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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第136講

第136講:第四品(總結頌偈)

  (1999年12月26日)

  講解《總攝大乘綱領論》,是在本世紀最後一次。今天是26號,還有幾天就是21世紀了,我們對慈氏學的開發還是比較慢的。所以我們應該還得特別努力。今天我們正碰到對于慈氏的兩部著作引了七段頌子,一個是《莊嚴現證頌》,也叫做《辨別瑜伽之教授頌》,這個名字是無著給起的,就是《莊嚴現證頌》也可以叫做《辨別瑜伽之教授頌》,無著現在引了兩個頌子。另外還引了《莊嚴經藏頌》五個頌子。這七個頌子都是慈氏菩薩對于什麼叫做現證給我們指出來很扼要、很總攝的、能夠把現證問題總結出來,據他的學習經驗、修行經驗作了一個總結。而無著又把它重要的七個頌子引出來了。我們今天就想把七個頌子應該怎麼理解,跟大家能夠一塊兒分析一下。

  在分析以前,我想跟大家談到辨別識跟了別識的問題,稍微談一下。為什麼非要談這個了別識跟辨別識呢?辨別識,實際上是我們每一個人的都要碰到辨別識。為什麼這麼說呢?就是辨別識它是既有身色,又有境色,象我們根本一個人他離不開身體所攝的色法,也離不開每天每時每刻所接觸的境色,境的物質,我們每天每時每刻,我們當前,就是我們身體在這感覺到一個房間里頭,有多少人,一塊兒學習,所以我們每時每刻都有一個能取所取的問題。一天的生活里頭,就是這個身體跟境界接觸,造成種種的不同的顯現,就是造成不同的識體。我們都認為是一個色法,身也是色法,我們的對象也是色法。于是乎一般人跟世間學就認為色法是我們每個人離不開的,好象色法比心法還要緊。其實呢,好象是眼耳鼻舌身,以至于第六意識,尤其前五識,它好象離不開根色,也離不開境色,那就好象一般人離不開物質。

  可是,前五識,色聲香味觸,都是前五識所管轄的、所了別的境界。看起來好象是前五識必須依靠它的根和境,可是也可以另外一方面來看,色聲香味觸根本離不開前五識,色就是色的識,聲就是聲的識,香就是香的識,味就是味的識,觸就是觸的識。所以你看起來表面好象是五識必須依靠它的根境,可是實際上它的根色跟境色都是離不開前五識的分別。呵呵,另外看它根本離不開前五識。可以說色聲香味觸,好象表面上是它表現了根,也表現了境,可是真正來講這根境它都是離不開前五識,離不開前五識的顯現。

  而且,我們要講到唯識學,這個身體跟整個自然界,都是前五識在各自的阿賴耶識里頭燻成種子,從這各自阿賴耶識的種子才生起現在的身體跟境界。你看似一個廣大的一個自然界,看似一個身體的這麼一個五尺之軀,可是這五尺之軀跟廣大的自然界,你要細分析起來,它也是阿賴耶識種子生起來的,也就是前五識等等的現行在阿賴耶識薰成每個人的各自種子,還作了種種的善惡業都薰成種子,這樣子每個人才感生現在這樣的五尺之軀,而無量無邊的自然界。這個超出我們一般人的想象之外的。

  而且在五尺之軀里邊,跟這無邊無外的自然界,自然界的變化也是無窮的,五尺之軀內部也是變化無窮的。拿現在我們分析這五尺之軀里頭有多少個細胞,這細胞之間有什麼關系,跟廣大的自然界,這氣候互相影響,種種的自然界的堅濕暖動互相影響。可以說時間是很長的,我們人類,人趣的眾生,要對于自己的五尺之軀跟它所在的自然界,它的變化是無窮的。認識這五尺之軀,認識這廣大自然界,也不是一時就能作結論的,且得認識,而且且得拿這兩個作為黑洞,不定要是出現什麼樣的繩,這繩上出現什麼樣的蛇,那很難擔保的。

  所以每一個人的阿賴耶識,既然有一切種子、一切過去燻成的各種種子,燻成各種種子的時候,它當然也有能執著心作為它後盾,必須有能執著的心才能燻成種子,而它所執著的自性一點兒影像沒有,那是薰的成的。只有能造善造惡的心、行動燻成種子,是咱們每個人的現在幾十年的生活有一個總的安排,這個總的安排里頭,主要是過去咱們的善惡業的影響,再來也是我們過去執著一切我、法,執著不同的種種所取能取,這執著的心燻成等流性的種子。那業種子都是過去業的增上。

  所以這地方看起來,我們講阿賴耶識,普通講阿賴耶識好象鬼魂似的,明朝人就「去後來先作主公」,把它當作鬼魂看,其實阿賴耶識既是相似相續,它自己也不能獨立存在,也是依靠前五識、前七識現行的薰習成種子,才生起我們現在的一個五尺之軀,和廣大無邊的世界。所以在五尺之軀里頭,跟廣大無邊的世界里頭,它變化也是無窮的,就是因為我們過去的兩種種子,一種是一切能執著的一切種子,一種能造作善惡的種子,這就使我們世界得到一個結果。

  真正講起來,只有大乘唯識學,才能把宇宙人生的來源、去向弄得一清二楚。可是,阿賴耶識我們本身是認識不到的,這是個大問題。還有,我們到底為什麼認識不到?那也就是跟我們過去的薰習有關系,過去福德資糧跟智慧資糧,也就是善根的問題,積累的不同,所以你認識不到。這是一種。另外就是你要認識現在的真實,必須通過等至心,通過定心,你才認識到,我們這個無論是自然世界、客觀世界跟主觀世界這一切的事物里頭,都有一個問題,什麼問題呢?就是阿賴耶識本身跟前七識、前六識、前五識它本身都是依他起性,本身都不是能夠有自性的。它是依他起性,互相依存。

  這一點我們一般人都是認為我們所處的世界都是有自性的,真實的,常一不變的。是物質不滅所表現出來的。所謂物質不滅,所謂我們說是你把色法分得最小的時候成為夸克,或者擴為最大的時候成為大爆炸一種大的自然界,可是咱們可以說無論你是最小的夸克,無論你是最大的或是在間各種不同的色法,以至那最大的大爆炸,它都是依他起性的表現,中間並沒有一個自性,沒有一個常一不變的色法在里頭,我們認為里頭有一個常一不變的,實際上剎那剎那它是生滅的,也離不開阿賴耶識種子。種子跟現行也剎那剎那有變化,而且現行、種子互相依存,也是沒有自性的,不能獨立存在的。所以我們雖然是五尺之軀,和這廣大無邊的自然界,好象非常複雜,好象是它有不滅的物質在那兒支撐,實際都不是不滅的物質,是你本人執著有一種自性在支持,這個自性是沒有的。補特伽羅,象我們這五尺之軀是數取趣的,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變化的,你哪能說它里頭有一個不變的東西?有自性的東西?

  所以我們每天、每時每刻都遇到所取能取的問題,能說所說,無邊無量的,每時每刻,能吃能喝,所吃所喝,所有的一天生活里頭離不開能能所所,所取能取,每時每刻都有好象是一種根色,還一種境色,這根色就好象能的方面,能取的方面,境色就是所取的方面。我們這五尺之軀天天能感覺到什麼,所感覺到是什麼,時時刻刻在這兒,我們的阿賴耶識種子都生起的。可是這都是依他起性,可是我們凡愚無始時來就習慣把依他起性當作遍計所執性,把一切都當作不滅的一種物質來看,他不是真正當物質來看,那物質就代表一切東西有一個常一不變的自性。因為色法好象是比較前後有一致的樣子,于是就把色當成我們認為是真正的真實體性,真正的我,真正的自性,拿它作代表。

  實際上我們天天在依他起性上都執有遍計所執性。這種執有,這種習慣勢力是無始以來我們就有的,所以影響現在我們生活內容里頭,好象非有一種根的色法,物質,必須有一種境的色,實際上就是你不但執著能取,還必然執著有所取。可這能取所取都是人們增加上去的東西,不是原來就有的。所以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他就很鮮明地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你要不增益遍計所執性,就是不損減圓成實性。這個斷定非常重要的。

  我們可以把上次已經講過的《莊嚴現證頌》的兩個頌子再念一下。同時也把過去玄奘他們翻譯的兩個頌子也念一下,大家可以比較一下。

  菩提薩垛由等至、于意觀見唯影像,

  通過義想違反已、孰為自想決定持。(韓老)

  菩薩于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玄奘)

  菩薩靜心中,得見其心影,滅除于義想,但觀于自想。(笈多共行矩)

  菩薩在靜位,觀心唯是影,舍離外塵相,唯定觀自想。(真諦)

  鏡像意于後,菩薩在諸定,回彼義想已,憶持自想事。(佛陀扇多)

  如是于內安立心、所取無有當善擇!

  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韓老)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玄奘)

  如是心住內,知所取非有,即無能取者,故證無所有。(笈多共行矩)

  菩薩住于內,入所取非有,次觀能取空,後觸二無得。(真諦)

  住心如是內,知無所可取,于後無能取,無分別知爾。(佛陀扇多)

  我們現在根據藏文解釋了兩個頌子,上次雖然簡單地講了一點,今天咱們再詳細地說一下。「菩提薩垛由等至、于意觀見唯影像」,這地方,完全我們根據新翻譯的《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的三性問題,對這個作一個解釋。菩提薩垛由等至,這個等至很要緊,就是定心。這個等至也不是世間的等至。在前頭也就是,一個是遍尋求里頭的等至,一個是真正如實知的等至,都各有兩種等至,一共是四個等至。由這個等至心,才能認識到「于意觀見唯影像」,那就是真正認識到只是依他起性的這個法,沒有遍計所執性的法,也就是真正能夠認識唯了別識性。所以咱們說唯了別識性,過去咱們曾經用過「圖景識」,那就是根本沒有所謂,這里頭有能所問題,能取所取,有境和根的問題。你把境色跟根色當成一種實有的東西,那就是認為在依他起性里頭一定有遍計所執性,離不開遍計所執性,離不開補特伽羅我跟法我。一定是這樣。

  所以在大乘的等至的定心里頭所緣的境界,已經把遍計所執性根本沒有的東西都排除了。我們就只能看到依他起性的東西,甚至于能夠現證真如。這里頭就看到,「通過義想違反已」,義想也就是黑洞中看到繩上的蛇一樣,如同看到我們凡愚起心動念都離不開所取能取,都離不開補特伽羅我跟法我,就是根本離不開有自性。所以可以判定我們是凡愚的話,就因為我們離不開義想,就是我們離不開遍計所執性。因為這個,于是乎雖然是「通過義想違反已、孰為自想決定持」,我們是不是還持這種義想呢?在這兒還繼續執有人我法我呢?那就于是第二個頌子講:「如是于內安立心」,離開外的東西的時候,就是境色,就是法色,法我,于是于內安立心,于內,而排除了外。「所取無有當善擇」,住心于內,所取沒有了,但是另外要當善擇,更要考慮。「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于是決定也不認為有能取。

  這兩個頌子,重點在什麼地方?就是我們不增益遍計所執性,本身就是圓成實性。無著這種解釋就是根據慈氏的說法。正確的跟失誤的,相距是不遠的,但是我們的習慣勢力造成的非常遙遠,幾個無數劫都不能夠解決。按說這事情是比較簡單,你自個可以決定的,當善擇的。屢次在這兩個頌子里,都表示自己都非常有余地。這也是慈氏菩薩一種修習里頭的一個很重要的竅門,很重要的一個開示,一個教授,教誡就是叫你不要做什麼,教授是告訴你一種竅門,這是我們修瑜伽,修瑜伽就是修止觀,修大乘止觀的一個竅門,一個原則。所以你要選擇什麼,這是大有余地的。你能舍開所增益的遍計所執性,那不是很難的。就在你理解不理解大乘的道理。可為什麼在我們幾個無數劫都(不能解決問題?),一個就是咱們修的定不夠,再是過去善根跟二種資糧的積累還不夠。

  所以這兩個頌子看起來好象在我們隨便可以選擇似的,有這所取沒有?有這個能取沒有?你很有選擇的余地。好象很輕松的,很容易的。有許多哲學家說,這真實的東西並不是難得的,主要是你障礙。咱們首先一個是所知障,一個是煩惱障,這兩個障相當厲害。所以我們講唯識學里頭,這兩障也是占很重要的地位。要提到所有的煩惱障、貪嗔癡等一系列,所知障也是很多,象薩迦耶見等等的,很多很多。所以要排除二障,這兩個頌子就是慈氏教給我們一個學習、修習的一個竅門,是很輕松的。象儒家也說:「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本來道是人一走路就離不開的,離人很近,你要認為道能夠遠人的話,那個道並不是道了。所以古今中外的哲人也是談這個道理。(休息)

  我們在底下講《莊嚴經藏頌》里頭有特別講現證的問題,有五個頌子。

  菩薩福德與智慧無邊無外積資糧,

  于法心善決定故、義行相因言生解。(韓老)

  福德別慧二資糧,菩薩善備無邊際,于法思量善決已,故了義趣唯言類。(玄奘)

  菩薩具滿無邊際,福德智慧之資糧,

  法中思量善決已,則了義類意言生。(笈多共行矩)

  菩薩生長福及慧,二種資糧無量際,

  于法思惟心決故,能了義類分別因。(真諦)

  助集無邊行,功德智菩薩,法思善決定,語言達義盡。(佛陀扇多)

  通過唯言義決知、同此住于唯心性。

  因此遠離二能相、成為法界現證性。(韓老)

  若知諸義唯是言,即住似彼唯心理,

  便能現證真法界,是故二相悉蠲除。(玄奘)

  彼知諸義唯意言,即住似義唯心中,

  如是正證法界已,是故遠離二種相。(笈多共行矩)

  已知義類但分別,得住似義唯識中,

  故觀行人證法界,能離二相及無二。(真諦)

  彼知正義已,說住彼定心,法界現意故,善知心亦無。(佛陀扇多)

  「菩薩福德與智慧,無邊無外積資糧」,這兩句就是菩薩要積累福德跟智慧兩種資糧,跟前頭那個頌子「菩提薩垛由等至」、由定心才能認識諸法的都是應該是依他起性的那種只是影像,現在也是你要積累善根,才能夠談到真正于法善抉擇的問題。因為積累福德資糧的善根,無邊,那是很多的,無外,就是完全是由內,一般都指的定心,由定心來修的資糧,尤其定心修智慧資糧。

  「于法心善決定故」,你因為有定心,才能夠真正理解、真正認識真正的佛法。于法,這法都是佛所說的,都是佛證得最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教法,所以我們有時候一般凡愚欲樂,都是只知道喜歡欲樂,許多哲人都喜歡道樂,象顏回,「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這些個樂很多哲人所說的道樂。我們大乘佛法都是法樂,這法樂大家慢慢也能理解到是什麼滋味。所以「于法心善決定故」,對法能心善決定,也就是智慧的意思,也就是般若波羅蜜多。

  這個決定,能決定佛法,能正確理解佛法,那麼結果才能夠「義行相因言生解」,把這佛法真正能認識的話,就能知道「義行相因言生解」,所謂義行相,所謂我們認為主觀的世界、客觀的世界的真實,這些個認為有真正所對的一種真理,認為主觀、客觀都是真實的,這樣所對、所指的那個東西,叫做義,也就是能夠在黑洞中在繩上能覺到有蛇,那個蛇就是義。咱們剛才也提到都一般認為,都有物質不滅作支持,無論是我們的根方面的問題,還是境方面的問題,都有不滅的物質所支持。這我們應該注意這樣的問題。實際上不是我們認為真實的那個世界,並不是只是由物質來形成的,那物質好象個代表性的東西,實際上是什麼?實際上是你認為有一個不變的獨立存在的那種我,一個自性,主要是個獨立存在的自性,這個東西就叫做義,我們面對的,所指的,我們心里所想的,口里所說的,都有一個所指、所對的東西,那所指、所對的就叫義。

  這「義行相」怎麼來的呢?「因言生解」,它並不是因什麼心啦、色啦什麼支持它才有這個義,這義只是「因言生解」。你沒有言說,沒有符號,就沒法子感覺到有所謂義。沒符號、沒有言說、沒有聲音的話,你就沒法子說是有一個真正所對的、所指的東西。「義行相因言生解」,這就真正把世間的事情看得很清楚,才得出這樣的結論。所以無著菩薩講了很多,什麼叫意識中詮說,什麼叫耳識里頭、或眼識里頭名言的詮說,名言符號的詮說,跟意識中詮說,意識中的分別,跟我們普通的眼耳里頭的文字符號這樣表示的東西是有很大不同的。所謂義,所謂你認為真實,有個不變的東西,有個物質不滅的實際,實在,實際上離開言說你是感覺不到的。那就是你有言說,才有所謂言說指的那個自性,不變的東西,所對的東西,要沒有言說,你也就沒有這個義。這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則。

  所謂我們古往今來積累的資料、資源,里頭都是用語言文字來表示的世界上發現的種種的事情,所有的真實,都在言說資料里頭包含著。現在所謂信息的網絡,也是拿符號跟語言當作所指示的那些個實際事體,那個所指示的實際事體,要沒有符號,要沒有語言,要沒有信息,它也是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們認為有一個心里所想的東西,眼睛所看的東西,認為生活所依靠的東西,那個東西實際上都就是語言,離開語言你那個東西就等于沒有。所以說「義行相因言生解」,必須由言才能生解,這是一條很重要的原則。我們古往今來存在的資料,以至互相來理解、傳達,都得憑藉語言符號,傳達的什麼,資料所存貯的什麼,那就是由語言、由文字來保存著。可語言文字所指的那些東西,並不是真正存在的東西,那里頭包含著只有自性,只有遍計所執的那個莫須有的東西。

  人類什麼是真實?什麼是真理?這問題就被揭破了:就是你要離開語言、離開符號、離開信息就沒有什麼所存在的你認為真實的東西。這是大乘人由很長時間的修習跟沒有散動的心,才能認識到「于法心善決定」。所以「通過唯言義決知、同此住于唯心性。」說唯物,並不是唯物質,唯物就是唯語言,要沒這語言你也就沒這義,通過唯言義決知,只是由言你才有義的感覺,離開言說你這義的行相根本就不存在了。「通過唯言義決知、同此住于唯心性。」唯有了別識,唯有能顯現識。這地方就是所謂唯心,唯內心來決定,就是唯語言來決定,要沒有語言也就沒有義,沒有符號、沒有信息也就沒有義,所傳達的東西。所以這種符號語言所傳達的東西,在佛教里頭最主要它是假安立,沒有語言真正所指的那個自性、自體,是假安立,所謂假安立,就是沒有真正的補特伽羅的我,也沒有真正的法我,叫做假安立。

  「因此遠離二能相、成為法界現證性。」所取能取都不存在,就是「因此遠離二能相」,二能相,這地方就指的遍計所執能相,一個是依他起能相。了別識性也是最後它也是不存在的。了別識那想也是不存在的。所以「因此遠離二能相、成為法界現證性」,能夠證真如了,能夠證法界了。前頭提到,證真如、證法界的時候,就是所緣、能緣平等,所緣、能緣都平等了,也就是根本無分別智,這根本無分別智實際上是可以獲得眾生心平等,也可以獲得菩薩的心平等,也可以獲得佛陀的心平等。真正的心平等、真正的心法性,就是沒有能取所取,沒有能緣所緣,那才是真正的心性,心的法性。

  慧證心外無余已、是故亦證心無性。

  具慧證知無二已、二不具有住法界。(韓老)

  體知離心無別物,由此即會心非有,

  智者了達二皆無,等住二無真法界。(玄奘)

  以知心外無有他,故得知心亦非有,

  智者了知二俱無,即住無二法界中。(笈多共行矩)

  若離于心知無余,由此即見心非有,

  智人見此二不有,得住無二真法界。(真諦)

  離心無有余,善知心亦無,知二既是無,正住于法界。(佛陀扇多)

  他們都沒有指出二能相,都是二相,都沒提能相。因為知道心外都沒有了,于是乎心里也就不存在了。而且遍計所執不存在了,依他起性也就好象也就不存在了。二能相。所以這樣子具有無二才能住法界。住法界,也就是離開所取能取,也就是離開遍計所執性,也離開了依他起性,二能相,才能真正證知法界。

  無分別智力等行、由具慧遍處恆時

  肅彼所在陰沉澱、如甘露大藥銷毒。(韓老)

  慧者無分別智力,周遍平等常順行,

  滅依榛梗過失聚,如大良藥銷眾毒。(玄奘)

  智者無分別智力,平等順行常普遍,

  所依稠密罪惡聚,如大伽陀拔眾毒。(笈多共行矩)

  由無分別智慧人,恆平等行遍一切,

  染衣稠密過聚性,遣滅如藥能除毒。(真諦)

  不分知力故,同時常同行,彼身窟聚患,如象滅諸毒。(佛陀扇多)這地方提到無分別智力等行,無分別智跟有分別智有什麼分別呢?這地方也可以理解。無分別智力等行,它力量等行,這個等行要從後邊的文字來看,它就是不但對現行的有能對治,還對于不現行的種子它也有力量,所以無分別智力等行,它不是一方面有力量,不只是對現行的東西有對治,能對治,對種子,隱藏的東西它好象也力等行,一樣有平等的力量。是不是這樣的意思。于是在後邊「由具慧遍處恆時」,遍處是所有的地方,恆時是無論什麼時候,它都能「肅彼所在陰沉澱」,也使它陰沉澱,用咱們話就是埋伏下來的這些雜染的東西。陰沉澱,陰面的沉澱的東西,也可以肅清,也可以由無分別智來肅清所在的陰沉澱,恆時,還遍一切處,它所在的陰沉澱,積累的很長時積累的染污的東西,能清除,能肅清。「如甘露大藥銷毒」。

  牟尼善法善樹立、根本法界樹立慧,

  念相續知僅分別、平穩速歸彼海岸。(韓老)

  佛說妙法善成立,安慧並根法界中,

  了知念趣唯分別,勇猛疾歸德海岸。(玄奘)

  牟尼善說諸正法,安心有根法界中,

  已知念行唯分別,智者疾至德海岸。(笈多共行矩)

  佛說正法善成立,安心有根于法界,

  已知憶念唯分別,功德海岸智人至。(真諦)

  根本法界處,念至知意故,唯分別正取,速得功德處。(佛陀扇多)

  這個頌偈就是說由無分別智能夠消滅了沉澱,就如大藥消毒一樣,證知法界智慧可以樹立起來。「念相續知僅分別」,可以說是後得的無分別智,就可以很快地「速歸彼海岸」。底下就講六到彼岸,到達彼海岸也跟到彼岸的意思有相同的地方。今天就講到這。

  (韓老提了一個問題。)這五尺之軀是不是只是身識?也包括意識、第七識、第八識?大家怎麼理解?我們這腦子里頭很複雜,這東西是不是六識的根?(呂新國:腦子不是六識的根。)是不是有人認為是六識的根?(呂新國:世間一般認為意識在大腦這種物質的一種功能。佛教里我們知道第七識是意識的所依,是意識的根。)但是不是拿肉體當根?(呂新國:大腦是屬于身根的一部分。)屬于身根的一部分。意識的根是第七識,不是有形的,不是色法。這個大家要弄清楚。

  (崇智法師:身體應該包含所有識。第八識就執持我們身根,阿賴耶識跟末那識是不分離的,第六意識以第七識為根,也不能離開這個根。)所有的根都是阿賴耶識的種子現行的,同時現行以後阿賴耶識要不執受的話,它這根就不能發生作用。所以所有的根必須有第八識在那兒執受。這是所有的根都不離開阿賴耶識。還有,說是人死的時候,身體從哪兒冷起,沒有暖了,好象就是阿賴耶識離開了,所以說這可以說是阿賴耶識雖然是在五尺之軀里頭並不有所依靠,它並不依靠,要沒它的執受的話,根就不能起作用。要它不執受身的根的話,也就慢慢死掉了。這地方可以證明,阿賴耶識是離不開根的。根的生起必須依阿賴耶識種子,阿賴耶識種子生起以後,阿賴耶識還得執受,要不執受它也沒有感覺。(呂新國:植物人跟死人的區別就是他有阿賴耶識。)這地方可以看出來。那就是第六識跟第七識是不是也離不開身體?第七識離不開第八識,第六識又非以第七識為根不可,而第八識也是以第七識為根,互為根。所以看起來,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跟身也不離開身,但是也不能說它就是跟身根有什麼特別關系。(呂新國:也不能說它就在身體里頭。)對,尤其是第八識。第六識也是,你說它離開腦子,也不能說不離開,也不能說離開,是不是這樣子?

  下世紀再見。開發慈氏學這個任務,要真正負起責任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