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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第135講

第135講:第四品(總結頌偈)

  (1999年12月12日)

  該講四尋求、四如實知兩個頌子了。念一下:

  「名言、事體、二更互飄忽無定遍尋求,

  本二行相假搭掛、即唯此性當尋求。」

  這兩個頌子非常重要,就是講什麼是四遍尋求、四真正如實知。這兩個頌子真正明白了以後,證真如就比較容易了。我們先談第二句,什麼叫「飄忽無定遍尋求」。

  飄忽無定,這個詞兒,原來玄奘跟真諦他們翻的時候都叫「客塵」,客塵的煩惱。我們這地方翻譯的叫「飄忽無定」。我們也可以把飄忽無定再深入地解釋一下。因為我們執有自性的問題,跟生起煩惱的問題,都是無明所現。這無明怎麼來的呢?這就難說了。無明生起,都是一種莫明其妙的,突如其來的。所以我們翻譯作飄忽無定,可以解釋成四句話:一個是飄忽無定;一個是莫明其妙,不知是怎麼回事情;第三句:不知所由,也不知從哪兒來的;也可以說是突如其來。我們用這四句話來概括這種執著的心情,執著補特伽羅為有、法我為有,執著所貪著的東西為有。

  這種無明從哪兒來的?這種煩惱從哪兒起的?根本是沒有根兒的。所以過去就翻作「客塵」,塵,就是一個境界的意思,就是境遇,所遇的境。客,就是根本是不是主要的,不知怎麼來的好象是。所以我們把這客塵,現在翻譯成「飄忽無定」,並且把這飄忽無定可以分作四句,飄忽無定,莫明其妙,不知所由,不知從哪兒來的,突如其來,忽然就跑出來了。我們形容這種執著有人我法我,執著有所貪戀、貪著的對象,這種心、這種無明從哪兒來的呢?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可以說用這四句話來概括。

  我們也可以引過去的詩人所說的話作為旁證。過去我們也引過,有一個人《送友人》,送別的詩,有兩句,「浮沉今莫定」,浮起來、沉下去,今莫定,這指的人生起、落問題是很沒有準成的,「浮沉今莫定」,浮起來、沉到水底下,都沒法定。「不必謂君平」,不必一定是祝賀你平安。過去我們也引過這兩句。現在就是浮沉這兩個字,也是人生很難定的。你說這一個人的浮沉、吉凶、禍福,這都是剎那剎那就出來不同的情況,你能決定它一定是生起來、還是落下去嗎?

  還有我過去也引的王陽明兩句詩,「險夷原不置胸中」,險夷兩個字,在我胸中根本不置留,「何以浮云掠太空」,跟浮云剎那掠過太空沒有什麼兩樣。所以人的吉凶、禍福、險夷、跟浮沉、吉凶,剎那剎那都有不同的顯現,你說它從哪兒來的?當然在我們來說,這是大乘佛教,也是一種吉凶的問題都是由善惡的業力所規定的。這個實際上,從善惡的種子規定險夷、浮沉、吉凶,可是這個東西在一般人是看不見的。業異熟的問題,只有大乘里頭,小乘當然也講,只有大乘的佛陀才能夠真正知道業異熟的問題,非常複雜,那也就是咱們一切有情的善惡的問題,善惡有有漏的善惡,有無漏的善,有有漏的善,所以善惡問題非常複雜,怎麼能把這複雜的能弄清楚,只有是大乘佛教如來才能詳細理解。

  當然咱們這個阿賴耶識,一方面是一切種識,一切種子識,薰成一切種子;另外它還一個異熟果識,阿賴耶識本身就是異熟所生起的,要沒過去的業,阿賴耶識也不會生起。所以阿賴耶識,一方面叫做一切種子識,一方面叫做異熟識。真正知道有阿賴耶識這問題,也是在大乘佛陀才能夠認識,在我們來說,也就是證了真如以後的菩薩,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他才能夠知道阿賴耶識怎麼樣子生起的,極善生起。知道業異熟跟一切種子也是不容易的。所以一般人對這個沒法理解,只能是普遍尋求,也找不到怎麼回事。

  所謂普遍尋求的名、義、自性、差別,這四個行相,在我們這個論里頭講得很突出。這四個行相,一般的人,就是普通的凡夫、異生,他只能根據名言、跟符號來認為名言、符號有一個所指的義,所指的對象。所指的這個對象,一般就是我們生死流轉一個根本問題,就是有補特伽羅我沒有?有法我沒有?這二我到底是有沒有?二我到底是有沒有,在我們凡夫也是飄忽無定的。就是由有名言、有符號,于是乎就確定了,符號、名言所指的,那就是我們所對的實在東西。你要細追尋起來,它這個也是不定的。

  咱們前頭說,名前覺無,你名言以前,對所指的那個義、所對的那個真實的對象,名以前是沒有的。我們所對的、所指的那個真實現象,根本是沒有的。就是因為有名言的關系,才認為是有的。你要按現在的分析說,按意識中詮說,意識中把名、義、自性、差別,這樣子都作為意識中分別來分別出來,而不是象我們普通人認為有一個言說的因,有一個符號的自體,要不是認為有這個的話,把名言、符號、跟自體,都變成了、轉化成意識中分別,把義,所指的、所對的,也轉化為意識中的分別,那就大煞風景了。那是不是我們眼前所對的真實的現象,真實的體性,是不是有?沒有名言,這個東西根本就沒有感覺,名前覺無,就是名言以前都感覺不到有一個自性,有一個我體的一種東西。實際上,你所以認為有一個面對、所對的東西,所指的東西,那實際上就是名言,除了名言以外,並沒有其它的東西。

  可是這地方,決定又決定,遍尋求里頭的名言、自性跟差別,本身都是意識中的分別,你要都變成意識中的分別,這里頭沒有說一種有自體的東西,有數量的東西,有主體、有客體的東西。這些個我們所指的有主體、有客體、有數量的這些東西,實際上都是名言、符號所引起來的。沒有名言、沒有符號,這東西就不存在。這地方,名言所指、符號所對的這個東西,到底有沒有?你要追尋的話,遍尋求,想法追尋,上天入地,你尋之遍,也是找不到根本的依據。所以叫做遍尋求。你認為它有自體,有我,這東西從哪兒來的呢?無著根據慈氏意思,就是由名言、跟符號來的。要沒有名言、符號,這東西都不存在。所以,這東西你要細追尋起來,是沒有根據的。是飄忽無定的。你認為有我沒我、有自性沒自性的問題,也是飄忽無定的。尤其你認為可以迷戀、可以貪著的、可以憎恨的對象,到底有沒有?也是一樣是飄忽無定的。它起來根本是無明,是由黑暗中來的,經不起考驗,經不起分析的。

  所以這些個東西,為什麼要講唯了別識?那就是必須唯了別識,來把二障來消除。一個所知障,一個是煩惱障。你們現在正研究這個問題,呆我們還都多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很好象很難確定似的。很難追尋的。可是在咱們這個《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無著根據慈氏的意見,那是說得是明白的。所以那就是,「名言、事體二更互」,名言跟事體二更互,好象互相依賴的,名言所指的那就是事體,事體所依的就是名言,事體能作為有,能確定為有,就因為有名言。在名言跟事體上,根本中間並沒有一個所指的義,那所指的義,就是名言跟事體互相更互,互相依賴,于中好象生起一個名言所指的東西,根本沒有名言所對、所指的東西。名言、事體好象是能二更互,互相依賴似的,依賴之中好象有一個所指的義,那也就是飄忽無定遍尋求。

  「本二行相假搭掛」,本二行相,本來名言跟事體是兩種行相,不同的,假搭掛,暫且互相掛在一起了,名言掛在事體上,事體掛在名言上,好象。互相這麼一掛,是真掛呀,還是假掛呀?咱們異生、凡夫就是認為是真搭掛,認為互相可以掛在一起。實際上,這都是兩種行相,你怎麼能放在一起呢?只能說是假搭掛,掛在一起了。由這個來說,就是自性遍尋求,就是所謂尋求自性,就是指的這個假搭掛。成了一個本性,本身就是互相尋求了,沒法決定了。本來是二種行相,你怎麼能化成一個呢?只能說是假搭掛。

  所以這個問題本身就在互相尋求之中,本身就在飄忽不定之中。它這自性,本性就是尋求,就是不能決定,不能是真正安立,真正詮說。所以頭里四遍尋求這個四種名、義、自性、差別,這本身就是假安立的。本身只能說它是意識中的詮說,只能是意識中的分別,沒有它真正指的、反對的東西。大家應該把這個弄得特別清楚。什麼叫四遍尋求?你遍找根據,根本找不到的根據,沒有真正的根據,這是一個根本的意思。底下再看第二頌。

  「由如真正如實知本無有義、三分別;

  由彼無故、此亦無,即是悟入三觀見。」

  由如真正如實知,咱們前頭也談過,什麼叫真正如實知?咱們的意思就是,它本身就是知,真正的知,沒有所知、能知的問題。知的本身就是知,沒有所、沒有能的問題。真正如實知,真正如實的那個知,就是知的本身,就是分別的本身,並沒有分別之外還有所分別,並沒有一個能知之外還一個所知。就是沒有在能相之外還一個所相。(呂問:能不能就說它是自知?)它本身就是知,就是分別,分別本身就是分別。你們沒法離開它還找一個能知、所知,是不是?由如「真正「如實知。

  大家應當很好地領會這個意思。因為我們用慣了,我們認識事物的時候,一定有一個能認識、有一個所認識,還有一個認識論,怎麼樣子才能認識這個所知,很麻煩一套,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子。要按大乘佛教里,根本沒有所相的問題,沒有所分別的問題。你分別本身就是能分別本身,本身就是自個知,自知。說「由如真正如實知」,大家要好好理解。這地方只有大乘才能體會到,那就是你用名言才知道名言有所指的一種自體存在,實際離開名言沒有那個自體存在,只有真正如實知。是不是這樣?

  大家今天討論大概跟這個問題特別有關系。一般人認為知識,分別一定有個所分別,有個所認識,所知的東西。可實際上不是這樣子。實際你要把自性的問題解決以後,自性顛倒所生起的那些問題,如夢、如幻的那些,根本本身就是真正的分別,離開真正的分別並沒有一個所分別。是不是這樣子?由如真正如實知,下邊一句:

  「本無有義、三分別」,根本沒有一個分別所對的、所指的義。三分別就是真正指的名、自性、差別這三個分別。這三個分別本身就是分別,並沒有離開這個分別以外還一個所分別的,所分別的義。除此以外,只有三分別,沒有義。底下句子?

  「由彼無故、此亦無」,由三分別的義沒有的話,這三種分別也不存在了,也就沒有了。所指的那個義不存在,本身如實知也就不存在了。

  「即是悟入三觀見。」三種觀見能真正悟入。(呂:還是觀見那個名、自性、差別?)對,三種觀見,真正觀見。

  除了《總攝大乘綱領論》以外,很少把兩種詮說分析得這樣清楚。我們都是一種原來的這個詮說的種子所生,現在談的都是一切詮說種子所生的意識中詮說,這種詮說都是一切都是了別識中的分別,除了了別識中的能分別之外,並沒有所分別,並沒有所相。真正的能相就是了別識中的分別。把所有了別識中的分別,這些個名、義、自性、差別,再加上四如實知里頭的自性跟差別,一共是六行相,這個六行相都是意識中的能詮說、能分別,除了意識中能詮說之外,並沒有所指的義,所對的那個真實,那個自性,根本沒有。這就是所謂唯了別識的意思也是這樣子。必須在離開了這種名言所指的、所對的那種有自性的真實,必須除開這個東西,才能夠認識真實,才能認識真如,能證真如,能證法界,能證空性,都是由這種唯了別識的真正唯識才能夠達到認識真如的、證真如的一種地步。

  所以底下就是引出慈氏自己寫的兩個頌子里頭的兩段話。無著菩薩教給我們怎麼認識真實的問題。怎麼能辨別出來三性的問題。就是能夠真正悟入三性,三所知能相。

  「又謂如《辨別瑜伽之教授頌》、即《莊嚴現證頌》云:」

  (這個地方,是韓老的一個發現。原來大家都認為《辨別瑜伽之教授頌》失傳了,就是也沒譯到中國來,印度也失傳了。但是後來韓老根據下邊這兩句頌子,這就是慈氏《莊嚴現觀頌》里頭的兩個頌子,韓老就根據這兩句頌子的內容判斷,原來人們認為失傳的《辨別瑜伽之教授頌》就是慈氏的《莊嚴現觀頌》。但是這個頌子以前沒有人譯過,所以不知道里邊內容是什麼。韓老現在不但把《莊嚴現觀頌》譯了,而且把圍繞頌子的解釋一共是九種全譯過來了。)

  慈氏的五個頌子,跟他所說的論,瑜伽論,是慈氏學開發的一個最重要的根據,一個經論。五個頌子,過去大概翻了有《一乘寶性論》,《莊嚴經論》,跟《辨別中邊頌》真諦跟玄奘都把世親的解釋翻譯了,但是我們後來發現他的翻譯有些個不大合適的地方。所以咱們現在可以說把這五個頌子,差不多都又翻譯了。《辨法法性頌》咱們已經把它印出來了。現在咱們把安慧解釋世親的《辨別中邊論》,我們很快也可以校對出來。校對出來以後,也作為我們現在這個培訓班的一個教材,一個課本。我們這個課本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不亞于瑜伽大論。將來我們有機會還要把瑜伽大論重新翻譯。

  我們這個培訓班,可以說現在有三四個課本,除了《唯識三十論》跟《唯識二十論》以外,那就是我們現在講的無著……現在咱們校對的《辨別中和邊論釋》,還有現在咱們正在講的無著自己寫的《總攝大乘綱領論》,這個論的確是不容易弄清楚的,學習好的。我們希望大家共同把幾個課本學了以後,更把所謂《總攝大乘綱領論》,以至于《總攝大乘綱領論》兩個釋,再回頭把它整理好,印出來,我覺得這是我們一個最大的責任,一個使命。所以咱們先把這兩段頌,給大家解釋一下。

  「菩提薩垛由等至、于意觀見唯影像,

  通過義想違反已、孰為自想決定持,」

  慈氏的話說得很直接了當,有時候我們得好好慢慢理解。菩提薩垛,就是指的我們這樣的菩薩,真正生起菩提心這樣的人,由順解脫分、順抉擇分,象我們這樣的人,有的人還得努力才能夠認識清楚,那就是「菩提薩垛由等至」,由等至的心。等至,就是等持、等引、等至三種定心。在佛教里頭講,你要真正認識佛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必須你是離開散動的心,專心一致的,你才能夠認識真實的情況。你要不專心一致的話,你認識不到真實的情況。大乘佛教里頭有這樣一種對我們要有要求,不是普通人能夠證明的,能了解的。必須你是除去非常散動的心,專心一致地,才能夠真正理解到實際的情況。

  這實際的情況,不是真正能夠理解的,我們認識這實際情況,里頭都夾雜了很多沒有的東西,增益出來的東西,加出來的東西,自個不自覺,可是加出來了,加出來還覺得自個是真正認識的東西。菩提薩垛,我們一般已經由順解脫分、順抉擇分這樣子慢慢能夠生起來沒有散動的心,等至的定,很專心一致地能看到真實的定,由這樣的定,「于意觀見唯影像」,可我們認為真實的東西上頭,都有已經我們習慣了增益出來的東西加在上頭,而不自覺。真正我們要修習,而且善根有一定的基礎,真正專心一致地看清所對的東西,那「于意觀見唯影像」,在我們的意識中,才能夠觀見唯影像。旁人呢?咱們認為是影像的東西,可是我們過去都認為這里頭不是影像,有真實的東西。我們說這影像,都是指的依他起性,沒有常一不變、里頭也沒有獨立存在的自性,這樣才叫做影像,也就是真正是依他起性,能觀見。

  前頭也提到,我們證真如以後,能夠看到阿賴耶識的極善生起,也能看到了別識的能了別、能辨別的情況,如同幻化師變戲法似的,看如幻、如夢的影像。這個影像本身並沒有自性,是「于意觀見唯影像」,只是影像,影像之中並沒有自性,並沒有象有補特伽羅我,跟法我。(休息)

  「通過義想違反已」,這義想,就是名言所指的那個義,也就是所指的那個自性跟差別。義想,我們現在就可說是有自性想。我們所有無論對于內外一切的事物,主觀的世界,跟客觀的世界,我們認為都有義想,都有一種自性的想,有我想,通過義想,就是有我的想,有自性的想違反已。這種有遍計所執自性的想的人都是凡夫、異生。

  「孰為自想決定持」,什麼是你自己應該想的,而決定依持。這就是問題了。所有我們異生、凡夫,都認為主觀世界、客觀世界至少有內外兩種自性存在,「孰為自想決定持」,我們本身應該用那種想,來自個能夠持續下去。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分界。遍計所執性跟依他起性有不可調和的分界,我們是不是還是應該堅持主觀、客觀世界都有自性存在?這就成為我們怎麼樣應該自個自持,自個歸趣的問題。

  「如是于內安立心、所取無有當善擇!

  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

  知道主觀世界、客觀世界認為有我的話,都是無明,都是異生所堅持的,那就是因此于內安立心,那就是對客觀世界的有自性問題先解決,如是于內安立心,于主觀內部安立心。那就是先要解決客觀世界有沒有我的問題,于是于自己內方面安立心,那就是外邊的心沒有,只有內部的心。「所取無有當善擇」,就是客觀世界並沒有一個自性存在,客觀世界的所有的事物都沒有自性存在。

  「是故擇定無能取,因此觸證無所得。」于是乎也就決定了,客觀世界沒有一個自性存在,于是乎主觀的世界也就沒有,主觀世界也沒有自性存在。于是乎兩下里,兩種內外主客兩個世界的所有的自性都不存在的話,因此觸證無所得,就能夠直接證見無所得,根本都沒有。內外的主觀、客觀世界都不存在有自性的東西。

  所謂《莊嚴現證頌》,也就是能夠辨別瑜伽的教授,告訴我們什麼是瑜伽的真正意義,也就是怎麼是能夠現證的真正的意義。就這八句話,解決了內外所取能取的問題。所以真正大乘跟唯識,以至于般若波羅蜜,真正的問題就在于對能取所取真正知道它是不存在,不存在自性,所取沒有自性,客觀世界沒有自性,能取,就是主觀世界也沒有自性,這樣子才能夠真正證到真如,真正能證見真如,真正能證見法界,真正能證見空無自性性。都在于對所取能取,都認為不存在,這樣子才能徹底解決遍計所執性、以至依他起性問題。這八句話是非常直接了當地解決了真正現證真如的問題。這八句話是非常重要的,是我們所有的修習止觀,奢摩他、毗缽舍那,修習止觀瑜伽的人一個重要的指導,教授就是指出真正的情況,告訴你如何是最重要的問題。這是這八句話的最重要意思。

  「謂如《大乘莊嚴經藏頌》云,復次、現證頌等云:

  菩薩福德與智慧無邊無外積資糧,

  于法心善決定故、義行相因言生解。」

  過去有從印度來的一個法師把《莊嚴經論》翻譯了,他就翻作「經」,其實在藏文里還有「經藏」的意思,就是「所有的經」的意思。慈氏菩薩把所有過去釋迦所說的經,都給它莊嚴,就是又給它一個真正的意義的解釋,對于經藏的含意的真正的解釋,叫做莊嚴。前頭是莊嚴現證,過去翻作現觀,現在又解釋所有的經藏,給它一個很好的解釋,叫它莊嚴,兩種莊嚴。現在提到另外一種莊嚴,就是佛所說的法里頭,都在這種莊嚴里頭、這種解釋里頭說得更直接了當。

  福德與智慧是兩種資糧,怎麼修習呢?在慈氏菩薩認為,無邊無外積資糧,我們這個資糧,一個是福德資糧,一個是智慧資糧。為什麼叫資糧?就是把這種善根儲存下來,能使得我們更進一步地修習大乘所有的大法,有了這種資糧才能夠好象在長時長期很長的一段旅行里頭,有了這種資糧,能夠不致于把旅行的計劃能夠中斷。資糧就是能夠進一步把我們修習的問題解決好。這種解決,在大乘菩薩就是無邊,沒有什麼邊際的,那就是無量的,沒有什麼限量,可以積累非常非常多的,不可計量的,不是一種簡單的、少分的資糧,無外,沒有再比這個更有外頭的東西了,那就是又無邊、又無外,你想這個資糧是多麼大,多麼多,又大又多,這樣積資糧。積資糧並不是積少分的,並不是有一個限量。所以在菩薩有非常勇邁的胸懷,就沒有所謂限量問題,少分問題。菩薩是什麼?對善法,尤其對出世間的無漏善法,那是沒有滿足的時候,沒有滿足的限制,所以是無邊無外積資糧。所以這種積資糧並不是有一種限制的、限量的。

  「于法心善決定故、義行相因言生解。」于法心善決定故,跟前頭「無邊無外積資糧」都有關系。積到這種資糧,才能心善于法決定,才能對大乘的佛法心善決定,他能認定大乘佛法的真實不虛的,這樣子理解,才能夠心善決定,很好地能夠決定。他能夠對大乘佛法能夠很好的理解,很好地決定,心善決定後,義行相因言生解,義行相,就是前頭我們說的認為主觀世界跟客觀世界都有義行相,都有自體、自性的行相,內外的一切法都認為有自性,因言生解,所謂執有內外所有的自性的話,都是可以很簡單說,就是因言生解。這個義想,我想,自性想,就是由名言才能生解,才能解釋到為什麼有這內外自性,為什麼有?就是因為有名言。

  (回答上午討論提出的問題:《三十論》中有文:「或執所知如辨別識實有、或執辨別識如所知世俗為有、妙正義俱無,為遮如是二行相邊論、今造斯論。」為何把遍計所執性稱作「所知」?把依他起性稱作「辨別識」?韓老在路上的回答是:這是有人這麼說,在敘述別人的提法的時候只好按照他的說法來提出,這樣說的人就把遍計所執性稱作所知,把依他起性稱作辨別識。)

  咱們大夥都應該知道,慈氏學里頭講三性是最徹底的。最主要的問題,過去都是分作世俗諦跟勝義諦,但是世俗諦,包括遍計所執性啊,還是包括依他起性啊?這是很不明確的。也有人認為就是兩個都包括,也有人認為包括一種。這個問題是什麼?空、有的問題,最主要的問題就是遍計所執性,跟依他起性的分別問題。一般認為空跟有弄不清楚,有是有什麼?空是空什麼?都弄不清楚。要麼一講,遍計所執性跟依他起性都是有,要不就是遍計所執性跟依他起性都是空。這都是錯的。所以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應該認清什麼是依他起,什麼是遍計所執性。這是我們當前在大乘佛教里頭最最重要的問題。因為一般他就分不清什麼是遍計所執性,什麼是依他起性。什麼是有自性的東西,什麼是沒有自性,只是互相依存的問題。這兩方面弄得人們神魂顛倒。空,空什麼?有,有什麼?誰都弄不清楚。誰都一空都空,一有都有。對于什麼是依他起性、什麼是遍計所執性,這兩性特別不能溶混在一起,可是人們非溶混在一起。因為我們凡夫就是認為依他起上頭一定有遍計所執性,一定有我。一定把所有的依他起性上都給它增加出來我,增加出自性,非這樣不可。

  那就是前頭咱們提到,三種邏輯,一個形式邏輯,相順相成。一個辯證邏輯是相反相成,相順、相反,里頭都包括有自性問題。而到了我們大乘佛教,只能講無自性邏輯,空性邏輯,真如邏輯,只能講空無自性邏輯。那就是所謂空性就是圓成實性。咱們也提出三種邏輯來。可是世間的人,他就認為邏輯只有能講自性的邏輯,沒有說是不講自性邏輯。所以咱們要講唯識,講法之能相,這些都是講依他起性,可是一般人都認為這些依他起性就是遍計所執性,要麼就是都是有,要麼就是都是空。

  所以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一般的人遍計所執性跟依他起性分不開,也是我們這個老根子,我們無明的根子就是分不開,就是對依他起性一定給它加上、增益出來我不可。不增益出來我那不甘心的。所以佛一說阿賴耶識,一般人都認為這就是我嘛,這就是「去後來先作主公」嘛。所以這依他起性,在一般人很難講,也就是真正唯了別識性在一般人里頭也很難講清楚。這就是我們為什麼把《唯識三十頌》跟安慧的《唯識三十論》作為課本,叫大家深入地研究一下。

  可開頭的一個問題,最主要的是八識跟五十幾種心所有法都是有自性、還是沒有自性?首先是這樣一個問題?你說八識是不是有自性?五十幾種心所有法有沒有自性?這也是首先的問題。所以真正講唯了別識性的唯識學,最主要的是無自性性(這個八識學?),唯識就是沒有自性,每一個八識都不是象世間唯識那樣都是有自性的心,世間的唯心論都是有自性的,世間的這個心能生起一切法。而真正的唯識學呢,阿賴耶識跟了別識互相依存,誰也不能獨立存在,誰都不能有自性。所以跟世間的唯心論完全不一樣。它是無自性論,……分別,沒有所相,這一點是必須堅持的,跟世間的所有的.學問是不一樣的。大家很好地理解。就是特別要把什麼是唯遍計所執性?還是唯依他起性?這兩個「唯」是不一樣的,兩種唯識,唯辨別識跟唯了別識就不同,世間的唯心論跟唯了別識更不同。這個必須弄清楚,必須要認清大乘佛教最主要徹底地是唯無有二我,唯無有所取能取,這是徹底的。跟世間的輪轉的這種說法不同。我希望大家特別在依他起性跟遍計所執性的分別上,一定要弄清楚,決不能相混,這混了就沒法再講大乘佛教。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