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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柏林禪寺《瑜伽燄口》音樂考察(崔曉娜)

河北柏林禪寺《瑜伽燄口》音樂考察

崔曉娜

  《瑜伽燄口》是寺院中最為廣泛的法事活動。佛教自漢代傳入中國後,就開始了中國化的過程。本人旨在通過對河北柏林禪寺《瑜伽燄口》的音樂考察,進一步了解佛教音樂在不斷的與中國傳統音樂的依附、沖突、融合、發展中逐步演變為一種具有中國化的佛教音樂。   一、柏林禪寺概況   柏林禪寺位于河北省趙縣,距省會石家莊3公里,始建于漢獻帝建安年間(196-220),古稱「觀音院」,南宋為「永安院」,金代名「柏林禪院」,自元代起稱「柏林禪寺」。柏林禪寺迄今已有1800多年的歷史,是中國北方著名的禪宗古剎。   千百年來,柏林禪寺一直是燕趙—帶的佛教中心。因寺院內古柏常青,柏樹成林,素有」柏林」一稱。柏林禪寺和趙州橋、趙州關、趙州茶、柏樹子、趙州塔等,隨著趙州禪的傳播而名揚中外。據史料記載,著名譯經大師玄奘赴印度取經之前,曾駐錫觀音院,跟隨高僧道深法師研習《成寶論》;唐大中十一年(857),禪宗高僧真際從諗禪師以八十高齡來此弘法,禪師的「無」字公案被後人視之為「無門關」,影響深遠,至今中國、韓國、日本等地之禪宗寺院仍遵行不渝。柏林寺在宋、元、明、清數百年間,寺、塔不斷修建,高僧輩出,屢受帝王敕封。寺內現存的趙州塔建于元天歷三年(1330),全稱『特賜大元趙州古佛真際光祖國師之塔』。; 近年來,在中國佛教副會長、河北佛教會長淨慧法師、明海方丈的主持和倡導下,對趙州祖庭的復興和推動中外佛教的文化交流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使柏林禪寺已逐步成為一個面向社會、面向大眾的現代佛教寺院。   柏林禪寺佛事音樂活動,除每日的日常佛事,即每日的朝暮課誦外,每年例行的法會有上元節吉祥法會;清明節水陸法會、四月初八傳授在家居士菩薩戒、七月十五中元節報恩法會以及三次觀音法會。其中,瑜伽燄口的音樂儀式是寺院中最為廣泛的佛事活動之一。至今寺院仍保留有同治七年(1868)張門陳氏敬印施送的《瑜伽燄口》(圓瑛題)的舊抄本。   二、柏林禪寺《瑜伽燄口》考察   (一)瑜伽燄口的—般性介紹   瑜伽為天竺國語,是密教三密之總稱。三密為「身、口、意」三業,以手結印,口誦真言,意專觀想,三密互相應,故曰瑜伽。 「焰口」亦稱「面燃」,是佛經中的餓鬼名。密宗有專對這種餓鬼施食的經咒和念誦儀軌,照此舉行的佛教儀式稱為「放燄口」。 《瑜伽燄口》所依據的經典是《救拔焰口餓鬼陀羅尼經》。此法于唐時7-8世紀傳入中國,最早的譯本是由唐代于田高僧實叉難陀所譯的《救面然餓鬼陀羅尼神咒經》,後有獅子國高僧不空三藏根據同本譯出《瑜伽集要救阿難陀羅尼燄口儀規經》。當時的《焰口》是以密宗形式施法,唐五代以後已失傳。直到元代藏傳佛教傳入漢地,密宗《焰口》施食之法又得以在內地流傳,其名《瑜伽集要焰口施食儀》(一卷)。明代,有天機禪師整理編成《修習瑜伽集要施食壇儀》即「天機焰口」,和蓮池大師在此基礎上修訂的《瑜伽集要施食儀軌》。清康熙三十二年(1693),寶華山德基在蓮池大師的基礎上,修訂的《瑜伽焰口施食集要》,即「華山燄口」。目前大陸寺院所用,基本上是「天機焰口」和「華山燄口」。柏林禪寺的「瑜伽燄口」使用的版本,是上海佛學書局印行《瑜伽燄口》,即「華山燄口」。   (二)柏林禪寺《瑜伽燄口》音樂法事   「瑜伽燄口」一般在重大的法會,如清明節水陸法會、七月盂蘭盆會。它分為延生焰口和往生焰口,往生焰口是用在追薦死者、超度亡靈時而舉行的焰口法事活動;延生燄口用于為活人超度,意在為焰口的齋主消災延壽,如寺院中三壇大戒中而舉行的焰口。   1、時間   「焰口」的時間一般在黃昏時分開始,柏林禪寺的「焰口」由黃昏至子夜約有五個小時。   2、組成人員   「焰口」—般由7-11人組成。主唱者為「金剛上師」或稱為「大士」,可以有1人、3人、5人、7入主持,稱「一大士」、 「三大士」、 「五大士」、 「七大士」;協助主持的有「上文」和「下文」,在佛事中,居主持下手;此外,另有4-6位隨眾僧人共同完成佛事。   3、壇場   瑜伽燄口的壇場設有四個壇,分主壇、面燃大士壇、孤魂壇和靈位壇。主壇是施法的中心壇,壇位坐北朝南,金剛上師的座位設在主壇的中間,桌案上擺有佛像、毗盧帽、五佛冠、法鈴、杵、佛尺、楊枝、淨水瓶、花米碟等。面燃大士壇、孤魂壇位于主壇的對面,壇桌上分別供著面燃大士牌位、孤魂亡靈位。靈位壇設在願海堂,專是為齋主而設。如圖:   4、儀式與內容   焰口的儀式活動主要分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拜座、登座   焰口儀軌開始部分。首先由主法者及齋主在瑜伽壇前拈香禮拜,然後到面燃大土壇、孤魂壇、願海堂參禮上香,隨後登座。   第二部分:淨壇、結壇和開壇   即燄口的主體部分。法師通過唱誦、音樂、手印等方法將壇場意想為南北東西四部洲方圓的曼茶羅,禮請十方一切諸佛菩薩降臨法會,護持道場作佛事。並用各種不同的手印做種種觀想,為各類孤魂消除罪孽、乞福,早日脫離幽冥同生淨土。   第三部分:圓滿送聖回向   各類孤魂佛子在如來的慈願下,一切罪孽解脫,歸依三寶,化生淨土。奉送三寶,焰口結束。三、柏林禪寺《瑜伽燄口》的音樂   考察   柏林禪寺的焰口音樂分為聲樂和器樂兩種形式。音樂主要以僧人的唱、誦為主,其形式有讚、偈、咒和文等;器樂主要為禪樂伴奏,使用的法器有引磬、鐺子、手鼓、木魚、鉻子、鈴鼓和吊鍾,不用管弦。寺院的「焰口」屬于音樂儀軌中的「禪焰口」; 「焰口」中,所使用的音樂曲牌與其他寺院「禪焰口」的曲牌大同小異。其「焰口」音樂特點:   1、說唱性   「焰口」音樂采用半說半唱、唱中有說,說中有唱的曲調敘述佛事內容。唱腔中含有大量的吟誦性和吟唱性的曲調,其語言性很強。   2、唱腔   柏林禪寺「焰口」音樂中蘊涵著江南小調的遺韻,如[柳青娘]、[斑鳩調]、[無錫景調]、[孟姜女調]等,佛教在佛化的過程中,為了適應百姓的審美需要,把百姓熟悉的音樂逐漸融入佛教的法理中。寺院雖地處中國的北方,但因寺院的常住僧人主要以湖北、江蘇人為主,寺院的維那對音樂各種唱讚的學習,大都經過南方寺院師傅的傳授。所以,寺院的音樂唱腔為南方唱腔。   3、一曲多詞   「焰口」音樂中,大多采用一曲多詞的手法,即在以一首曲調的基礎上,填寫不同的歌詞演唱。如《爐香讚》、《楊枝淨水》等。   4、唱詞結構   在「燄口」的文本中,包括讚、偈、咒、文等形式,在流傳的過程中,受到中國原有文化的影響,其句數、句式的格式與我國古代詩詞等文學形式的密切關系;如「焰口」中六句讚《楊枝淨水》,每句字數結構為四、四、七、五、四、五,共六句29個字。其句數固定,各句式的銜接要求押韻,這種框架的特徵,與我國唐、宋詞格有著密切的關系。   5、演唱形式   在「燄口」中,演唱的形式采用一領眾合的方式。主唱唱上句,眾僧唱下旬;或主唱與協助的「上下文」交替演唱。   小結   通過對柏林禪寺《瑜伽燄口》的初步考察,其特徵有以下幾點:   一、 《瑜伽燄口》其儀式中的設壇、唱讚、誦咒、手印等皆有嚴格規定,由于其使用場合和傳承方式的特殊性,基本保持較為古老的風貌。《瑜伽燄口》這種集讚、偈、咒、器樂、手印等多種形式為一體的綜合藝術形式,成為中國佛教音樂中保留最為完善的佛樂套曲。   二、佛教中任何儀式都具有一定的表法意義。通過對《瑜伽燄口》音樂考察,認為音樂在佛事中的目的和動機,不是在于「樂」,而是「通神」。是運用音樂的手段來教化眾生,用「夾敘夾唱」的說唱形式,在節奏緩慢的音樂中,成為弘揚佛法的舟楫,宣傳佛法的工具。音樂的作用只是「頌揚神祗、祈求福佑、傳布教義、渲染氣氛」。用梁慧皎的話來講是「唱導者,蓋以宣唱法理、開導眾生也」,是一種「廣明三世因果,卻辨一齋大意。」意在讚頌佛的功德。瑜伽燄口的施食,達到覺而不迷、正而不邪、淨而不染。進而正知正見,無上菩提。所以,音樂在佛事中是為了「通神」,是從屬于宗教的。   三、在《瑜伽燄口》「召請」的法界六道中,從「累朝帝王」、到「饑寒丐者」十類孤魂,不分等級,平等光臨瑜伽燄口法會,滿足了人們的精神信仰和心理需求,其語言優美、典雅,具有一定的文學性和民俗性,可以說,佛教與中國固有文化和民俗進一步融合,在民間信仰上具有廣泛而牢固的基礎。   總之, 《瑜伽燄口》,從流傳至今,以其高度組織化的咒術、儀禮和民俗信仰為特徵而代代相傳,這是佛教中國化的一種表現,是佛教儀式逐漸走入世俗化的體現。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