計有密宗僧人217人。1983年有密宗僧人19人。可見密宗在五臺山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宗派。 唯識宗唐高宗咸亨四年(673)和永隆元年(680),唯識宗創始人之一,玄奘大師的高足窺基就兩次入五臺山,弘揚唯識宗旨,並於中臺頂建了唯識宗道場。宋金時有清涼寺成覺及其弟子善慧、佛光寺日木公等唯識諸大賢。元代尚有弘教慧印大師繼續在萬聖佑國寺弘傳唯識宗旨。 天台宗在唐代,五臺山天台學也十分興盛,有天台名僧志遠法師弘傳此宗教旨。志遠曾居五臺山大華嚴寺40年之久,講述天台圓頓之旨,修行法華三昧,並著有《法華疏》10卷、《玄門》10卷、《止觀釋義》10卷等。他志行高潔,聲名遠播。日僧圓仁曾來五臺山從志遠法師學習天台教義。五代時的光嶼法師,宋代的慧悟法師都繼志遠法師之後,繼續弘傳天台教旨,使五臺山天台宗得以延續。 摩法宗為五臺山獨有的宗派。相傳東漢時摩騰、竺法蘭禮五臺山後,隋唐僧人仰慕其法,故創摩法宗,後融於華嚴宗。清時再度出現。民國年間,同禪宗、淨土宗並列弘傳。據19 56年統計,五臺山有摩法宗僧人39人。1983年時,仍有14人。 在五臺山這塊佛國淨土上,中國佛教各大宗派俱曾至此弘法佈道,開創本宗基地,使五臺山形成漢藏佛教兩大體系匯合、青廟黃廟並存、顯教密教競傳的獨特格局。五臺山佛山聖水也孕育了一代代名僧大德。除以上所列外,在現代尚有一代名僧能海上人。他精研佛法,顯密兼通,曾在五臺山清涼橋,復修吉祥寺律院,開闢弘密道場。能海法師學修並重,著譯甚豐,被佛界僧眾尊為四川文殊、第三法王,建國後曾當選為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全國人大代表,並出訪印度,參加亞洲和平會議。能海法師於1967年圓寂於五台山碧山寺。中國當代名尼通願法師,駐錫台山30年,弘法利生,苦心清修,精研戒律,志行高潔,海內外善信同仁,共仰尼師風範,共同推舉其為山西省佛教協會副會長、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通願尼師於1991年3月圓寂後,在五臺山如法荼毗,並設供養道場。 3、五臺山佛教文物及藝術 五臺山文物薈萃,珍品彙集,是我國古代建築、雕塑、繪畫的藝術寶庫。 五臺山現有各種寺廟50餘座,定為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有4座,定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有20餘座。南禪寺大佛殿和佛光寺東大殿均為我國現存最古老的木構建築。南禪寺建於唐德宗建中三年(782),殿身面寬進深各3間,樑架製作,極為簡練。屋頂平緩,出簷深遠,殿脊高聳。殿周圍由12根大柱支撐,柱體粗壯結實,柱頭使用斗拱,拱頭券剎都為5瓣,每瓣都向內幽頁約3釐米,為我國木構建築中的孤例。佛光寺東大殿重建於唐宣宗大中十年(856),面寬7間,進深4間,單簷四阿頂,斗拱肥碩雄健,屋簷深遠翼出,鉚榫嚴實牢固,舉折甚為平緩,梁枋嵌削規整,結構精巧,氣勢壯觀,為我國唐代木構建築中的傑作。顯通寺是五臺山歷史悠久、規模宏大、影響深遠的寺廟,有殿堂樓房400餘間,佈局整肅嚴謹,闊暢宏大。建築多帶宮廷建築色彩,堪稱明清寺廟建築的典型。寺內有明建無量殿,全部磚砌,沒有樑柱,又稱無樑殿,為我國古代磚石建築藝術的傑作。寺中又有銅殿,鑄於明萬曆三十四年(1606),寬9尺,深8尺,高丈餘,外觀兩層,內為一室,四角四柱,內供文殊銅像,四壁鑄佛像萬尊。與顯通寺並稱為五大禪林的還有塔院寺、菩薩頂、殊象寺、羅目侯寺。塔院寺內大白塔,通體高達75.3米,建於元大德六年(1302),據說是尼泊爾匠師阿尼哥設計建造的。塔身形如藻瓶,塔剎、露盤、寶珠均為銅鑄,露盤及塔腰懸風鐸252枚,為我國塔式建築中的珍品,如今已成為五臺山佛地的標誌。菩薩頂在鷲峰之上,門前有石階108級,大殿用三彩琉璃蓋成,金碧輝煌。殊象寺所供文殊駕狻猊塑像,高達9.3米,如出神工;又有明代懸塑五百羅漢像,如同倒嵌的縷空大浮雕,手法新穎。羅目侯寺門前有一對唐代石雕臥獅,後殿內有木蓮花一朵,高達丈餘,轉動機械時,蓮瓣漸開,荷蒂中的四方佛徐徐現出,這就是著名的“開花現佛”。南山寺、佑國寺和龍泉寺的建築特點是將木結構和石雕、磚雕、浮雕及彩畫有機地結合起來,形成一個完美的建築整體。 五臺山的木結構古建築,歷史沿革性強,建築宏偉,細部精巧,樣式繁多,手法典型。在五臺山,從唐以後,宋、遼、金、元、明、清,直到民國年間,均留下了典型的建築物。唐代建築莊嚴樸實,宋代建築柔和絢麗,遼金建築大膽減柱,元代建築粗獷自然,明代建築規矩謹嚴,清代建築豪華精巧,民國時期的建築細膩繁雜。五臺山保存下來的各個歷史時期的建築,本身就是一部篇幅浩繁的中國古代建築史。 五臺山除佛寺建築外,還有型制多樣的中國佛塔。從北魏到新中國,歷代所建佛塔,在五臺山均可以找到實物。從使用材料看,有磚塔、石塔、琉璃塔、木塔、銅塔、銀塔、鐵塔、玉塔、水晶塔;從建築形制看,有穴率堵波式塔、密簷式塔、樓閣式塔、亭閣式塔、金剛寶座式塔、組合式塔;從規模上看,大者高75 .3米,直插蒼穹;小者0.05米高,精巧玲瓏;從性質上看,可分為佛塔和墓塔,佛塔又可分為舍利塔、靈蹟塔及一般供奉塔;墓塔也可分為高僧墓塔與一般性紀念塔。 在五臺山佛教文物中,還有華嚴經字塔,由白綾和黃綾裱糊而成,寬2米,長6米,上寫華嚴經80卷,計字600043個,由字跡拼成一座7級浮屠圖案。遠看,飛簷懸鈴,儼然工筆畫就;近看,一筆一劃全是由蠅頭小楷組成,多一字無放處,少一字不成塔,經畢塔成,渾然一體。字塔系清代康熙年間,蘇州三寶弟子許德心花費12年時間“沐浴焚香書成”。這是一件極為珍貴的文物珍品和藝術珍品。此外還有乾隆皇帝的御筆真跡;鄭板橋的蘭竹刻畫;明代丁雲鵬畫於菩提葉上的十八羅漢圖;清代國畫《五臺山圖》;清代竹禪和尚以舌寫就的“心地未容一念雜,話頭常復六時精”條幅等。五臺山目前寺內寺外保存下來的鐘、鼓、缽、碑、碣、幢、匾、牌、聯,無一不是珍貴的文物。 在中國音樂文化裡,五臺山佛教音樂也佔有一席重要的地位。五臺山佛教音樂是隨著佛教的傳入興盛起來的。原有的印度梵樂佛曲、唄讚轉讀,汲取中國唐宋曲牌、元代雜劇散曲以及民歌、民間器樂等音樂養分,便發展成為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寺廟音樂。寺廟音樂在國內分南北兩個系統,北方又分東西兩路流派。五臺山佛教音樂屬北方系統,但獨立於東西兩路之外,自成體系,曲調古雅,內分青廟與黃廟兩個派別。青廟講究“入法”,即規矩,風格幽雅、靜謐;黃廟要求不甚嚴格,曲調明朗,更富有民間色彩。1958年,五臺山青黃兩廟的18位僧人,組成樂隊,赴省城太原演奏廟堂音樂,榮獲嘉獎。1989年3月五臺山佛樂團首次抵達香港演出大型佛教音樂,引起轟動,反響很大。 三、歷代帝王與五臺山佛教 東晉名僧道安說過,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從五臺山佛教的發展史來看,帝王的崇建是五臺山佛教興盛的主要原因。魏孝文帝認為佛教有助於王政,在境內大興佛教,於五台山始建了大孚靈鷲寺、佛興寺、清涼寺等寺廟,且歲時香火,遣使敬修,遂使五臺山佛教興起。北齊諸帝亦傾心信佛,大起佛寺,五臺山建寺2百餘所,並割8州之稅,以供香火。至北周武帝滅佛,五臺山方寺塔悉毀,僧人散之。 隋唐時期,五臺山佛教發展迅速。隋代二主都崇奉佛教,敬仰五臺。開皇元年(581),文帝即詔令五頂各置寺一所。大業二年(606)隋煬帝改驢夷縣為五臺縣,縣以山名,可見五臺山在當時的影響。唐代,從太宗到德宗,“凡九帝莫不傾仰靈山,留神聖境,御札天衣,每光五頂,中使香藥,不斷歲時。至於百辟歸崇,殊邦齎供,不可悉記矣,”(《清涼山》)。唐太宗就認為五臺山是文殊所居,“實我祖宗植德之所”,所以建寺度僧。高宗顯慶元年(656)十月,詔有司,五臺等聖道場地僧寺,不得稅斂,奠定五臺山佛教興盛的經濟基礎。龍朔年間(661—663),曾“敕西京會昌寺沙門會賾共內侍掌扇張行弘等往清涼山檢尋聖蹟”(《古清涼卷》),繪製了五臺山文殊化現圖,使“清涼聖蹟,益聽京畿;文殊寶化,昭揚道路”(同上)。睿宗朝,亦按照常例,給五臺山每年敕送衣缽、香花等。玄宗朝重修清涼寺。肅宗曾詔五嶽並五臺各建寺一區。代宗時,吐蕃兵陷京師,郭子儀兵至解圍,敗吐蕃,代宗以為是五臺山文殊菩薩助之力,便不惜耗費巨資,令修五臺文殊殿,造丈六鍍金文殊像,供於五台山。並支持不空三藏於五臺山修建金閣寺、玉華寺等。德宗時,曾詔五臺山竹林寺淨土四祖法照入宮,教授宮人五會念佛;詔大華嚴寺澄觀法師至長安,並賜“清涼國師”之號。唐武宗會昌滅佛,五臺山佛教又遭到嚴重打擊,寺廟毀壞,僧眾解散。宣宗即位後,於大中二年(848)正月敕曰:“五臺山宜置僧寺四所、尼寺一所。如有見存者,使令修飾。每寺度僧五十人”(《唐會要》卷48)。《廣清涼傳》也載:“宣宗踐祚,重興寺宇,敕五臺諸寺,度五千僧。”可見,會昌後趨於式微的五臺山佛教經唐宣宗的扶持,很快便得到恢復和發展。 入宋以來,從“太宗至仁宗,三代聖主,眷想靈峰,流光五頂,天書玉札,凡三百八十軸。恢隆佛化,照耀林藪。清涼之興,於時為盛”(《清涼山志》)。北宋諸帝崇奉佛教,在唐宣宗興佛的基礎上,又使五臺山佛教得以發展和興盛。太宗敕建太平興國寺,詔令“五臺深林大谷,禪侶幽棲,盡蠲稅賦”(《清涼山志》)。並重修五臺10寺。宋真宗於景德四年(1007),曾敕五臺真容院,建重閣,設文殊像,賜額“奉真閣”。 元興,崇尚佛教。元世祖敬僧禮佛,修葺五臺山12佛剎。成宗為皇太后建寺於五台山,並於元貞二年(1296)至五臺山,瞻禮文殊,禮重五臺山華嚴菩薩正順法師,並敕建萬聖佑國寺。武宗時亦大規模建寺於五台山,禮重五臺山真覺大師,授以僧統之職。仁宗時置五臺寺濟民局,並“敕五臺靈鷲寺置鐵冶提舉司”,開採鐵礦。英宗也曾於至治二年(1322),至五臺山朝山拜佛。泰定帝敕建五臺山殊樣寺,賜田三百頃。文宗也多次遣使至五臺山作佛事,祈福安民。 明代諸帝為了祈福延祚,鞏固邊防,吸取前朝經驗,尊奉佛教,尤其崇奉五臺山佛教。太祖幼出佛門,自然崇佛敬僧,曾對五臺山璧峰禪師優加禮遇。明成祖於永樂元年(1403),就迎請哈里麻,後賜鑾輿、旌幢、傘蓋之儀,遣使送往五臺山,併為其重修顯通寺和大白塔。黃教祖師宗喀巴的弟子釋迦也失,於永樂十三年(1415)至五臺山朝聖,成祖曾幾次致書慰問,並敕賜袈裟禪衣、鍍金蓮座等。明英宗敕造《大藏經》5藏,安於5座臺頂。憲宗於成化十七年(1481),造丈六鍍金文殊像及畫像百軸、香金5百兩、布帛千尺,念珠萬串,敕賜五臺山文殊寺。正德二年(1507),武帝“敕建銅瓦殿,賜額廣宗寺,兼聖諭護持”(《清涼山志》)。又於中臺頂建寺,賜額演教寺。神宗受到慈聖皇太后的影響,十分崇佛。萬曆年間,敕建大塔院寺並舍利寶塔;於獅子窩修建洪福萬壽藏經樓閣;於龍泉寺復建萬聖閣;敕建聖光永明寺(即顯通寺)。神宗還多次於五臺山舉行規模盛大的法會,使五臺山佛教盛極一時。 清朝10代帝王,大多信佛,且特別崇奉喇嘛教。從始至終,推行一套“以黃教綏柔蒙古”的策略,所以對五臺山藏傳佛教也給予特殊的禮遇。順治十年(1659),就令阿王老藏卓錫五臺山,總理番漢經典。次年,又令老藏丹貝為清涼山住持,修葺菩薩頂等寺。康熙皇帝曾5次朝臺。康熙二十二年(1683),第一次朝臺,敕賜阿王老藏為“清涼老人”,且賜龍袍、貂座、靴衣、香銀等物,還命老藏丹貝重修五頂寺宇。次年,菩薩頂大殿改覆琉璃黃瓦,並“於菩薩頂設立永鎮把總一員,馬兵10員,步兵30名,護守香火供器”(《山西通志》)。在五臺山佛教史上這是絕無僅有的。以後,菩薩頂成為欽命管理五臺山喇嘛事務掌印札薩克大喇嘛的居處,前後共駐錫過19任札薩克大喇嘛。同時,從康熙年間至清末,朝廷還讓統轄內蒙古、青海佛教事務的大活佛章嘉呼圖克圖住在五臺山鎮海寺。康熙皇帝5次巡幸五臺山,敕賜梵文藏經兩部、匾額55塊、作詩15首、碑文20餘道,修葺寺院20餘座,做各種道場8次。乾隆皇帝也曾巡幸五臺山6次,修葺演教、望海、法雷、普濟、靈應、顯通、殊像、碧山、鎮海等20餘寺,御製碑文8篇,題匾45塊。雍正、嘉慶也來過五臺山。以後,國勢日衰,清室再未朝臺。但在光緒九年(1883),還重建了大萬聖佑國寺,稱為極樂寺。慈禧太后還御書了“真如自在“四字,賜予普濟和尚,如今還存於南山寺。 四、五臺山的三教融合 五臺山文化是三晉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三晉文化又是華夏中原文化的一部分。儒家思想在中原地帶一直居於正統地位。所以在五臺山文化中,儒家產生於自然經濟基礎上、宗法社會里的尊君孝親的等級觀念、安貧樂道的生命意識,不偏不倚、取法於中的處世哲學等思想,是佔據相當大的比重的。加之五臺山這種“封閉式的大陸環境“(五峰、四土垂 、四關、四門的限定)的自然條件,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小農經濟,都為儒家思想的擴張準備了適宜的土壤。中原文化是以儒家學說的仁愛二字為起點的,五臺山傳播的佛教,也是以慈悲為懷,也是植於仁愛的。在探求人性、止於至善、美化人生、安和社會方面,儒佛是一致的。所以五臺山佛教在發展過程中,與本土儒家思想觀念的交融影響,是母庸置疑的,也是無須贅述的。這從五臺山寺院尚存的三百餘幅壁畫上,所宣傳的君臣有義、朋友有信、夫婦有別、長幼有序等內容,即雄辯地證明了這一點。 道教作為中國土生土長的宗教,其在五臺山的活動時間,要早於佛教。《古清涼傳》載,晉永嘉三年(309),“雁門郡竹俊人縣百餘家,避亂入此山,見山人為之步驅而不返,遂寧居巖野。往還之士,時有望其居者,至詣尋訪,莫知所在,故人以是山為仙者之都矣。”這說明東晉時代,道教在五臺山地區已經廣泛流傳,神仙觀念也已普遍存在。《仙經》雲:“五臺山名為紫府。常有紫氣,仙人居之。”紫府在道教中即為神仙所居之處。唐代地理學著作《括地誌》也載,五臺山“其山層盤秀峙,曲徑縈紆,靈嶽神山奚,非薄俗可棲。止者悉是棲禪之士,思玄之流。”這些記載,都說明五臺山曾有過道教人士在此活動。北齊時,五臺山佛寺林立,慧祥在《古清涼傳》中說:“據此而詳,則仙居靈貺,故觸地而繁也。”從中透射出五臺山佛道的微妙關係。 其實,翻開《清涼山志》,道教蹤跡隨處可見,可知五臺山並非單一的佛教聖地。現在五臺山許多山名地名,都帶有濃厚的道教色彩。仙花山,南臺之山名。“南臺之麓,仙人之居。”昔人李環洲詩曰:“尋真到此聊經宿,莫謂丹成便浪猜。”。薩土垂崖,古有代州王氏女,不欲配,逃於此,“食薇飲露。”父母逼之,女投崖,“未墜而飛”。梵仙山,昔有五百仙人於此“餌菊成道”。其中食菊飲露,得道飛昇,正是道教典型的修煉方式和成仙模式。昔人覺玄有詩描述此“山頭紫氣日長浮,上有仙人汗漫遊。餌菊換教風骨異,白雲影裡去悠悠。”此外還有九女泉,相傳有九仙女於此浣衣。紫霞谷,明讓詠此曰:“雲棲道者談經後,散落天花遍九垓。”仙人庵,覺玄詠此曰:“何年仙子此修行,服日餐霞道氣清。袖拂天風騎鶴去,至今傳說有庵名”。這些記載都反映出在五臺山早期歷史中,道教也曾有過輝煌的一頁。至於道教有哪些教派及著名道士在五臺山地區活動過,目前由於史料闕如,已不可考。但從一些地名及寺碑資料還可推知一些。五臺山現有一處地名叫樓觀谷。樓觀為道教派別之一。樓觀,地名,故址在今陝西省周至縣,曹魏時即有道士活動於此,北魏時,形成很有影響的派別。北朝道士多止於樓觀,為道法重鎮。元代併入全真道。樓觀谷,《清涼山志》未釋其名,可見並非來自佛教,很可能是來源於道教樓觀派。 在五臺山高僧中倡導佛道融合。三教會宗的首先應推曇鸞。北魏高僧曇鸞,早年出家於五台山佛興寺,後因欲註解《大集經》未成染疾,遂發願求取長生不死之法,便往茅山從南朝道士陶弘景學習神仙方術,並得《仙經》10卷而歸。曇鸞著述甚豐,除《往生論註解》、《安樂淨土義》、《無量壽經奉贊七言偈》之外,還有《調氣方》、《服氣要訣》、《療百病雜丸方》、《論氣治療方》等,後列之書明顯屬於道教氣功方術一類,具有濃郁的道家氣息。對於佛道交融,也許曇鸞本人並無意於此,但歷史卻使他既是淨土宗祖師,又對道教頗有研究。與曇鸞不同,曾居台山8年的明代高僧德清,則明確主張三教融合。創建不僅精研三藏,力倡禪淨合一,而且還深諳儒道經典,其代表著作有:《華嚴經綱要》、《金剛經決疑》、《觀楞伽經記》、《道德經解》(一名《老子解》)《觀老莊影響說》、《莊子內篇注》、《大學中庸直解指》、《春秋左氏心法》等。他說:“嘗言為學有三要,所謂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精《老莊》,不能忘世;不參禪,不能出世。此三者,經世出世之學備矣”(《憨山老人夢遊全集》卷39)。這一思想對五臺山佛教影響甚大。 五臺山道教建築目前有玄真寺。寺內清代道光二十三年碑載:“玄真神洞歲積久,漢唐開基古傳流。惟恐年遠有坍塌,元明及清幾重修。”據傳,玄真寺原為道家之地,後方為佛家所佔。大殿東面有石洞兩個,名玄真洞和大仙洞。此外還有明陽觀、廣陽觀。元好問遊歷五臺山時,曾作《明陽觀記》一篇。 明崇禎年間白蓮教的一個支派八卦教傳入五臺山,清代繼傳於金閣寺普濟和尚,改名為九宮道,以後南山寺和尚李林洞任九宮道總領,以南山寺為基地,在東北、山西、河北一帶傳教。這樣,在五臺山後期佛教史上,呈現出的是,在佛教內部,諸宗融合,禪淨合一;外部則是佛教與儒、道、民間宗教的合流,道家供奉的神仙、民間信仰的神靈,統統被納入佛教寺廟信仰系統。道教把神仙住處稱為36洞天,72福地,南山寺巨大影壁上,至今保存有“洞天福地”的石刻。在佛寺裡,不斷出現道教殿堂。如清代重建的金閣寺殿堂中,專門建有玉皇殿、三皇殿、聖母殿、閻羅殿等。民國年間,普化寺興建了玉皇閣,故普化寺又稱為玉皇廟、帝釋宮。北院中專門興建了呂祖廟,供奉八仙之一的呂洞賓。尊勝寺也修建了三皇三聖殿。南山寺善德堂供奉三皇五帝、八洞神仙。在萬佛閣中,專門建築了龍王廟,把龍王當作佛教護法神供奉起來。供奉護法神的關帝廟則隨處可見。如靈境寺關帝廟的一付對聯“義存漢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書”就典型反映了儒家忠孝節義的人格精神。另外,在黛螺頂龍棚北半間的牆上,直到民國二十二年時,尚有一幅古色古香的“張果老騎驢過橋圖”。佑國寺1483幅石雕中有青龍播雨、天女散花、蘇武牧羊、負荊讀書、吹簫引鳳、三星高照等反映各派各教思想的畫面。五臺山寺廟壁畫反映這方面的內容更為典型。如公主寺的壁畫中有佛、菩薩、道教神仙、天地日月、四海龍王、山神土地,閻羅判官、帝王后妃、農工士兵等,整個畫面陣容整齊,是天宮地獄、佛道各路神仙的大聚會,是五臺山三教合一的歷史見證。 五、五臺山與古印度朝鮮日本佛教 唐代詩人劉禹錫《唐故衡嶽律大師湘潭唐興寺儼公碑》中謂“北方之人銳以武,振武莫若示現,故言神道者宗清涼山。”《大唐潤川句容縣大泉寺新三門記》中亦謂:“今天下學佛道者,多宗旨於五臺,靈聖蹤跡,往往而在,如吾黨之於丘門也。”這些記載反映了五臺山的深廣影響,其聲譽之所被,遠及海內海外。五臺山與外國佛教發生直接交流關係始自於唐初,主要國家有古印度(包括師子國)、朝鮮和日本。 首先到五臺山巡禮聖蹟的是新羅僧人。唐貞觀十二年(638),新羅僧慈藏率弟子僧實等10餘人入華求法,首先參拜了五臺山聖蹟,於文殊大聖像前禱祈冥感,夢像摩頂授梵偈,並得異僧所給之袈裟、舍利等。繼此之後,至五臺山巡禮的朝鮮僧人有:朗智(與元曉同時)“嘗乘雲往中國之清涼山,隨眾聽講,俄傾而還”(《三國遺事》);崇濟,於唐貞觀間(627—64 9)入唐受業於善導三藏,然後入五臺山,感文殊菩薩現身授五戒(《三國遺事》);慧超,於唐建中元年(780)四月十五日帶著參譯的經本赴五臺山,住乾元菩提寺,至五月五日開始動筆記述譯經中的秘聞佚事,同時寫了《大乘瑜伽金剛性海曼殊室利千臂千缽大教王經序》;竟讓,於光化二年(899)入唐求法,先至谷山謁道緣和尚,問石霜宗旨,歷遊江南河北,然後巡禮五臺。此外,登州赤山新羅法華院僧聖林亦曾至五臺山巡禮;高麗僧慧月於元代間本擬巡禮五臺,途經大都雲居山,輒止,並化緣修補石經。智泉、慧勤等也都遊參過五臺山。 印度和師子國僧人前來五臺山巡禮的亦有不少。唐乾封二年(667),師子國僧釋迦密多羅至五臺山,由高宗敕使翻譯陪同;儀鳳元年(676)和四年,北印度僧人佛陀波利兩次朝臺,事已見前;開元年間(713、741),梵僧菩提仙那朝臺,瞻禮聖蹟;貞元十年(794),為佛典翻譯作出了突出貢獻的北印度僧人般若三藏巡禮五臺;貞元十二年(796),西域烏荼國王與僧人純陀等朝禮五臺,其中,純陀受不空三藏的委託,監造金閣寺;宋代,佛經翻譯家天息災、法天、施護朝禮五臺;金代,北印度僧人呼哈羅悉利帶弟子三摩邪悉利等7人禮臺,北印度高僧蘇陀及其弟子佛陀室利亦朝臺,住此達17年之久,後寂於靈鷲寺,譜寫了中印佛教文化交流史上的新一頁。明代,先後有印僧釋迦也失、具生吉祥和尼泊爾僧室利沙朝禮五臺,其中前者住於顯通寺。清咸豐年間(1851—1861),五臺山僧人源修去印度禮聖取經,學習佛法大意,後返五臺,於五頂各造石室,潛心靜修,在五臺山佛教史上留下了新的篇章。 與五臺山關係密切的還有日本。最早入山的日僧是靈仙三藏。他是參加唐代譯經事業的唯一日僧。820年至五臺山,七年後圓寂於五台山靈境寺。日本佛教史上“入唐八家”之一的圓仁,於開成五年(840)至五臺山巡禮五十天,曾向志遠法師求法,並帶回經籍三十四部。返日後,著有《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是一部研究中日文化交流和唐代社會史的珍貴史料,此書與玄奘的《大唐西域記》和馬可波羅的《馬可波羅行記》,同被稱為東方三大遊記。惠萼為促進中日文化交流,三次來到五臺山求法巡禮。會昌四年(844),他第二次禮臺,將日本桔皇后親手製作的寶幡、鏡奩和鏽文袈裟等送來五臺山供奉文殊菩薩。鹹通三年(8 62),他第三次來禮臺,並請得一尊木雕觀音像,返國途中,至普陀山,船為風浪所阻,遂將觀音像安置普陀山供養,時人稱為“不肯去觀音。”普陀山由此發展成為佛教名山。宋代入臺的日本僧人有大周然、成尋以及成算、祚一、嘉因、寂昭、賴緣等。大周然歸國後曾奏請天皇把愛巖山改名為五臺山大清涼寺,後來成算在京都嵯峨山仿照五臺山清涼寺建成了一座清涼寺。成尋著有《參天臺五臺山記》一書,是研究我國佛教史和宋代社會史的珍貴文獻。 五臺山,作為東方佛教聖地,是國際佛教文化交流的基地。它自尊自得,熱情好客,贏得了國際友人的尊重景慕。近年來,五臺山接待了香港、日本、美國、新加坡、菲律賓等地區的佛教代表團、進香團、朝聖團、拜山團等佛教團體一千五百餘人。五臺山佛教的對外友好往來,促進了國際文化的交流,增進了各國人民之間的友好關係。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隨著我國的對外開放,五臺山佛教聖地必將為新的文化交流做出自己獨特的貢獻,為中外文化交流史譜寫更為輝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