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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真與日本佛教(唐黎標)

鑑真與日本佛教

唐黎標

  鑑真(688—763),唐揚州江陽(今江蘇揚州)人。武周長安二年(702)出家,隨揚州大雲寺的智滿禪師為沙彌。有人認為,鑑真初人佛門學的是禪宗,這種說法值得商榷。考察《續高僧傳》、《宋高僧傳》等文獻,許多天台宗的大師都不約而同被稱為“禪師”。鑑真初出家隨智滿學習的實際是天台宗,而不是禪宗。中宗神龍元年(705),18歲的鑑真在大雲寺從光州道岸律師受菩薩戒。道岸是律宗大師文綱的弟子,而文綱又是南山律宗創始人道宣的弟子,由此可見,鑑真是南山律宗的傳人。中宗景龍元年(707),鑑真21歲,赴洛陽學習佛法。景龍二年(708),鑑真由洛陽至長安,這一年他在實際寺從荊州玉泉寺弘景禪師受具足戒。玄宗開元元年(713)之前,鑑真一直在長安、洛陽兩地跟隨弘景、融濟、大亮等高僧學習天台宗、律宗教義。之後,鑑真從洛陽、長安等地南歸,回到家鄉揚州,授戒師義威在杭州圓寂,鑑真接替他成為東南地區著名的授戒大師,從此身居揚州,在江淮一帶傳法授戒。   玄宗天寶元年(742)十月,日本留學僧榮睿、普照受日本天皇之命專程到揚州大明寺拜見鑒真,迎請鑑真赴日本傳律授戒。年底,鑑真攜弟子祥彥、思託等21人準備第一次東渡。經過六次艱難困苦的東渡歷程,鑑真與他的弟子終於在天寶十二載(753)十二月二十日,到達日本薩摩川邊郡的秋目(今日本阿多郡秋妻屋浦),當時鑑真已是66歲的高齡。日本真人元開《唐大和上東征傳》記載,鑑真在第五次東渡時眼睛失明,學術界一般都以為如此。但陳垣先生認為這個記載靠不住,他說,鑑真到江寧時,弟子靈佑來見,說:“大和上遠向海東,自謂一生不獲再覲,今日親禮,誠如盲龜開目見日。”如果鑑真真的當時已經失明,他的弟子是不會作“盲龜開目”的比喻的。日本學者安藤更生一方面從現代醫學的角度斷定鑑真是因老年性白內障治療不當而失明;另一方面,他從日本正倉院所藏的一張鑑真手跡中也得到證實,他認為一個完全失明的人肯定沒有能力寫字;既然能書寫證明鑑真在當時還有一點視力,這正是白內障的特徵。這種說法是有道理的。   鑑真在日本傳法授戒lO年,於唐廣德元年(日天平寶字七年,763)在日本奈良的唐招提寺圓寂,享年76歲。在寂化之前,弟子們以乾漆夾佇法為他模影塑像,就是至今仍保存在日本唐招提寺的鑑真坐像。   鑑真到達日本後,進行了一系列佛教活動,為日本佛教事業做出了巨大成就。他在日本的10年,既定成了傳律弘法的誓願,又使日本佛教走上了嚴格、正規的戒律之途.幫助天皇朝廷和佛教僧侶完成了他們的心願。尤其是鑑真在東大寺建壇授戒和唐招提寺的建立,更標誌著把日本的佛教納入了具有正規戒律的軌範,並大大推動了日本佛教各宗的創立與發展。   在鑑真到日本之前,日本基本沒有授戒制度。即便是有,也是小規模的,並且極不正規,程度參差,也不統一。鑑真去日本後,馬上在都城奈良的東大寺設立戒壇.以天皇教授“傳燈大法師”位向當時的聖武太上皇、孝謙天皇等皇族授菩薩戒,又為沙彌澄修等四百餘人授戒,有多位日本高僧棄舊戒而重受具足戒,這是日本佛教史上正規授戒的開始。鑑真又在東大寺建立戒壇院,作為日本全國的中心戒壇,與後來建立的西部觀世音寺戒壇(筑前,今日本福岡)、東部藥師寺戒壇(下野,今日本櫪木)合稱為“天下三戒壇”。此後的日本僧尼大多在這三大寺接受具足戒。   據《唐大和上東征傳》記載,鑑真帶到日本去的48部經典中,屬於戒律方面的有“《四分律》一部六十卷”,法礪“《四分律疏》五本各十卷”,光統“《四分律疏》百二十紙”,智周“《菩薩戒疏》五卷”,“靈溪釋子《菩薩戒疏》二卷”,定賓“《飾宗義記》九卷”,靈佑“補釋宗義記》一卷、《戒疏》二本各一卷”,大亮“《義記》二本十卷”,道宣“《含注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鈔》五本、《羯磨疏》等二本”,懷素“《戒本疏》四卷”以及道宣《關中創開戒壇圖經》一卷等。這些律學著作對於鑑真在日本傳法弘律至關重要。755年,日本朝廷敕令在東大寺內建唐禪院,作為訓練和教育僧侶的場所,由鑑真親自經營管理。唐招提寺建成後,鑑真在寺內傳授佛法,弘揚經律,召開梵網會,並負責整個日本僧人戒律的學習培訓。鑑真的弟子們也赴各地講戒授律。大弟子思託就曾應唐僧道璿的要求,為其日本弟子忍基、常巍等熟諳漢語者講授法礪《四分律疏》、《鎮國記》及《件疏記》達四五年之久。一直到鑑真去世以後,他的弟子們還繼續不斷地到各地去開拓教田,傳播戒律,弘通佛法。鑑真去世後,他的弟子法進由律師升任為少僧都和大僧都,繼續弘傳律學,體現了律學在日本的傳承和延續。   759年,在天皇敕施的新田部親王舊宅的基礎上,鑑真率領弟子們建成日本律宗的總本寺——唐招提寺,教謙女皇親書“唐招提寺”四字,懸於講堂。又詔鑑真築戒壇,從受菩薩大戒。在鑑真及其弟子的經營下,短短几年時間內,唐招提寺已能與當時日本幾個較大的官寺如東大寺、興福寺和大安寺等相提並論,成為日本僧徒的嚮往所在。   律宗由中國傳至日本,並不始於鑑真,但把律宗的教義完全傳人日本,使之建立併成為佛教中一個獨立宗振,卻應該歸功於鑑真和他的弟子們。他們的努力使律宗在日本佛教中成為一個獨立的宗派,與三論、成實、法相、法嚴、俱舍並稱“南都六宗”,從而使中國的律宗在異國他鄉得到了弘揚。在鑑真以前赴日傳律的洛陽大福先圭的道礪,雖說也是律宗高僧,但由於他的地位與思想的限制,對日本律宗的作用及影響遠不及鑑真。鑑真東渡,將唐代發展成熟的律學傳人日本,這對唐代律宗的發展來說也是一個里程碑,在律宗思想發展史上有它不可替代的地位。時至今日,日本律宗還有以唐招提寺為本山的律宗與以西大寺為本山的律宗等派別。日本人稱鑑真為“日本律宗的初祖”,是對鑑真的客觀評價。此外,鑑真對日本天台宗的創立也有所貢獻。鑑真在東渡時帶去了許多佛經,其中像《法門玄義文句》、《行法華懺法》及《天台止觀》、《小止觀》、《六妙門》等,都是天台宗的經疏。尤其是“玄義”、“止觀”、“文句”可稱為天台著述的“三大部”。同時,鑑真在日本設立的戒壇也體現與貫穿了他的天台宗思想。

摘自《上海佛教》200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