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一一O九、本經敘說帝釋于敗軍途中,慈心不踐殺鳥子,以故得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佛陀以此事勸勉比丘應修慈心,讚歎慈心功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在過去世時,諸天與阿修羅對陣戰斗,阿修羅獲勝,諸天敗退。當時,天帝釋的軍隊壞退散逃,內心非常恐怖,乘著車駕往北奔馳,逃回天宮。須彌山下叢林道路中,林下有金翅鳥巢穴,有很多的金翅鳥子。這時,帝釋恐怕車馬經過,會踐殺鳥子,即告訴御者(車夫)說:『可轉車回去,不要殺害鳥子。』御者告訴天王說:『阿修羅的軍隊從後追逐過來,如果轉車回去,將會被他們所阻困。』帝釋告訴他說:『我寧願轉車回去被阿修羅所殺害,也不願領著軍眾踏殺路上眾生。』御者于是把車駕轉向南馳。阿修羅軍隊遙見帝釋轉車回來,以為是作戰的策略,就往後退走,阿修羅眾極為恐怖,軍陣敗壞,四處流散,逃回阿修羅宮。」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那天帝釋于三十三天為自在之王,由于慈心的緣故,以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也常讚歎慈心的功德。你們比丘正信佛法,以俗家為非究竟歸處,而出家學道,應當修習慈心,也應當讚歎慈心的功德。」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一一一O、本經敘說王舍城一貧人因能淨信三寶,受持禁戒,乃至正見成就,故于命終後受生于三十三天,得到天壽、天色、天名稱三事特勝。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里。
那時,王舍城中有一個人,生活貧窮辛苦,然而他卻能淨信佛、法、僧三寶,受持禁戒,多聞廣學,力行惠施,成就了正見。那個人身壞命終之後,得受生于天上││三十三天中,而他有三事勝過于其他的三十三天眾。是那三事呢?就是:一、天的壽命,二、天的妙色,三、天的名稱。眾三十三天人看見這位天子這三事特別殊勝,他的天壽、天色、天名稱,勝過其余諸天人,見後就去到天帝釋處,如此稟報說:「憍尸迦啊!您應當知道,有一位新受生于此天的天子,他比起其余先來的諸天人有三事特別殊勝,就是他的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當時,天帝釋告訴那些天子們說:「諸位仁者啊!我曾見這個天人于王舍城做為人時,貧窮辛苦,然而他對于如來的正法、戒律能淨信而向心三寶,……乃至成就了正見。所以他身壞命終之後,受生到此天來,在眾三十三天人中有三事特別殊勝,就是││天壽、天色及天名稱。」這時,天帝釋就唱誦詩偈說:
「對于如來能有正信,堅定而不動搖他的心志,
受持真實的戒律,固持聖戒而不厭嫌,
對于佛陀有清淨的信心,成就正確的見解,
當知有如此信解就不會貧苦,也不會徒自空活著。
所以對于佛、法、僧三寶,應當生起清淨的信仰,
增明智慧力,思念佛陀的正確教導。」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一一O經注釋:
1、「于如來法、律得信向心……乃至正見成就」:別譯雜阿含經卷三第九經此處作「直以信心,向于三寶,能淨持戒,少多修施」。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彼依如來所說之法與律,執持信,執持戒,執持聞,執持舍,執持慧。」
一一一一、本經敘說王舍城人普設大會請種種外道,帝釋為導眾供養佛及僧伽,乃化為大婆羅門,乞佛記說施僧之褔報,以度引眾人。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
那時,王舍城的人民普設大會,都是為了迎請各種的外道。有侍奉遮羅迦外道的人就這樣想著:我現在迎請遮羅迦外道天,先作供養的褔田。或有侍奉外道出家的人,……。或有侍奉尼乾子道的人,……。或有侍奉外道名叫老弟子的人,……。或有侍奉名叫大弟子的人,……。乃至或有侍奉佛陀弟子僧的人,就這樣想著:我現在應當對佛陀面前的僧伽,先作供養的福田。
當時,天帝釋這樣想著:不可使王舍城的人民舍棄佛面前的僧伽,而去侍奉其余的外道,以求取福田。我應當迅速前往,為王舍城人建立褔田。于是就立即化作一位大婆羅門,儀容端正,乘坐著白馬車,有眾多年少婆羅門前導後從,都手拿著金斗的傘蓋,來到王舍城,又前往各處大眾的大會中。
所有王舍城的一切士女們看了都這樣想著:但當觀看這位大婆羅門去奉事何人,我們就應跟從他而先去供養此人,作為良好的福田。
那時,天帝釋已經知道了王舍城一切士女內心的想法,就駕車領著隨從,直奔耆闍崛山,到了門外,卸下身上的五種裝飾,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而唱誦詩偈說:
「您善于分別顯示一切法,度越痛苦到彼岸,
已度脫各種的恐怖,所以我今頂禮瞿曇您。
眾人普設大會,想要求得大功德,
因此各個都設大布施的大會,常願得到有余(不究竟)的果報,
希望您能為他們講說有關福田之事,使他們所作布施都能成就真正的果報!」
在耆闍崛山中,大自在天王帝釋所請問的事,大師就為他記說:
「眾人普設布施的大會,想要求得大功德,
各個都設置大布施,常願有余的果報。
我現在將講說福田之事,布施可得大果報之處。
正向于正果的行者有四種,而四聖乃是住于果證的人,
這些就叫做僧福田,他們都已具足三明、正行及禪定。
僧福田廣大無量,超越了大海,
這調人師(指佛陀)的弟子,能照明顯示正法,
對這些聖者能善于供養,就是布施良好的僧福田。
布施于良好的僧福田,佛說可得到大果報,
因為僧伽已遠離了五蓋的覆障而得到清淨,是所應讚歎的人。
布施給那最上的福田,少布施也能收到大利益。
所以眾人們,應當布施予僧伽的福田。
那些僧伽已廣得勝妙之法,行作能與三明、正行、禪定相應,
供養這些珍寶的僧伽,施主心也歡喜。
能生起三種心,布施衣服、飲食,
就能遠離塵垢、劍刺的煩惱,而超度各種的惡趣。
躬自去啟請,親手平等地布施與僧伽,
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這種布施可獲得大利益。
有智慧的人如此行布施,以清淨的信心而得解脫,
沒有罪業的安樂施,就能乘著智慧而往生那大果報之處。」
當時,天帝釋聽聞佛陀的說法,一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便即隱沒不見。
那時,王舍城所有的人民就從座席起來,整理衣服,向佛陀行禮,恭敬合掌乞求佛陀說:「世尊啊!希望您與所有的大眾弟子們能接受我們的供養。」當時,世尊靜默地接受了大家的邀請。
這王舍城的人民知道世尊已經靜默地接受他們的邀請後,向佛陀行過禮,便趕著回去,到各個布施大會處,準備飲食,布置好床座,次日早晨,便派遣人去通報佛陀說:「赴供的時間已到,希望您啟駕光臨!」
這時,世尊和眾弟子們便穿著法衣,拿著缽盂,到布施大會之處,在于大眾之前鋪好座席坐下。
王舍城人知道佛陀已經坐定,便各自拿著各種豐美的飲食來供養。吃食之後,洗完鉢盂,澡漱完畢,便又回到自己的座位,聆聽佛陀的說法。
當時,世尊為王舍城人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後,就從座席起來離去。
第一一一一經注釋:
1、遮羅迦:別譯雜阿含經卷三第十經作「遮勒」,為一外道之名。
2、老弟子:別譯雜阿含經作「老聲聞」,為一外道之名。
3、大弟子:別譯雜阿含經作「大聲聞」,為一外道之名。
4、「善分別顯示,……故稽首瞿曇」: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轉法輪聖王,能度苦彼岸,無怨憎恐怖,我今稽首禮。」
5、正向者有四:指四正向,即預流向、一來向、不還向、阿羅漢向。
6、四聖住于果:指住于四種果位的聖者,即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
7、明行定具足:指具足三明、正行及禪定。明,指三明,即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行,指身、口、意淨行。定,指四禪定、四無色定等。
8、三種心:所說三心,本經中並未明言,但觀經義,應類似觀無量壽經所說:「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或即指布施時,心中不存三輪相││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輪體空,乃為清淨布施波羅蜜。
一一一二、本經敘說內容與前經相同,只是帝釋向佛陀請問的詩偈不同而已。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詳說如前經一樣。差別的是:當時,天帝唱誦一首詩偈,請問佛陀說:
「我現在請問瞿曇您,那微密深妙的智慧之事,
是世尊您所體悟到的,也是沒有障礙的正知見。」
眾人普設布施大會,所說的詩偈,都如前經所詳述的一樣,……乃至佛陀為王舍城所有設置布施大會的人講說各種法,給予示教照喜後,就從座席起來離去。
一一一三、本經敘說波斯匿王對佛陀出家不久便得無上正等正覺表示懷疑,佛陀乃告訴他有四種物雖小,卻不可輕視。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教化,來到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聽說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教化,來到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聽到這件消息後,就前往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曾聽聞世尊自己記說已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大家所傳說的,難道不是虛妄,為過分之說嗎?或者是如您所說而說、如法而說、隨順法而說的呢?不是因他人為了損傷同法的人,在于問答當中,而生起譏嫌毀呰的嗎?」
佛陀告訴大王說:「他們這樣說,是真實正確之說,不是虛妄。是如我所說而說,如法而說,隨順法而說,不是他人為了損傷同法的人,而在于問答當中,生起譏嫌毀呰。為什麼呢?大王啊!因為我現在確實已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緣故。」
波斯匿王告訴佛陀說:「雖然世尊您這樣說,但是我還是不相信。為什麼呢?因為這里有很多年高德劭的沙門、婆羅門,所謂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刪闍耶毗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上為六師外道),他們都不敢自己記說已證得了無上的正等正覺,而世尊您那麼幼小年少,出家不久,自己如何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呢?」
佛陀告訴大王說:「有四種物雖小,卻不可輕視。是那四種呢?就是剎帝利王子雖年少幼小,卻不可輕視他;龍子雖年少幼小,卻不可輕視他;小火雖微弱,卻不可輕視它;比丘雖幼小,卻不可輕視他。」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具足形相的剎帝利,就會發出貴族的名稱來;
因此,他的年紀雖然幼小,有智慧的人是不敢輕視他的,
因為他未來一定會登上王位,應留意他生起怨恨責罰,
所以不可輕視他,還應對他生起大恭敬。
善求自護的人,保護自己要如保護生命一樣;
以平等自護的心理,同樣地去保護他的生命。
在聚落及空曠之處,看見那幼龍的話,
不要因為那只是一條小蛇,而生起輕慢的想法,
雖然是雜色小龍的形相,也應使它安樂,
無論男士、婦女輕視龍蛇的話,都會被它所毒害。
所以保護自己的人,應當如保護自己的生命一樣;
以如此完善地自護,同樣地去防護著蛇。
猛火之所吞食,即使小火,但它所能吞食也是無限的,
小燭火也能燃燒,有足夠薪柴就會廣大熾盛起來,
從微小之物漸進燃燒,就會燒盡聚落城邑。
所以保護自己的人,應當如保護自己生命一樣;
以如此完善地自護,同樣地去防護著火。
被盛火所焚燒之處,各種草類都會被燃燒殆盡,
火息滅後便不再有增減了,但戒火卻會再生起,
如果輕毀受持淨戒之火的比丘,
就會燒及自身禍延子孫,眾災會流轉到百世,
就如燃燒多羅樹一樣,不再有生長之期。
所以應當保護自己,就如保護自己生命一樣;
以如此完善地自護,同樣地去防護那比丘。
具足形相的剎帝利,幼龍及小火,
還有具足淨戒的比丘,不應對他們生起輕視的想法。
所以應當保護自己,就如保護自己的生命一樣;
以如此完善地自護,同樣地去防護著他們。」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一一一四、本經敘說波斯匿王因祖母命終而悲痛,佛告以一切眾生,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一切法皆是生滅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極為敬重的祖母,忽然逝世了。出城火化,供養舍利(遺骨)後,他穿著破舊的衣服,滿頭亂髮,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
當時,世尊告訴波斯匿王說:「大王啊!你從何處來?怎麼衣服破舊,滿頭亂髮的呢?」
波斯匿王答佛陀說:「世尊啊!我失去祖母,我極為敬重的祖母,舍棄我而逝世了,我到城外將她火化,供養遺骨後,來見世尊您的。」
佛陀告訴大王說:「你極為敬重愛戀祖母嗎?」
波斯匿王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極為敬重愛戀她。世尊啊!如果把國家中所有的象、馬、七寶,乃至國君之位全拿給他人,能救回祖母生命的話,我願意都送給人。既不能救治她,生死永別,內心的悲戀憂苦,令我無法忍受!曾聽世尊說:「一切眾生、一切昆蟲、一切天神,出生的話就一定會死亡,沒有一物不窮盡的,沒有出生而不會死亡的,今天我才知道世尊所說是善說。」
佛陀說:「大王啊!是的!是的!一切眾生、一切昆蟲、一切天神,有出生的話,就一定會死亡,終歸于窮盡,沒有一物出生而不會死亡的。」
佛陀又告訴大王說:「即使是婆羅門大姓、剎帝利大姓、長者大姓,有出生的話,就一定會死亡,沒有不會死亡的。即使是灌頂居位的剎帝利大王,稱王四天下,擁有權力,自在如意,各個敵國,無不降伏,終究還是有窮盡的時候,沒有不會死亡的。大王啊!如果是生于長壽天,于天宮中稱王,自在快樂,終究也是會窮盡,沒有不會死亡的。大王啊!如阿羅漢比丘已滅盡一切煩惱,舍離各種重擔,所應做的事都已做好,獲得了自己的利益,盡除所有的結縛煩惱,有正智而心靈得到完善的解脫,他也是會有窮盡,舍身而入于涅槃。又如善于自調、善守寂靜的緣覺行者,此世身命完盡後,終究會入于涅槃的。諸佛世尊都已具足十力,四無所畏,能作殊勝的師子吼,終究也是要舍棄色身,入于般涅槃。我舉這些例子,大王你就應當知道:一切眾生、一切昆蟲、一切天神,有生就有死,終究會逐漸滅亡,沒有不會死亡的!」當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一切眾生之類,有生命的終究會趨于死亡,
各自隨著業力的趨使,自受善惡的果報;
惡業就墮生于地獄中,為善則上升于天界,
修習勝妙的正道,滅盡諸煩惱就能證得般涅槃。
如來和緣覺之人,以及佛陀的聲聞弟子們,
也都會有舍棄身命的時候,何況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一四經注釋:
1、闍維:又譯荼毗,即火葬。闍,音ㄉㄨ。
2、舍利:火化後的遺骨。
3、十力:請參閱第六九六經。
4、四無所畏:佛對眾生說法時有四種的泰然無畏。一、一切智無所畏,佛于大眾中明言我為一切智人而無畏心;二、漏盡無所畏,佛于大眾中明言,我斷盡一切煩惱而無畏心;三、說障道無所畏,佛于大眾中說惑業等諸障法而無畏心;四、說盡苦道無所畏,佛于大眾中說戒定慧等諸盡苦之正道而無畏心。
一一一五、本經敘說行身、口、意惡行者為不自念;行身、口、意善行者為自念。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在僻靜之處禪思思惟,他這樣想著:怎樣叫能知愛念自己呢?怎樣叫不知愛念自己呢?他又這樣想著: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知愛念自己的人;如果有人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知愛念自己的人了。于是他從禪定中出定後,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獨自在僻靜處思惟,這樣想著:怎樣叫能知愛念自己呢?怎樣叫不知愛念自己呢?我又這樣想著: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知愛念自己的人;如果有人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知愛念自己的人了。」
佛陀告訴大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知愛念自己的人。他雖然自己稱說是一個知道愛念自己的人,然而實際並非是知道愛念自己的人。為什麼呢?因為無論如何,惡知識所作的惡行,不顧念者所作的不自顧念行為,不自愛者所作的不自愛行為,都是他自己親自做出來的,所以這種人是不知愛念自己的人。
大王啊!如果能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知愛念自己的人,像這種人雖然自己稱說是不知愛惜己身的人,然而這種人其實就是能知愛念自己的人。為什麼呢?因為無論如何,善友所作的善友行為,能知顧念者所作對自己的顧念行為,能自愛者所作對自己的愛惜行為,都是他自己親自做出來的,所以這種人是能知愛念自己的人。」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稱說愛念自己的人,就不應造作各種惡行,
因為終究不會由于造作惡行,而使自己得到安樂。
稱說愛念自己的人,終究不會造作各種惡行,
行作各種善業的人,能使自己得到安樂。
如果是能愛念自己的人,他會善于防護,自我保護,
就如善護國家的國王一樣,能外防邊境的城邑。
如果是能愛念自己的人,他會極善于珍重寶藏自己,
就如善于守護的國王一樣,能內防邊境的城邑。
要如此地珍重寶藏自己,剎那之時也不間斷;
如果剎那之時有所缺斷,就會遭致憂惱,在惡道中長受憂苦!」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一五經注釋:
1、「無有惡知識所作……是故斯等為不自念」: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不論如何,非愛者所以為非愛者,乃彼等之自所作為。是故彼等非自我之愛者。」文意明顯。北傳經文較生澀,白話譯文參考南傳譯成。
2、「無有善友于善友所作……是故斯等則為自念」: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不論如何,愛者之所以為愛者,乃彼等之自所作為。是故彼等乃自我之愛者。」白話譯文乃參考南傳譯成。
一一一六、本經敘說行身、口、意惡行者為不自護;行身、口、意善行者為自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于靜處思惟,他這樣想著:怎樣叫能自我防護呢?怎樣叫不能自我防護呢?然後又這樣想著: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能自我防護的人;如果能夠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自我防護的人了。他從禪定中出定後,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獨自于靜處思惟,這樣想著:怎樣叫能自我防護呢?怎樣叫不能自我防護呢?我又這樣想著: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能自我防護的人;如果有人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自我防護的人了。」
佛陀告訴大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如果有人行作身的惡行、行作口的惡行、行作意的惡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不能自我防護的人,然而他卻還自稱說是能夠自我防護的人。有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防護自己,雖然叫做自護,其實並非真正的自我防護。為什麼麼呢?因為四軍雖能防護外患,卻不能防護內心的行惡。大王啊!所以這樣叫做不能自我防護。大王啊!如果有人行作身的善行、行作口的善行、行作意的善行的話,應知這種人就是能自我防護的人。他雖然不用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防護自己,然而他卻是真實能自我防護的人。為什麼麼呢?因為能防護自己內心的人,就叫做善于自我防護的人,而不是指防護外患而言。」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善于防護身、口,以及意的一切業行;
心常慚愧而防護自己,這樣就叫做善守護。」
當時,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一一一七、本經敘說世人貪欲財利,則會起諸邪行,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于靜處思惟,他這樣想著:世間很少有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而能不放逸,能不貪著,能于眾生不起惡行的。世間大多數的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都會生起放逸,增長貪著,造作各種的邪行。如此思考後,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獨自于靜處思惟,這樣地想著:世間很少有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能對于財利不起放逸,不生貪著,不作邪行的。世間大多數的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都會生起放逸,生起貪著,多作各種的邪行。」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世間的確很少有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而能不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的。世間大多數的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都會對于財利生起放逸,生起貪著,生起各種的邪行。大王您應當知道:那些得到勝妙財利後,就對于財利生起放逸,生起貪著,造作邪行的世間人,是愚癡之人,他將會有長夜得不到利益的苦惱。大王啊!譬如獵師和獵師的弟子,他們在空野林中張設天羅地網,殺害眾多禽獸,困苦眾生之類,廣造各種的惡業。同樣地,世人于得到勝妙的財利後,便對財利生起放逸,生起貪著,造作各種的邪行,也是如此。這樣的愚癡人,將會有長夜得不到利益的苦惱。」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貪欲著勝妙的財利,被貪欲所迷醉,
心狂亂而不能自覺,就會像那被捕獵的野獸一樣;
由于如此放逸的緣故,將會受大苦的惡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一七經注釋:
1、施 : ,音ㄐㄩㄢ,系取也。施 ,張網捕獸。
2、猶如補獵者:別譯雜阿含經卷三第十六經此處作「如鹿入深阱」;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如鹿被縛蹄」。
一一一八、本經敘說佛告波斯匿王,因貪利故,而欺詐妄語之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于正殿上,親自觀察國政之事,看見那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殊勝的婆羅門大姓、殊勝的長者大姓們,由于貪欲的緣故,而欺詐妄語。他就這樣想著:我應停止裁斷事務!我應息止裁斷事務!我再也不願親臨斷事了;我有賢子,應當遣他來裁斷事務。我為什麼要看這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們,為了貪欲的緣故,而欺詐妄語呢?」
當時,波斯匿王做如此思考後,便走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于正殿上親自裁斷國事,看見那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們,全都為了貪欲的緣故,而欺詐妄語。世尊啊!我看見這些事情後,這樣想著:我從今天起,要停止裁斷事務!息止裁斷事務!我有賢子,應當遣他來執行裁斷事務。我不願親自看見這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們,由于貪欲的緣故,而欺詐妄語。」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那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們,的確會因貪利的緣故,而欺詐妄語,那些愚痴的人們將會有長夜得到無利益的苦惱!大王你應當知道:譬如漁師和漁師的弟子,他們在河流溪谷中截流張網,殘殺眾生,使眾生遭遇大苦一樣;同樣地,大王啊!那些殊勝的剎帝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們,由于貪利的緣故,而欺詐妄語,也將會有長夜得到無利益的苦惱!」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對于財利生起貪欲,而被貪欲所迷醉,
內心狂亂而不自覺,就像被捕的魚那樣;
由于造作如此惡業的緣故,將會受到極痛苦的惡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一八經注釋:
1、猶如漁捕者: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如魚被網羅」;別譯雜阿含經卷三第十五經此處作「如魚入密網」。斟酌前段經意,「漁捕者」應指被捕獲的魚,而非指漁夫。
一一一九、本經敘說佛告波斯匿王,人得勝財利,若不知布施,種勝福田,則如池水無有受用,而煎熬消盡;若知布施、種勝福田,則能長受安樂,未來生天,倍收大利。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這舍衛國里有一位長者,名叫摩訶男,他擁有很多的財富,所藏聚的真金多達百千億,何況是其余財物!世尊啊!這位摩訶男長者雖擁有這麼巨大的財富,可是他卻如此享用:吃食粗碎的米、喝豆羹、吃腐敗的姜,穿粗布衣服、單皮革的鞋子,搭乘破舊的車子,頂戴的是樹葉做的傘蓋,從未曾聽過他供養布施給沙門、婆羅門,或救助貧苦、行路困乏,以及乞丐諸人;關起門來吃飯,不使沙門、婆羅門、窮人、路人、以及諸乞丐看見。」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這種人並不是正士,擁有巨大的財利,自己不會受用,也不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濟助奴僕,或布施予所認識的人,更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門,培植殊勝的福田,崇向勝妙之處,長久地享受安樂,未來受生于天上。只是徒自擁有巨大的財富,卻不知廣為使用,收取它的大利。大王啊!譬如曠野中聚水的湖池,要是沒有人去受用、洗浴、取飲的話,水就會在澤中被陽光煎熬而蒸發消盡。同樣地,一個不善的人擁有巨大的大財物,……乃至不知廣為受用,收取它的大利,就會像那個湖池的水一樣。
大王啊!有一種善男子,他得到了殊勝的財利後,不但自己快樂受用,也能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濟助奴僕,或布施予所有認識的人,且又時常供養沙門、婆羅門,培植殊勝的福田,崇向勝妙之處,未來得受生于天上。如此得到殊勝的錢財後,能廣為受用,就可加倍的收取大利。大王啊!譬如聚落或城郭邊有池水,澄淨清涼,岸邊有樹林蔭覆,在這里可以使人享受快樂,有很多人都來受用,乃至是飛禽走獸也來這兒。同樣地,善男子得到勝妙的財利後,若能快樂自供,而且又能供養父母,……乃至培植殊勝的福田,就能廣收大利。」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曠野里的湖水,很清涼又極鮮淨;
但是沒有人去取水受用的話,它就會在那里自然消盡。
同樣地,這勝妙的財利,如果被壞人得到的話,
他不但不能自己受用,也不會去供養濟助他人,
只知辛苦地空自積聚,積聚後卻又給失去了!
有智慧的人得到殊勝的財利,自己能快樂地受用,
又能廣施作功德,施與他的親人眷屬們。
他會隨其所應而給與,就如牛王領導群眾一樣,
施與及受用,都能相應不失,
如此乘于真理而壽終後,將會生天而享受福樂的果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一一二O、本經敘說舍衛國中摩訶男長者果報之事,世尊以此勸諭人們應善修功德,方能于善趣長受樂。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舍衛國中有一位長者,名叫摩訶男,命終後沒有兒子。波斯匿王因為他的財產沒有兒子、親屬繼承,所以將它全部沒入王家。波斯匿王天天去查點財物,身上撲滿塵土,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
當時,世尊問波斯匿王說:「大王啊!你從何處來呢?全身撲滿塵土,好象是很疲倦的樣子。」
波斯匿王回答佛陀說:「世尊啊!因為國里的摩訶男長者,命終之後,留有無子繼承的財產,現已全部沒入王家,我去察看處理,所以才使我如此疲勞,塵土撲身,從他的家中來到這里。」
佛陀問波斯匿王說:「那位摩訶男長者極富有又多錢財嗎?」
波斯匿王答佛陀說:「是極為富有,世尊啊!他的錢財也很多,有百千億的金錢寶物,何況其他的財物!世尊啊!那位摩訶男在世之時,卻是穿著粗布衣服,吃食粗糙的食物,……就如前經所詳述的一樣。」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那位摩訶男于過去世時,遇到多迦羅尸棄辟支佛,曾布施予一飯之食,但是他沒有清淨的信心,不是恭敬地施與,也不是親自施與,布施出去後,內心又感到後悔,說:『這碗飯可供給我的那些奴僕們,我卻無緣無故地拿去布施給沙門!』他由于如此布施的福報,得以七次返生三十三天,七次返生此舍衛國中為最殊勝的族姓,擁有極富裕的錢財。但因他在布施予辟支佛時,沒有清淨的信心,不是親自施與,不是恭敬施與,而且布施後隨之後悔的緣故,所以在他所受生處,雖然可得到財富,卻仍然受用粗衣、粗食,以及粗劣的臥具、屋舍、車駕,自始便不曾享受到上妙的色、聲、香、味、觸五妙欲,以安適自身。
其次,大王啊!當時,那位摩訶男長者殺害了他的異母兄長,奪取他的財物,由于犯下此罪惡的緣故,曾經過百千歲,墮生于地獄中,乘那余剩的罪報而生在舍衛國,七次返來受身,常以無子,財富沒入王家受報。大王啊!摩訶男長者現在壽終了,過去布施的福報到此身已盡。由于他慳吝貪求,于財物放逸,因而造作了過惡,于此命終後,已墮生在地獄中,遭受極苦惱的惡報!」
波斯匿王問佛陀說:「世尊啊!摩訶男長者命終後,真的已入地獄受苦痛之惡報嗎?」
佛陀說:「是的,大王!他已墮入于地獄中!」
這時,波斯匿王想起長者的惡報,不禁悲泣,他以衣服拭去淚水,而後唱誦詩偈道:
「財物及真金等珍寶,象、馬等莊嚴之物,
奴僕與諸僮使,以及所有田宅等,
一切都將會遺棄,只剩赤裸的神識獨自游往,
福運之數已盡,便要永遠地舍離人身。
他現在還擁有什麼呢?他拿著什麼離去呢?
只有什麼東西不能舍去,有如影子之隨形呢?」
當時,世尊便唱誦詩偈答說:
「只有罪業與福業,假若人已做過的話,
這些就是自己所擁有的,是他常會持拿帶著去,
生生死死都未曾舍離,有如影子之隨形一樣。
譬如人攜帶很少的資糧,跋涉遠途就會遭到苦難;
不修養功德的人,也一定會遭致惡道的苦報。
譬如人有豐厚的資糧,就可以安樂地到遠方游玩;
一個修德淳厚的人,也會在善道里長久地享受安樂。
宗親及善知識們,都會很歡樂欣喜地集會迎接他。
一位善修功德的人,此世歿後轉生于他世,
他的那些宗親眷屬們,看見了也會滿心歡喜。
所以應當要修作福業,希能永久地積聚福德,
那麼福德就能為人建立他世的安樂。
修福德的人會為天人所讚嘆,因為他平等修習正行的緣故,
在現世中不會被人詆毀,命終後也會生于天上。」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一一二一、本經敘說普設大會之功德,不如正信三寶、慈念眾生之功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普設祭祀大會,為了大會的緣故,用千頭特選的牛只排列地系在柱旁,並且集聚所有供具,邀集遠方的一切外道,全來聚集于波斯匿王所設的大會之處。
當時,有眾多的比丘于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中乞食。聽說波斯匿王普設祭祀大會,就如前面所詳說,……乃至各種外道都來集聚。聽聞後,等乞食完畢,回到精舍,收好了衣缽,洗完腳,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們今天與眾多比丘于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中乞食,聽說波斯匿王普設祭祀大會,就如前面所詳說,……乃至各種外道都來集聚于會所。」
當時,世尊即唱誦詩偈說:
「即使月月普設祭祀大會,乃至有百千次數之多,
還不如正信佛陀功德的十六分之一。
同樣地,能正信法與僧,慈念于眾生,
那麼籌設大會的福報,還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
如果有人在世間,終年普設祭祀的福業,
與直心禮敬佛陀相比,仍不及他的四分之一。」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一二一經注釋:
1、于直心敬禮:別譯雜阿含經卷三第十九經作「不如正身立,一禮敬向佛」。
一一二二、本經敘說佛陀聞波斯匿王囚執諸國人,乃為眾比丘講說顧念錢財珍寶妻子之系縛,更為堅固難脫。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因怨恨國人,抓很多人來囚禁,無論剎帝利,或者是婆羅門,或者是鞞舍(商人),或者是首陀羅(農人奴隸),或者是旃陀羅(以屠殺為業之賤民),或者是持戒、犯戒,或者是在家、出家之人,全都被登錄收拿,有的用鏈條鎖著,有的用手銬系住,有的用繩索捆綁。
當時,有眾多比丘于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中乞食。他們聽聞波斯匿王登錄收拿很多人,……乃至有人被鏈條鎖著,有人被繩索捆綁。乞食完畢,回到精舍,收好衣缽,洗完了腳,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們今天和眾多比丘進入城中乞食,聽聞波斯匿王登錄收拿很多人,……乃至將他們用鏈條鎖著,或用繩索捆綁。」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並非繩索、枷鎖、手銬腳鐐等刑具,就叫做堅固的系縛;
以染污的心去顧念錢財珍寶及妻子,
這種系縛才是長久而堅固,雖然松緩卻難可脫逃。
有智慧的人不會顧念世間五欲的快樂,
這樣就能斷除一切的系縛,安穩地永超于世間。」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一一二三、本經敘說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興兵戰斗,佛聞之而說勝敗俱舍之法,方為寂靜安臥之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彼此不和。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發動四種軍隊││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聞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發動四種軍隊到來,也招集四種軍隊││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出城迎戰。結果阿闍世王的四軍得到勝利,波斯匿王的四軍不敵,退敗星散,波斯匿王落得單車奔走,逃回舍衛城來。
當時,有眾多比丘于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國城中乞食,他們聽聞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發動四種軍隊,來到了拘薩羅國;波斯匿王也發動四種軍隊出城迎戰,但波斯匿王的四軍不敵,退敗星散,波斯匿王極為驚怖狼狽,落得單車奔走,逃回舍衛城。聽聞之後,乞食完畢,回到精舍,收好衣缽,洗完了腳,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們今天與眾多比丘進入城中乞食時,聽聞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發動四種軍隊,……如此地加以詳說,乃至波斯匿王落得單車奔走,逃回舍衛城。」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戰勝了就會增加怨敵,戰敗了會苦惱而臥睡不安穩;
如能將勝敗二者全舍棄,就能覺受寂靜快樂的安眠。」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一二三經注釋:
1、「戰勝增怨敵……臥覺寂靜樂」: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勝利以生怨,敗者苦難寢;只有舍勝敗,平靜樂安眠。」別譯雜阿含經卷四第一經此偈作「勝則多怨疾,負則惱不眠;若無勝負著,寂滅安睡眠。」譯文相當一致。
一一二四、本經敘說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領軍交戰,阿闍世王戰敗被俘,波斯匿王念其為善友之子,欲放他還國。佛陀聞知,乃記說波斯匿王將得長夜安樂饒益。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和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彼此違背不和。摩竭提國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于是發動四種軍隊,來到拘薩羅國;而波斯匿王更出動加倍的四種軍隊,出城迎戰。
波斯匿王的四種軍隊獲勝,阿闍世王的四種軍隊敗退,被摧伏而星散。波斯匿王把阿闍世王的象馬、車乘、錢財寶物等,全都擄掠過來,連阿闍世王也被生擒,把他載在同車里,一起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波斯匿王稟告佛陀說:「世尊啊!這位是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長夜我都無怨恨他人,然而他卻對我生怨結,對于好人而做不好的念頭;可是他是我好朋友的兒子,我將釋放他,使他回國。」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真好啊!大王!你要釋放他回去,這將會使你得到長夜安樂的利益。」這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乃至是有自在的力量,能廣大地擄掠他人;
但能幫助怨敵,會使自己力量更增長,收到加倍的自他兩利之效。」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及韋提希之子阿闍世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二四經注釋:
1、「長夜于我無怨恨人而生怨結,于好人所而作不好」。別譯雜阿含經卷四第二經此處作「我于彼所,初無怨嫌;彼于我所,恆懷憎嫉。」
2、我善友之子:阿闍世王為韋提希夫人與頻婆娑羅王之子,二人均深信佛教,而波斯匿王亦是佛子,故云「我善友之子」;南傳則作「甥」。
一一二五、本經敘說波斯匿王思惟世尊是善知識、善伴黨。佛陀乃告以善知識、善伴黨是全梵行者。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在靜處思惟,這樣想著:世尊的正法,能使人于現世中遠離各種熾盛的煩惱,不需長時間,就能使人于現前見法而達于善處,由自己覺悟證知此法,所以世尊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如此思惟後,他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過禮,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獨自在靜處思惟,這樣想著:世尊的正法,能使人于現世中遠離各種熾盛的煩惱,不需長時間,就能使人于現前見法而達于善處,由自己覺悟證知,所以世尊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世尊的正法、戒律,能使人于現世中遠離熾盛的煩惱,不需長時間,就能使人于現前見法而達于善處,由自己覺悟證知。所以世尊就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為什麼呢?因為我為善知識,眾生如有生法苦惱的話,我會教導使他解脫生法苦惱,眾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的話,我也會教導使他得到解脫。
大王啊!我有一個時候,曾住在王舍城的山谷精舍里。當時,阿難陀比丘獨自于靜處思惟,他這樣想著:修習半梵行的人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如此思惟後,他來到我住處,向我頂禮後,退坐一邊,告訴我說:『世尊啊!我獨自于靜處思惟,這樣想著:修習半梵行的人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我當時告訴他說:『阿難啊!不要這樣說〡〡修習半梵行的人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為什麼呢?因為修習得純一圓滿清淨,梵行清白的人,才可叫做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為什麼呢?因為我常為一切眾生作善知識的緣故。那些眾生如有生法苦惱的話,應知世尊的正法,能使他于現世中從生法中得到解脫;如有老、病、死、憂、悲、惱苦的話,也能使他遠離這些熾盛的苦惱,不需長久時間,于現前就能使他脫離惱苦,知見通達,由自己覺悟證知。能這樣就是善知識、善伴黨,不是惡知識、惡伴黨。』」這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讚嘆不放逸之法,這就是佛陀的正教;
修禪而不放逸,就能得證諸漏(煩惱)已盡。」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二五經注釋:
1、「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非是惡知識、惡伴黨」:別譯雜阿含經卷四第三經此處作「爾時,波斯匿王于閒靜處,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極有義利,能得現報,無有熱惱,不待時節,能將于人到于善處。語諸人言:『汝等來,善示汝妙法。夫為智者,自身取證,深得解達,須善友、須善同伴,恆應親友如是善友;不向惡友,並惡知識,遠離惡伴。』」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波斯匿王以此白世尊曰:『世尊!我于獨坐靜觀以生思念:依世尊之善說法,而與善友、善朋、善伴交;非與惡友、惡朋、惡伴交。』」別譯與南傳敘述詳略有別,但經義相似。本經則與上二經之敘述稍有差異。
2、其諸眾生有生故:此「故」字,依前段類句及前後文意,疑應作「法」或作「者」才是。
一一二六、本經敘說佛告波斯匿王,多修習不放逸法,可使人于現世、後世願滿足,得到利益。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在靜處思惟,這樣想著:是否有一種法修習又多修習後,就能使人得到現世願望的滿足、後世願望的滿足、以及現世與後世願望都同樣滿足的呢?這樣思惟後,他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請問佛陀說:「世尊啊!我獨自在靜處思惟,這樣想著:是否有一種法修習又多修習後,就能使人得到現世願望的滿足、後世願望的滿足、以及現世與後世願望都同樣滿足的呢?」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確實有一種法修習又多修習後,就能使人得到現世願望的滿足、後世願望的滿足、以及現世與後世願望都同樣滿足的。
大王啊!譬如世間人以各種力量所行作的事業,那一切都是依于大地然後才得以建立。這不放逸的善法也是如此,能對它修習又多修習,就能得到現世願望的滿足、後世願望的滿足、以及得到現世與後世願望的滿足。就如世間人以各種力量行作事業的經文所述,像這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等經文,也是同樣的說法。所以,大王啊!應當住于不放逸,應當依于不放逸。能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後,王的夫人將會這樣地想著:大王已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我現在也應當要如此地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就如同王的夫人所想的,像這大臣、太子、猛將等,也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國內人民應當就會這樣想著:大王能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王的夫人、太子、大臣、猛將們,也都能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我們也應如此地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大王啊!如能住于不放逸,依于不放逸的話,就能保護自己的夫人、婇女,也能夠自保倉庫所藏的財寶,使它增長得更豐實。」這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要讚美不放逸,毀呰放逸的人,
帝釋不放逸,所以能成為忉利天的主宰。
要讚美不放逸,毀呰放逸的人,
具足不放逸,就能攝持二種的義利:
一為在現世可得利益,二為後世也可得利益,
這樣就叫做已經證悟,是有甚深智慧的人。」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一一二六經注釋:
1、如力:有關「力」的經文,應即指本經所譬「世間所作粗業,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之經文而言。考漢譯南傳大藏經相應部五大篇第一道相應之第一四九經「力」云:「諸比丘!譬如以諸力作所作之事業,皆是依于地、立于地,以如是力作所作之事業。」由此類句,也可推知「世間所作粗業」,即指世間人以各種力量所作之事業。
2、種子:別譯雜阿含經此處作「猶如大地,一切種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廣;一切眾生,因不放逸,亦復如是」。
3、根:根據別譯雜阿含經及南傳相對經文,是指根香而言。南傳經文作「譬如諸根香中,以說隨時檀為其最上」;別譯經文則作「一切根香中,黑堅實香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
4、堅:別譯此處作「堅實香中,赤旃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為本」;南傳則作「譬如諸核香中,以說赤檀為其最上」。
5、陸水足行:別譯作「一切畜生跡中,象蹟最大;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南傳則作「譬如諸步行有情之足跡,皆入于象之足跡,因而說象之足跡為最上、最大」。
6、師子:別譯作「一切獸中,師子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
7、舍宅:別譯作「一切樓觀,高波那寫最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
一一二七、本經敘說波斯匿王告訴佛陀,以有老、病、死世間所不愛念之三法,故諸佛如來出興于世,為人廣宣所覺知法。佛聞後稱許之。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里。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在靜處思惟,他這樣想著:這里有三法,是一切世間之人所不愛念的。是那三法呢?就是老、病、死。這三種法,就是一切世間人所不愛念之法。如果沒有這三種世間人所不愛念之法的話,那麼諸佛世尊就不會出現于世間,世間人也不會知道有諸佛如來所覺知,而為人廣說之法。因為有這世間人所不愛念的老、病、死三法之故,所以諸佛世尊如來出現于世間,世間之人也才知道有諸佛如來所覺知,而為人廣說之法。波斯匿王如此思惟後,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過禮,退坐一邊,再把他的想法,詳細地告訴世尊。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是的,大王!對的,大王!這里確有三法,是世間人所不愛念的,那就是老、病、死,……乃至世間人也才知道有諸佛如來所覺知,而為人廣說之法。」這時,世尊又唱誦詩偈說:
「大王所乘坐的寶車,終究會有歸于朽壞之時;
我們的身體也是如此,會隨著歲月遷移而歸于老。
只有如來的正法,不會有衰老之相;
凡稟受此正法的人,就能到達永遠安穩之處。
世間凡鄙之人一旦衰老,都是丑陋惡形之相貌,
全為衰老所踐蹈,來迷魅愚夫之心。
即使人壽有百歲,也是會常憂慮著死的隨時到來,
因有老、病爭相追逐,趁著機會就會加害于人!」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