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論玄義記 五、釋本文 甲二別釋眾品 乙二 明造論緣起門
乙二 明造論緣起門 丙一 總敘造論因緣
次別明造論緣起。然所以造論者,如上所明,如來為失道故說經,論主為迷經故造論。為失道故說經,此是根本失,論主為迷經故造論,此是枝末失。又佛為失道者說經,此失謂一往失,論主為迷經故造論,此失即失中更起失。所以然者,以其迷道,此是一失,如來說經,為令入道,而復迷經,故是失中失也。一往之失,謂利根人,聞經即悟;失中之失,謂鈍根人也。 前章經論相資,是總的說明經論緣起。上文說:「諸佛為眾生失道,是故說經,菩薩為眾生迷經,是故造論。」即是總明經論緣起。今還承述此意,明造論緣起,菩薩何故造論?為眾生迷經,是故造論。今文雖具述經論緣起,而重在造論緣起,故標章云:「別明造論緣起。」「為失道者說經,此是根本失」者,眾生無始已來迷失了本性,所以名為「根本失」。如來為眾生失道,是故說經,說經為令悟得本性,上根利智的人,聞經即悟,可是,諸部小乘,薄福鈍根,不但未能了達佛經的旨意,反而錯誤地解釋佛經,失去了佛陀說教的本意。這是迷中之迷,失中之失,龍樹、提婆為了令眾生正確的理解佛經,所以造論,破其錯誤的見解,申明佛經的正義,這就是龍樹、提婆造論的緣起。
丙二 別明諸部迷經 丁一 總標諸部異執
問:何等是迷經之人,答:即是諸部異執。言諸部異執者,或二部、或五部、或十八部、或二十部、或五百部。 此文指出迷失佛經的小乘諸部總數。佛滅度後,諸部異執,初分成二部,再由二部分成二十部,五百年後多至五百部。初二部者,謂上座部和大眾部。這些部派都迷失了佛經的旨意,各有所執。如後文說:「佛滅度後,五百歲後,有五百部,不知佛意,為解脫故,執諸法有決定相,聞畢竟空,如刀傷心。龍樹提婆,為諸部異執,失佛教意,造論破迷。」明菩薩造論為破迷失教意的偏執,申明佛意。
丁二 明初分二部 戊一 初結集法藏時分二部
言二部者,如來二月十五日入涅槃,諸聖弟子四月十五日,于王舍城,耆舍崛山中結集三藏,爾時即有二部名字。一上座部,謂迦葉為上座。迦葉上陳如一夏,為佛以法付囑迦葉,名上座部也。迦葉所領,但有五百人,依《智度論》則有千人。二大眾部,即界外大眾,乃有萬數,婆師波羅漢為主,此云淚出,常悲苦眾生,而淚墮也。即五比丘中之一人,而年大迦葉,教授界外大眾。所以有二眾。迦葉有五百阿羅漢,前入界內,結集三藏,後有多人來結集三藏,迦葉並不許之。有二因緣:一者五百人皆聰明人故,二者已羯摩竟故。依《智度論》阿舍世王但設千人食故,余人來不得。從是以來,至佛滅度後,百一十六年,但有二部名字,未有異執。 如來于二月十五日入滅,四月十五日,大迦葉于耆舍崛山,七葉窟中結夏安居,並領導五百比丘結集法藏,上座部以大迦葉為首領,都是耆年上座,五百比丘皆是大阿羅漢。又因佛陀付法與大迦葉,成為正統,名聲遠聞,故稱上座部。「迦葉上陳如一夏」者,「陳如」即是憍陳如是佛初度五比丘之一,論說,資格最老,這里說「上陳如一夏」,是說迦葉的夏臘高過陳如一歲。比丘以結夏安居為歲數,不結夏則不數歲,故稱夏臘或戒臘。迦葉所領導結集法藏的人數,《部執論》說是五百,《智度論》說是一千人,三月安居中,由阿舍世王供給飲食。 大眾部即是界外大眾。稱「界外」者按戒律,出家僧眾,從四月十五日到七月十五日,要三個月結夏安居,須結個界,就是規定一個界限,三月之內,不出界外。迦葉等五百人,在三個月結夏安居、結集法藏時所規定的活動界限,稱為界內,住此界限以外的比丘,稱為「界外大眾」。當然,所謂界外大眾,自有他們自己規定的行動界限。「乃有萬數」者,佛滅度後,大迦葉宣布要結集法藏,當時遠近比丘來的很多,都要參加結集法藏,故此有萬人之多,他們都親從佛聽過法,所以都要參加。但大迦葉不同意,理由是:窟內五百比丘,都是聰明有德的上座大阿羅漢;二是已開過了羯摩會議,作了決定,不須要過多的人。但界外大眾,熱情很高,不肯散去,遂推舉長老婆師波羅漢為首,另行結集法藏。婆師波又翻婆沙波,或婆濕波,是五比丘之一,而年歲大于迦葉,據查對即是十力迦葉,領導界外大眾,進行法藏結集。界外大眾,有凡有聖,有愚有智,有老有少,人數既多,所以稱為大眾部。 《大唐西域記》說:迦葉阿難等界內,結集了經律論三藏,界外大眾結集了經藏、律藏、論藏、雜藏、禁咒等五藏。《增一阿含序品》說,迦葉阿難結集經藏、律藏、論藏和雜藏,雜藏即是大乘經。此《增一阿含》或是大眾部所傳的經,因為大眾部有大乘思想,所以說有四藏五藏,真正窟內的結集,只有經律論三藏。《智度論》也說,迦葉阿難只結集聲聞乘三藏。 佛滅度後,最初一百年中,雖有兩部的名稱,但僧團中的思想還是一致的,沒有什麼不同的表現。因為雖有窟內外的兩處結集,可總是以迦葉上座部為正統,也就是以聲聞乘為正統,所以佛滅度後,初五百年中,聲聞乘最為盛行。大乘經教附屬于聲聞乘中,有的人學習,有的人不學。如原大眾部結集五藏,就包括大乘,學習大乘,上座部人沒有結集大乘,也無人學習大乘。而聲聞乘三藏,上座部和大眾部人都必須學習。而大乘經典更多地流傳在長者居士在家教徒中,因為大乘經里,往往批破和貶低聲聞乘的人和法,如《維摩》、《般若》等經都這樣。當時為了尊重比丘僧寶,大乘經多不便于在僧團中流傳,這就限制了大乘經教的弘揚和發展。從馬鳴龍樹開始,才以比丘身份,公開弘演大乘,尤其是龍樹菩薩,正式樹起了摩訶衍的旗幟,徹底批判了諸部保守的小乘偏見,並打開了局面,從此大乘佛教才廣泛地流傳和發展。
戊二 因對大乘見解不同分二部
百一十六年外,有舶主兒,名摩訶提婆,端正聰明,作三逆罪,後入佛法。凡有二事,一者取諸大乘經,納三藏中釋之。諸阿羅漢結集法藏時,已簡除此義,而大眾部用此義,上座部不用之,因爾起諍,遂成二部。 佛滅度後,一百一十六年內,僧團里在思想見解方面,沒有發生問題,一百一十六年已後,開始分裂成為兩派。分裂的原因,《大毗婆沙論》卷一百九十九說,有一個商主的兒子,名摩訶提婆,譯成漢文叫大天。此人生得聰明端正。其父遠去他國貿易,經久不還,其子長大,淫穢其母,後聞父返回,心既恐懼,與母設計,遂殺其父。事漸彰露,便領其母,逃隱波吒梨城,後遇本國曾供養的羅漢比丘,復恐事彰,便設計殺死羅漢。後來發現其母,又與他人私通,便憤恨言,我為此事,造二種逆罪,今又舍我更好他人,如此娼穢,誰能容忍,又殺其母。大天殺父殺母殺阿羅漢,造三逆罪。由不斷善根,深生憂悔,寢處不安,自思罪重,何由當滅?後聞沙門釋子,有滅罪法,遂到一比丘所,殷勤求受出家。大天聰慧,出家不久,便能誦持三藏文義。言詞清巧,善能化導,波吒梨城,無不歸仰。這是《毗婆沙》所說。 今《玄義》說:大天「端正聰明,作三逆罪」,與《婆沙》不同。又說,大天出家後,作兩件事,一是將大乘經義,拿到僧團中公開講,即是今文所說;二是所謂大天五事,這詳在後文。這是以大天為起因,導致一味和合的僧團大分裂。大天是大眾部的領袖,有很多人相信他,是兩派中的多數派。阿育王當時也同情大眾部。上述大天造三逆罪,有人懷疑,是上座部對他的人身攻擊,所謂大天五事,也是這樣。是對大天的人身攻擊。今《玄義》是根據真諦三藏的《部執論疏》所說。《部執論》玄奘重譯名《異部宗輪論》,它是上座部系,一切有部的世友所作。論中對大眾部的領袖大天的敘述,是否真實,難以確知。世友即是《大毗婆沙》四大評家之一。 一切有部為什麼這樣攻擊大天呢?是因大天將大乘經義拿來加入聲聞法中一同講說,上座部不同意,根本就不承認大乘經是佛說,持反對意見。「內三藏中」的「內」,讀同「納」,古代通用,今應正式改寫成「納」字。就是說采取大乘經義,納入聲聞藏中解說,這就引起了上座部的反對。原來第一次結集時,上座部諸阿羅漢,已將大乘經義挑簡排除掉,窟內結集的純是小乘三藏。一百多年過去了,後來的上座部人,從未接觸過什麼大乘佛教。大乘經里有很多話是貶斥聲聞乘的。如大天將大乘經義拿到僧團中講解,違反聲聞傳統教義,如大天五事就是其中實例,這是上座部所不能接受的。 大眾部從第一次窟外結集時就有了大乘經典,所以有五藏的結集。大眾部人,一向兼習大乘教義,大天是大眾部有才華聰慧的領袖,說法時有意無意地說出大乘思想,這是很自然的,但上座部不能接受,引起反對,說大天是外道賊住。可是大天是多數派,保守的上座部是少數,反對不了,遂正式分成兩部。還沿用原來的名稱,上座部和大眾部。
戊三 因大天五事分成二部
二者,摩訶提婆自作偈言:「余人染污衣,無明疑他度,聖道言所顯,是諸佛正教。」以此一偈,安置戒後,布薩誦戒竟,亦誦此一偈。此偈有五事:一「余人染污衣」者,提婆不淨出污衣,而誑弟子言,我是阿羅漢,實無不淨,但是天魔女,以不淨污羅漢衣,故云「余人染污衣」。然此一語,有虛有實,其實是凡夫,誑弟子說如上事,是故為虛;魔女實能以不淨污羅漢衣,是故為實。其眾諍其所說,或虛或實,故分二部。二云「無明」者,然羅漢乃無三界受生無明,而有無知習氣無明,故云「無明」。時眾或言羅漢有無明,或言無無明,因此起諍,故分二部。三云「疑」者,須陀洹果,乃于三解脫門無疑,而于外事有疑,故云疑也。四「他度」者,鈍根初果,而不自知得初果,問善知識,善知識為說于三寶四諦無疑是初果相,其自觀察,方知得初果,故云他度。五「聖道言所顯」者,然得聖道時言亦有所顯,如身子口誦偈時,即得初果,故云言所顯。時眾爭此五義,或是或非,故成二部也。 大天情節,前引《婆沙論》已略陳其事,今依《三論玄義檢幽集》卷五,引真諦所傳,少有不同。真諦法師《部執論疏》說:然此大天未出家前,是商主兒,名摩訶提婆,此翻大天,姓拘尸柯。其父貿易往向余國,留兒在家,年至二十,生相端正。母懷愛染,密為方便,與兒私通,時經六年,不知是母。後雖發覺,愛心不舍。其父從他國還,大得財物,將欲至舍。母聞夫還,恐知此事,即取毒藥,令兒殺父。大天持藥,逢路殺之,持財物還,與母共活。通母既久,恥人所知,將母逃隱波吒梨城,適逢本國曾所供養比丘,復恐彰露,因遂殺之。復見其母,與余私通,復害其母。造三逆罪,深生憂悔,欲求滅罪,因即出家。其既聰明,出家未久,便能誦持三藏。有愚癡者,就其受學,遂有徒眾,自稱已得阿羅漢果,阿育王聞,數請入宮,恭敬供養。 次釋大天所作的偈。偈的內容有五件事,稱為大天五事。一是「余人染污衣」。依《部執論》及真諦所傳,大天本是凡夫,自稱是阿羅漢,久說經律,非犯言犯,犯言非犯,曾于夢中漏失不淨,而令弟子洗所污衣。弟子便問:師煩惱已盡,何容還有此事?大天回答:漏失略有二種:一者煩惱,羅漢已無;二者不淨,羅漢未免,煩惱雖盡,豈無便利涕唾耶?我此漏失,是為天女嬈亂,汝不應怪。這是說,身遺不淨,猶如便利涕唾,是生理自然現象,為魔所嬈,故有不淨。真諦釋云,此是魔欲毀我故而以不淨污我衣耳,故云「余人染污衣」。 「無明疑他度」,此句有三件事。「無明」者,大天欲弟子親附,次第授記得四沙門果,謂其弟子或得須陀洹果等。諸弟子自疑不得,問師言:「阿羅漢應有證知,云何我等都不自知得果?」大天答言:「阿羅漢亦有無知。無知有二種:一者染污無知,羅漢已無,二者不染污無知,羅漢猶有。」無知即是無明。真諦釋云:此是說羅漢猶有無明覆心,故不自知。 「疑」者,大天說諸弟子得須陀洹果者,亦自疑不得,問師言:「曾聞聖者已度疑惑,于四諦無復疑心,四諦三寶我猶懷疑?」大天答言:「羅漢亦有疑惑。疑惑有二:一者隨眠性疑,羅漢已無,處非處疑,羅漢猶有。」釋曰:稱理名處,不稱理名為非處。于事合理不合理,猶疑不決,名為處非處疑,羅漢猶有,故名疑。 「他度」者,弟子又問:「我是羅漢,應自證知,云何由師之濟度,都無現知能自證知?」大天答言:「羅漢有由他度,如舍利弗,目犍連,智通第一,佛若未記,彼不自知,況汝鈍根,要由他度而能自了。」真諦釋云:亦有聖人,依他斷疑。 第五「聖道言所顯」者,大天雖造眾惡,善根不斷,于夜半時自思罪重,不知將來受何惡報,憂慮惶恐,不由出聲呼言:苦哉!苦哉!弟子尋問:大師所作已辦,云何還高呼苦哉?」大天答言:「我呼聖道,謂諸聖道,若不自誠稱苦,終不現起。」真諦釋云:「大天年歲既老,心力劣弱,入觀之時,口若不說,觀心不成,故言「聖道言所顯」。玄奘重譯此偈云:「余人誘、無知,猶預、他令入,道因聲故起,是名諸佛教。」其義大同。 大天將此四句偈,安置在戒本後,誦戒時連同誦之,于是大眾沸騰,有贊同者,有反對者,竟夜紛爭,乃至終朝。為了息爭,依律行籌,就是以竹木作簽,人各取一枚,以此計算人數,檢驗對大天五事是贊成者多,還是反對者多。結果,上座部聖賢耆年雖多,而僧數卻少,大天朋黨耆年上座雖少,而僧數極多,雖依籌取決,因見解不同,遂分成兩部。 上述大天五事,是由上座部系的人所傳說,說大天是惡人,大天五事是罪惡的妄言。可是不僅當時贊同大天五事的人是多數,就是後來大乘諸師,如真諦、慈恩等,也認為大天的五事主張,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三論玄義檢幽集》又說:真諦《部執論疏》云:大天所說五事,亦有虛實,故共思擇。一者天王魔女實能以不淨污羅漢衣。二者阿羅漢不斷習氣,不具一切智,即為無明所復。三者須陀洹人,于三解脫門無不自證,乃無復疑,于余事中猶有疑惑。四者鈍根初果,不定自知得與不得,問善知識得須陀洹有何等事相,善知識為說有不壞淨,謂若于四諦無疑,于戒無失,于三寶得不壞信者,此人已證初果。因更自觀察,自審知得。五者聖道亦有因言顯者,如舍利弗等,當口誦偈時,即得聖道。此五事若不如此說者,即名為虛。既有虛實,故共思擇,思擇此五事,所解不同,故分成兩部,即大眾部和上座部。依此而言這就肯定大天五事,在教義上是通得過的。但內容有貶低聲聞阿羅漢的思想,如說阿羅漢猶有無明,無一切智等,所以上座部堅決反對。實際這已含有大小乘爭執的因素。
戊四 總結二部異執
問:此二部執,何義異耶?答:義異乃多,今略明其一,大眾部執生死涅槃皆是假名,上座部執生死涅槃皆是真實。 既分成兩部,對教義的見解不同當然也很多,大天五事就是實例。這一總結問答,是就其大的方面而言。上座部主張諸法實有,故上座部的正統派稱為一切有部,原上座部轉名為雪山部,不久便銷聲匿跡。後來從一切有部又分出十一部,皆屬上座部體系。大眾部主張諸法皆空,但是假名,這近乎大乘般若,故後來有一說部、說假部等部派的發展。不過,大眾部雖兼習方等經,信大乘教義,但以聲聞乘為主,直至佛滅五百年後,六百年中,龍樹菩薩出世,才專依方等經,弘揚大乘教。
丁三 大眾部分破 戊一 初破
至二百年中,從大眾部又出三部,于時大眾部,因摩訶提婆移度住央崛多羅國,此國在王舍城北。此部將《華嚴》、《般若》等大乘經,雜三藏中說之,時人有信者,有不信者,故成二部。不信者,唯言阿難等三師所誦三藏,此則可信,自三藏外諸大乘經,皆不可信。復有信大乘者,有三因緣。一者,爾時猶有親聞佛說大乘法者,是故可信。二者,自思量道理,應有大乘,是故可信。三者,信其師故,是故可信。言三部者,一、一說部,此部執生死涅槃皆是假名,故云一說。二、出世說部,此部言:世間法從顛倒生業,業生果故是不實,出世法不從顛倒生,故是真實。三、灰山住部,前二部從執義受名,此因住處為目(此山有石堪作灰,此部住彼山中修道,故以為名)。其執毗曇是實教,經律為權說。故彼引經偈云:「隨宜覆身,隨宜飲食,隨宜住處,疾斷煩惱。」隨宜復身者,有三衣,佛亦許,無三衣佛亦許。隨宜飲食者,時食佛亦許,非時食亦許。隨宜住處者,結界住亦許,不結界亦許,疾斷煩惱者,佛意但令疾斷煩惱。此部甚精進,過余人也。 《部執論》說:「至二百年中,從大眾部又出三部:一、一說部,二、出世說部,三、灰山住部。」《異部宗輪論》名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真諦疏說:第二百年,大眾部並度行央崛多羅國,此國在王舍城北,此部引《華嚴》、《涅槃》、《勝鬘》、《維摩》、《般若》、《金光明》等諸大乘經。此部中有信此經者,有不信此經者。若不信者,謗言:無《般若》等諸大乘經,言此等經皆是人作,非是佛說,悉簡一處,還依三藏根本而執用之。復有信者受此經者,自有三義:一、或由親聞佛說大乘,故受此經。二、能思擇道理。知有此理故信受釋迦既能成佛,別人也應能成佛。三由信受其師故,信受師所說。不信者言:五《阿含》中無此經,由此遂分出三部。一說部者,真諦師云:此部執世出世間悉是假名,故言一切法無有實體,同是一名,名即是說,故言一說部。二出世說部,此部執世間法從顛倒生,但有假名,出世非假,皆是真實。灰山住部,此部以住處為名,因住灰山修道,故名灰山住部。此部執毗曇論藏是實教,經律是權說,注重慧學,疾斷煩惱。宗主嘆此部精進過人。 問:前文說,大眾部兼習大乘教義,這里為什麼說,有信者有不信者?解云:前文說,與上座部分裂,是就義理見解方面說的,因對三藏教義和對大天五事見解不同而分裂,今大眾部初次分裂,是把大乘經公開引出講說。過去大眾部只是學業淵博、有知識的學者兼習,接引初機下愚,還是正用聲聞法,間以大乘輔助之,並未必將大乘經公開講說,所以初一百年中,僧團無分歧。今既已與上座部分裂,可以公開講大乘經,但大眾部中也有一向未聞有大乘之名者,今乍聞之,自然有不信者,故重致分裂。相信大乘者,有三因緣,一者當時猶有親聞佛說大乘者,二者因思惟道理應有大乘,佛是大智大覺,聲聞羅漢是弟子輩,聞聲悟道,有疑皆須問佛,佛智高于阿羅漢,聲聞法外應有大乘。彌勒受記成佛,《阿含經》中有明文,就是根據。三者信其師故,相信大乘。大眾部人通三藏者,多兼習大乘,從第一次界外結集,就有五藏,師資相傳,故相信大乘。
戊二 再破
至二百年中,從大眾部內又出一部,名多聞部。大眾部唯弘淺義,棄于深義。佛在世時,有仙人值佛得羅漢,恒隨佛往他方及天上聽法。佛涅槃時,其人不見,在雪山坐禪,至佛滅度後二百年中,從雪山出,覓諸同行見大眾部唯弘淺義,不知深法。其人具足誦淺深義,深義中有大乘義,《成實論》即從此部出,時人有信其所說者,故別成一部,名多聞部。 《部執論》說:「于此第二百年中,從大眾部又出一部,名得多聞部。《異部宗輪論》說:「次後于此第二百年,大眾部又復出一部,名多聞部。」真諦疏云:「大眾部中更出一部,名多聞部,佛在世時,有一羅漢,名祠皮衣,昔作仙人,披樹皮以祠天故名。出家已後,隨佛說法,皆能誦持。佛未涅槃,住雪山坐禪,不知佛已滅度。至佛滅後二百年中,方從雪山出,至央崛多羅國,尋覓同行人,見大眾部唯弘淺義。其人于大眾部,具足誦出深淺義,深義中有大乘義,有弘其說者,別成一部,名多聞部,以所聞多于前人,故名多聞部。《成實論》即從此部出。慈恩疏云:廣學三藏,深悟佛言,從德為名,當時律主具多聞德故。問:前文說:大眾部已用《華嚴》、《般若》等大乘經義,今文為何說大眾部唯弘淺義?解云:大眾部雖相信引用大乘經義,然仍是正弘三藏,不是正弘大乘,所以大眾部初次分裂時,就因為引用大乘經,有信者有不信者,才分成三部的,可見初期大眾部所弘,還是以聲聞三藏為正統,故多聞部主,謂其唯弘淺義,義不相違。
戊三 三破
于二百年中,從大眾部更出一部,名多聞分別部。佛在世時,大迦旃延造論解佛《阿含經》。至二百年,大迦旃延從阿耨達池出,更分別前多聞部中義,時人有信其所說者,故云多聞分別部。 《部執論》云:「于此第二百年中,從大眾部又出一部,名分別說部。」《十八部論》云:「又于此一百余年中,摩訶僧祗部中復生異部,名施設部。」《異部宗輪論》說:「次後于此第二百年,大眾部中更出一部,名說假部。」故知分別部即是說假部,「施設」亦是「假」義。今文名多聞分別部者,因其分別多聞部的法義故名。「佛在世時,大迦旃延造論」云者,,《智度論》卷第十八說:「《昆勒論》有三百二十萬言,佛在世時,大迦旃延之所造。」玄奘所傳,六足論中的《界身足論》是大迦旃延所造。今云造論,未知所指。佛滅後二百年中,大迦旃延從阿耨達池,至摩揭陀國。來大眾部中,分別三藏聖教,明此是佛假名說,此是佛真實說,此是真諦,此是俗部,此是因果。大眾部中有信其說者,另成一部,名分別說部。此部說:「非世出世一切皆假,故不同一說部,非出世諸法皆是真實,故不同說出世部,世出世法,皆有假有實,須分別說,故名分別說部。有處說:分別說部屬上座部系統分出。
戊四 四破
于二百年滿,有一外道名大天。爾時摩伽陀國,有優婆塞,大弘佛法。諸外道為利養故,皆剃頭出家,便有賊住比丘。大天為賊住主。大天身自出家,所度弟子,依大天從出家受戒。爾時眾人共爭斯事。上座部云:和上無戒,闍梨有戒,大眾亦有戒,受戒則得。戒從大眾得,大眾知和上無戒,而與共受戒者,大眾得突吉羅罪。問:戒既不從和上得,何故稱和上名?答:欲令受戒後,和上攝錄,教誨弟子耳。薩婆多用此解。余部言:和上無戒及破戒,大眾有戒則不得戒,戒從和上得故。因此爭論,遂不容大天徒眾。因爾別住山間。于此山間,執義又異,故有支提山部及北山部,佛得道及轉法輪處。大眾處名支提,此處有山,名支提山。于彼山北別有山,名北山部也。 《部執論》說:「此二百年滿,有一外道,名曰大天,于大眾部中出家,獨處山間,宣說大眾部五種異執,又分成二部:一支提山部,二北山住部。」唐譯《異部宗輪論》說:「第二百年滿時,有一出家外道,舍邪歸正,亦名大天,在大眾部中出家受具,多聞精進,居制多(支提)山。彼部僧重祥五事,因玆紛爭,分為三部,一制多山部,二西山住部,三北山住部。」《文殊問經》,說有東山住部、北山住部,略無西山住部。 「有優婆塞大弘佛法,大天為賊住主」者,優婆塞指當時國王。時王敬信三寶,大弘佛法,供養僧眾。諸外道等,便失利養,既失利養,為利養故,便自剃頭,入佛法中,名為賊住。有聰明者,學通三藏,說法行化,度人出家,真偽混雜,難以分辨。王知此事,即集眾僧,檢問真偽,愚昧賊住,被逐國外,聰明賊住,有三百人,問三藏義,皆能通釋,竟不受屈,還是真偽不辨,因此諸部亦然紛爭。國王由于諸部還在紛爭,便將被認為是賊住者,別住一處。大天是外道賊住主,為大眾部所不容,故別住山間。彼有弟子,依眾出家,推問其師,即是賊住,因此又起紛爭,或言師若破戒無戒,大眾僧清淨,自然得戒,薩婆多部,悉同此解。或言師若破戒無戒,弟子不得戒,大眾部作此解。大天是賊住主,不為大眾認可,因而分部。「支提」意為靈廟,即是塔類,佛成道處,轉法輪處及涅槃處,多有靈塔,此部住山,亦有靈塔,故云支提山部。
戊五 總結大眾部分破
大眾部合別數,或五、或七、或八。言五部者,初一說部,二出世說部,三灰山住部,此初破成三也;次多聞部、次多聞分別部,故成五部。言七部者,因外道分成二部,謂支提山部及北山部。前五因內執起,後二因外道起。言八部者,則數根本大眾部也。 此總結大眾部本末共分成八部,若依《異部宗輪論》多一西山住部,本末便共成九部。
丁四 上座部分破 戊一 初破
次上座弟子部者,佛滅度後,迦葉以三藏付三師:以修多羅付阿難,以毗曇付富樓那,以律付優婆離。阿難去世,以修多羅付末田地,末田地付舍那婆斯,舍那婆斯付優婆掘多,優婆掘多付富樓那,富樓那付寐者柯,寐者柯付迦旃延尼子。從迦葉至寐者柯二百年已來無異部。至三百年初,迦旃延尼子去世,便分成兩部:一上座弟子部,二薩婆多部。所以分成兩部者,上座弟子部但弘經,以經為正,律開遮不定,毗曇但解釋經,或過本或減本,故不正弘之,亦不舍棄二藏也。而薩婆多,謂毗曇最勝,故偏弘之。從迦葉至掘多正弘經,從富樓那稍棄本弘末,故正弘毗曇,至迦旃延大興毗曇。上座弟子部,見其棄本弘末,四過宣令,遣其改宗,遂守宗不改。而上座弟子部,移住雪山避之,因名雪山住部。 此文初段敘上座部,從迦葉至旃延八代相承,二百年無異部,迦旃延去世後,始分成兩部。《部執論》說:「上座部至第三百年中,有小因緣分成兩部,一、說一切有部,亦名說因部,二、雪山住部,亦名上座弟子部。」真諦三藏云:從迦葉已來,至三百年無有乖爭,至三百年中,有小因緣分成兩部者,,上座部唯弘經藏,不弘律論。上座部云:佛在忉利天說阿毗曇,爾時迦葉、阿難皆不隨佛上天,不聞佛說,故今不弘。律有開遮,隨緣不定,故不可依。毗曇則廣解諸義,亦有過根本者。經是根本,無開遮增減之過;律與毗曇並是末,末不及本,弘本攝末,故唯弘經,不弘余二藏。 以後稍棄根本,漸弘毗曇,至迦旃延尼子等,棄本取末,所說與經不相符,欲刊定之,使改末歸本,彼固執不從,因此分成異部。名「說一切有」者,此部明一切所知法,不過六種:即是三有為法,三有即三世也;三無為,三無為者,即虛空、思擇滅、非思擇滅。以此六種攝一切。此六皆是有,故言「一切有」。亦名「說因部」者,此部立義,廣出所因故也。慈恩疏云:「說一切有」者,「一切」有二,一有為,二無為。有為三世,無為離世,其體皆有,名一切有。說因者「因」言所以,就是說明原由,此部諸義,皆出所以,廣分別之,從所立法為名,故稱說因部也。
戊二 再破
三百年從薩婆多出一部。名可住子弟子部。即是舊犢子部也。言可住子弟子部者,有仙人名可住,有女人是此仙人種,故名可住子。有阿羅漢是可住女人之子,故名可住子。此部是此羅漢之弟子,故名可住子弟子部也。舍利弗是羅喉羅和上,羅喉羅是可住子和上,此部復是可住子之弟子。舍利弗釋佛九分毗曇,名法相毗曇。羅喉羅弘舍利弗毗曇,可住子弘羅喉羅所說,此部復弘可住子所說也。 《部執論》說于第三百年中,從說一切有部又出一部,名可住子弟子部。羅什譯《十八部論》說:即此三百年中,于薩婆多部中更生異部,名犢子部。唐譯也叫犢子部。真諦說:羅喉羅是舍利弗弟子,可住子是羅喉羅弟子,弘舍利弗所說,因以分部,名為可住。言可住者,上古有仙名可住,今此律主之母是彼種,從母為姓,名可住子。
戊三 三破
次三百年中,從可住子復出四部,以嫌舍利弗毗曇不足,更各各造論,取經中義足之,所執異故,故成四部:一法尚部,即舊曇無德部也。二賢乘部。三正量弟子部,有大正量阿羅漢,其是弟子,故名正量弟子部。此三從人作名。四名密林部,從住處作名也。 文易解不釋。今《玄義》所用的諸部名稱,都是依據真諦三藏所翻譯的《部執論》。玄奘譯的《異部宗輪論》所說與此大同,謂從犢子部流出四部:一法上部、二賢胄部、三正量部、四密林山部。密林山部,《十八部論》名為六成部。「法尚部即舊曇無德部」者,此是依《部執論》說,若依《十八部論》和《宗輪論》曇無德部是從化地部分出。
戊四 四破
三百年,從薩婆多部復出一部,名正地部。有婆羅門是國師,名正地部。善解四韋陀,出家得羅漢,取四韋陀好語,莊嚴佛經,執義又異,時人有信其所說,故別為一部。 《部執論》說:于此三百年中,從一切有部,又出一部,名正地部。《宗輪論》名化地部,《十八部論》譯為彌沙部。真諦云:有婆羅門名正地,解四韋陀論及外道諸義,為國之師,後厭世出家,得阿羅漢果,讀佛經有不足處,取《韋陀論》、《毗伽羅論》莊嚴之,如佛口說,義皆具足。其諸弟子有信受其所說者,別為一部。依此羅漢為名,故稱正地部。在俗為國師,匡正土境,故名正地,慈恩疏說:是國王出家得道,名化地部。即是五部律中的彌沙塞部,或稱五分律。
戊五 五破
三百年中,從正地部又出一部,名法護部。其本是目連弟子得羅漢,恒隨目連至往色界中,所有說法皆能誦持,自撰為五藏,三藏如常,四禁咒藏,五菩薩藏,有信其所說者,故別成一部也。 《部執論》譯作法護,《十八部論》譯作曇無德,唐譯為法藏部,或譯為法密,即是曇無德部。羅什、玄奘所譯一致,真諦相反,將犢子部下的法尚部當作曇無德部,把化地部下的曇無德部,譯為法護部。此曇無德部立五法藏,即經藏、律藏、論藏、禁咒藏、菩薩藏。此部雖屬上座部系統,既立五藏,即接受了大眾部的思想,大眾部最初界外結集法藏時,即結集五藏。道宣律師說:四分律分通大乘,是有來歷的。四分律即是曇無德部的律。前文說:從犢子部分出四部,第一法尚部,章主云,即是舊曇無德部,是依《部執論》說,今言法護者,也是依《部執論》說。《大乘玄論》卷五,敘犢子部下,達摩郁多部是法尚部,敘彌沙塞部下為曇無德部即法藏部,今《玄義》言法護者,是依據不同,故所說有異,應以《大乘玄論》為正,此法護部者,應是法藏部,即曇無德部。
戊六 六破
三百年中,從薩婆多部,又出一部名善歲部,迦留陀夷是其父,及多比丘尼是其母,七歲得羅漢,值佛聞法,皆能誦持。撰集佛語,次第相對,破外道為一類,對治眾生煩惱為一類。時人有信其所說者,別為一部也。 《部執論》說:「于此第三百年中,從一切有部,又出一部名善歲部,亦名飲光部。」唐也譯作飲光部。羅什譯梵語名迦葉惟,玄奘譯作迦葉波。迦葉譯為光,波為飲,梵華倒置,故言飲光,是婆羅門姓。上古有仙人,身有金光,飲蔽余光,故名飲光。此部主是其後代,故也稱飲光。又此部主,少年時便有賢德,嘉其少年有德,故名善歲,從姓立名故稱飲光,從人立名稱為善歲。文云:七歲得羅漢,名少年有德,故名善歲部。>
戊七 七破
三百年中,從薩婆多部,又出一部名說度部。謂五陰從此世度至後世,得治道乃滅。亦名說經部,謂唯經藏為正,余二皆成經耳。 此依真諦譯名。《部執論》云:「至第四百年中,從說一切有部,又出一部名說度部,亦名說經部。《十八部論》和《宗輪論》亦皆說是四百年中分出。此部明今世五陰過度到後世,未得阿羅漢果,眾生五陰六道輪迴,永遠不滅,故名說度部。唐譯為說轉部,與說度部意義大同,謂今世五蘊轉至後世,相續不斷。亦名說經部者,唐譯作經量部。此部唯立一經藏,只以經為依為量,故名經量部。初結集時,阿難結集經藏。此部唯以經為正,故唯以阿難為傳承祖師。
戊八 總結二十部分破
上座部都合有十一部,大眾部有七部,足根本二部,為二十部。 大眾部出七部:一一說部、二說出世部、三灰山住部、四多聞部、五多聞分別部、六支提山部、七北山部,加根本大眾部總為八部。上座部分出十一部:一薩婆多部、二犢子部、三法尚部、四賢乘部、五正量部、六密林部、七正地部、八法護部、九善歲部、十說度部、十一雪山住部,加根本上座部為十二部,合大眾部所有八部總為二十部。但今文云:上座弟子部移住雪山,因名雪山住部,故雪山住部即是上座部,不應有十二部,只應十一部。有人言:雖說上座部轉名雪山部,可說只是一部,但雪山部本末執義不同,原來的上座是反對大眾部的,而後來的雪山部執義又同大眾部,與根本上座部執義不同,故應為兩部。今《玄義》是依真諦所譯《部執論》而言。若是《大乘玄論》依羅什譯的《十八部論》,說大眾部分為九部,上座部分成十一部,合在一起也是二十部。大眾部分為九者,一大眾部、二一說部、三出世說部、四窟居(灰山住)部、五多聞部、六施設(說假)部、七支提部、八阿婆羅施羅(西山住)部、九郁多羅施羅(北山住)部,真諦譯無西山住部,故只八部。上座分為十一部者,一薩婆多部、二雪山部、三犢子部、四達摩郁多(法尚)部、五跋陀耶尼(賢乘)部、六三彌底(正量)部、七六成(密林)部、八彌沙塞(化地)部、九曇無德(法藏)部、十迦葉波(飲光)部、十一修多羅論(經量)部。此合上座部和雪山部為一,故只有十一部。今《玄義》與《大乘玄論》所不同者,依據不同,故說有不同。此外尚有南傳的說法和藏文系的傳說,又有不同,眾說紛紜,就不詳舉了。
丁五 五部和五百部 戊一 正明五部 已一 敘兩種五師
而《薩婆多傳》有異世五師,有同世五師。異世五師者,一迦葉、二阿難、三末田地、四舍那婆斯、五優婆掘多。此五人持佛法藏,各得二十余年,更相付屬,名異世也。同世五師者,于優婆掘多世,即分成五部,一時並起,名同世五師。一曇無德、二摩訶僧祗、三彌沙塞、四迦葉維、五犢子部。又《大集經》亦明五部。而《文殊師利經》、《部執論》及羅什《分別部論》此三皆明二十部。 《薩婆多傳》有五卷,梁朝沙門僧佑撰,今不傳。異世五師:迦葉傳于阿難,阿難傳與末田地和舍那婆斯(一作商那和修),此二人並是阿難弟子。末田地行化罽賓,舍那婆斯傳化中印,傳法給優婆掘多,是為異世五師。所謂同世五師,今文列名,與《大乘玄論》稍異,《玄論》有薩婆多部,而無犢子部,應以《大乘玄論》列名為正。其余四部名字與今皆同。
己二 和會五部與二十部
所以有五部,復有二十部者,取其始終異執,故有二十,取其當世盛行,故但說五部。而言五部一時起者,則與上二十部義相違,或可見聞各異故也。 這是解釋和會通同世五師與二十部的說法不同,同世五師與二十部的說法是矛盾的。大眾部且不說,屬于上座部系的彌沙塞(化地)部、曇無德部和飲光部,都是在佛滅度後三百年中,從薩婆多部先後分出來的,這里是說「于優婆掘多世,即分成五部」,優婆掘多在世,距佛滅度不過百年,這時大眾部和上座部是否已經分裂,尚成問題,哪里會有上述同世五師?故同世五師之說,實難成立。今與其和會言:「取其始終異執,故有二十,取其當世盛行,故但說五部。」這樣和會,不牽涉時間,意謂:雖始終執義不同,有二十部,但只有五部盛行,故但說五部。然此和會,亦屬勉強,正量部和經量部當時亦甚盛行,何以不數?今言此五是律部名,我國傳律有五部,即此五部。我國有四分律,屬曇無德部;十誦律、有部律,屬薩婆多部;僧祗律,屬大眾部;五分律,屬彌沙塞部;迦葉維部,只譯有戒本,未譯廣律。「而言五部一時起者」以下,指出兩種說法的矛盾。「或可見聞各異」,亦是和會,「或」是不定之詞,意謂:這種矛盾可能是古人見聞各不相同的原故。
戊二 明五百部
所言五百部者,《智度論》釋《般若·信毀品》云:佛滅度後,五百歲後,有五百部,不知佛意,為解脫故,執諸法有決定相,聞畢竟空,如刀傷心。 《智度論》卷六十三,釋經《信毀品》中說:「佛法過五百年,各各分別有五百部。從是以來,以求諸法決定相,自執其法,不知佛為解脫故說法,而堅著語言,聞說般若、諸法畢竟空,如刀傷心。」此文可有二義:一者,說明佛滅度五百年以後,聲聞乘分裂成五百部,各執己見,互相是非。二者,此五百部,各執諸法有決定相,不知如來說法是為解脫生死,因而便失佛教意。此即是敘述造論緣起。
丙三 結造論緣起 丁一 正明造論破迷
龍樹、提婆,為諸部異執,失佛教意,故造論破迷也。 「為諸部異執」者,這是總結二部、十八部乃至五百部,「失佛教意」是為造論因緣。龍樹、提婆,此二大士,何故造論?正為諸部異執,各執諸法有決定相,聞大乘經說畢竟空,如刀傷心。但著文字,不知世尊說法,為解脫故,失佛教正意。龍樹、提婆,為破除這些迷執,匡扶聖教,是故造論,破邪顯正,此即總結緣起。
丁二 料簡破取
問:論主為並破諸部?亦有不破耶?答:凡有四句:一破而不取,若是諸部所說,乖大小乘經,自立義者,則破而不取。故《智度論》呵迦旃延弟子云:三藏中無此說,摩訶衍中亦無此說。蓋是諸論義師自作此說,即是其事。二取而不破,如《文殊問經》云:「十八及本二,皆從大乘出,無是亦無非,我說未來起。」三亦破亦取,破諸部能迷執情,收取諸部所迷之教。四不破不取,就正道門,未曾有破,亦無所取也。 此文在前已釋,這里不再重複。今所要說者,為人皆言,三論好破,曾不自立。然這是龍樹、提婆宗風。這四句料簡,說得很清楚,也不是一向皆破,有破有不破。破什麼?此文說:「諸部所說,乖大小乘經,自立義者,則破而不取。」對小乘諸部是這樣,對大乘諸宗也應當這樣。對自立義者,龍樹呵云:三藏中無此說,摩訶衍中亦無此說,蓋是諸論義師,自作此說。」此皆在所破之列。環顧諸大乘宗,自立義者,何嘗不在龍樹呵斥之內。今承龍樹宗風,若非佛經所說,是後人自立義者,不敢從同,為今家所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