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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論玄義記 五、釋本文 甲一、通序大歸 乙二、別釋破邪顯正 丙一、破邪 丁二 折毗曇

丁二 折毗曇    戊一 立宗   已一 標立宗要

  折毗曇第二,一立宗,二破斥。有薩衛門人序其宗曰:阿毗曇者,名無比法,無漏慧根,會理隔凡,其功冠絕,故云無比。超四執之外,越三界之表。群聖之所讚嘆,六道之所歸崇,敢有抗言,當屈之以理。   破邪有四,前來第一摧外道已了,今是第二折毗曇。阿毗曇學派,是小乘中的有宗。梵語阿毗曇,此翻為無比法、法歸、勝法。阿毗曇以智慧為體,是出世的無漏勝慧,世間法無有可比,故名「無比法」。晚譯名「阿毗達摩」,翻為「對法」,謂以無漏智慧對觀四諦境法,故云對法。又阿毗曇是經律論三藏中的論藏,論詮慧學,所以阿毗曇是智慧。又阿毗曇分辨法相,詳釋因果果報等理論,故稱論藏,約部派是十八部中的說一切有部,因為此派專弘論藏,所以名為阿毗曇。又因此派執著一切法實有——有為無為,過去未來現在,世出世法皆是實有,所以名為「說一切有部」。此部于佛滅後三百年初從上座部中分出。我國東晉末,有僧伽提婆來華,翻譯《阿毗曇八犍度論》三十卷,《阿毗曇心論》四卷。劉宋時僧伽跋摩譯《阿毗曇雜心論》十一卷,涼州又翻了《毗婆沙論》一百卷,展轉傳習,遂成阿毗曇學派,在南北朝時頗為流行,古稱「北方盛行毗曇,南方偏重成實」。可見曾極一時之盛。三論章疏中常以毗、成、地、攝四家並稱,毗即毗曇,成謂成實,地是十地論師,攝指攝大乘論師,可見毗曇在我國古代是一個獨立學派。毗曇執有,不悟真空,中觀學者往往指名破斥,故今標章題作「折毗曇」。「薩衛」是「薩婆多」的簡稱,「薩婆多」翻為「說一切有」。「序其宗」即是敘其立宗義要。阿毗曇者,是出世的清淨無漏慧,有了這種智慧,便能證會四真諦理,證理斷惑,永離凡情,其功第一,故稱無比,「超四執之外」,「四執」就是前文所破外道的四種邪執。「越三界之表」,學阿毗曇,可以了生死出三界,即超出三界之外,表就是外。三乘聖人共所讚嘆,六道眾生無不歸崇,敢有抗拒,說言不是,當令他屈服于真理。

  已二 別敘宗源

  問:夫欲立理,先須序宗源,未知毗曇凡有幾種?答:部類甚多,略明其六:一者如來自說法相毗曇。盛行天竺,不傳震旦。二者鄰極亞聖名舍利弗,解佛語故,造阿毗曇,凡二十卷,傳來此土。三者佛滅度後,三百余年,有三明六通大阿羅漢,姓迦旃延造《八犍度》,凡三十卷,傳來此土;所言八者,一雜、二使、三智、四業、五大、六根、七定、八見。言犍度者,翻之為聚,以其八義,各有部類,目之為聚也。四者六百年間,有五百羅漢,是旃延弟子,于北天竺共造《毗婆沙》釋《八犍度》,毗婆沙者,此云廣解,于西涼州譯出,凡有百卷,值兵燒之,唯六十卷現在,止解三犍度也。五者七百余年,有法勝羅漢,嫌《婆沙》太博,略撰要義作二百五十偈,名《阿毗曇心》,凡有四卷,亦傳此土。六者千年之間,有達摩多羅,以《婆沙》太博,四卷極略,更撰三百五十偈,足四卷合六百偈,名為《雜心》也。其間復有六分毗曇,《釋論》云:「目連、和須蜜及余論師共造,並不傳此土。唯《眾事分毗曇》是六內之一,此土有之。復有《甘露味毗曇》二卷,未詳作者,並傳此土。   前文明其立宗,今第二敘其宗源。毗曇部類很多,今文略明六種,第一如來自說法相毗曇,此土有《立世阿毗曇論》十卷,梁真諦譯,相傳是佛所說,又有《阿毗曇五法經》一卷,漢安世高譯,章主說「不傳震旦」者,或不為所見,或雖見而不以為是佛所說。第二「鄰極亞聖名舍利弗,解佛語故造阿毗曇」者,相鄰極近于佛,故名「鄰極」,僅次于佛稱為亞聖,舍利弗在佛弟子中最大第一,故稱「亞聖」。《舍利弗阿毗曇》即以作者為名。姚秦時翻為二十卷,唐玄奘重譯,名為《阿毗達摩摩集異門論》。第三佛滅度後三百年五十年,有迦旃延阿羅漢造《阿毗曇八犍度論》,譯成三十卷,玄奘重譯,名為《阿毗達摩發智論》。第四迦膩色迦王時,在迦濕彌羅,一切有部邀集五百阿羅漢,釋《八犍度論》造《大毗婆沙》,「毗婆沙」義為廣解,北涼時譯成百卷,玄奘重譯為二百卷。第五法勝阿羅漢作《阿毗曇心論》二百五十偈。第六法救作《雜阿毗曇心論》,譯成十一卷。我國的毗曇學派,主要是依《八犍度論》、《心論》和《雜心論》立宗,可說是有部的正宗。《俱舍論》翻出後,學毗曇者多講《俱舍》,但《俱舍論》不能算是有部正宗,因其往往取經量部義批評有部。   「復有六分」者,即所謂六足論是,六足論:一是《集異門論》,舍利弗造;二是《法蘊足論》,大目連造,凡二十卷;三是《識身足論》,佛滅後百年時,提婆設摩阿羅漢造,翻為十六卷;四者《界身足論》,世友造,凡三卷;五者《品類足論》,世友造,凡十八卷;六者《施設足論》,佛世大迦旃延造,未譯,此外尚有《甘露味毗曇》二卷,妙音尊者造,未詳譯者。

  已三 明其偏執

  毗曇雖部類不同,大宗明見有得道也。   毗曇部類雖多,就其大的宗旨,多明見有得道,「見有得道」,「有」謂四真諦理,觀四諦理,發無漏慧,斷三界惑,證阿羅漢果,故名見有得道。

  戊二 破斥    已一 總標十門

  破斥第二,凡有十門:一乖至道、二扶眾見、三違大教、四守小筌、五迷自宗、六無本信、七有偏執、八非學本、九蔽真言、十喪圓旨,蓋無比之名有余,所明之理不足,非但遠乖方等,亦近迷三藏,略舉十門,顯其虛實。   就破斥中先總標十門,次別釋十章,此文大意說:立宗稱「無比」之名,口氣很大,可是,所闡明的理論並不充足。其主張不僅遠違方等大教,近說也迷失聲聞經典。略舉十種義門,以顯「無比」之名的虛實。

  已二 別釋十章    庚一 乖至道

  乖至道者,夫道之為狀也,體絕百非,理超四句。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反其愚,有之者乖其性,無之者傷其體,故七辨輟音,五眼冥照,釋迦掩室,淨名杜口,豈可以有而為道哉!   什麼叫「乖至道」?「乖」是乖違或違背,「至道」是佛教理論的至極之道,是指真如、法性、實相、涅槃而言,意謂,毗曇主張一切法實有,見有得道,這是違反佛法至極之道的。佛法至極之道是什麼樣的呢?「從「體絕百非」以下有十句,皆是說明「至道」的義相的。「百非」的「百」是舉其大數。是很多的意思,如「千方百計」,都是多的意思,「非」是否定詞,不與認可叫「非」。如《涅槃經》卷二十一說:「如來涅槃非有非無,非有為非無為」等。《金剛般若》云「非法、非非法」。言其用非之多,故名「百非」。「四句」:說有是一句,說無是一句,亦有亦無是一句,非有非無是一句,是為四句,真如實相的理體,超越這四句、百非,所以說「體絕百非,理超四句」。真如法性非言語所能表達,故云:「言之者失其真」;也不是思維考慮所能想象到的,故言「知之者反其愚」;若說實相是有,這就違背它的真性;若言實相是無,這就傷害它的實體,所以七種辯才都用不上,五種智眼不能照見。   「七辯」是菩薩的七種智慧辯才,出《大品般若》。一捷疾辯、二利辯、三無盡辯、四不可斷辯、五隨應辯、六義辯、七無上辯。《智度論》卷五十五釋云:「于一切法無礙,故得疾捷辯;有人雖能疾捷,鈍根故不能深入,以能深入故利,是利辯;說諸法實相無邊無盡,名樂說無盡辯;般若中無戲論,故無能問難斷絕者,名不可斷辯;斷法愛故,隨眾生所應而為說法,名隨應辯;說趣涅槃利益之事,故名義辯;說一切世間第一之事,所謂大乘,是名世間最上辯。「輟」是停止意,實相離言,故「七辯輟音」。   「五眼」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凡人是肉眼,天界是天眼,二乘聖者具慧眼,菩薩名法眼,如來名佛眼。此五眼一般上能該下,下不能兼上。偈云: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觀俗諦,慧眼照真空,佛眼最徹底,一切無不通。眼見要有能所,有能見有所見,入實相泯能所,故「五眼冥照」。「釋迦掩室」,意謂,佛初成道,自思所證之法甚深極妙,無可言說,即默不說法,義同關門閉室,名為「掩室」。《摩訶般若·大如品》說:「佛初成道時,心樂默然,不樂說法,何以故?是諸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甚深,難見難解,不可思惟知,微妙寂滅,智者能知,一切世間所不能信。」《智度論》卷七說:「釋迦文佛得道後,五十七日寂不說法。自言:我法甚深,無能解者,不如默然入涅槃樂。」這都表示,真如實相,不可言說,義同閉門掩室。「淨名杜口」,淨名就是維摩居士,閉口不言叫「杜口」。《維摩經·入不二法門品》,文殊問淨名言:云何是入不二法門?維摩居士即閉口無言,文殊讚嘆道:「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這都表示真如實相,不可思慮,不可言說。今章主難毗曇,即用此至極之道而折之,故云:折之以實相,以顯其乖此至道。無比至極之道如此,豈可以見有而為道哉!

  庚二 扶眾見

  第二扶眾見,然道實非有,遂言見有得道,乃是見有,非見道也。故淨名云:「法名無染,若染于法,乃是染著,非求法也。」又夫見有者,名為有見,非見道矣。故《法華》云:「入邪見稠林,若有若無等,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問:若執有無,此有何失?答:《正觀論》云:「淺智見諸法,若有若無等,是則不能見,滅見安隱法。」于彼有大過矣。   第二扶眾見。「眾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人見我見等偏邪之見叫「眾見」。至道非有非無,有無是眾見根本,若以有為道,便是扶持偏邪眾見,故名「扶眾見」。此文有三段:   第一批評毗曇見有得道,道超有無等四句,「道實非有,遂言見有得道,乃是見有,非見道也。」並引經證成,引的是《維摩經·不可思議品》文。   第二正明「扶眾見」。引《法華經·方便品》偈,「入邪見稠林,若有若無等」,經意:說有說無,皆是邪見,有無二見為六十二種邪見根本。《摩訶般若》說「我見攝六十二見」,就是我見為六十二見本。《大品經》又說:一異二見為六十二種邪見本。今引《法華經》說,以有無二見為本。此三處所說雖不同,但大意是一,皆可會通。由計有我,便生諸見,即以我見為六十二見本。以執有我,便分析身即是我,身與我是一,認為離身有我,身與我為異,因此便說一異二見為六十二見本。若再分析,身與我是一,則身亡我滅,便是斷見;若身與我異,則身亡我存,便是常見。常見是有,斷見是無,故斷常即是有無二見,所以又說有無二見為六十二見根本。雖有三種說法不同,會通還是一義。   「六十二見」,《摩訶般若·佛母品》開十四難為六十二種邪見。什麼是十四難?經說:神及世間是常、是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四句;世間有邊、世間無邊等四句;死後如去、死後不如去等四句;合三四成十二句,再加身與神一、身與神異兩句的一異二見,便成十四難。為什麼叫這為十四難?外道曾以這十四個問題問佛,佛皆不答,所以不答者,是因為這十四個問題皆是戲論,是邪見,所以佛皆不答。就十四難開為六十二見,是約五陰說,如說色是常、色是無常、色亦常亦無常、色非常非無常。如是色陰說有四句,受想行識四陰也各有四句,五陰便成二十句。常無常等約五陰有二十句,世間有邊無邊等約五陰有二十句,死後如去不如去等約五陰也有二十句,三種二十句加起來是六十,再加上根本有無或一異二見便成六十二。「死後如去不如去」者,這是說有沒有來生來世的問題,如從前世生來今世,今生死後轉向來生也是如此,故名「如去」;「不如去」,如從前生來生今生,今生死後斷滅,沒有後世,不同前生來生今世那樣,名不如去,如前來而去名如去,不如前來而去名不如去。   第三明得失。故問云:「若執有無,此有何失?」失是過失,毗曇執有不以為過,故云有何過失。回答以《正觀論》作答,《正觀論》就是《中觀論》,中是正義,故《中觀論》也稱《正觀論》。「淺智見諸法」,一偈,出《中觀論·觀六種品》,大意說:二乘淺智的人,見諸法若有若無,未能見中道實相,若見中道實相,即是滅諸見得安隱法。又涅槃名安隱法,若見有見無,便不能滅諸見,不能證涅槃,故不得安隱法。主張見有得道,對于《中觀論》來說是有大過失的。

  庚三 違大教

  第三違大教。《思益經》云:「于未來世,有惡比丘,說有相法,得成聖道。」佛垂此敕,懸戒將來,既曰惡人,理是邪說,違背大教,宜須破之。   違大教是違背大乘教義,大乘教義,談性空無相,毗曇謂諸法實有不虛,豈不是違背大乘教義!引《思益經》為證,《思益經》是大乘教,經中說:有惡比丘,說有相法,既稱惡人,所說案理應是邪言。說有相法,違背無相大教,應當批判。但檢查《思益經》,不見此言。

  庚四 守小筌

  第四守小筌。為未知源者,示之以流,令尋流以得源,未見月者,示之以指,令因指以得月。窮流則唯是一源,亡指則但是一月,蓋是如來說小之意也。而毗曇之流,固執小宗,不趣大道,守筌喪實,故造論破之。   「筌」是捉魚的竹簍,用筌的目的在于捕魚,不要執簍不放而失于魚。《莊子》云:「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亡筌。」此意批評毗曇宗人,固執小乘,不信大教,不知尋流溯源。三乘權教,本由一佛乘法分別流出,所謂于一佛乘分別說三。因為佛乘高深,非小根鈍機者所能接受,于是,遂于一佛乘法分別說為三乘,雖說三乘,這只是假設方便,所以稱為權教,目的還是為了進趣一佛乘法。所以《法華經》中,會于三權,歸乎一實,此是如來說小乘的本意。譬如有人,不知月在何處,識者用手指指月以示迷者,迷者但觀手指,不觀月處,終不見月。學毗曇人也是如此,雖學佛教,不得佛意,守筌(權)忘實(魚),故龍樹提婆造論破之。

  庚五 迷自宗

  第五迷自宗。諸聖弟子,有所述作,本為通經,而《阿含》之文,親說無相,故善吉觀空法而悟道,身子入空定而佛嘆。阿毗曇人,但明見有,故迷自本宗。   阿毗曇是聲聞法,依《阿含經》立宗,而佛在《阿含經》中,親說空無相的言教,稱讚修空無相的人,而毗曇學者,解經作論,只談見有得道,這是「迷自本宗」。須菩提觀空法得道,出《增一阿含》卷九,舍利弗入空定而佛嘆,出《中阿含經》。

  庚六 無本信

  第六無本信。《文殊問經》云:「十八及本二,皆從大乘出,無是亦無非,我說未來起。」十八者謂十八部異執也,及本二者,根本唯二部,一大眾部,二上座部。而阿毗曇是十八部內薩婆多部,從大乘出,即大為小本,而執小之流,聞大乘不信,是以破之,問:何以知執小之人,不信大法耶?答:《智度論》云:旃延弟子答龍樹云:我聞大乘心不都信,故外國執小乘者,與學大乘人分河飲水。   這段文意說:小乘是由大乘分出,大乘是小乘的根本。阿毗曇人不信方等,抗拒大乘,沒有大乘的信心,就是「無本信」。宗主引《文殊問經》證明小乘二十部皆從大乘流出。《文殊問經》是大乘經,如來在此經中親說,小乘是從大乘分出,同時授記未來弟子分成五部和二十部。經意說:若人在此二十部中出家修道,皆可證果證道,故言「無是亦無非」。小乘人不信方等,故大乘論中處處破之。次一問答指出阿毗曇人不信大乘的文證。「旃延弟子」,旃延就是造《發智論》的迦旃延,他是創建毗曇學派最早的人。「弟子」是指迦旃延以後的毗曇學者。「分河飲水」,是分開各自獨立的意思,劃定界限,分成兩家,各飲各的水,表明小乘人不承認大乘,遂分成兩家,故言「分河飲水」。

  庚七 有偏執

  第七有偏執。《大集經》云:「雖有五部,並不妨如來法界及大涅槃。」而阿毗曇人,保執自宗,排斥他說,便違法界及大涅槃,累障既深,宜須傷嘆!   《大集經》中,釋尊懸記:我滅度後,教法分成五部。五部者,曇無德部、摩訶僧伽部、薩婆多部、彌沙塞部、迦葉唯部。雖然分成五部,並不妨害如來大乘教法和大涅槃。可是,阿毗曇人,偏執自宗,排斥他說,不能融通法界及大涅槃。累障既深,理當傷嘆。《中論疏》說:「部雖二十,而五部盛興于世,五部之中,薩婆多部又更偏盛,薩婆多部就是阿毗曇宗。

  庚八 非學本

  第八非學本。《大品經》云:「欲知四緣,當學般若。」外人問龍樹云:欲學四緣,應學毗曇,云何乃學般若?論主答曰:初學毗曇,似如可解,轉久推求,則成邪見。問曰:學毗曇云何乃成邪見?答:若言四緣生諸法者,誰復生于四緣?若四緣更從他生,則他復從他,如是無窮;若其四緣自然而有,不從他生者,萬法亦應不由四緣,當墮無因。故從則無窮,窮則無因,由此二門,則不信因果,故久學毗曇,成于邪見。   毗曇不是學習的根本,名為「非學本」。《大品般若經》初,勸人欲成就一切佛法,當學般若。經中說:「菩薩摩訶薩,欲知諸法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當學般若波羅蜜。」《智度論》卷三十二,解釋此文,假設外人「問曰:『若欲廣知四緣義,應學阿毗曇,云何此中欲知四緣義,當學般若波羅蜜?』答曰:『阿毗曇四緣義,初學如得其實,求之轉深,入于邪見。』」即是今文引處,下文是章主的解釋,還是依龍樹旨意,問曰:「學習毗曇如何成為邪見?」回答說:「若說諸法皆從四緣生,四緣又從何而生?若四緣還從他生,他又從他,則他他無窮,犯無窮過。」「無窮」是上溯沒有個開頭,這是不行的,若說萬有諸法沒有個開端,這就不能說了達事物根源,不能解釋宇宙萬有,就不能成為一種學說。若說四緣不從他生,是自然而有,便墮無因,犯無因過。若四緣自然而有,則萬物也應自然而有,不應從四緣生。最後結果,是:若從他生,就犯無窮過;若不從他生,便墮無因論。此之二義,在因果相生的理論上都講不通,不能正確解釋因果,所以說,久學毗曇便成邪見。

  庚九 蔽真言

  第九蔽真言。《大集經》云:「甚深之義不可說,第一義諦無聲字,陳如比丘于諸法,獲得真實之知見。」《本起經》云:「頞鞞比丘,即五人之一,為身子說偈云:「一切諸法本,因緣空無主,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身子聞之,即得初果。尋大小二經,皆明見空成聖,而阿毗曇謂觀有得道,故隱覆真言。   阿毗曇主張三世實有,見有得道,這就遮蔽了大乘性空的誠實真言,故名「蔽真言」。舉兩部經說明聲聞人也是見空得道,而阿毗曇人卻說是見有得道,即是掩蓋佛陀的真言。今所引文是《大集經》卷二的一個偈子,敘佛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時,說法性甚深,第一義諦離語言文字,憍陳如聽了便證道果。這就證明聲聞人也是聽空悟道。次舉《本起經》事。「頞鞞即五人之一」,頞鞞就是馬勝比丘,佛成道後,趣鹿野苑,最初度五比丘,即憍陳如、十力迦葉、頞鞞、跋提、摩訶男,頞鞞是最初得度的五比丘之一,故言「頞鞞比丘,即五人之一」。馬勝得度後,一日整衣持缽外出而行,這時舍利弗為外道首領,在途中相遇,見馬勝威儀齊整,諸根寂靜,不同常人,心甚異之,便問道:你學何教派?師是何人。馬勝據實以答,又問:你師說何等法?請為我說之好嗎?馬勝即為說此「一切諸法本,因緣空無主」偈,舍利弗聽了便證初果,舍利弗回去向目犍連學說,于是二人帶領二百五十弟子,一同皈依了佛。此偈是說緣生性空的,證明舍利弗也是聞空得道。「尋大小乘經,皆明見空成聖」。《大集經》是方等大乘,《本起經》是阿含小乘,而阿毗曇人宣說見有得道,這就是障蔽大小乘經的真實言教。

  庚十 喪圓旨

  第十喪圓旨。《涅槃經》云:「欲令眾生深知真諦,是故如來宣說于俗,若使眾生不因俗諦而識真者,如來終不說俗。毗曇之流,雖知俗有,不悟真空,既惑真空,亦迷俗有,是故真俗,二俱並喪。   諸佛說法,常依二諦,二諦融通,是佛法的圓旨,大乘的法印。阿毗曇人,執有迷空,空有不能融通,故喪失佛法的圓旨,引《涅槃經》卷十五,文云:「一切世諦,若于如來即是第一義諦,何以故?諸佛世尊,為第一義故說于世諦,亦令眾生得第一義諦,若使眾生不得如是第一義諦者,諸佛終不宣說世諦。」經意,如來本不欲說世俗,所以說世諦,是為了令眾生悟入真空。《中論》也說:「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這是經論中的圓滿教義。二諦融通三昧印。世俗有的是因緣假有,雖有其性本空,法性雖空,也不礙因緣假有,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故空有無障,而阿毗曇人,執有拒空,既迷真空,也失俗有,二諦皆失。所以《中論》說:「若人不能知,分別于二諦,則于深佛法,不知真實義。」阿毗曇人,就是這樣。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