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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瑜伽止觀之修證淺探

大乘瑜伽止觀之修證淺探——以《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為主

聖欽

  大乘止觀的修學,向來為教內所重視,而於大乘八宗之中,雖各有不同的實踐系統,但一般多偏向於天台宗的止觀法門,尤其是以《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即通稱之《小止觀》)流傳甚廣。而對於大乘瑜伽止觀的修學與弘揚者卻不見多。雖 然當前學術界對瑜伽止觀也有研究者,但大都是偏向於聲聞乘的部分,菩薩乘則較少觸及。而傳統以來對菩薩思想的研究,多以六度四攝等菩薩行願為主。殊不知菩薩利他活動之所以能“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其中止觀的力量是不容忽視的,菩薩行固然是大乘佛教慣有的思想特質,而瑜伽止觀更是瑜伽行派向來所宗的修行理念。故本文主要依《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對大乘瑜伽止觀的實踐修學作以淺介,目的一是加深自己學習的任像,二是希望更多的行者對本經中所開示的概念樸實,卻又結構嚴謹的止觀教學,以及循序萬法唯識的框架建構起的極為特殊的止觀修證體系,有一個大致的瞭解,起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希望更多的人認識到瑜伽止觀這塊璞玉,從而琢煉之。   《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主要就是講瑜伽止觀修行的,因此在經中非常重視瑜伽止觀的修行,認為其可以統攝一切三摩地。並且對修習止觀的依住、所緣境事、操作方法乃至所破之障等都有詳細的介紹,可謂是修習瑜伽止觀的最好的一部理論指導著作。那麼瑜伽止觀者為何?又是怎樣來實踐操作的?行者在修習的過程中都會遇到那些障礙?以下就分別作以簡單的介紹。   一 瑜伽、止、觀之名義   所謂瑜伽,是梵語的音譯,是相應或契合的意思。二相應必須具備兩個條件:即第一必須要有兩法,因為只有一法是談不上相應的;第二就是這兩法還必須要想順不違,否則也不名相應。相應又有五種差別義:一與境相應,二與行相應,三與理相應,四與果相應,五與機相應。顯宗一般多取與理相應,屬瑜伽唯識的瑜伽。因顯宗行者,特重境隨心轉的相應理。《唯識述記》說:“言瑜伽者,名為相應,此有五義,故不別翻。一與境相應,不違一切法自性故;二與行相應,謂定慧等行相應也;三與理相應,安非安立二諦理也;四與果相應,能得無上菩提果也。五得果既圓,利生救物,赴機應感,藥病相應也。此言瑜伽,法相應稱,取與理相應,多說唯以禪定為相應。”密教取行相應,屬瑜伽三密的瑜伽,因密宗學者特重三密相應行。《大日經疏》說:“瑜伽釋為相應。所謂相應者即是觀行應理之人也。”   瑜伽也是佛教行門中非常的一個修學法門,但瑜伽這個名詞並非佛教獨有。印度流派哲學中就有一派名瑜伽行派,但其所言之梵我合一義與佛教所言的瑜伽是大不相同的。佛教所說的瑜伽,一般都作為禪定或止觀的代名詞,含有理行統一的意思,即是所修的妙行與悟入的真理是契合無間的。因佛教認為證得諸法實相可以通過兩個途徑,一是親證;二即是以瑜伽去體驗,亦即體悟到萬法唯識之義理。而實際上,瑜伽的確切內容應該指三乘觀行,由三乘行者數數修習觀行,能與勝境勝果相應,而境與果雖然也稱為瑜伽,但不是真實瑜伽。而本經所說的瑜伽,也是以止觀為體,即瑜伽由止觀產生,由修習止觀才能成就瑜伽。因此瑜伽在佛教體悟上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   止觀在佛教中通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都有止觀修法。如上文所言,止觀就是定慧。那麼何謂止?何謂觀?所謂的止,也就是本經所說的奢摩他,“奢摩他”是梵語的音譯,而止是意譯;是止息寂靜的意思,其體是定,有令心專注而不散亂的特性,如《般若經》說“一心不亂”為止,即是此義。本經亦云“心一境性,是奢摩他相” 也就是心能安止在一處,致心一處,就是止,止是即定義,專心一處故。所謂的觀,也就是本經所說的“毗缽舍那” 。“毗缽舍那”也是音譯,意譯為觀,是審諦觀察之義。其體是慧,有簡別抉擇而無錯謬的特性。如《般若經》雲“如實見法”名觀。觀就是慧。因此,止觀就是定慧。本品就是強調大乘菩薩行者應如何修習止觀。佛法倡導的止觀,目的在於開發內心的覺性,這就必須以正知正念為前提,並非止於任何一處皆可。若止於煩惱,就在不斷培養不良習氣,這是需要特別注意的。觀,更應以佛法正見為指導,唯有如此,才能以照見五蘊皆空,照見諸法實相。與實相相應

  二 修學瑜伽止觀的重要性   瑜伽止觀乃是唯識宗的重要的一大修學法門。因其是幫助行者在修學的過程中能達到與三乘境行果相應的一個非常強有力的手段。即是通過聞思經教、如理思惟等程序,可以令行者獲得理論上的正見。但需注意的是,以聞思經教培養起來的見,只是一種認識,還難以抵擋吾人生命固有的煩惱習氣。唯有通過止觀修習,將聞思正見落實在心行上,所得的正見才能轉化為摧毀煩惱的心理力量。因此,修學佛法,能令自己的固有心性轉化與提升,瑜伽止觀較之唯識五位中其他教法的修學將更加有力度,如本經雲“一切聲聞及如來等,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毗缽舍那所得之果。”故教下行者多以止觀為契入空性的途徑。   行者修行的最終目的是在於追求無上的佛果涅槃境界,而修行中的關鍵所在,即在於打破能、所二執。唯有如此,才能恢復覺性作用。然如何突破能所二執?本經告訴吾人:“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說明識所緣的境界,都是唯識所變現的。也就是吾人虛妄分別識所變現的一切法都是仗因託緣而生起的,本無無自性可言。有情的所有實我實法的迷執,都是自己為其賦予的虛妄分別,並非客觀存在的事實。如果吾人能通達諸法唯識所變,幻化不實的本質,自然就會減少對其實有的妄執。因此若無止觀的修學實踐,吾人就無法親證諸法唯識的真理。故唯識宗非常注重瑜伽止觀修習,也只有如此實踐止觀法門,才能令行者樹立起堅定的信仰。   本經中所說的相應屬於行為上的相應,修行的行為——止觀能夠與涅槃佛果相應,與真如相應。佛陀的無上涅槃正果以及所證的宇宙人生的真相,以凡夫境界的認識永遠無法與涅槃佛果、真如理性相應。如何才能使凡夫的境界與無上涅槃、真如理性相應呢?世尊和菩薩在經中介紹,通過修習止觀才能證到涅槃佛果、親證真如。只要按照佛陀所介紹的止觀法去修行,即觀一切法的緣生幻化不實,再進一步的觀察不但境不可得就連這虛妄分別識也不可得,如是心境俱泯,從而體悟二空所顯的諸法真實性,就能和佛陀一樣親證真如,與佛果涅槃相應。也就是止觀的行為與真理相應。凡夫眾生的行為與真如相違背,凡夫眾生用虛妄分別、名言概念去認識一切、瞭解一切,去分別一切,去執著一切,這種心行與真理的距離越來越遠。修行就是要改變這種錯誤的情見和行為,這就必須修瑜伽止觀才能與佛果相應、親證真如,這也是修學瑜伽止觀的最殊勝之處。

  三 瑜伽止觀的實際操作   (一)、修學瑜伽止觀的前方便   眾所周知,修學佛法,最重要的就是解行並重,理論與實踐打成一片,即必須明理,還要依理起行,理論於實踐相結合,方可期有所證 。因此從學習唯識理論到證得諸法唯識之理,也有一個必要過程,故本經告訴行者,大乘行者的實踐路線是以平等運轉的止觀雙軌而前進的,初習者必須有一個入此止觀雙軌的方便,其實踐修習亦並非長時趺坐蒲團即能成就的。故經中要求行者在實修奢摩他、毗缽闍那之前,必須聞思佛陀所施設的三藏十二部經教,依其作為理論根據的指導而修,同時還要發願,如經中雲 “善男子!當知菩薩法假安立及不捨無上正等覺願為依為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 、毗缽舍那。”此即顯示行者修習大乘止觀前必須具備的二項先決條件:一是以教法為依;二是住於大菩提願中。   1、以教法為依   1),清淨持戒  無有悔犯   佛教的修行是以戒律為基礎的,修學止觀亦不例外,如本經慈氏菩薩問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以何為因時,佛言:“善男子!清淨屍羅,清淨所成聞思正見,以為其因。”此處所言之清淨屍羅,也就是菩薩行者在修學止觀時必須嚴持自己所受持的別解脫乃至菩薩律儀。若行者對所受之戒都能做到守持不犯。由持戒清淨而內心歡喜無有愧悔,使身心內外清涼,自然內心也容易寂靜,由此修學止觀時可以速入其門,所以戒是定因,經雲:“由戒生定”即是此義。   關於持戒的內容,本經《分別瑜伽品》並沒有詳述,而《瑜瑜伽師地論》卷22中對此是分三點作以說明的。不妨羅列出來,以供參考。   (一)具足六種要義:(1)安住具戒,對於所受學的所有學處,做到身業、語業無有虧缺。(2)善能守護別解脫律儀,即能守護七眾所受別解脫戒。(3)軌則圓滿,即在日常威儀、作事、修善各方面成就軌則,即不違世間風俗,又隨順律儀。(4)所行圓滿,指比丘能遠離五種非所行處:舞廳(或影劇院)、妓院、酒店、各級軍政首腦人物住處、屠戶或劊子手住處。(5)於微小罪見大怖畏,即於微小犯戒之罪,見大果報,以此自警。所以對於小小之戒,雖遭命難,也不故犯。(6)受學學處,於受戒、學戒、誦戒、懺淨等精進而作。   (二)遠離戒律虧損十種因緣。十因緣者:(1)最初惡受律儀,即非為出離而出家受戒等。(2)放逸懈怠,即隨順毀犯,貪取睡眠等快樂。(3)發起邪願,願為人天果報而修行。(4)軌則虧損,於諸威儀及所作事,不順世間風俗,不順律儀。(5)淨命虧損,指因貪慾的原故,而以矯詐等非法手段求諸衣食。(6)墮在二邊,即執著苦邊或樂邊。(7)不能出離,指執著戒禁取見。(8)所受壞失,即內行毀犯,外現清淨。(9)太極沉下,指羞愧心、悔悟心差。(10)太極浮散,即於非處生悔或執取、輕蔑、曉悟等。由此十種因緣,令戒虧損。所以持戒修行之士,對此十種應嚴加防範。   (三)力行三種觀察清淨因相:即觀察身、口、意三業,令戒律清淨。謂希當造、乃欲正造身語業時,觀此身語業於自他之損或益,是善、不善性,能生苦、樂,招苦、樂報。苦是有損、不善性、能生苦、招苦報,則攝斂不作,也不與其方便,乃至發露悔除。反之,則令造作,與其方便,乃至歡喜安住。其中觀損益等,名為觀察;觀察之後,作或不作,名為清淨。持戒之士,應如是觀察,使戒清淨。   綜上可知,菩薩修學止觀,清淨屍羅,即是要安住於自己所受的相應之戒,堅定守護具足威儀,識因達果,圓滿受持一切學處,否則戒行欠缺,身心懊惱不安,是無法修學止觀的。   2)、聞思經教  樹立正見。   大乘佛法的修證皆以聞思修三慧入三摩地,因現證慧,是由修所成慧進修而得的。修所成慧,即是與定相應的觀慧。而修也亦非盲目的修習,還須由思所成慧對法義作深刻的思惟抉擇,才可以作為觀察的所緣。而思慧,又要從聞所成慧得來。聞是“若從佛聞,若從弟子聞,若從經中聞”,即都要依佛菩薩開示三藏十二分教來修習。因此,止觀的修習亦是從聞慧開始,依如法聽聞而生之聞慧,而建立起中道正見,再依教起修,便可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是故行者在修學止觀之前,必須以聞思經教為先決條件,如此修習才是正途。否則離教而行只能是盲修瞎練。如天台《教觀綱宗》中有云:“有教無觀則罔,有觀無教則殆。”即是此義。並且“法假安立”不僅是吾人修學的指導所依,也是所安住之處,如經中雲:“諸苾芻要安住法,方可說是諸法比丘,怎樣始可安住於法?以三慧說:行者若唯重於聞思的方便修習而忽略修慧的實踐,故不得名於安住於法;然若唯重於修慧的方便勤修而忽略於聞思的實踐,也不得安住於法。必須三慧俱得方便安住,乃得名安住於法。”由此可見,修學止觀的過程中依教法聞思修的重要性了。   從上面所說依法修習止觀的二種主要因素來看,說明佛教的修習是很有次第的。此次第是:由戒生定,因定發慧。戒又是定的因,定又是慧的因,慧又是成就菩提斷煩惱的因。所以修習佛法是很科學的,一步一個腳印,絕無虛構的情節。   3)、發大願心  明確目標   如上文所云,止觀是成佛的要道,度生的妙門,於行者自利利他之修學實踐中皆不可少,如《法華經》中即有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世尊如此,十方佛亦如此,故行者愚踏上菩提之路,亦不能違犯此一定律――發菩提願、菩提心。也就是修學佛法,必須明確目標,譬如射箭,有的放矢。故行者在開始聞思經教乃至修學止觀之前必須先調整自己的發心,發心如瞄準,所謂“因地不真,果遭迂曲”者也!所以行者首先需要發為了一切如母眾生得到究竟安樂的佛果而發願成佛的殊勝菩提心,則所做的一切善法功德都將成為自己以後圓滿自他二利的清淨資糧。如《功德藏》中雲:“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像大小。”如果我們不能了知如此而調整自己發心,則一切善法種子要麼為一己私利之貪心所染汙,要麼被欲日後降服怨敵之嗔心所染汙,要麼被庸俗無記的愚痴心所染汙,更有為欲增長知識炫耀於他的慢心和唯一觀察三寶過失的狐疑心所染汙者,從而使自己精勤不輟之修法成為了影象,而使自己最終成為三惡道之墜石,所以行者在修學止觀之前調整發心至關重要。   發了菩提願、菩提心,不僅可使自己成為堪忍修法之器,也為自己的修行樹立了崇高的目標,從而更加激勵自己修習求證止觀的信心,。並且止觀實踐又是能運轉能載荷的雙輪,住此願心中精進修習,即可令行者直趣目標,入大乘菩薩之林,趣證無上佛果。非如小乘行者,視三界如火宅,速求自身解脫,不發菩提大願。只自利而不利他,所以只得解脫身,終不究竟。因此,在修習止觀之前發大願心,不僅可以預防墮入凡小等下劣行中,亦可防止行者耽著禪味,忘失菩提等過患。故本經要求修習止觀之前不僅要清淨屍羅、多聞熏習,同時也要安住於菩提願中是具有重要意義的,因為這些都是引發清淨圓滿止觀之果乃至證得無上菩提的正因,行者不可不知,此修學止觀的資糧更不可不具。   (二)瑜伽止觀的具體操作   1、正知正念正行的操作技巧   如上所言,佛法的現證,不是脫空而來的,有其次第,有其方便,有其因緣,那就是離不了聞思修必要過程。此亦是一切凡夫步入聖教之要道,聽聞佛法、思維其義、如理做意而能法隨法行,漸次修行實踐,而最終成就佛道。故本經特重多聞熏習,因多聞熏習是生起止觀的親因緣,也就是以教法為所依,才能成就止觀的修習。如本經中雲:“(十二分教)菩薩於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即於如是善思惟法獨處空閒,作意思惟,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能求奢摩他”也就是菩薩在聽聞了十二分教之後,到寂靜處,專心一意,如理思惟,相續不斷,即達到“繫心於內所緣境界,於外所緣不流散故”的境界,不用加功用行,就能使自己定心相續。   關於將心長時間安住在一個境界上,不令其流散,這個過程在《瑜伽》、《集論》中講的十分清楚,即分為九種住心,來說明止的狀況。九心住者:一、內住:攝心不向外攀緣和調伏內心的散亂,最初令心住於一境。二、等住:最初繫縛粗重散亂心已,使內心相續繫念一處。三、安住:有時失念去緣外境,但很快又能把他收攝住。四、近住:為了讓心不外緣散亂,修習念住。五、調順:對造成散亂的根源色等外境,起過患厭惡想,從而調伏其心令不流散。六、寂靜:對於擾亂心態寧靜的惡覺隨煩惱深見過患,攝心令不散亂。七、最極寂靜:偶爾出現失念散亂,但很快就能制伏。八、專注一趣;經過精進加功用行,使內心無間相續安住在定境上。九、平等攝持;通過前面的如法修習,不用加功用行,就能使自己定心相續,遠離散亂。這是修止過程的九種心態。行者經歷了九種住心過程,於心行上發生顯著改變,也就是於身心產生輕安的覺受,遠離粗重散亂,自在安適,這就是證得奢摩他的境界。   故由上所述可知,本經乃是為避了免行者在修學中, 無端生執,故以“法假安立”提示:一切經教皆佛陀名言符號所權巧方便假言施設,其中皆無真實自性可得。所以三藏十二分教可以說就是菩薩行者之最初所緣,即由多聞熏習所獲得的正知正見為指導修學,更有助於行者正念的培養,令其儘快的安住於所緣之境而明顯。行者建立起此基本心態以後,便可由“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 ”之深度思維,於寂靜處攝持“正念”,續以“正知”對治昏沉掉舉,以便在散亂的心識結構中掃滌妄念,強化念流之專注與相續,如此精進不懈的修習,即可成就止的修習了。   2、除遣所緣與作意真如的操作技巧   上述說明,行者依教法為指導,正知正念正行即可成就止的修習,那麼如何來修觀呢?   本經中告訴吾人:“如是菩薩求奢摩他,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即於如是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舍離心相,即於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毗缽舍那,如是菩薩能善毗缽舍那。”也就是說菩薩依教理作意思惟,制心一處,獲得了止的同時,在此基礎上再進一步的修觀。   由此可見,觀的修習是以奢摩他成就時所得之輕安為所依,因為依此進修,可以引發觀慧。具體過程就是要求行者在正式修觀時,首先要正確審定解了諸法的盡所有性。也就是依《瑜伽師地論》所說的:對於淨行所緣的境界――五停心觀;善巧所緣的境界――蘊、界處、緣起、處非處五種善巧;以及淨惑所緣――四聖諦等三種所緣作以正確思察抉擇。進而再思擇諸法的實質即如所有性,也就是對盡所有性的所緣境界,予以詳細極詳細的思維抉擇。然後再對所緣的境界進一步的全面地加以如法合理的尋思抉擇,推求判斷、對定中所現影像,達到能接受理解,樂意觀察,並能從中得到極大樂趣,即是觀的成就。以上就是觀的內容及修習過程。   以上皆為初得止觀,如經所言,修行不能淺嘗輒止,況且吾人修學止觀的最終目的是成就佛果,而止觀的功能也就是幫助吾人解脫煩惱繫縛的,如本經雲:“此奢摩他毗缽舍那,能作何業?善男子!此能解脫二縛為業。所謂相縛,及粗重縛。”因此,行者還要進一步的修學,破執斷障。也就是本經所開示的還要對定中影像之總別相狀反覆剖析,觀察推求,藉以深信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心識所分別;即心若生時,所緣影像即於定中現起,心若滅時,影像便失;故影像與心之分別,看似不同,實則彼此相依。由此推論:定中影像沒有獨存實體,一切皆唯心所現,故經雲:“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若離分別心,“ 無有少法能見少法”。然獲得如是勝解時,隨即須“舍離心相”(即除遣所緣) ;也就是 即勝解即舍離,數數勝解便數數舍離的操作技巧。本經所說的方法為:“由真如作意,除遣法相,及與義相。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此中之“真如作意”即是指“諸法無我觀”,修此即可遣除凡夫眾生的實我實法之遍計執,明瞭一切法皆因緣所生,幻化無常之理。即觀十二分教之名與義皆無真實自性可得,能分別之心亦了不可得,一切法相、義相便能徹底除遣,從而成就止觀的修學。   除此,本經還提出修十七種空觀除遣十種難遣之相,而十七空對治十種相又是根據某一空的殊勝功用來說的,並非固定不變,以此空觀及真如觀遣相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行者通達心境具泯,能所雙亡之境界,以便入於見道。   因此,本經所介紹的修學止觀方法如真如觀及空觀等,從整體而言,就是對“即得即舍”、“念而不念”的巧妙運用,能使菩薩行者於修觀同時處於無執狀態,對體驗真如來說,助益極大。如《瑜伽師地論》卷三十一所言:“若於所緣唯數勝解不數除遣,即不令彼所有勝解後後明淨究竟而轉,不能往趣 乃至現觀所 知境事;由數勝解數除遣故,後後勝解展轉明淨究竟而轉,亦能往趣乃至現觀所知境事。”   四、止與觀的關係———非一非異   由上可知,止與觀都屬於修行入道的方法:依止止觀之雙軌勇猛的修學,即可進趣究竟的佛果。那麼,止與觀這兩種修道的方式是一還是異呢?經中告訴吾人:“當言非有異、非無異。何故非有異以毗缽舍那所緣境心,為所緣故。何故非無異?有分別影像,非所緣故。”   也就是說止與觀這兩種修道的方法,應該說它們既不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東西,也不是沒有區別的。    為什麼不能說止觀是兩個不同的東西呢?要明白這種道理,首先要知道止觀所緣的境界不同。止所緣的是能緣的見分心。見分與相分是不相離的。觀所緣的相分境界離不開止的能緣的見分心,因相分是建立在見分上的。止的境界就是見分心,所以止是以觀的見分心作為所緣的境界,既如此,我們能說止與觀有異。   為什麼又說止與觀有區別呢?因為觀的對象是相分境,相分境是屬於有分別影像;而止的所緣對象是見分,見分是屬於無分別影像。如經中佛陀回答慈氏菩薩對止觀所緣的四種境界何者屬止?何者屬觀時有云:“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毗缽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 因行者在用功休止的時候,就是要將心一直專注在所緣的境事(見分)上,能緣心對這個見分不產生分別,不去分別,念念不停地相續,方可成就,所以止屬於無分別的範疇。一旦加以分別,見分心就不專,不專就不是止。而在修觀的過程中,必須對所修的對象進行分別,如修不淨觀,所觀的身體就是觀的對象,如何觀呢?從腳至頭,或從頭到腳,觀想死屍筋斷骨離,形骸分散,白骨狼藉不淨等種種狀況,藉此以知無常而除去貪慾執著的念頭。所以,有分別影像境事屬觀的範疇。二者所緣境界既然不同,所以也不能說止與觀是一。   綜上可知,止是以內思維心為所緣境,只有令心相續寂靜的功用,而無揀別抉擇境界的能力,而觀的作用與之恰恰相反,即觀對所緣境能夠作意所謂,明瞭抉擇,而無令心相續的功能,故二者有別。而觀的相分境界又不離止的能緣見分心,故二者非異,《瑜伽論記》卷20中也說:“以觀即為止所緣故,約彼緣心同,故非有異。觀分別影像相分境,而非止境,境既不同,故非無異。” (大正42,778a14-16)因此說止與觀二者是非一非異的關係。

  五  大乘瑜伽止觀的所緣境事

  上文所說,修習止觀必須有所緣境事,即對各自的所緣境事進行專注乃至觀察,那麼,止觀的所緣境有幾種呢?   本經告訴吾人,止觀所緣有四種境事,即:“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關於此四種所緣種類《瑜伽論記》卷20中釋雲:「景雲:一有分別影像所緣境界者,是地前觀智依教修時,即緣自變似法似義影像相分,以觀心推求,名有分別;有分別所變影像法義,名有分別影像所緣。二是無分別所緣影像者,亦是地前止心所變似法義境,止心名無分別心;無分別心所現影像故,名無分別影像。三事邊際所緣境事者,即是十地中止觀所緣真如,真如遍滿一切事法,故名事邊際境,亦可法物事有諸法,通名真如體,遍名事邊際。四所作成辨所緣境者,謂在佛地,佛地所作一切成辨,是故佛地止觀所緣名成辨境。”(大正42,777b25-c7)由此可見,前兩種乃是地前勝解行者所得的。因其依經教為依止而修習時,就是以自所變現的似法似義為影像相分作為所緣的。有意識的思維活動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不起分別,卻明心而住九住心故,即為令心不起分別的九個階段,包括:內住、等住、安住、近住、調 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第三事邊際,是地上聖者正觀所緣的境界,但要真正的了知諸法的邊際與需到十地方能辦到。第四所作成辦所緣境事,唯在佛地,因為只有佛才是真正的將一切菩提事業究竟成辦了。佛陀以下皆無此能力,如經中雲:“彼於先時由得奢摩他毘缽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彼於今時得見道故,更證得事邊際所緣……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所緣。”     其中如上文所云,無分別影像是奢摩他的所緣境事,有分別影像是觀的所緣境事,事邊際與所作成辦二種是止觀二道平等雙運。因止與觀,是通緣這二種境界的。   關於地前止觀修學的順序,本經雖未明確提及,但本經《分別瑜伽品》在說明止觀種類時提到:“即由隨彼無間心故,當知此中亦有三種。復有八種。謂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各有一種奢摩他故。復有四種,謂慈悲喜捨四無量中,各有一種奢摩他故。”由此可知地前修習時,止、觀也是相互伴隨的;如車之二輪,鳥之兩翼,不可有所偏廢,《大智度論》第十七中也說“如車二輪,一強二弱,則不安穩,智定不等。” 《大般涅槃經》中亦云說:“由止力故,諸分別風不動心故;由觀力故,勇斷一切惡見網,不為他破。   因此行者必須住於菩提願中,止觀齊修。否則,若修止不修觀,就無智慧了知“諸識所緣,唯識所現”之萬法實質;縱使修得四禪八定,若不得無生法忍,仍形同凡夫,與外道無異。若修觀不修止,則心念結構沒有徹底轉換,又如何能成就觀行?故經中告訴吾人,在未獲身心輕安以前,可隨順止或觀;得定以後,止觀亦可前後運用或並行使用, 但必須止先成就了,觀才能相繼成就。其關鍵就在於止之所緣同時亦為觀之所緣,當觀的所緣境中有了止的攝持力量時,“依定發慧”的基本命題才得以成立。如印順導師在《成佛之道》(下)中也有云:“若修習止觀,就應該先修止……止與觀有相互助成的作用,在沒有修止成就以前,也 是有散心觀察慧的……在止與觀的修習過程中,一定先修止成就;止成就了,然後才能修觀成就。如定心不成就,那觀慧也是不會成就的。”所以行者在修行中必須做到止觀雙運。而本經所云的事邊際及所作成辦兩種所緣境事皆屬登地以後止觀雙運的部分,在唯識五位中已入修道位,故暫不予討論。

  六  克服障難   吾人在修行的過程中,從內在的身心到外在的環境,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障礙。修學止觀亦是如此,內因外緣都有可能拘礙行者不能順利的修成,因此,行者對於修學止觀的過程中所可能遭遇的障礙不可不知,亦不可不力克之。那麼,修習止觀究竟都有那些障礙呢?本經也有詳細的介紹。   1、五系   所謂的五系,即佛於《阿含經》中所說的顧戀身、顧戀財、於諸聖教不得隨欲、樂相雜往、於少喜足等五種。在本經中佛告慈氏菩薩:“顧戀身財,是奢摩他障。”因為行者如果對自身及外財若生起貪戀不捨之心的話,貪心必將熾盛,從而牽引內心向外奔馳,不能寂靜,故成奢摩他之障。“於諸聖教不得隨欲,是毗缽舍那障。”即對法假安立的三藏十二分教不能理解,必然不能做到“能正思擇乃至周遍伺察”故成毗缽舍那之障。而“樂相雜往,於少喜足,當知俱障。”由喜歡湊熱鬧,不堪寂寞清淨處,必然障修止觀。或者在修行中淺嘗輒止,得到一點輕安的覺受就滿足了,致使所修加行,不能達到究竟,因此二者是雙修止觀之障。行者若明此五系乃為障礙止觀修學的大礙,於修學中遠離之,則必然會更加順利的成就,實現自己的目標。   2、五蓋   所謂的五蓋,即是貪慾,嗔恚,昏沉、睡眠,掉舉、惡作,疑五種,此五之所以名蓋,《雜集論》中說:“能令善品不得顯了,是蓋義。覆蔽其心,障諸善品令不轉故”《瑜伽師地論》亦云:“覆真實義,故名為蓋”故此五能令行者於所修的止觀不能相應,其中,“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因此二蓋是以躁動為性,掉舉能令行者身心不安,漂浮不定。惡作則厭悔自己所作過的事,令心不得寂靜,故二者障礙奢摩他。“昏沉睡眠疑,是毗缽舍那障。”因為他們的體性都是闇昧不決的,如昏沉是以身心沉沒為相,睡眠是以觀心昧略為相,疑是令心猶豫不決為相。如此不明瞭、不清醒、不果斷自然會障礙正觀的生起。“貪慾嗔恚,當知俱障。”因此二者都有擾亂止觀的特性。貪心重必然喜於馳逐外境,內心也自然不能寂靜明瞭。嗔心重多惱多怨,坐立不安,根本無法修止觀,故此二蓋雙障止觀。   因此,經中告訴吾人,若想達到休止圓滿清淨的目的,必須遣除掉舉和惡作蓋,方可獲得奢摩他,但此時之奢摩他還不算圓滿,還必須進一步的遣除昏沉、睡眠蓋,奢摩他的修學方可達到清淨圓滿的地步。如《瑜伽師地論》中雲:“若於修學增上心時,昏沉、睡眠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而修觀欲達到圓滿清淨,首先要遣除昏沉、睡眠與疑這二蓋,方可初獲毗缽舍那,但也未達圓滿清淨,必須再進一步的遣除所有掉舉、惡作蓋,觀的修學方可達到清淨圓滿的地步。如《瑜伽師地論》中即有云:“若與修學增上慧時,簡擇法故,掉舉、惡作數數現行,能為障礙。”所以必須遣除,觀的修學才能達到圓滿清淨。   由上可知,行者在於修止的時,達到內心明明瞭了,不再出現昏沉和睡眠的狀態時,就表明他的止已修成就了。於修觀時,能夠將心專注在所觀的境界上,既不會掉舉,心猿意馬,也不會產生後悔的心理,此的就是觀成就。   3、五種散亂   所謂的五種散亂,即“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粗重散動。”散亂乃是相應心所之一,能令有情內心散亂傾動,故亦為行者修觀之大礙。故本經告訴吾人,於止觀現前時有哪些散亂出現必須了知。   一者作意散動:作意是指在修行時如何用心,用什麼樣的理論來作指導,這些都屬於作意的範疇。假如修止觀的菩薩不依大乘教理,而依據小乘教理去修,那麼他所修的止觀必然與小乘相應,就會墮在聲聞或獨覺中。這種違背菩提願的作意就叫做作意散動。障礙大乘止觀故。   二者外心散動”:修習止觀,自心本應安住在所觀境上,假使還攀緣外在的五欲境界,縱心流散,必然會導致內心的散亂。因此,行者在修習止觀時,如此不知收斂自心,就是外心散動。如《雜集論》說:“外散亂者,正修善時,於五妙欲其心馳散。謂方便修聞等善法,舍彼所緣,心外馳散,處妙欲中。”此即是外心散動的最好說明。故修止觀之人必須要善於“降伏其心”。   三者內心散動:所謂內心散動,是由昏沉或睡眠引起的。或者是由於沉沒的闇昧的心理,或者由於愛味貪著欲界的八勝處、八遍處、乃至四無色界的諸上定,以及與放逸、懈怠等諸隨煩惱相應,染汙了內心,致使所修禪定退失,名內心散動。如《雜集論》中所說“由沉掉退失靜慮,”即是此義。   四者相散動:也就是行者於修習中,對外相――禪定以外的境界,也就是吾人平時見聞覺知色等境或是對於內等持――定中所緣的影像境,不能明瞭的現前,就是相散動。   五者粗重散動:就是指行者在定中以作意為緣,而產生一種喜樂覺受。因而對自身產生一種我慢,認為自己能得定,自己非常了不起,而輕視別人,致使自己所修的止觀不得清淨,所以叫粗重散動。   因此,此五種散亂,都是擾亂行者獲得圓滿清淨大乘止觀的障礙,行者於修學中必須遣除之,方可令自己的修學順利前進。   4、十一障   所謂的十一障指的是菩薩於十地中所對治的障礙以及如來地所對治的障礙。即是止觀行者,由於精進的修習,破惑斷障,資糧充足,恰如貧人遇寶,飄舟到岸,孤客還鄉,無限歡喜證入初地。而於十地至成佛過程中,地地亦有不同的障礙,需逐地破除,所謂破一分無明,證一分真如,最終圓滿佛果。因此瞭解各地所破之障礙,非常有利於菩薩順利的抵達涅槃彼岸。   首先是初地(極喜地):修奢摩他毗缽舍那能對治惡趣煩惱業生雜染障。此地菩薩屬初發心,首要任務是破眾生的我法二執,止觀能斷煩惱所知二障,故能常在人天善趣受生,不墮三惡道,擺脫惡趣輪迴之苦,破除由業力而引生的各種障礙,即切斷生死根源,證入初地,再開始加行增上。   第二地(離垢地):此地所修止觀能對治微細誤犯現行障。即此地菩薩主要修戒圓滿,證得最勝真如,故能遠離各種引人犯戒的各種塵垢。又由於持戒嚴謹,故身口意三業清淨,能對治各種大意誤犯戒律的障礙,在修持的道路上,努力精進。   第三地(發光地):此地所修的止觀能對治貪障。即此地菩薩主要修定,證勝流真如,發般若光,得出世離欲道,故能對治貪障,不令貪障現起,影響修持。   第四地(焰慧地):此地所修的止觀能對治定愛及法愛障。因在前三地中,成就勝定大法總持,猶未能捨定法二愛,故名為障。此地菩薩主要修三十七菩提分法,令智慧火焰強烈,證無攝愛真如,達到於定無愛,於法無愛,故能對治定愛及法愛障。   第五地(極難勝地):此地所修的止觀能對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即此地菩薩以真俗二智,一面隨順世間,一面修持四聖諦,世出世間平等,於此證類無別真如,不為類所困。   第六地(現前地):此地所修的止觀能對治相多現行障。即是菩薩於此地中能順逆觀十二緣起,破除形相的執 著 ,令無相觀時時現起,故能成就般若智慧。因為具備最勝的般若智,故能觀無染淨名無分別,不為現行的多種不同形相所障礙。   第七地(遠行地):此地所修的止觀對治細相現行障。在前地中作緣起觀流轉還滅,粗相已不再生起,但尚有生滅微細相起,能阻礙無相道的修習。此地菩薩因修無相觀,雖少用功力,而自成熟,證得法無別真如。菩薩到此已達加行位的最後階段,故名遠行。   第八地(不動地):此地所修的止觀對治於無相作功用及於有相、不得自在障。此地菩薩於無相觀已得究竟,得無分別智,能任運相續,不須用力,自然現前,故此三界煩惱,永不現前。而一切有相,一切加行及一切煩惱,皆不能動此地菩薩。   第九地(善慧地):此地所修的止觀對治一切種善巧言辭、不得自在障。菩薩於此地中,通過止觀的修持,成就微妙四無礙解──法無礙解、義無礙解、辭無礙解、辯無礙解,故能了知一切法句,通達一切義理,分別一切言辭,於十方隨其所宜自在辯說。於此地中,最初證得先未曾有的無礙解智,故名善慧地。這種智自在真如,令菩薩說法度生左右逢源,更加證明佛法不但是自覺的修持,還要兼具覺他的行為,才算圓滿。   第十地(法雲地):此地所修的止觀能對治不得圓滿法身證得障。此時是菩薩修持的最後階段,好像大法智雲,含眾德水,能廕庇一切如空粗重,故名法雲地。此地菩薩法身成就,具足無量三摩地門、陀羅尼門、大法智雲,證得自在真如,完全擺脫業力的束縛。   以上是菩薩地的修持,再進一步則到達如來地,此地佛果已得圓滿。那麼還有什麼障礙需要對治呢?經中雲:“此奢摩他毗缽舍那,於如來地,對治極微細最極微細煩惱障及所知障”。因為如來地極為清淨,超越一切所知境界,只要修持到達,便會無滯無礙得無垢智轉,到達思惟圓滿、意轉圓滿的境界。雖然,菩薩於前十地已得圓滿,但依然留有餘障,不論是與生俱來的微細所知障,或是任運而起的煩惱障,一直要入如來地才可以對治。   綜上可知,修習奢摩他毗缽舍那確實是障礙多多,由顯而易見做業引起的業障,我執法執,到極微細的煩惱障、所知障,均會阻礙我們抵達涅槃彼岸。只有當我們證得極果,到如來地,才能“依於所作成滿所緣,建立最極清淨法身”,永斷一切煩惱,並諸習氣。但是行者如果都能夠努力克服之,則止觀的修習也確實可以令行者入三摩地乃至證得佛果真如,這是勿庸置疑的。從此亦可見,菩薩的止觀修證路程,從初得止觀到最後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路道,故本經強調行者必須住於菩提願中修學我想原因也就在此,有了堅固的上求下化大願心,方可促進行者精進不懈的修習,向佛果菩提進軍。   小  結   以上,即為大乘菩薩修習瑜伽止觀的大致過程,而過程中的每一階段都是行者成就止觀一種方便,方便非究竟,故對修行來說,都是一種“楔”,因此須如木匠刨木般,初以細楔頂粗楔,續以更細之楔刨細楔;粗、細乃相對而論。若“執境實有”為粗,“唯識無 境”便為細;若散亂心識為粗,止觀修習便為細;然止觀修習終究是一種楔,故還須以真如觀最後除遣。也就是說行者在沒有學習教理之前,思想煩惱等觀念的分別心都非常粗俗的。通過學習佛法教理之後,就可取代那些粗俗的觀念。到修真如觀時,連教理的觀念也要除遣。當真如觀修成就時,又用真如取代修真如時的真影像,最後達到把所有的概念全部去掉,就可以證得諸法實相,此即為本經所云的以楔出楔的道理,也是本經所開示的瑜伽止觀實際操作理論的一大特色。   再者本經雖於修道位中方才正式提出“以楔出楔”之操作理論,但實際上資糧位、加行位見道位之止觀修學亦為“以楔出楔”之方法運用 ,若此三位的菩薩,在修習大乘止觀的時候,若能按照瑜伽止觀的理路精勤修行,就能達到定慧雙運的微妙境界,而得完滿無上菩提的心願。由於菩提心願的圓滿,便能證得無上佛果,得佛的三身四智。所以說無上佛果是由修大乘止觀菩薩發菩提心願所成的。   因此,行者精進修習止觀,看似不斷的在為利己而行,其實也要不斷的作利生的事業,雖利益眾生,但又不能執著此相。當悟到瑜伽止觀的道理後,更要不斷精進修持,從而自利利他。並且有智者根據瑜伽修行說法度生,更能恆無間斷地常修習止觀,利益有情。如本經《分別瑜伽品》後面的偈頌就有說明:“利生堅固而不作,悟已勤修利有情;智者作此窮劫量,便得最上離染喜。”此即說明有菩提願的、大悲心的支持,可令菩薩窮無量劫精進勇猛的修習止觀以及作利生事業,故能獲得最上離染喜,究竟涅槃。所以大乘止觀也是一種無上的菩薩行,行者若能廣修六度萬行的同時,亦勤修本經所開示的瑜伽止觀法門,定能疾成正覺,速證菩提。   總而言之,本經為行者提供了一個殊勝的止觀修證法門,行者若能依此修學,既懂得依住法門,又懂得獲得止觀方法,及止觀中應除遣法相。然後依真如觀,透視諸法實相,“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再不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迷惑。而繼以殊勝定心,善於考察決擇法的實質。恆常不斷地修真如觀,降伏煩惱,力克五蓋,五系等諸障,心自然而然地會寂靜下來,逐步的加功用行,令定功加深,智慧遞增,則趣證佛果真如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