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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論釋義 舍罪福品第一(1)

百論釋義舍罪福品第一(1)

  百論釋義舍罪福品第一

  釋品名題,略明三義:一說明各品為何長短不齊,二正釋品名,三略分章段。

  第一, 說明各品為何長短不齊   在解釋之前,需要說明的,今此論文,凡有十品,每品五偈,照此計算,每品都只應有一百六十字,為什麼現在的《百論》各品文句長短不一,字數多少不齊》?例如《舍罪福品》和《破神品》論文卻很長,《一》、《異》、《情》、《塵》諸品,文又很短,這是怎麼一回事?   解釋這一問題,有幾個方面。雖說此論每品各有五偈,合一百六十字,但這是就原來梵文說的,既然翻譯成漢文,情況就不一樣了。有的意義在梵文可能很短,一兩句話,可是,要翻成漢文,必須多說幾句才能表達清楚;有的字句在梵文可能較長,譯成漢文,只用少數語言,便可以翻出,這是各品長短不齊的第一個原因。其次,羅什翻譯比較靈活,認為重要的有益的就詳翻,認為對我國無益的不需要的就略譯。如《破一品》中注明,有四紙釋文就沒有翻,這是各品不齊的第二個原因。再次,天親注釋有長有短,難懂的就廣解,易知的就略釋,這是長短不一的第三個原因。第四,天親注釋,觀察各品形勢,若是文義深隱,或前後聯貫不明顯處,便廣設內外問答,發揮深隱之義,或設問答使前後聯接,令宗途易曉,這樣品文就長,最初兩品文長,原因就在于此;若是始終易解,直釋便足,在文則短。了解這幾方面的原因,于各品文字的長短不一,也就沒有什麼疑問了。

  第二 正釋品名   言「舍罪福品」者,「罪」以摧折為義,造不善業,感三惡道報,摧殘折磨行人,受諸痛苦,故名為罪。「福」是富饒為義,造諸善業,招人天報,物豐人貴,享受歡樂,所以稱福。「品」是種類的意思,義類相同,聚集一處叫品,例如品類。「舍」是遠離義,棄舍義,不貪不住,名之為舍。如論文自釋說:「舍名心不著」。不爭取不追求叫心不著,即是舍義。罪福,具有因果二義:如說罪業福業,這是約因義說,若說福報罪報,這是就果報而言。《舍罪福品》的罪福二字,是約業因說的,罪業福業。誰個造誰就有,不造就沒有,所謂的「舍」,就是不去造作,不造業因,自然就不會招果報,這才可能成為「舍」義。如果造了業因,那就一定要受果報,那時想舍也舍不掉了,這是在業難逃。常言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如果不報,時間不到,時間若到,一定要報。這叫因果不昧。   這里不禁要問:罪業受苦,可以舍而不作,福業感受樂報,為什麼也要舍?回答說:所謂舍福,是舍三界內人天之福,人天福樂是無常的,在享樂當中,不免又造下惡業,福報享受完了,又要受苦,罪福循環,輪迴六道,無有終期,所以勸舍。若能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成就佛果,那才是真常的福樂。《舍罪福品》告訴我們,要依福舍罪,依空舍福。今以三義說明,一是罪惡因果只舍不取,二者出世道果只取不舍,三是人天福善又取又舍。為了舍罪所以修福,為成道果所以舍福。又佛法有世間教,有出世間教。說五戒十善法,止惡以離三涂,行善令生人天,這是世間教法。若言:「法尚應舍,何況非法「。依彼三空,舍于二善得三乘聖果,這是出世間法。本品建名兩舍,則義兼五乘,又佛法有大乘小乘,舍惡修善,棄生死而取涅槃,是小乘教法;說一切法自性本空,無惡可舍,無善可取,無取無舍,即是中道第一義諦,是大乘教法。此品兩舍,則總攝大小乘教,又佛法有真俗二諦,為俗諦故說依福舍罪,為真諦故說依空舍福。此品雙舍,即是二諦,二諦攝一切佛法。   根據淺深次第,說有四種罪福。第一外道內有邪見,故外殺生祭天,這是以罪為福,判入罪行;若不殺布施十善之法,方名為福,這是約世間邪正二義說明罪福。第二凡夫修人天福善未離生死,說名為罪;聲聞緣覺,出離三界,了脫生死,稱之為福。三者二乘所行名之為罪,菩薩所行稱之為福。如《涅槃經》說:求二乘者名為不善,求大乘者名之為善,這是就大小乘以分罪福。第四大乘之中,行有所得者名之為罪,無所得者稱之為福。這是約盡理不盡理以明罪福。徹見法性實理為盡理為究竟,不徹見法性實理為不盡理,為不究竟。只有諸佛如來才盡理、才究竟。故《法華經》說:「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諸法實相」。究竟諸法實相者即是無所得。如《金剛般若經》說:「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釋「舍破」。此論十品,立名有二,一「舍」二「破」。初《舍罪福品》名「舍」,次余九品名「破」。如《破神品》、《破一品》等皆言為「破」,今問:破舍二字,是同是異?解云:有同有異。言其同者,「舍」是遠離義,「破」是毀壞義,言有輕重,大意是同,故舍就是破,破就是舍。此論最後說:「如是舍我,名得解脫。」言其異者,罪福報應,是相對的真理,不能言破,因為六道輪迴,是大過患,願修聖道,脫離三界,所以只能說舍。外道橫計的常遍神我,一異等法二諦不攝,無而謂有,但是妄心分別,為摧毀外道的虛妄邪見,所以言破。

  三 略分章段   此論兩卷,文有十品,古舊但明,百偈蟬聯,十章鉤鎖,偈偈顯道,章章破邪不別立科文。這既然為古德讚美,今還依此解義。但天親釋《破空品》時,將此論大分三段。謂前舍罪福,中間破神我,後洗一切法。這樣分段很好。這是說明學習佛法的一般次第。前明世間教,謂依福舍罪。次辨出世法,出世教法,要依空舍福,先明我空。五陰無我,為三乘所共修。故次破神我,最後明一切法空,名為大乘。故《法華經》說:「如來知是一相一味之法,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于空。」即是一乘教義。但此三章,只就提婆經本分段,未是全包天親釋論,今依嘉祥,更分三段。第一,從初「頂禮佛足」至「是皆邪見……後當廣破」,為論的緣起分;第二,從「外曰:佛說何等善法相」至《破空品》末,「隨俗語故無過」。正明破邪顯正,為論的正體分;第三,從「外曰:知是過,得何等利」至論完了,明破邪顯正利益分。

  一、 緣起分   就緣起分中又分為二,一是歸敬稱讚三寶,請威靈加護,以發起論端,二是與外人交言辯論,爭三寶真偽,以判明外人為邪。今釋歸敬三寶,先明二義:一略釋三寶的名義不同,令認識所歸依的對象;二說明歸敬的時節,以顯提婆所立的論宗。三正釋歸敬頌。   三寶的名義不同,略有三種:一是一體三寶,二是別相三寶,三是住持三寶。   一體三寶,是約理體說的,舉一真如法身來說,覺照義為佛,軌則義為法,和合義為僧,故佛法僧三寶,皆以真如法性為體,因此名為一體三寶。如《維摩經》說:「佛即法,法即僧,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別相三寶又分大乘小乘。大乘別相三寶,法報化三身佛為佛寶,六波羅蜜為法寶,三賢十地菩薩為僧寶。次小乘別相三寶,以丈六化身為佛寶,以四諦十二因緣為法寶,以四果四向為僧寶。住持三寶者,是佛滅度後,能令佛法住持世間,流傳不絕,名住持三寶,以銅像木像畫像等佛像為佛寶,以經律論等文字書籍為法寶,以剃髮出家受比丘戒者為僧寶。這三種三寶,前一種是理性的,應存在我們的心念中。第二兩種別相三寶,是大福德利根人方能見聞,是佛在世時的形聲,末法時代的人,罪障深重,無緣親近供養,現在我們所能親近供養的住持三寶,也是極難得的,應當盡心護持,令正法久住,自植佛因,也令一切眾生得種善根。   二說明歸敬時間,以顯提婆所立的論宗。提婆論主作歸敬頌,是在何時何地?是在辯論之前,還是在辯論之後?關于這一問題,嘉祥大師說:「提婆在王庭,擊于論鼓,八方論士,一時云集,先登論座,立:一切諸聖中佛聖最第一,一切諸法中佛法最第一,救世福田僧眾第一,若能屈我此言,斬首相謝。破邪已後,還于閒林,撰以為論,方有此歸敬。」這就是說,論主在辯論之前,辯論會上,還沒有此歸敬頌,當時只是直接稱讚三寶最為第一,即以此言,為辯論立宗,由此即引起與外人的爭辯。破邪已畢,回到林間蘭若,撰寫《百論》時,方才作此歸敬頌。今謂:按理應如嘉祥所說。   然今總觀論文,雖有上來的義意,但此歸敬頌未標明「修妒路」,恐未必是提婆所作,因為提婆的偈本,都有「修妒路」的標記,此歸敬頌及以下三番問答都無「修妒路」,可能這是天親注釋時作的,若是天親注釋時所作,他所依的歷史背景,還是根據提婆當時的實際情況作的。據《提婆傳》記載:論主與外人辯論,開始就立佛法僧三寶第一,並說:若有誰能駁倒我這一論宗,將斬首以謝。破邪已畢,提婆返回山林,撰集辯論會上的記要成為《百論》,這時就應該有歸敬頌,如嘉祥所說。但今觀察論文,似乎論主只撰集與外人交言辯論的主要內容,還未作歸敬頌,所以論文從「惡止善行」開始,才注有「修妒路」。在此已前可能是天親注釋時追敘而作的,並以開頭這段論文作為緣起序分,所以沒有「修妒路」的標記。此論文中有不少的內外問答,沒有「修妒路」者,都是天親的釋義發揮。這是為闡發論中的奧義所建立的一種文字體裁,用問答的方式,解釋論文的深隱要義,此論若是沒有前一段的緣起分,開章外人就問:「佛說何等善法相?」會令人感到很突然。有了前一段的緣起,由于論主的歸敬和讚揚三寶,這才引起與外人爭論三寶的真偽,以及已後的破立,這樣才比較順理成章,合乎常情。所以天親根據提婆當時的可能情況和本論的需要,作此緣起分,這是緣起分沒有「修妒路」的真正原因。此歸敬頌,是提婆自作還是天親所作,存在這兩種情況,很難確定是誰作,但也不必多追究。總之,不管是誰,都是菩薩,讚揚三寶,對外道而立的佛法正宗。今此緣起分,既是《百論》的組成部分,就應當看成是提婆論主的根本正義,假使是出于天親之手,那還是屬于發揚弘贊提婆奧義的注釋。提婆論含有這種義理,天親釋就應當有這種發揚。

  (一)正釋歸敬三寶   頂禮佛足哀世尊  于無量劫荷眾苦   煩惱已盡習已除  梵釋龍神咸恭敬   歸敬三寶,先歸敬佛寶。佛是本師教主,故先歸敬。「歸」謂歸依,歸投依靠,是歸依意,心歸身依,故名皈依。「敬」為禮敬,頂禮膜拜,以表敬意。歸敬三寶的意義,略明三種:一者提婆為欲如實的破邪顯正,或恐自力不足,故敬請三寶威靈加與。二是為欲發起論端,引起爭論,便于破邪。三者為使外人改邪歸正,示彼歸宗有在,令同歸三寶。這是《百論》開端歸敬三寶的特有意義。   初句「頂禮」二字,是說歸敬人的儀容和方式,佛、哀、世尊,是明所禮的尊貴佛寶。「頂禮佛足」也叫作「頭面接足禮」,包括致禮的弟子和所禮的尊師。為什麼叫「頂禮佛足」?頂禮的「頂」,是人頭頂或頭面,人一身最尊的是頭頂頭面,最不尊貴的是兩只腳,禮拜本是對人尊敬的表現,現在以我尊貴的頭面,頂戴對方最不尊貴的兩只腳,這表示對師長上人虔誠尊敬之至,以頭頂作禮,故名「頂禮」。禮佛要五體投地。什麼是「五體投地」?就是兩手兩膝和頭面,名為五體。禮佛時要觀想,兩膝著地是跪拜,兩手反掌向上是接佛兩足,頭面著地靠近佛足,這叫五體投地,這叫頭面接足禮,本論簡稱「頂禮佛足」。   釋「佛」「哀」「世尊」三種尊號。具足說「佛陀耶」,簡稱為「佛陀」或「佛」。佛是覺悟的意思。有自覺覺他,覺道圓滿三義。自覺是說自己已竟覺悟,這是對待凡夫說的。世間凡夫,輪迴六道,不自覺悟;三乘聖人,得出生死,名為覺者。覺他是對二乘聖者說的,二乘人不能覺他,佛能覺他。聲聞緣覺是自了漢,自己了脫生死,出離三界,但無悲心,不發心度眾生,不能使他人覺悟;諸佛菩薩,大慈大悲,普度一切眾生,自既覺悟,又能覺悟他人,故名覺他。覺道圓滿,是對菩薩而言,菩薩雖然自己覺悟,又能說法教化覺悟他人,但無明未盡,智慧不圓,覺悟不徹底;只有諸佛才能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具足三覺,故名為佛。「哀」是悲哀的意思,是對眾生受苦受難的同情心,就是慈悲,故佛名大慈大悲。這是佛的功德。佛陀大慈大悲,能普度一切眾生,這是莫大的功德。「世尊」是佛陀的一種尊號,為一切世間眾生所尊崇,故名世尊,同「如來」一樣,十方諸佛皆可稱為如來,皆可稱為世尊。   禮佛四句,第一句總敘敬禮及標明佛陀三種尊號,次下三句,分別稱讚佛陀的功德智慧,同時又是解釋上述三種尊號。   「于無量劫荷眾苦」,這是讚歎佛的功德。佛的功德無量,少文難以盡讚,今舉其主要的救度眾生的慈悲心作代表,「于無量劫荷眾苦」,就是大慈大悲的表現。諸佛世尊,從無量劫已來便從事救度眾生,說法教化,令諸眾生止惡修善,斷惑證真,免除生老病死無量諸苦,這是佛的最大功德。這句偈同時又是解釋前文「哀」字的意義。   「煩惱已盡習已除,」這是稱讚佛的智慧。世間凡夫,具足無明煩惱,障蔽自心使不明淨,對于宇宙人生,無所知曉,由此造業輪轉生死,備受眾苦,稱為無明。諸佛如來累劫修行,煩惱斷盡,無明習氣永除,心體清淨,智慧明朗,無法不見,無法不知,聲聞緣覺及諸菩薩,雖能斷除煩惱,但還有無明習氣未盡,只有如來才能斷盡無明習氣,徹底清淨,智慧圓滿,故佛名大覺,稱為一切種智。這句又是解釋「佛」義。   「梵釋龍神咸恭敬」,此句釋上「世尊」義。為天上人間所尊敬,故稱世尊。句中「梵」字,指初禪天大梵天王,代表色界諸天。「釋」是釋提桓因,是忉利天王,代表欲界諸天。「龍」指海中的龍族,「神」指天地間的一切神仙和鬼神。這說明不僅人世間信奉佛陀,天上人間及諸神靈無不崇敬,為一切世間眾生之所尊敬,故稱世尊。   亦禮無上照世法  能淨瑕穢止戲論   諸佛世尊之所說   次禮敬法寶,也分為總別二義,初句正明能禮所禮為總,後兩句分別解釋。「亦禮」者,前頂禮佛足,今次禮法寶,故言「亦禮」。「無上照世法」這正敘述所禮的法寶。禮什麼法寶?禮「無上照世」的法寶。何謂「無上」?何謂「照世」?言「無上」者,這里說有幾個層次,第一一切異道經書論著既是邪言,名為有上,佛法正經,名為無上。二者就佛法中,人天乘是世間法,名為有上,出世三乘是無漏法,名為無上。第三就三乘中,聲聞緣覺,法不究竟,名為有上,一乘佛法,究竟了義,名為無上。就一乘中,有因有果,菩薩因行未極,名為有上,佛果德智圓滿,最極究竟,最為無上。言「照世」者,中道實相,能生正觀智慧,以此智慧,說法教化照明世間,故名「照世」。又「照世」者,佛一切智,說法教化,能令眾生,分別邪正,曉了善惡,應作不應作等,名為「照世」。所言「法」,即是實相,即是般若。故《摩訶般若經》說:「般若波羅蜜,能生諸佛,能示世相。」古德說有四種法寶:一是無為法寶,謂無上涅槃;二為境界法寶,謂真俗二諦;三是善業法寶,即六波羅蜜;四者文字法寶,謂經律論著。又嘉祥大師約三般若,說三種法寶:一是境界法寶,謂實相般若;二是正智法寶,即觀智般若;三者文字法寶,謂經教語言。   「能淨瑕穢止戲論」。前明「無上照世法」是辨明法寶的理體,今此讚嘆是說明法寶的作用。此法寶有何作用?有「能淨瑕穢止戲論」的作用。瑕穢戲論是不好的東西,是指瑕垢污穢的煩惱。令人心煩意惱名為煩惱,煩惱在心便是垢穢。古德以貪嗔癡三根本煩惱配釋此文。「瑕」配嗔恚,「穢」指貪欲,「戲論」為愚痴。無上法寶,能淨除和止息貪嗔癡等無量諸煩惱,故是大用。復次,此句稱讚法寶,就是說明《舍罪福品》的意義。煩惱是罪惡的根源,淨除瑕穢,就是依福舍罪;世間取相之福名為戲論,止息戲論就是舍福,「無上照世法」就是舍福所依的無相慧。依福舍罪,依空舍福,這就是《舍罪福品》的綱領要義。   已上分別解釋,今合釋三句。初句是總的歸敬「無上照世法」,次二句解釋。「能淨瑕穢止戲論」。是釋上句的「照世」義,如何「照世」?此無上法能使眾生煩惱清淨,令生智慧光明,故是「照世。」「諸佛世尊之所說」是釋「無上」義,諸佛無上,故佛名「無上士」,無上人所說,故所說的法也是無上。又「無上照世法」是生善義,無上甚深微妙法,是真善美,故是生善義,「能淨瑕穢止戲論」是滅惡義,淨除無量煩惱,止息分別戲論,豈非滅惡!佛法雖廣,不出生善滅惡。真正生善滅惡的教理,只有諸佛才能如實地說,故下文云:「佛知諸法實相,明了無礙,又能說深淨法。」故言「諸佛世尊之所說」,又「無上照世法」,謂實相般若,以無上法寶,教化眾生,照明世間,故名「照世」。「能淨瑕穢止戲論」,是觀智般若,正觀智慧能滅除煩惱,止息戲論,故名觀智。「諸佛世尊之所說」是文字般若,諸佛所說,錄成文字,便是佛經,即此佛經,名文字般若。以此三句敬讚法寶就是敬讚般若,一切佛經皆屬文字般若,一切佛法皆是般若所攝。   並及八輩應真僧   前言「頂禮」,此言「並及」,意謂頂禮佛寶法寶,並及應真僧寶,三寶同禮。四果四向名為八輩。依聲聞位次,果位有四,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聲聞果位,以阿羅漢為最高,四向就是初果向,二果向等。向前進取故名為向,如趣向初,果名為初果向,趣向二果名二果向等。四果四向名為八輩。「應真」是說:思想與法性真理相應,名為應真。小乘見到無我的真理,大乘見到我法二空的真如法性,都叫「應真」。又名見道,證見真空法性的道,故名見道。見了道就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便成為聖者,成為聖僧。梵語僧伽耶,簡稱為「僧伽」或「僧」,漢文譯為「和合眾」,不是指的一個人,四比丘以上才稱為僧,所以一位比丘不能稱僧,只能稱我比丘某某,若謂是僧眾的一員,這樣也可以稱僧。寺院僧團是弘揚佛法,住持佛法,依法修持的和合體,佛在世時,有佛說法教化,有八輩賢聖僧助佛宣揚,可謂是三寶盛世。佛滅度後,弘揚佛法,住持佛法,全靠一般出家的凡夫僧,其中也常有高僧聖僧。凡夫僧能住持佛法就是僧寶,假使連凡夫僧也沒有了,那麼,佛法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無論出家在家佛教徒都要尊重護持出家僧眾,這才能使佛法常住于世。   設有人問:這是大乘論,為什麼歸敬聲聞僧?要知道「八輩應真僧」通大小乘,不局限于聲聞僧。所以龍樹釋三乘共十地時,以聲聞菩薩兩相對釋。如《大智度論》卷七十五說:「乾慧地有二種:一者聲聞,二者菩薩。聲聞人獨為涅槃,故勤精進……雖有智慧,不得禪定水,則不能得道,故名乾慧地;于菩薩則初發心,乃至未得順忍。性地者,聲聞人從煖法乃至世間第一法;于菩薩得順忍,愛著諸法實相,亦不生邪見,得禪定水。八忍地者,從苦法忍乃至道比智,是十五心;于菩薩則是無生法忍,入菩薩位。見地者初得聖果,所謂須陀洹;于菩薩則是阿鞞跋致地乃至成佛,斷諸煩惱,余習亦薄。離欲地者,離欲界等貪欲諸煩惱,名阿那含;于菩薩離欲因緣故得五神通。已辦地者,聲聞人得盡智無生智,得阿羅漢;于菩薩成就佛地。」這是龍樹解釋三乘共十地,具有聲聞菩薩兩種。從八人地至已辦地具足包括四向四果,可見「八輩應真僧」通大小乘。

  (二)與外人爭三寶真偽

  外曰:偈言,世尊之所說,何等是世尊?   提婆歸敬三寶,稱讚三寶,外人明知所歸敬的是佛法僧三寶,卻故意要問:「何等是世尊?」這是問何人是世尊?或是問那一世尊?這就意謂著不承認釋迦牟尼是世尊,至少不承認只釋迦牟尼一人是先覺世尊。因為各種外道都信奉他們自己教派的創始人為先覺世尊,是為佛寶,信外道經為法寶。如後文外人說:「有人言:韋紐天名世尊,又言摩醯首羅天名世尊,」乃至勒沙婆等仙人皆名世尊。又說:「諸余導師亦能明了諸法相,亦能說深淨法。」這就法寶,再加上他們的弟子,就是外道的三寶。   爭三寶真偽,總有三番問答,次第相生,若就問答分別說,便有六段文意:第一外曰,令偈定尊,第二內曰,驚問反質,第三外曰,出疑呵內,第四內曰,對邪顯正,第五外曰,敘德齊內,第六內曰,懸非指後。今文是第一外曰,領偈定尊。「世尊之說,何等是世尊?」這是領會上偈,是世尊所說,但不知是哪一世尊所說?這正是審定誰是世尊。佛滅度後八百年時,各種外道繁興,所宗不同,各稱第一,皆說自己是先覺世尊,是故生問。又雖有三寶,以佛寶為主,佛寶若定,則三寶皆立,所以要爭誰是世尊。   總說辯論雙方用語,凡有二種:一稱「問答」雙方,二用「內外」兩詞。用「問答」二字,賓主便固定下來,以問者為賓,答者為主;「內外」兩詞,則賓主不定,或是提婆升座,外道問難,或時外道立宗,提婆設問。又別的論典,多是對同學佛教者說,故稱「問答」二語,今對外道異宗,故應用「內外」兩名。今此《舍罪福品》是提婆升座立宗為主,外人發難責問為賓。   內曰:汝何故生如是疑?   第二提婆驚問反質。驚問,是驚其不該問而問,反質,就是反問,我要反問,你為什麼要這樣懷疑?誰不知道,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三千世界,唯有一佛,為什麼還要問誰是世尊?你這樣生疑發問,實在使我提婆詫異!驚怪外人實不應該這樣問。這一反質,使外人難堪,令其氣勢萎縮,從心理上挫敗他。同時,這又是責怪外人,不領會前言,我前面曾明言,「諸佛世尊之所說,」既已明佛是世尊,你為何再問。你還是不該問而問,不該問而問,使我驚怪,所以反質。   外曰:種種說世尊相故生疑。有人言韋紐天(此言遍勝天)名世尊,又言摩醯首羅天(此言大自在天)名世尊,又言迦毗羅,優樓迦,勒沙婆等仙人皆名世尊,汝何以獨言佛為世尊!是故生疑。   第三,敘外人生疑發問的理由,又是出疑呵內。第一句總敘所疑根據,前文論主反問:「汝何故生如是疑?」今外人回答說:「因種種說世尊相故生疑。」這是說:各種不同的教都說他們自己的創始人是世尊,所以生疑。一切智名為世尊相,外道六師皆說自己是一切智人,故稱世尊,因有種種人世皆稱世尊,故我生疑。「有人言」以下別敘所疑事,說有三仙二天皆稱世尊。第一「韋紐天名世尊」。韋紐天本論譯注為「遍勝天,《智度論》譯為遍聞天。韋紐天的來歷:劫初之時一切皆空,眾生福因緣力故,十方風至,相對相觸,能持大水,水上有一人,一千個頭,兩千手足,名韋紐天,從水化生。其人臍中有一千葉金色蓮花,放大光明。花中有人結跏趺坐,此人復放無量光明,名曰梵天王。此梵天王作念:此處何故空無眾生?作是念時,光音天子命盡之者,應生于此,有八王子一時化生。此八王子自念,我從梵王生,梵王亦念,我生此八天子,八天子生天地人民萬物。八天子是眾生之父,梵王是八天子之父,韋紐天是梵王之父。韋紐天手執輪戟,有大威勢,故言萬物從韋紐天生,名為世尊。   梵語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此天在色界之頂,為大千世界之主。大自在天有兩種:一者名毗舍闍摩醯首羅,二是淨成摩醯首羅。毗舍闍為鬼類名,摩醯首羅論師所祀奉,有三目八臂,騎白牛,住于色界。密教說:是大日如來所應現。又言:此大自在天現種種形,有種種名,韋紐天、那羅延天,皆是大自天的別名。《涅槃經》卷十七說:六師外道中第五,迦羅鳩陀之所崇奉。中古以來盛為印度拔西派供奉。拔西派供奉的神就是大自在天。二是淨居摩醯首羅者,此是第十地菩薩,將成報身佛時,在色界之頂,五淨居之上,現大自在天報,以勝妙天神,紹繼佛位,成就佛果,為一切世間依止。《智度論》九云:「四禪有八種,五種是阿那含住處,是名淨居,三種凡夫聖人共住,過是八種有十住菩薩住處,亦名淨居,號大自在天王。」   《智度論》列有三天,二天如上說,第三名鳩摩羅伽天,此云童子天,是初梵天王,顏貌如童子,故名童子天。又名那羅延天,那羅延譯為生本,因他是一切眾生出生的根本,別有提婆論云:韋紐天名那羅延天,從臍生蓮花,蓮花生梵天,梵天為眾生祖。從梵天口生婆羅門,從臂生剎帝利,脅生毗舍,腳生首陀。《智度論》列三天和《中》、《百》二論只列二天,凡有二義:一者,三天是外道的三身義,以大自在天為本,猶如佛家的法身,韋紐天猶佛教中的應身,韋紐臍中化生梵天便是化身。《智度論》具明他們的三身義,故列舉三天。二者外道又有二身義,故《中》、《百》二論但列二天。提婆論云:六道眾生,天地之間,皆是自在天身,故自在天略明三身:一自在身、二那羅延身、三梵天身。自在天身總有八分:虛空為頭,日月為眼,天地為身,江海為尿,山丘為屎,風為命,一切火為熱氣,一切眾生是身內蟲。破大自在天能生萬物,如《十二門論》廣說。   「又言迦毗羅」以下,次舉三仙以為世尊。「迦毗羅」翻為黃頭仙,也翻赤色仙。相傳云:劫初時從空而出,自然有四德,一法、二智慧、三離欲、四自在。總此四法以為其身,如佛法常樂我淨涅槃四德。此四法屬覺諦攝,故覺諦有八分,有淨有不淨,淨的就是法,智慧等四分,不淨分翻此四淨分,就是四不淨分。迦毗羅仙見世間沉沒盲暗,起大悲心,咄哉眾生在盲暗中!遍觀世間,見一婆羅門,名阿修利千年一祀天,迦毗羅不現其身,唯見其赤色,對阿修利說:「你游戲嗎?」答言:「游戲」。仙人問罷便去。滿千年黃頭仙照樣又來問阿修利,「你游戲嗎?」答言:「游戲!」如是過三千年,迦毗羅方才問道:「你能出家修道嗎?」阿修利答言:「能!」迦毗羅遂為說二十五諦,度為弟子,從是以來,名迦毗羅為世尊。   「優樓迦」,也是仙人名,此譯為「鶴留仙。」「鵂留」是鳥名,就是貓頭鷹,此人在釋迦前八百年出世。他白天著書講學,夜間出外游行,信徒們若要供養他,必須在夜間營辦飲食,才與弟子前來受供。因為他常在夜間才出來行走,如貓頭鷹,所以名為鵂留仙。所造經法名《衛世師》,有十萬偈,明六諦義,說因中無果,神覺異義為經宗,就是勝論外道。   「勒沙婆」此云苦行仙。其人計人身有苦樂三分,若現世將苦受盡而福樂自來。所說之經名《尼犍子》,有十萬偈,明因中亦有果亦無果,亦一亦異以為經宗,也稱世尊。「等仙人皆名世尊」者,古代印度外道說有九十六種,今此略舉二天三仙,以「等」字攝諸異派,名稱世尊。此之三仙並是釋迦以前出世,盛行天竺。釋迦出世正值三種外道六師。羅什說:「六師有三部,大同小異,皆以苦行為本,初六師誦《四韋陀典》,中六師自稱一切智人,即通常所說的外道六師,後六師得五神通。此三部六師,初從聞慧生,次從思慧生,後從修慧得,或稱為十八一切智人。   「汝何以獨言佛為世尊」句,此是總說理由後,明外人呵責提婆。   內曰:「佛知諸法實相,明了無礙,又能說深淨法,是故獨稱佛為世尊。   第四舉德顯人,對邪辨正。上來直明人尊,此下舉法顯人,人無貴賤,道實則尊。佛具二義,故獨稱為世尊,一者深知諸法實相,二者能隨機說法。深知諸法實相是大智,能隨機說法是大悲。又知諸法實相是自覺,隨機度生是覺他,自覺覺他覺道圓滿名為佛,故獨稱佛為世尊。   外曰:諸余導師亦能明了諸法相,亦能說深淨法。如迦毗羅弟子誦《僧佉經》說諸善法總相別相,于二十五諦中,淨覺分是名善法。優樓迦弟子誦《衛世師經》言于六諦,求那諦中日三洗,再供養火等和合生神分善法。勒沙婆弟子誦《尼乾子經》,言五熱炙身,拔髮等受苦法是名善法。又有諸師行自餓法、投淵、赴火、自墜高岩,寂默、常立、持牛戒等是名善法。如是等皆是深淨法,何以獨言佛能說耶?   第五外曰,舉德齊內,是外人舉他們的所謂「善法」與佛法齊等。既是善法齊等,則應同為世尊,何以獨言佛為世尊!此文凡列十家外道:第一迦毗羅,第二優樓迦,第三勒沙婆,此之三家具列「三寶」。第四師以「自餓」為道,第五師以「投淵」求聖,第六師以「赴火」為善法,第七師以「自墜高岩」求解脫,第八師以「寂默」為道,第九師以「常立」求道,第十師以「持牛戒」為妙法。此之七師皆以修不同的苦行著稱。言前之三家具列「三寶」者,第一家,迦毗羅仙人是其「佛寶」,其弟子為其「僧寶」。《僧佉經》是其「法寶」。《僧佉》此譯為「制數論」,因它說一切法不出二十五諦,將宇宙萬有皆攝入二十五諦,故名制數論。此派通常被稱為數論師。   「說諸善法總相別相,于二十五諦中淨覺分是名善法」者,婁論師說:出家在家同受五戒是為總相,在家教徒于危難中為全身命,或為行道,許可開通是為別相。又宇宙萬法為大有,是為總相,瓶衣等物不同為別相,知此總別二相名總相別相智稱為善法。如佛法中第一義諦是總相,世俗差別法是別相。二十五諦是數論派對宇宙人生總的觀點看法。二十五諦第一是「冥諦」,又名「自性」或「世性」。數論師執一切世間萬物都從冥諦產生,冥諦是人生萬物的本性,相傳外道修禪定,得五神通,前後各知八萬劫內事,八萬劫以外的因果事相便不能知,故稱為「冥」,冥是暗昧的意思,迦毗羅仙對八萬劫以前的事相不能了知,便謂人生萬有都從此「冥昧」處而生,說此「冥諦」是一切法的自性。第二是「覺諦」,又名為大,《智度論》卷七十說:「于世性初生覺,覺即中陰識。」外道不知此識的本原,但見身中始中陰識,而自思維,此識是從因緣而有,還是無因而有?若從因緣而有,因緣又是什麼?若不從因緣而有,為什麼會有此識?外道思考不能知曉,便謂從前冥漠處生。以中陰識微弱,有知覺,異于木石,故稱覺諦。第三名「我心」,又名我慢,中陰識自我意識稍強,即持我相,分別彼此,故名我心。于佛法中是為識支,外道不達謂為我心。其次,從我心生五微塵,即色聲香味觸五種,五塵即為五諦。我心既粗,便有五塵為之相應,在佛法是名色支,外道不達,便謂從我心生五微塵。次從五塵生地水火風空五大,五大又是五諦。外道說塵細大粗,故言從五塵生五大。次從五大生十一根,十一根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此五根有知覺能緣外塵,名五知根,次意,手、足、大便道、小便道,此五種能造業,名五業根。還有心平根、眼耳等五根各緣一境,心能遍緣五塵,故名心平等根,這都是六入支以後的事了。以上二十四法,以我為主,加神我為二十五諦。   「于二十五諦中,淨覺分是名善法」,覺諦中有八法,分淨不淨,淨覺分有四:一是福德,謂殺生祀天;二是智慧,指知二十五諦的智;三者離欲,謂四禪定;四者自在,謂五神通。不淨覺分也有四:謂罪業、愚癡、貪欲、障難。今只明善法,不言不善,故言「淨覺分是名善法」。   「優樓迦弟子誦《衛世師經》」,這是敘述第二家「三寶」行世。優樓迦仙人是其「佛寶」,其弟子為其「僧寶」,《衛世師經》是其「法寶」。《衛世師》翻為「異勝論」,說諸法異體故名。又異于數論,勝于數論,故名異數論,通常稱為勝論派。「言于六諦,求那諦中」者,勝論派說諸法不出六諦,是哪六諦?一是陀羅驃,此云主諦,這是事物的主體,計有九種:謂地、水、火、風、空、時、方、神、意。二名求那,此譯依諦,為事物的屬性,計有二十一種:謂一、異、離、合、數、量、好、丑、苦、樂、憎、愛、愚、智、勤、惰、色、聲、香、味、觸等。三名羯摩,此翻為作業諦,謂上下屈伸,所有活動或動作。四是三摩若,漢語譯為總相諦,謂宇宙萬有,為一大有總相。五名毗尸迦,此云別相諦,謂瓶衣等各種差別事物。六名三摩婆夜,漢翻為無障礙,又譯為和合,謂各種因素合成一種事物而互不相礙。此勝論六諦,唐玄奘法師譯為六句義,謂實、德、業、同、異、和合等六義。「求那諦中日三洗,再供養火等和合生神分善法」,苦樂愚智憎愛勤惰八法為「依諦」所有,故言「求那諦中」。苦樂等八法,屬于神、意二主諦。求那諦中苦愚憎惰四法為不善,若能去恆河中每日三次洗浴,再供養火等,便能轉苦為樂,轉愚為智等,故言和合生神分善法。外道說,恆河是吉祥河,于此河中洗澡能滅罪垢,故要一日三洗。「再供養火等」就是燒火供,將衣食寶物供品用火燒掉,以此供養天神而求福佑。外道說:火是天口,用火燒了,就是供養天神吃了。故佛經里說:外道有事火婆羅門,今此勝論師也信行此法。   「勒沙婆弟子誦《尼乾子經》」這是敘述第三家「三寶」行世。「勒沙婆」譯為「苦行仙」。此人認為,身有苦樂二分,苦若受盡,福樂自來,故勵修苦行。《尼乾子》此云「無結」。結是煩惱的異名,謂依《尼乾子經》修行,能離煩惱結,故名無結。「五熱炙身」是用火炙烤五體而受苦。人身兩腿腳、兩手臂和頭,稱為五體,以火炙烤,名「五熱炙身。」拔髮是拔頭髮,是受苦的一種形式,這一派即以此等苦行為道。「又諸師」以下七家,皆是勒沙婆部中的枝流,皆是以受苦為妙道。「行自餓法」就是不吃東西或少吃東西,有的一在只吃幾個水果,或只吃一點奶油,或只吸風服氣;「投淵」是往深水中跳;「赴火」是往大火里撲,「自附高岩」是跳岩摔跌自苦;「寂默」是不說話,此派有若提子論師,說有六障六自在,六障:一不見障、二受苦障、三愚痴障、四命盡障、五不得好性障、六惡名障。翻此六障,就是六自在,如所見自在,福樂自在等。其人立非有非無為宗,他說:萬事萬物,若言是有,無一法可取,若言是無,萬物歷在眼前。又說:以心取境,而無境稱心,以境取心,又無心稱境,即不可是有是無,故常默然無言。「常立」是不坐不臥,經常站著,以此苦行為道。「持牛戒」是尊重牛法,對牛不惱害,不吃牛肉,任其自由,以表尊奉。持牛戒者,有時低頭吃草,學牛的生活。有外道五通仙人,見一牛死後得生天上,便尋找這牛死後生天原因,見此牛八成劫以來,唯受牛身,不知此牛八成劫以前曾造有生天的善業,外道神通力短,便不能知,因見此牛多劫牛,死後生天,故外道待眾相與學牛,持于牛戒。   以上這些外道,沒有正確的知見,雖見冥想,研法修道,企圖離苦得樂,求得解脫,但沒有像佛陀這樣,徹悟宇宙人生的先覺大聖,說法教導,怎麼能知什麼是正道?如何修行才能獲得解脫,終是一些無知的盲徒,枉受無益苦行,害人不淺!既是邪說誤人,所以菩薩造論破之。《智度論》卷八,呵苦行外道云:「汝等以灰涂身,形無恥,以人髑髏盛糞而食,拔頭髮,臥剌上,倒懸薰鼻,冬則入水,夏則火炙,如是等種種所行非道,皆是狂相。」《成實論》說:「持牛戒若成,則墮牛中,如其不成,則入地獄。」故諸外道皆是愚癡無知,盲修瞎練。   內曰:是皆邪見,覆正見故,不能說深淨法,是事後當廣說。   第六總非指後,就是先總予否定,別指後文廣破。所以須要先加否定,正因為外道邪見蔽心,愚昧無知,不是正道認為是正道,真實的正道,反不以為是正道,故言「皆是邪見,復正見故」。言「不能說深淨法」,這既是說外道沒有深淨正法,又是為要引起外人的後問,故下文外人問道:若別人不能說深淨善法者,「佛說何等善法相?」就由此為開端,便引起一場激烈的辯論。   上來三番問答,內曰外曰無「修妒路」者,這是天親根據提婆當時辯論開始情況追敘的,即以此文為本論的緣起分,緣起分到此為止。

  二 釋正體分

  本論文分三章,初章釋緣起分已完,從此以下,正釋論體,辨回邪歸正。就釋論體分為二章:第一《舍罪福品》明二善三空,示初發心人入道學修次第,就是申明佛法漸進之教。第二從《破神品》起,至《破空品》後段,明破邪顯正,而正詳于破邪。就此二章,各開三段:初章三者,一明舍罪、二辨舍福、三示能舍福善的空慧。次章三者:第一《破神品》明眾生空,第二從《破一品》終《破常品》明一切法空,第三《破空品》明空亦空。初章《舍罪福品》第一舍罪者,罪名罪惡舍罪就是舍惡。本論的要義,是依福舍罪,依空舍福,所以欲舍罪惡先立二善,方成舍義。福就是善,作惡招罪,行善感神速,這是必然的因果規律。欲舍罪惡,要先樹立二善依此二善才能舍去罪惡,故須先明二善。此下每品,各自為科。

  科分為三:   甲一 舍罪    乙一 建立二善

  外曰:佛說何等善法相?   此論文字,皆是鉤鎖連環,次第生起,義顯易知。外人此問還是承接上文而來。上文外人廣列三仙十師,言皆能說深淨法,論主總與否定,說這些外道皆是邪見,不能說深淨法。故今外人問:若三仙十師皆是邪見,不能說深淨法者,你的導師佛陀說何等善法?   內曰:惡止善行法――修妒路   論主很簡要地回答:「惡止善行法」。「惡止善行」四字,在言雖簡,含義無窮,它是佛法總綱領。「惡止善行」,換句話說:就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佛法雖然廣大精深,用這兩句話來概括也就無遺。「惡止」約戒律說,受戒不犯,止一切惡名為「惡止。」「善行」就經論說,六度萬行,八萬法藏,無不奉行,名為「善行」。論主所以舉二善以答外人,嘉祥大師說有七義:第一前文論主皈敬三寶,為示外人回邪歸正,授其三皈;今答以二善,因外人轉心請教,就此明傳其戒法,令學佛者,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法門雖是無量,要以皈戒為先,故前明三皈,次示戒法。第二開示初發心學佛人的方法要軌,要先修福舍罪以離三涂,其次依空舍福以出三界,最後歸宗佛乘成就無上菩提。這是一般修學佛法的正規次第。第三破外道的顛倒邪見。他們殺生祭天祈福,以惡為善,說不殺生求福,難免罪惡,這是以善為惡,應當戒止,不殺為善,應當奉行。故下文云:「斷邪見故,說是經」,就是證明。第四外道經初皆安以「阿漚」二字,以為吉利,佛法建立二善總貫諸經。「阿漚」本是虛構,哪有吉義,二善本是現實,體性吉祥。第五立此二善名為通戒,就是戒律總的原則。如釋尊成道後,說法度人,未制別戒,先以此二善通戒教諸弟子,十二年後方制別戒。過去七佛相承也是如此,未制別戒之前,先說此通戒。又佛法化世,只是誡勸二門:諸惡莫作,此是誡門;眾善奉行,名為勸門,本意令人分清善惡,自覺誡惡從善,佛法教化,從不強加于人。第六為欲說明佛法是中道,遠離二邊,雙遣斷常,故是中正之道。又「惡止」明其所離,是非有義;「善行」明其所得,是非無義,非有非無,故是中道。第七明義趣無定,隨問而答,因機施教。外人既問佛說何等善法?今還答其所問,故言「惡止善行法」。   又二善義者,「惡止」就是舍罪,依善行而舍罪,就是依福舍罪。又「惡止」意即破邪,「善行」就是顯正。此論重在破邪,故開端即說「惡止」。此一問答,外問無「修妒路」,內答有「修妒路」者,詳審文義,提婆論主,歸敬三寶完畢,就立「惡止善行的宗旨」,但天親為了前後聯系,次第生起,案形勢需要,發起前問,故無「修妒路」。後文凡是沒有「修妒路」的內曰、外曰,皆是天親為使沉隱之義,彰顯于筆墨,令學者易懂,作的演義訓釋,標有「修妒路」的,方是提婆的偈本。   佛略說善法二種:止相行相。息一切惡是名止相,修一切善是名行相。   這是天親的注釋。就此注文,分為三段:第一總釋二善,第二別釋「惡止」,第三別釋「善行」,今是第一總釋。「善法二種」是哪二種?就是「止」善和「行」善,注文中叫「止相行相」。何謂「止相」?何謂「行相」?論文自譯,「息一切惡是名止相,修一切善是名行相」。換句話說:就是止惡行善。佛弟子都應信守奉行。經律中教誡不許作的一切惡事壞事堅決不作,經律中教導弟子必須作的一切善事好事,在力所能及的條件下一定要作。這作止二善,在戒律中,叫「作持」和「止持」。   何等為惡?身邪行、口邪行、意邪行。身殺、盜、淫,口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意貪、嗔惱、邪見。復有十不善道所不攝,鞭杖系閉等。及十不善道前後種種罪,是名為惡。何等為止?息惡不作,若心生、若口語、若受戒,從今日終不復作,是名為止。   第二解釋「惡止」。就此二字,先釋「惡」,次釋「止」。惡事雖有無量,以身口意三業分攝,略為十種,身有殺生、偷盜、邪淫三種;口有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四種;妄語是謊言虛語,兩舌是挑撥彼此是非,惡口是粗語咒罵,綺語是無益的美言。意業有貪欲、嗔惱、邪見三種。邪見別處多叫愚痴,他是愚癡的一種表現。這身三、口四、意三,總起稱為十惡、又叫十不善道。還有「十不善道所不攝」的事,如鞭抽、杖打、綁系、關閉等,雖不是十惡正罪,同樣也是惡法。以「及十不善道前後種種罪」。就是指殺人、偷盜、妄語等罪的事前策劃準備工作,和事後逃匿滅跡行為。這都是屬于惡法。「是名為惡」,此句總結。「何等為止?」第二釋「止」字,「息惡不作」就是「止」。但要惡人息惡不作也是不容易的,要有外緣督促方可,佛有方便,說法教化,講因果報應,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令人聞知,惡有惡報,若人畏將來惡報受罪,便不敢作惡;善有善報,令人希望未來福樂,便競相行善,若人相信這種因果道理,便自動舍惡從善,故言「若心生、若口言、若受戒,從今日(起),終不復作,是名為止。」若人相信因果能自覺不作犯罪行為,這對國家、社會和個人都有利益。可惜!多不被人理解,遺憾。   何等為善?身正行、口正行、意正行。身迎送、合掌、禮敬等,口實語、和合語、柔軟語、利益語,意慈悲正見等,如是種種清淨法,是名善法。何等為行?于是善法中,信受修習,是名為行。   次釋「善行」。善法也是無量,約身口意三業歸納為十善,故云:「身正行、口正行、意正行。翻前十惡就是十善,但這里有更具體的說明。身迎送翻前殺生,合掌翻前偷盜,恭敬翻前邪淫,實語反前妄言,和合語反兩舌、柔軟語翻惡口,利益語翻綺語,慈心反嗔惱,悲心反貪欲,正見翻邪見。以此十善為根本,能攝無量善法。《智度論》說:「十善為總相戒,別相則無量戒。」最後釋「行」,「信受修習,是名為行」。若能信從佛化,人人行善,則社會安定,國家太平,人民安樂,這是佛法行世的本願。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