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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第138講

第138講:關于外境問題

  (2000年3月5日)

  (安慧《唯識三十論》研修班上午討論後提出問題:外義和所緣緣的定義和關系。)

  所緣緣、外境這些問題,在慈氏來看都不是中心問題。無著在《總攝大乘綱領論》引了兩處慈氏的頌子,一個是《莊嚴現證頌》,一個是《莊嚴經藏頌》,從這兩個著作里頭引了七個頌子。這七個頌子非常非常重要。可以說大乘所有的問題,從這七個頌子里頭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東西。

  大家都注意唯心、唯識的問題,是對著色法來說的,對著極微、或者對著所緣緣來說的,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回事。像《莊嚴經藏頌》里頭也講現證的問題,就提到「通過唯言義決知、從此住于唯心性」,從這以後才住于唯心性。並不是通過唯「色」義決知,而是「通過唯言義決知、從此住于唯心性」。又提到「慧證心外無余已、是故亦證心無性」。因為識外什麼東西都不存在,于是乎識也不存在。

  這地方講的就是唯心、唯色的問題。就是根本的問題並不是因為有色的關系,才有外境,也不是因為沒有色才成為唯心,成為唯識,而是因為有沒有自性的問題。因為「通過唯言義決知」,通過唯有語言而決定了知義。這義包括的一會兒還可以細談,義指的什麼。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就提出唯識無義,又提到「破滅義想」。義是指的什麼?今天咱們也要重複地多談一談。

  義,以前說是咱們所面對的真實,等等的。實際上這義,就是指的自性、我的問題。你對外境,或者對于唯心,里頭都有一個自性問題,(就是錯誤地認為)真正有自性的話才是真實,或者屬于真正存在的,要沒有自性它就不是真正存在的。並不是因為有色,世界上才真實存在,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因為認為內里頭有能緣的根,外頭有所緣的境,這就好像能夠證明真實的存在好像是色,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咱們認為有一個真實存在,有一個自體的存在,主要是由于語言跟文字問題。要沒有語言跟文字的話,就根本沒有所謂自體存在的問題。為什麼我們認為有個自性的東西能存在?這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在慈氏菩薩跟無著菩薩的言論里頭都可以看出,我們認為有一個自性的存在,有一個真實的存在,原因就是有語言,跟符號。「通過唯言義決知」,只有語言的關系你才認為我們有面對的一個真實的體性,真實的自性,真實的我體。否則你要說由于色法存在,由于內有色根、外有色境,這足證明義的存在、自性的存在,是不是我們一般人都認為色法是自性存在、真實存在的一個最後支撐點呢?我想我們人一般都是這樣。

  可是,我們現在是應當揭開這個內幕的時候了。好像內有色根、外有色境,以色對色,才有眼識存在。實際上是怎麼樣的?實際這根也是由色組成的,境也是由色組成的,這個色到底是什麼?到底是物質啊?還是心?這個色,內里的色根、外頭是色境,這麼強大的色的存在,你說這個色本身是什麼?我們今天可以研究研究。

  我們在過去課堂上講過,中國莊子曾經有這樣的話:「形形者非形。」使形色能成為形色的,必須是非形。那就是咱們可以這麼講,你看起來色法是內里頭也有,外頭也有,可是它本身就不出于形色。咱們也念過幾何學,點、線、面、體,這是組成形色的一個根本。這形色內里頭色根、外頭色境都離不開點、線、面、體而存在。咱們不說它顯色,顯色可以組成種種的形色。咱們就單提形色的問題。

  內里頭色根、外頭色境,看起來寵然大物,你要問它,不過是由點、線、面、體組成的。點是這麼組成的,過去說點是無長、無寬、無厚。你說無長、無寬、無厚怎麼能叫做點?可是咱們小時候念的幾何就是講,點無長、無寬、無厚。要是點還承認有長、有寬、有厚的話,還是得說它不存在。是不是?有長、有寬、有厚,它這個形怎麼組成的?怎麼形成的?使長寬厚這個形能成為形的,必須是無形。有形,你說「點」還由「點」來形成嗎?長、寬、厚還由長、寬、厚來形成嗎?

  所以莊子說「形形者非形」,使形能成為形的,必須是非形。那咱們可以在大乘理論里頭,使形色能成為形色的,必須是眼識、色識。所以這地方好像是色法是生起識的一種原因,要真正講起來,色法本身就是識才能顯現的,就是眼識跟眼識識,眼識的識,就是眼識的意識,也就是眼識的了別識。根本色法,不但它本身是個假法,不是能獨立存在的東西,並且所有的顯色跟形色都是由眼識跟意識的識顯現出來的。要沒眼識,沒有意識,就沒法子使形色、跟顯色顯示出來。

  這地方是有一個倒因為果的問題,根本它這果是色根、色境的因。就是色根、色境的色,必須是意識跟眼識它顯現的。要沒有眼識跟意識就沒有所謂色的顯示,就沒有眼識的顯示。要沒有意識,意的了別識,這個眼識也是沒法子顯現的。真正能顯的最後還是意識的了別識。這就是《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講的「眼識識、耳識識」,兩個「識」重疊的原因。

  為什麼非這麼重疊不可呢?那就是你眼識里頭的能夠顯現出來,還離不開意識的顯現。為什麼這麼說呢?眼識顯現出來東西,它還受原來色的遍計所執性的影響,好像還受這個影響。你要把色法的能取、所取這兩個遍計所執性……,但遍計所執性在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的,它背後就是依他起的了別識,離開了別識並沒有義,並沒有自性。所以我們尤其看到自己的身體,實實在在在這兒存在,感覺的都是外境,無窮無盡的色界,內有身根,外有色境、器界,你說這色法你能否認嗎?可是越是這樣,你外境的執著,跟內根的執著,這東西它都是不存在的,一點兒影像沒有。這是它自性的問題。

  你再來說,按中國的說法「形形者非形」,在大乘佛教里頭,你所謂形色都是假法,這「點」色你說真正存在嗎?點、線、面、體,這四種好像我們看的世界多大,都離不開這個點、線、面、體。可是你要問點、線、面、體本身是不是實在?是不是有自體?那就問題大了。你說形色最後還有什麼東西?于是乎說還有極微,極微之後還有什麼東西?中國人說「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我們現在也是把極微分到最小的夸克的時候,是不是最後的夸克就是最後的極微呢?還不是。

  所以你說色法是世界上最後的支撐點,這話就有問題了。這個點,還不能自己支撐自己,你說它還能支撐線、面、體嗎?它支撐誰呀?講自體、自性,拿色法作代表,色法能代表?說來說去還是語言跟符號的問題,要沒有語言符號,就沒有最後你承認的那個真實的自體。「通過唯言義決知」,只是因為有言,才有義決知,你才覺得有個自體的東西存在,並不是你說有一個點,能使這個義存在的。

  所以你說那個所緣緣的最後的那個極微,那個極微是什麼?就不過是個形色的一個段落。那個段落一下就可以變成不存在了(剎那生滅:生起的剎那當下就滅)。所以真正講起來,到底什麼才是真實的最後支撐點呢?在慈氏學里頭說,那就是「通過唯言義決知」,只能通過「言」才能使我們認為有自體的東西存在,顯現出來。所以「從此住于唯心性」,從這一點上才住于唯心性。不是由極微、或點跟色法來成為自體的東西,只是唯言義決知,只是語言才能使義最後感覺到有,真正是語言是義的支撐點,色法沒法支撐。

  慈氏就說:「通過唯言義決知、從此住于唯心性。」再來進一步來說:「慧證心外無余已、是故亦證心無性。」你看慈氏菩薩講什麼是自性存在,並且慈氏講也過這話,就是《辨法法性論》,咱們也翻譯了,頭里有這話:「如其顯現,不如是有。」為什麼這麼說?我們一直摸不住他這個底蘊。「如其顯現,不如是有」,所有的色法都是識的顯現,都是了別識顯現,離開了別識並沒有所顯現的東西。慈氏又說,「如其顯現,不如是有」,如其色法顯現的時候,就不如識體顯現的那麼(個樣子)存在。

  這地方,慈氏菩薩也告訴我們,你要把顯現色法的識,要認識它顯現的本身還有所顯現的,那就是又成為遍計所執性、不是依他起性了。要是依他起性,它就是色法顯現的時候,它本身就是不如其顯現而有,只有依他起性一時的顯現,顯現完當下就滅掉了。種子剛生起現行,那現行你不能拿它當作一個真實的東西來看。剛從種子生起的時候,同時、當下它就滅掉了,你還認為它繼續還有存在的話,那個存在就不是依他起性的存在,是你遍計所執性的存在了。

  所以在《辨法法性論》最頭里就說「如其顯現,不如是有」。辨別法跟法性的時候,就提到這個「如其顯現,不如是有」。我個人覺得就好像是依他起性所以為依他起性,那就是生起的當下就滅。你要認為它在繼續的時間還有,在第二剎那還存在的話,那個存在就是你執著的遍計所執性的存在,並沒有實實在在的存在。看起來,什麼叫「眼識識」,什麼叫「如其顯現,不如是有」?這兩句話,怎麼理解?咱們現在提出來一個看法。大家可以討論。

  所以慈氏學,我們看起來好像話也不是太引人注意,可是你要自個真正理解,那道理是很深遠的。再把《莊嚴現證頌》那兩個頌子念一下。

  「菩提薩垛由等至、于意觀見唯影像,

  通過義想違反已、孰為自想決定持。

  如是于內安立心、所取無有當善擇!

  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

  你看就兩個頌子,這里頭有很深遠的道理。「菩提薩垛由等至、于意觀見唯影像」,這還是指的我們依他起性的,就剛才說的能顯現的識,能顯現的識,本身也就是一個影像,你不能拿它當成一個「如其顯現」,就是真實有的東西。「于意觀見唯影像」,這影像就是咱們剛才說的「如其顯現,不如是有」,應該這麼理解。

  「通過義想違反已」,我們總覺得有個自性性的東西,這是所有我們凡夫都是有一個義想,可以說有個自體想,也就是「我想」。不只是識方面的顯現,識顯現完了還認為有個東西存在,這是我們凡愚認為有的東西,認為有一個遍計所執性的東西。「通過義想違反已」,我們凡夫起心動念都有一個義想,「孰為自想決定持」,什麼是我們凡愚自個的想,決定持續下去,把它任持下去,到底你要任持什麼東西,來決定持什麼東西。所以我們都認為有一個自體的東西,于內就覺得有個身體,能取、能享用這樣一個身體,于外有一個所享用的整個世界。這是我們凡愚決定持的,那里頭有能緣,外頭有所緣,就是內有能取,外有所取。

  這兩個頌子就說明,我們的顛倒、錯亂在什麼地方,就是內里頭我們認為有一個能夠享用一個身體,外頭有一個所享用的廣大的世界。當然內里頭這個身體、外頭這個世界,最主要的是由我們過去所作的業的關系來生起內外兩重的世界,可是我們的業力跟眾生合起來的業,顯現為現在的這樣的外頭好像有一個共同的世界似的,我們內里頭各自有個人的身體。不管怎麼樣說,總是有個所取,有個能取。

  (呂新國:上午討論時我提到你說過,沒有器世間,只有五識。)這就是根本器世間跟內里頭根世間,根器兩種世間好像都是離不開色法,實際本身它都是一(塊?)了別識。因為什麼?你要講起來這里頭什麼是依他起性、什麼是遍計所執性?你一分析,就是只有了別識存在,沒有了別識以外的辨別識的存在,所以說為「辨別識的了別識」,所以說「耳識識、眼識識」,等等的識識。提到識識的時候,里頭就已經把遍計所執性根本不存在這些色法給破滅掉了。你沒法子承認遍計所執性還繼續存在。

  這遍計所執性,就是我們一個所取、一個是能取。所取能取本身都是遍計所執性,在遍計所執性上頭我們就有承認不承認的問題。所以在內部我們就是安立心(「如是于內安立心」),「所取無有當善擇」,同時我們又是「是故擇定無能取」,用這個「擇定」,也是人的智慧里頭可以自由自在的,因為既然無有所取,這個能取也跟所取一樣,它都是一個遍計所執性的東西,你不承認它就是沒有,你承認它到底它就有。所以「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無所得就是根本沒有所取、所緣,所緣、能緣平等平等。(休息)

  所取能取都是遍計所執性,主要是你怎麼能認識這個問題。所緣能緣跟所取能取,都是也可以說是相同的。所取能取好像是遍計所執性的問題,是人我跟法我的問題。我們這所緣能緣,都可以是外色跟內色,認為內色、外色,每一個人都是過去業力所感生的,由業力這個增上緣生起的,好像是個依他起的東西。每天每個人都沒法子超過過去業力的影響,也就是每個人不能超過自己身體跟內外兩重的世界。沒法超過內色跟外色的范圍,可是內色跟外色也有一個相同的遍計所執性的存在。

  當然我們現在內色跟外色都有過去業力的所規定的范圍,可是在內色、外色業力所規定的范圍之外,我們每個人都把異熟內色、異熟外色同時執著它成為遍計所執的能緣、所緣。在我們都是過去同樣一個身體,它有色根能感覺外色,所以咱們每個人都叫做有情,能夠感覺,有感情,有喜怒哀樂。在依他起的范圍內,本身就有遍計所執性的問題。就是所緣跟能緣,它都是色法,你執著外境的時候,它有個執著所緣,能緣的根色本身就是能緣的范圍,能緣的范圍里頭也有遍計所執性。

  所以要真正講起來,這能緣跟所緣的色法,都是色法、同樣是色法,同樣是有依他起性這范圍,可是這能緣跟所緣的色法本身也有遍計所執性。在能緣跟所緣遍計所執性上來說,它是沒法說是兩種色法不同,兩種遍計不同,只能說你有能緣的遍計所執性,也同時就有所緣的遍計所執性,這樣子所緣跟能緣就變成一個同等的東西了。

  所以這時候,在《總攝大乘綱領論》就提到,這時候這個菩薩就證到既內部沒有能取,外部也沒有所取,也就是證到了所緣跟能緣平等性,所緣跟能緣在遍計所執性上都是不存在的。所以《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就提到,這時候就已經是菩薩證到法界,也就是能夠遍知眾生的心平等,同時也就能遍知菩薩的心平等,同時也能遍知跟如來的心也平等。這時的心平等都是不以遍計所執性為所緣,都以法界為所緣。那就是「因此遠離二能相」,我們可以把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兩種所知相都能遠離,那就因此「成為法界現證性」,那時候就是已經超出了遍計所執性,也超出了依他起性。

  咱們講了別識性的話,可以破滅遍計所執性的一切事物,同時了別識性也能夠破滅本身。你要把了別識性當作個所緣來看、所取來看的話,那它本身也就是不存在了。所以唯了別識性能夠破滅其它的遍計所執性,也能破滅本身的依他起性。它能夠可以一向表示唯依他起性的意思,唯是依他起性,同時它也可以破滅本身的依他起性,也成為圓成實性。

  所以這里頭就有怎麼通達三所知能相,也就是真正能夠通達三性的意思。你通達依他起性的唯了別識性的時候,就可以通達唯了別識本身也破滅。也就是真正徹底了解唯識無義的話,那你可以就通達了依他起性,通達依他起性本身,就可以通達圓成實性。因為你破滅遍計所執性的依他起性,了別識性,這了別識性本身它就能夠破滅它本身的存在。要是唯了別識性的話,本身就可以使遍計所執性破滅,同時它也可以使依他起性本身作為遍計所執性而破滅。

  所以真正理解到唯了別識性,真正理解唯識的話,這里頭不只是對遍計所執性能生出覺悟,也對于依他起性本身也能生起覺悟。所以對于三所知能相的覺悟,是以唯了別識性作為一個轉移的認識,必須你先能理解到唯了別識性,必須你能了解到這個,徹底沒有遍計所執性,這樣你才能夠對于圓成實性你也就證知了。就是把前頭二所知能相能夠遠離了,本身就是對于法界的現前證知。

  對于三所知能相能夠整個能覺悟,能認識,這是一條所有的菩薩能生起菩提心的人共同要遵守的道路。所以這時候,到了你能證真如的時候了,能證知初地的時候,那就是你證知到根本沒有能緣,也沒有所緣,就有了無分別智。你證真如以後,就是你對于所取、所緣,能取、能緣都看得一樣的,沒有分別,不能分別這是所緣,那里能緣,這叫無分別智。

  你要真正證知圓成實性以後,那你就是沒有能緣跟所緣的分別。你那無分別智本身是能緣,同時也就是所緣。跟我們現在凡夫把這所緣、能緣分了兩個,這種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叫做無分別智。我們證到初地以後,所有的認識都是不能夠也分出一個所緣、一個能緣的。你在真實的方面也就是已經證到既沒有所取、也沒有能取,沒有能緣、也沒有所緣。跟我們的所緣、能緣是兩回事這種情況是不一樣的。

  對于三種所知能相,能夠覺悟、能夠認識,就是主要的是圍繞二種遍計所執性,一個是所取,一個是能取。我們必須能夠認識事物中根本沒有所取,根本沒有能取,必須認識這個,你才能夠真正認識真實,證到真如。

  咱們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最重要的是你能夠認識到怎麼樣地破滅遍計所執性的自性,也就是你怎麼能夠破滅自性的認識。所以我們最主要的問題都是在于自性的顛倒方面,因為有這種自性顛倒,于是我們用夢幻、泡影來譬喻這種自性的顛倒,能夠使我們真正認識阿賴耶識中造成的種子、以至使這種種子能成為現實的現前的現行,這阿賴耶識里的種子跟現行都跟自性顛倒有關系。我們業也有自性顛倒的問題,我們的認識、我們的無明都是跟自性顛倒有關系。

  總之,必須要能夠認識自性決定決定沒有,自性沒有了就是能使「義想」破滅,最主要的就是把自性的義想怎麼能破滅,自性顛倒能夠不顛倒,這是大乘佛教最主要的,也就是一切菩薩能夠怎麼生起菩提心,能夠生起覺悟,以至認真學習到彼岸,完成到彼岸的修行。首先到彼岸就是要到的所知的彼岸,就是達到我們遠離真實彼岸、再返回真實這樣的一個道……,離開顛倒錯誤的認識,達到真正無有錯誤的認識,這就是此岸彼岸的分別。好,我們今天是不是先到這。看大家有什麼問題,我們共同研究一下。

  崇智法師:菩薩見道之後,是不是就不存在能緣所緣了?(韓老:對。)根本無分別智跟後得無分別智的區別?……

  韓老:加行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跟後得無分別智,將來在根本無分別智上,來能夠講有後得無分別智,講後得無分別智有點像咱們講認識什麼事物以後那種知識,是不是這樣子?……後得無分別智就好象世間講的知行合一,知就是行,行就是知,可以拿這個作譬喻,但是(境界是不一樣的)。

  寬見法師:證真如以後,根本無分別智生起了,但是這時候它不能長時相續,比如說我在定中能夠達到這樣一種狀態,但是一出定可能就失去了?

  韓老:這個以後你們就接觸到了,就是十地中每一地都有無知,這個無知跟地前的無知、無明不一樣,它不是染污的,非染污無知。

  宗性法師:你剛才說的那還是地前的狀態。地後是長時都處在真如狀態,只是它不圓滿。就像早晨到中午的太陽,它一直是太陽,只是早晨的太陽沒有中午的太陽那麼光輝圓滿。(呂新國:每地去一種非染污無知。)

  韓老:也可以結合無分別來講。每一地的無分別智跟下一地的無分別智(相比)是有的不理解,現在理解了。(宗性法師:就是徹底不徹底。)地後所有的知跟行都跟地前都不一樣。地後的智都是無分別的,是無分別智跟後得智的關系。行,不是加行以後修行的問題,他這個行慢慢地往前都是任運的行,到第八地是真正沒有加行,但是前頭每一地慢慢都是不是特別的加行的。還一個不同就是,咱們地前都是有所相,地後都是沒有所相。(呂新國:還是能所分別的問題。)大夥以後應該好好分析地前地後不同的地方。證真如以後跟沒證真如以前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咱們對有些個,像《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的問題,不能一下子都理解得很清楚,就是這個原因,經驗不一樣。(呂新國:地前的分析只能是一種猜測。)就是能依靠法。

  崇智法師:後得無分別智有無間斷?比如菩薩修滅盡定時……

  韓老:後得智跟根本智離不開的。

  栗強:我的理解是這樣的。過去月官菩薩有一個地前地後證真如狀態不同的特別完整的回答。他說,很多人都在想同樣的一個問題,後得智會不會間斷呀?在後得智中是不是還要有能所呀?月官菩薩說,這就好比是一個房間,在登地以前沒有燈光,或者是燈被黑布罩住了,什麼都看不見,覺得很黑暗。登地以後打開燈以後還會不會有黑暗呀?其實燈罩沒打開之前也沒有黑暗,地前這黑暗都是我們誤以為有的,燈罩打開以後更不會有黑暗了。月官菩薩說,燈罩打開以後,房子里雖然沒有黑暗,但這一切一切,一幅一幅的畫兒,一幅一幅字你還得去了解,這個了解就是後得。這個後得和根本這兩個詞的來源,根本就是因為有一個根本的本有的無漏種子起來現行了,後得起現行以後,是使得本有的、一些雜染的習氣在根本無分別智光芒的照耀之下,它不再薰習一個染污的種子了,薰習的是一個後得的但依然是清靜的種子,這個種子是後得的,所以使種子產生功德的智也是後得的。(呂新國:你這是從哪兒看到的?)這是徐梵老講《三十頌》時講的。

  寬見法師:登地以前我們知道沒有人我法我,沒有自性,但還沒有證到它。登地之後我們確實現量地能夠體證它,但是證到它的初地跟到八地等等的每一地還是不一樣的。這個不一樣到底在哪里?比如說我們講第八地是無功用行,能夠任運地,處于一種無相的狀態。八地以前還是有功用,有功用是不是還是有能所?

  宗性法師:我們一開始討論過二障的問題,就是煩惱障和所知障的問題。初地只是煩惱障的問題解決了,所知障的問題沒解決。所以十地的一地一地是解決所知障的問題,也就是解決種子轉換的問題,需要十地就是因為里面的種子還沒有徹底地淨化掉。(呂新國:沒有現行了,但還有習氣,也叫種子、隨眠。)

  韓老:每一地都要解決無知的問題。無知、無明,不是雜染里頭的。跟普通地前的無明不一樣,它不是染污的,它就是不知道的,一地一地都有跟前一地不同的所知的東西。(栗強:過去所知障所障住了的應該知而沒知的所知。)他要通過十地來解脫這種非染污無知。……這跟咱們地前完全不一樣,地前無明、無知都是有遍計所執性的,地後的無知沒有遍計所執性,都是依他起性的。

  栗強:您剛才反復強調發菩提心時,說要特別重視唯識無義和唯了別識性,菩提心里清淨正見這一塊,和另外兩個很重要的組成部分:一個是出離心,一個是大悲心,關系是怎麼樣的?

  韓老:這出離心根本就是對真理認識不認識的問題。你要真正了解了別識性,那你才能真正出離,也才真正能夠到彼岸。大悲心是有一點兒菩薩對于本來不是菩薩的世間人受苦,因為不知道真實而得到痛苦,大悲心是針對愚痴的,有愚癡才有菩薩的大悲心。要沒有眾生的愚痴的話,也就沒有痛苦。大悲心特別對于愚癡、痛苦……(呂新國:就是說一切以清淨正見為根本。)(宗性法師:如果對唯了別識性不了解的話,他老有懷疑,出離心和大悲心會經常動搖,老是懷疑到底真實不真實,如果徹底了解唯了別識性,就會斬釘截鐵,不會動搖,才是真正發了菩提心。所以八正道以正見為首。)大悲有點對付愚痴,不明白,不了解真實的問題,于是乎增加菩薩的大悲心。

  崇智法師:我始終對這個根本無分別智和後得智,根本智是緣實性,後得智是緣差別相,我感覺還有有點……

  呂新國:根本智和後得智實際是一回事兒。諸法的實相、真正面目,就是它的差別相。諸法離了差別相還有相嗎?比如你認識世界,實際沒有一個「世界」讓你認識,你認識的是世界的各個組成部分。

  韓老:差別,跟分別也要區別開,差別是所分別,分別是能分別。所有差別都離不開能分別,所有的差別都是所知、所的方面,不是能的方面。

  呂新國:根本無分別智完全靠後得智表現出來,它只是一個名,它的內容就是後得智。

  韓老:它的真實性比我們普通的知識還更真實,因為它包括了能知、所知,沒有能知、所知,就是一個知識。

  寬見法師:剛才談出離心、大悲心和清淨正見這三者的關系,最後回歸到修福慧。因為大悲、大願、大智、大行,作為不同因緣的菩薩他肯定走的路是不一樣的,有的人堅定地以大悲為本,大悲為本是修福德,更多的是體現在行上,體現在願上,像地藏王菩薩、觀世音菩薩更多的是從福德資糧開始入手。像文殊菩薩他們更多是堅定清淨正見,從積累智慧資糧入手。韓老是更多強調清淨正見,更多強調以智慧資糧作為根本的一個入手點。這是在咱們這種因緣里促成的一個集合。可能在另一種因緣還有的菩薩更強調大悲等福德資糧。

  宗性法師:這兩個還是不能偏。地藏王菩薩為什麼能發那麼大的願?就是因為真正有了清淨正見。為什麼我們發不出來?還是智慧沒有達到。(呂新國:有共相,也有自相,福慧資糧都達到一定程度才能證菩薩,而在這個基礎上菩薩又各有特點。)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