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虛云大師
蔣維喬
我是八十老翁,近年來屏謝世事,專心修法,積聚往生資糧,所以不大出門。惟聞虛云禪師將要來上海,我想他老人家雖然在三十余年前,為了請商務印書館翻印的《續藏經》,到過我的家里,以後就很少來往。趁他駕臨上海的時候,總要前去拜謁,請請開示。十二月十日,靜安寺覺凡法師有電話來說:「虛老在十一日午後六時半,將抵上海。」我聞之欣然。
就在十二日上午,偕尹石公居士同往玉佛寺。僧俗四眾來寺參加的有五六千人,寺里面擠滿了人,連天井里也沒有隙地。到十一時,我們進謁虛老,剛坐下,要啟口談話,外面已有人請吃飯。趙樸初居士堅留我們陪陪虛老,葦舫住持做主人,陪坐者尚有持松、妙真、清定、續可諸法師,又有八十一齡高鶴年老居士,也是闊別十多年沒有見面的。真所謂諸上善人,俱會一處,非常愉快。不過虛老用膳時候,沒有開口,大家也就默然。午後二時,虛老升座向大眾開示,我們因有事就回家。
數日後,趙樸初居士來。我表示要再去謁虛老。他說,這幾天里虛老見客太多,很是疲乏,恐怕他生病。曾請醫生為他診脈,醫生說:「並沒有病。生平也沒有診著過這樣的脈。這脈是純陽體。」樸初又說: 「虛老齒落復生,已生新牙六個。這是奇蹟。」
二十九日上午,我先以電話問遠塵和尚:「虛老精神好否?」答:「好。」「我要來見他。」答:「可以。」即去進謁。
問:「三十年前,為請《續藏經》,到過我家,師尚記得否?」答:「記得。」且云:「居士弘法利生,功德無量。」我答:「慚愧。」問: 「云門寺近來怎樣?」答: 「很不興。寺中尚有六十個和尚,靠開墾荒地,艱苦度日。」問: 「南華寺怎樣?」答: 「更不興。寺中一直駐兵。只剩幾個和尚住在那里。」問:「禪師在上海可久住否?」答:「法會圓滿,想離開這里。在此太煩。」
我想在功夫分上請開示幾句,而室外有許多居士要進來參謁,遂告別而歸。
(摘自岑學呂原編《年譜》。時1952年虛老在上海主持世界和平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