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高僧本煥長老的參禪與念佛說——《本煥長老法匯集——方便開示》述評
湖北高僧本煥長老的參禪與念佛說 ——《本煥長老法匯集——方便開示》述評 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黃夏年 位于長江中游地區的湖北是我國古文化重要發源地,歷史上這片熱土曾經出現在了不少重要人物。佛教是湖北的重要歷史文化傳統,在這里同樣曾經出現過禪宗史上著名的四祖道信、五祖弘忍等一代大師。本煥長老則是當代荊楚大地出現的一位有廣泛影響的一代高僧。2006年11月,是本煥長老百歲壽慶的吉祥日子,深圳弘法寺出版了《本煥長老法匯集——方便開示》(以下簡稱《法匯集》)一書,作為向本老百歲壽誕的賀禮。此書由著名的,已有百年歷史的江蘇揚州刻經處負責制作,采用了線裝仿木刻雕版和宣紙印刷,封面用黃綢履裹,再套用金黃色的套函,極具精美,古色古香,恰到好處地體現了當今中國佛門泰斗的百歲高僧的身份,為本老的百歲人生送上了一份帶有書香味的厚重賀禮。 一、緣 起 本煥長老是當今中國佛教界非常著名的高僧,他的百歲人生與曲折複雜的經歷一直在廣大佛教徒中流傳,甚至于有各種各樣的流傳版本。又由于他的崇高威望,很多信眾都對他的說法渴望了解,希望能夠見到他說法留下的文字記錄。但是本煥長老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他一直以自己是一個「小和尚」之居,不願過多宣傳自己,所以他的多年講法一直未能彙編成冊,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極為遺憾的事情。此次適逢本老百歲誕日,弟子們抓住這個機會,努力勸說師父出版語錄文集,既可為隆重地百歲壽誕獻禮,也能滿足多年來信眾提出的願望。本老悲心願大,面對弟子們和信徒的渴望,最後同意出版他的開示與語錄,為此他專門在2006年8月14日上午9時召集有關人士召開會議,就編輯工作提出了幾點意見。本煥長老說: 我今年已經100歲了,出家78年。1948年開始當方丈。從1949年至今,我有很多講話、方便開示、法語、禪堂開示以及法子卷等文稿需要編輯出來,這是弘法的需要,不是宣傳我本煥本人。所以,我就編輯《本煥長老文集》一事提出以下要求: 一,凡是對國家、對人民、對佛教有益的就編輯出來,凡是對國家、對人民、對佛教沒有利益的就不要編它。我也是人民中的一員,佛教徒只是信仰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都是在政府的領導下,所以,凡是大家看後歡喜的就編輯出來,凡是大家看後不高興就不要去編它。 二,我文化水平不高,對我的東西需要認真編輯,要分類整理。整個集子要用一條線貫通起來,使人們看了順眼,順心;對那些不夠完善的要補充,要注意與原件核對,所有的原件一律交常住存檔。編輯中感覺明顯不足的要修改,有些過頭的話要刪除,以臻完善。 三,印順法師是當家師,這件事他牽頭好,搞好編輯工作需要大量的協調、服務、後勤保障工作,有什麼事,你們找他解決。在編輯工作中要形成一個核心,所有的工作都以弘法寺名義出現,不是個人行為,也絕不允許有個人行為。智慧集中起來,團結一致,既發揮個人的聰明才智,又協同好,這個力量不得了。編輯好《本煥長老集》是對佛教的貢獻,我本煥感謝你們!你們是在做一件好事,做積功德的事,相信你們會把這件事搞好的! 在本老的指示下,編輯工作隨即開始進行,第一批著作于當年10月出版,現在已經出版了三本有關本老的開示與語錄和法彙之文集,較好地滿足了信眾的願望。 二、《法匯集》的內容 《法匯集》共5萬字,收入文章15篇。全書目錄如下: 印順總序:弘法·弘道·弘心——寫在《弘法文庫》發行之際 一誠會長序 1995年台灣靈泉寺傳法開示.. 1995年在台灣為居士開示. 2001年在黃梅四祖寺首屆弘法夏令營開示 2002年深圳信德圖書館開示 2004年弘法寺傳法開示 2004年北大演講錄 2006年華嚴法會前的開示 1998年弘法寺佛七開示 2002年弘法寺佛七開示 2002年佛七結束日過堂開示 2004年佛七期間上堂齋開示 這是世界佛教歷史的轉折——賀世界佛教論壇大會召開 本煥法師訪談錄 從上可以看出,《法匯集》主要是收集了本老十年來在不同場合所做開示或演講,所謂「開示」是佛教的特殊用語,指法師講說的佛法。「開」,即開發,破除眾生之無明,開如來藏,見實相之理。「示」,即顯示,惑障既除則知見體顯,法界萬德顯示分明。既有開示,必有所得,故在佛教里,開示總是與悟入聯系在一起的,所謂「開示悟入」四個字,悟是證悟,障除體顯後,則事(現象)、理(本體)融通而有所悟。入是證入,事理既已融通,則可自在無礙,證入智慧海。 《法匯集》前面兩篇序,一篇是弘法監院印順法師撰寫的《弘法文庫》的總序。作者用《弘法·弘道·弘心》作為文庫的標題,旨在說明「《弘法文庫》願將此心來弘度眾生,與眾生弘方共勉,弘通菩提彼岸。」「《弘法文庫》願藉著古人的激言,在與眾生在弘揚弘大之道的弘業中作出自己應有的努力。」「《弘法文庫》是由弘法寺倡導,為眾生和廣大讀者提供可以有益資糧的一套叢書。」本煥長老是以修《普賢行願品》而卓世立名的,普賢行願的最大特點是要發願,有了願力才能精進,才能成就正果。印順法師發願編纂《弘法文庫》,正是本煥長老願力的繼承與凸顯,能把這個願力堅持下來,弘法寺的文化就會走上蓬蓬勃勃的發展道路,「續寫中國傳統文化的新篇章,促進和諧社會的早日到來,實現世界和平的大同理想」, 引導眾生得到菩提解脫,為佛教界走愛國愛教的道路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 另一篇是中國佛教協會長一誠長老專門為《法匯集》撰寫的序。一誠長老也是一位當今中國佛教界德高望重的高僧,與本煥長老同為虛云老和尚的法子,他在序中表達了對本煥長老的景仰之情,評價本煥長老是一位「匡正道風,身體力行,為法忘軀,奔走于國內外,助建和諧世界」之人,「實為我輩後學之典范楷模,堪稱當今佛門之泰斗。」《法匯集》的出版,「其意義不可思量:一則可使末學之人聞之見道,啟迪無盡;二則可使普羅大眾聞到佛法,因此得度;三則可供專家學者研究之資,窮理探源。」可見,一誠長老對本煥長老的「開示錄」評價甚高。 《法匯集》最後一篇《本煥法師訪談錄》是上海玉佛寺《覺群》編輯部在過去對本煥長老做的一個采訪,為了讓讀者更好地了解本煥長老的為人,編者特地將此文收入其中。 《法匯集》中所收錄的本煥長老的12篇文章,可以分為三種情況。一是本煥長老在寺院里的各種場合下所做的開示,有的是為新戒開示,有的是禪七開示,有的是上堂開示。二是本煥長老在一些公共的的場合,如圖書館、大學和夏令營的講演。三是本老在佛教界大型會議上的發言,如像有影響的世界佛教論壇會議上的報告。所有這些,說明本煥長老是一位活躍的高僧,他的影響不僅是佛教界的,而且也是全社會的。 三、參禪與念佛 時下禪宗一直非常流行,不僅在佛教界里,而且社會上也對禪宗給予了更多的關注。特別是近二十多年來學術界與出版界在出版禪宗的著作方面做了不少的工作,讓禪宗的影響更加普及,究其根本原因,就是禪宗是中國人自己創立的民族化的佛教宗派,在中國佛教中一直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本煥長老是禪宗大德,臨濟宗第四十四代傳人。禪宗亦稱「心宗」,因為它講心性,其特點是「不立文字,以心傳心,見性成佛」。也正是由于禪宗的不立文字特點,很多人都以為禪宗是不講修行的宗教,因為禪宗的祖師大德曾經說過,行、住、坐、臥皆為修行,劈柴擔水皆是妙道,禪宗的解脫注重的是在當下成佛,所以專門的修行並不重要。其實這是一種誤解,作為禪門泰斗本煥長老,他就是一位非常注重修行的僧人,而且就是由于有了高深的修行,才受到禪門內外的尊敬,做了弘法寺的開山祖師。修行是禪宗里面最重要的方法,離開了這一點就談不上什麼禪宗。對此本煥長老做了一個比喻,他說:「比方我們去廣州或香港,這一千里路,我們是坐飛機、火車、搭汽車,還是步行?當然我們坐飛機最快了,是不是啊?火車要慢一點,汽車更慢一點,步行就更慢了。但是不管快慢,總是要走;幾時不走,幾時不能到。所以,我們佛教,最主要的不是講,講得再好,那是假的;最主要的是要行。我們一定要行才能到家,不行不能到家。」 對于修行,本煥長老認為重要的是修心,這也是禪宗最顯著的一點。他在《1996年在台灣為居士開示》中指出,禪就是我們思想清淨地去來回思慮,可以在這個思想上去來回思維,去修它,也就稱為禪。禪宗的特點就是悟,「如我宗門下,大悟十八,小悟無數。」 我們對于一樁事物不明了,最終明白了,這就是一種「悟」,這是一種「小悟」;「大悟」則是徹底明心見性,可見二者完全是不同的。悟是一種過程,是修行的最基本的方法,如何去悟,本煥長老對此做了很好的說明。他說: 宗門下這一法,最重要的就是要「起疑情」。什麼叫「疑情」呢?它是指我們對一樁事情不明了,不明了這樁事情究竟是什麼東西,體現在禪宗這一法門里面,就是禪宗歷史上諸多的公案。過去祖師也講: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我未生以前,究竟哪一個是我本來面目呢?自己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這就是一個「疑情」。也有祖師提「狗子無佛性」。一切眾生都有佛性,為什麼「狗子無佛性」呢?大家就可以從這里入手,去參究它。這就是從那個你不明白的地方去起疑情。 禪宗修行一門,重在用心,如何用心,就是要去「參」,要了生死,就要參透生死,只有將生死看穿,才能超越生死,這就是禪宗教人如何去認識生死的辦法之一。參的過程就是悟的過程,起疑生情才能有悟,本煥長老強調的要「從那個你不明白的地方去起疑情」,恰恰是抓住了禪宗修行的關鍵,也為修行的人指出了一個用功的重要方向。 佛教的修習方法很多,號稱八萬四千法門,但是從禪宗的角度來看,眾生之所以有各種掛礙,不得解脫,皆是因為心在起作用,因為有了一顆染污的心,所以心中就有了執著,終日想著這樣那樣的問題,將人本具有的那顆原本清淨的心給遮蔽了,修行的目的就是要去除執著,將原有的那顆明亮本淨的心給找回來。本煥長老尤其強調了這一點,他說:「佛說八萬四千法門,都是為了利益眾生,成就眾生,使眾生離苦得樂。不論用那一法門,都是為了降伏其心。降伏什麼心呢?就是降伏我們塵勞、煩惱、無明、貢高、嫉妒、人我、是非,這一切一切的心。」 根據眾生現在的根機,本煥長老把它與古人作了比較,認為「禪宗這一法,現在名義上還存在,實際上,在這門下,依此用功辦道,開悟的人是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了。在過去唐朝、宋朝、明朝,甚至于清朝,還有少數開悟的,像虛云老和尚和來果老和尚都是屬于清朝的——這以後,開悟的都沒有聽到。」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本煥長老指出,這是因為「我們用功的人要達到這種功夫,不是一下能做到的。當然過去古人、祖師,都是一聞就開悟。一聞就開悟,那是在什麼時候?那是在唐朝到清朝,那個時候的人善根深厚。可是我們現在,越到後來,眾生的孽障越深重,善根福德越薄。要知道,那些用功用得好,一聞就開悟的人,已經走了很遠的路。」本煥長老的這個結論,並不是沒有道理,隨著社會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人們在物質生活方面過得越來越好,享受程度也越來越高。物質的進步,不僅讓人們的追求也越來越多,相對來說,對精神的追求則越來越少,于是在這種環境下,能夠真正去思考人生的真諦,為了解決生死問題的人當然也就不多了,所以在本煥長老眼里,有善根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善根人雖然比過去少,這就更需要現在的人去更加注重修行,在艱苦的條件下進行磨勵,他強調「我們的智慧是修得來的,我們越修,我們的智慧就越大;我們的福德是培得來的,多培多得,少培少得,不培就沒得!這是個人的事情。我們佛家講即心是佛,自己的心就是佛,成佛是求自己的心,是向內去求;而不是講去求他人的心,不是向外去求,向外求是心外求法,即是外道知見,實際上什麼都求不到。」在當代物質條件豐厚的環境下,參禪求悟並不是沒有用,因為精神的追求始終是人們的內心訴求,總有一些人在孜孜不倦地探索人生的真諦,佛教是予人解脫的宗教,它的宗旨就是讓人求得內心的解脫,所以本煥長老勉勵大家: 不管開悟不開悟,今天大家在這里真真實實地參禪,一心一意地用功,必定是有好處的。為什麼?參禪就好比往家走,你今天也走,明天也走,一天到晚不停地走,總有一天會到家的。像過去那些一聞就開悟的祖師,那是因為他原本已經走到家了,或只差很少一點兒,一轉過身來,再走一步就到家了。所以我們現在,不論自己是已經走了十里,二十里,一百里,都要打起精神來努力前行。參禪這一法是祖師留下來的,過去有很多人開悟,得到這一法的利益,我們能夠依著這一法去走,是一定不錯的,或早或晚,我們大家都能到家。用功時有一點要記住,切切不能有執著。宗門下是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一切都要斬得乾乾淨淨的,什麼也不可得,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掛念也不行。如果貪念一個什麼東西,這也就是個生死。過去古人講:「去年窮,不算窮,還有卓錐之地;(卓錐之地,就是過去老太婆納鞋底用的錐子那麼大的地方)今年窮,窮到底,卓錐之地也無。」我們參禪的人,用功就要用到這個地方,才是真實到家。(《2004年北大演講錄》) 本煥長老對大家的期望,實質上正是反映了當代佛教出現的問題,這就是怎樣面對現在的眾生來應機說法,社會條件的改善,佛教也要有一個與時俱進的過程,這個過程怎樣去把握,怎樣去適應,不光是佛教,乃是整個傳統宗教都遇到的問題,所以在現代禪宗里面,出現了各種不同的禪法,有現代禪、生活禪等等。本煥長老仍然是堅持了古代傳統的參禪模式,為了適應現代人的根機,他不僅勸人參禪,而且還做了較為詳細的說明,認為「我們用功的人,首先要從靜中,對于我們的功夫有把握。怎麼叫『有把握』呢?靜中你一坐下來,把功夫一提,哎,功夫就現前,哪個疑情就現前。但是這個疑情,有時現前,有時不現前。有時提起時間不長,馬上又沒有了。所以我們用功的人,最主要要有慚愧心。古人講,我們用功的人要「如喪考妣」,像死了父母一樣,有痛切的感受,用一顆真切的心來修行。所以,古人來求法,來用功,他那種思想可不是隨便的。」有序漸進與有重點的參禪,雖然不能做到「一聞開悟」,但是對現代眾生來說,也不失為一個較好的辦法,所以本煥長老的開示,自然也包含了禪宗與當代社會相適應的法門。 參禪是傳統禪宗的一個法門,但是到了明代以後,念佛禪開始流行。據說念佛禪的推行,始自于明初的楚山紹琦禪師,之後廣為流行在中國佛教界里,到了現在,參禪與念佛成為現代禪佛教的兩大法門。所謂的念佛禪,指于坐禪之際兼行念佛的行法,它是禪與淨土思想相結合後的產物。按照禪宗的說法,參禪悟道是要有根機的,所以參學禪宗的人不多,因為沒有根機的人占有多數。但是不參禪並不等于不可以學佛學禪,根機不夠的人,還可以學習念佛禪,通過口念或觀想佛名,同樣也可以達到登蓮台、獲解脫的境界。 本煥長老對念佛禪也有修習。他解釋念佛的原因說:「永明延壽禪師有一個《四料簡》:『有禪有淨土,有如帶角虎。』就是說我們坐禪的人,如果再念佛修淨土,就如本已威猛的老虎又帶了角,那豈不是更厲害嘛!我是1930年出家的,算來出家已經六十多年了。這六十年來一直習禪,但我自己的回向,還是要生西方極樂世界。為什麼呢?因為我現在沒有把握說將來一定做什麼,所以要念佛,要阿彌陀佛的願力來攝受,求生西方極樂世界。」(《1996年在台灣為居士開示》)我們所居住的現實世界是「穢土」、「塵世」,佛所居住的地方是「淨土」、「佛國」,阿彌陀佛所在的西方極樂世界是淨土中之淨土。人們只要生前口念阿彌陀佛名號,即可在死後往生西方淨土,達到解脫。這麼好的一個極樂世界,當然是眾生所向往的地方,本煥長老與前賢一樣,也主張禪淨合一的思想,並把念佛作為身後的唯一歸宿。他不僅自己念佛,也勸人念佛,既使在寺院里打佛七,坐禪精進修行的時候,他的開示仍然是勸大家念佛,每天開示的最後一句都是以「趕快念佛」作為結束語。他認為:「大家能在此念佛,實在不容易。這是大家宿世福德因緣深厚,善根具足,才能到這里念佛,不然,深圳幾百萬人,只有您們來這里念佛,這是不可思議的因緣,大家要珍惜。」(《1998年彌陀聖誕佛七初日過堂開示》他進一步指出,「因為佛在因地,他去忉利天,給他母親摩耶夫人說法,摩耶夫人看到娑婆世界的眾生很苦,就問佛,有沒有好的法門,讓娑婆世界的眾生學佛,離苦得樂。佛告訴摩耶夫人,西方世界有阿彌陀佛,念他的名號,就可以離苦得樂。後來,佛自己說了《阿彌陀經》,救度十方眾生。」(同上)念佛也是一個培福的過程,「我們修行,要培福。培福要心量大,要有大心,不能限于小家,要心想天下,要有無量眾生,所以說,要發大心,度無量眾生,我等都是佛子,要向佛學。所以今天念佛,不可生私心,要心懷眾生,一定要生西極樂世界。」 他尤其強調: 學佛、念佛,最緊要的是信、願、行。為什麼要「信」呢?信是一切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要信,還要有大願力,日日行終究可以到,于日日中,吃喝拉撒睡都在念佛。一天二十四時,要時時念,心念不斷,念念不斷,要念成一片,只有一句阿彌陀佛,就能成就。檢查自己是否如此,若思想跑了,即為妄想。若知道妄想還好,是在用功,若不知道用功,就沒有功夫。人一生幾十年經歷的事,大都是妄念所成,念佛時間太少,念佛為粗妄想,妄想又翻業識,有佛無妄想,有妄想無佛。要有佛無妄想,才能打成片。信,佛是真語者、實語者,不狂語、不疑語者,一切大願,一切大行,終能成就,一定能生西方極樂世界,現在大家念佛。(《1998年彌陀聖誕佛七初日過堂開示》) 本煥長老懷揣大志向,發大心,將大乘佛教的利他精神與念佛精進的修行結合起來,較好地解決了正信與正行的關系,這不僅給了修行者信心,也提升了行者的境界,還將永明延壽提倡的「有禪有淨土,有如帶角虎」的禪淨合一的思想真正發揮出來,這在當今禪門世界,實屬希有,令人讚嘆。 將念佛與普賢精神結合起來,也是本煥長老念佛思想的一大特色。在本煥長老看來,普賢菩薩的經典是同登西方最好的經典,「《普賢行願品》是生西方極樂世界最好的。為什麼呢?它的後面有一段話:『人臨命終時,最後剎那,一切諸根悉皆散壞,一切親屬悉皆舍離,于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所以,我覺得誦《普賢行願品》生西方極樂世界最好。」(《1996年在台灣為居士開示》)他又說:「我現在一切時間所念的經,都是《普賢菩薩行願品》。《普賢菩薩行願品》這一本經是成佛的根本,普賢菩薩十大願王都是為了我們眾生,為了利益眾生,教化眾生,很了不起。我們臨命終時,世界上的事情都不能跟到我們,唯此願王,不相舍離,于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中,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到時即見阿彌陀佛、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自在菩薩、彌勒菩薩等,這些大菩薩,諸上善人,共所圍繞。」(2002年深圳信德圖書館開示) 佛教的根本目的是解脫問題,對每一個人來說,都要思考我從哪來,我到哪去的問題,特別是對已經處于垂暮晚年的老人來說,我到哪去會引起更多人的思考。佛教的淨土理想就是給我到哪去提出一個解決的辦法,因此老年人尤其信仰淨土,試圖把離世以後的靈魂送至一個更好的世界。本煥長老對這個問題有自己的看法,並且身體力行地在從事這項修行的活動。他指出「圍繞你這個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見到自己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在七寶池的蓮華之中,華開見佛,得到阿彌陀佛摩頂授記。你們想想,這個多難得!多高興!多慶幸!為什麼?我們從無量劫,生了死,死了生,滾來滾去,滾到現在。現在能夠聞到佛法,這樣能夠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不要說是生到上品上生,馬上得到阿彌陀佛摩頂授記,就是下品下生,也再不用流轉生死,已超出輪迴,一生成佛。」(《2002年深圳信德圖書館開示》)按佛教的說法,現在眾生都生活在末法期,在這個時期的人,由于根機淺薄,因此對佛法的薰習尤其重要。能夠得到佛法的人畢竟不容易,因此佛教要說佛法難聞,人生難得。本煥長老是有大根機和大悟性的人,幾十年來的不間斷修行,已經把他薰染成隨心所欲的大成就者了,他的修行經驗和體會,一直是眾生所要學習與追求的。佛法並不是難聞,也不是難修,關鍵是你去如何體會和參,本煥長老特意指出,緣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它不可思議,又不能不有,「要知道結緣很緊要!很緊要!為什麼很緊要?緣比什麼東西都好,比金錢都好。為什麼?金錢是世間上的,是有漏的。我們結下的緣是無窮無盡的,今生結了緣,直到盡未來劫,直到將來去成佛。要知道,我們有緣才能來相會,沒有緣就不能相會。釋迦老子也不能度無緣的眾生,成了佛尚不能度無緣的眾生。我們在因地中要多培福多結緣,將來成佛的時候才有眾生可度。」(《2002年齋堂過堂講話暨佛七結束日開示》)緣是互為因果的一個基本條件,佛渡有緣人,欲要解決身後的問題,只有與佛結緣,才能共渡,最後往生西方。 《普賢行願品》最重要的是要人發願,發願也是發心,本煥長老修習普賢,願力甚大,果報亦大,因此對佛教的貢獻尤大。大乘佛教不是自了漢,要求不僅自己成佛,而且還要讓別人成佛,眾生渡盡,方成正果。本煥長老非常重視這一點,他一再告誡弟子們,「所以我們講成佛,都是為了利益眾生,成就眾生,教化眾生,救度一切眾生。令我們一切苦惱眾生,早早的脫離這個苦惱,早早成佛就好啦!所以講來講去,最主要還希望大家要發心,大家發心呢?我講說生西方極樂世界。當然那你們有沒有這個願呢?那是你們各人的思想不同,各人的願力不同。因為既然各人的願力不同,各人有各人的自由,不能強勉哪個人非這樣不可。沒有!為什麼?佛說的八萬四千法門,都是對治我們眾生的這個病,有無量的眾生,所以就有對凡夫宣說的八萬四千法門。要知道,每一個法門,都是為了利益眾生,成就眾生,救度一切眾生。」( 《2002年齋堂過堂講話暨佛七結束日開示》發願或者發心的基礎是要有正信,這就是說要有正確的信仰,不能相信邪說,要按佛所說去做,「我們今天,主要是要有信,但是這個信要有正信,不要邪知邪見,形成了邪知邪見,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但是我們有了信以後,還要我們有願力,願力是什麼?剛才我講了,各人可以有不同的願力,我現在是希望生西方極樂世界,那你們不一定都跟我一樣。你們各人有各人的願力,但是有了信有了願,那就還要行。那不行就不能到家。講個比喻,比如我們到北京,一千里路。如果坐飛機去很快就到了,如果坐火車要慢一點,如果坐汽車要更慢一點,如果火車、汽車都沒有,那就步行嘍。但是步行雖然慢一點,他還是可以到家,最怕的還是說到家到家,還是坐在那里不動,不知何時能到家。所以一定要行,希望大家好好地行,講來講去,最要緊還希望大家好好地發菩提心。早早好好地行,那將來我們都可以到自己希望的家。」佛教講三學,信徒既要有聞思修,也要有信行果。聞聽佛法,思考佛理,修習禪定,是佛教徒的三件大事。生起正信,從事正行,而得正果,是佛教徒的實踐觀,本煥長老的大智慧已經較好地解決了佛教的信行果的關系,為後來修學佛法的人,指明了如何去做的問題。 四、結 語 湖北人傑地靈,法脈傳人不斷。從四祖道信到現在,已經走過了一千多年的時間。本煥長老是當代佛教的泰斗,禪門宗匠,他的說法,積聚了一生的修行,展現了他的願力與果報。翻閱《法匯集》一書,我們無不為他的高懿深行而嘆服,為他的博學談吐而感染,為他的願力弘大而折服,為他的果報深厚而感動。深奧的佛學,在他哪里變得非常通俗與明白,拗口的名相,在他的嘴里變得如此通俗易懂,這不能不說他已經將佛法融入到生命之中,變成了他自己的思想與話語,就像蠶吐絲,像蜜蜂釀蜜一樣那麼簡單,沒有大智慧的人是做不到的。他的娓娓道來,佛法在他這里成為家常話,聞聽者在不經意之間,就會生起正信,更加堅定了信仰。佛是什麼,佛就在心中。法是什麼,法就是你去按照佛的意思去行。我不能說每個人都會成佛,但是我們按本煥長老的開示去做,你可以受益,而且終生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