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 第134講
第134講:第四品(大小乘證知差別)
(1999年11月28日)
「所有諸聲聞之現在證知、與所有諸菩薩之現前證知、此二有何差別耶?較諸聲聞之現前證知、諸菩薩之現前證知由十差別故當視為殊勝:一、所緣差別。由緣大乘法故。」
這是小乘跟大乘的差別,十種差別。第一種差別是所緣不同。大乘由緣大乘法故,小乘由緣小乘法故。所緣的不同,所根據的不同,所學習的不同,就形成了不同。而小乘,聽到釋迦牟尼佛說了四十九年的法,最後大夥在一塊兒總結,看誰聽到那一次在什麼地方、說的什麼內容,大夥來總結下來,根據所聽的每次釋迦佛所說的法,來記錄下來,那就是所謂總結佛所說的法。小乘就根據總結下來的文字,就作為它的所緣、所學習的。那麼我們大乘也根據佛所說的法,尤其根據大乘的佛陀說的大乘的法,說的大乘的對法,對法就是經律論的論的方面。
咱們這個現在也是有根據什麼經論,來大夥學習、傳說。尤其我們大家應該注意,後來有一個翻譯的問題,印度的古文,梵文,有好多大乘的經論。這個不是總結聽了以後,大夥一塊兒來總結,不是這麼一個形式,而是根據梵文記錄下來的大乘的經論來進行翻譯。過去的是小乘的比丘是親自聽到佛的演講,來大夥總結下來,記錄下來。後來大乘經論就是根據已經有的印度古文記錄的大乘的經典,來進行翻譯,一個是進行漢文的翻譯,一個是進行藏文的翻譯,還有巴利文的翻譯等等的。那就是這個所緣的不同,我們現在造成漢文的翻譯、藏文的翻譯就有所不同。這個翻譯又是翻譯師的水平也有關系。首先是翻譯師對于經論的理解情況,來決定他能夠翻譯得正確還是不正確,跟他的水平有關系。那跟以前小乘人聽的釋迦講演,他也有個理解不同,所以記錄下來的文字,也受有聽的人水平的影響。後來大乘經典翻到漢文里頭、翻到藏文里頭來的時候,那也是通過翻譯的人、譯師的水平不同,也形成了翻譯的文字有所不同。在咱們現在來看,所有大乘,所有大乘的經論都是由譯師翻譯的。能由譯師翻譯的話,這個譯師的水平,對文字的理解,對理論的理解,也形成了各人的理解不同,于是乎這文字也有所不同。所以我們說,我們根據所緣,根據大乘的經論跟小乘的經論,對我們來說是我們所學習的對象。
現在很清楚,這個所緣的問題,可以說是一個首要的問題。大乘有大乘的經論,小乘有小乘的經論,這來源有所不同。一個是聽講來記錄,一個是已經有了文字的典籍來翻譯,就形成了不同的經論。形成不同的經論,那就是形成我們學習的情況就不一樣。小乘記錄的時候受小乘人聽講的人水平的影響,後來大乘從梵文翻譯成其它的文字,象漢文跟藏文,漢文《大藏經》、藏文《大藏經》,這也是我們的大乘所緣的法,所緣的資料,就是所謂大乘的經論,小乘的經論。可真正來說,過去叫結集,小乘人在一塊兒結集,後來是大乘人對大乘的經論進行翻譯,組織翻譯的團體來進行翻譯。主要是我們的所緣的不同,就造成了小乘跟大乘的不同。所緣的差別,也造成了大乘里頭不同的理解,不同的學習。所以所緣的問題,還是一個首先的問題。你根據什麼來學習。
「二、依持差別。由以大福德與大智慧資糧為依持故。」
第二,就是理解的人,學習的人,能夠接受這種結集下來的資料,或者大乘記錄下的資料,或者翻譯的資料,根據這個來自個進行學習跟研究。使自己的過去的福德智慧兩種資糧,能夠得到大乘的智慧跟大乘的福報,所以也可以說得到佛教的真傳,真傳的前頭都有人的結集跟翻譯等等的,還有書寫、印刷等等的這一套傳承的次第,也就是傳承的歷史,有種種不同。這種種不同,也就是我們要是過去有大福德資糧,大智慧資糧,那你就是可以感引到真正的資料,真正翻譯得很好的資料,和結集的很重要的資料。這也跟自己過去這種積累的資糧、善根有關系。大乘人就需要大乘的佛法,那就自然就感引到真正的大乘的佛法。那跟你過去積累的資糧也有關系。
「三、證知差別。由證知補特伽羅與法無我故。」
十種差別,都是小乘跟大乘現證的不同。第三個就是特別的一種,一個是補特伽羅無我,一個是法無我。這補特伽羅無我,歷史上小乘人也是做了很多的修習,所以他能得到無余依涅磐,也是不簡單的。他要經過預流果、不還果、一來果、以至于阿羅漢果,經過四個果的不同,能夠達到這種無余依涅磐的地步。要按佛弟子,有許多都是小乘的重要的人物,象舍利弗等等的。他都是也是經過對于佛所說的法,真正來實踐,來破除了許多的煩惱障,真正達到了這種無余依涅磐的地步。這在佛教歷史上來說也是很顯赫的成績。但是他對于釋迦牟尼所說的法,理解具有偏差,只能夠理解補特伽羅無我,就是數取趣無我,也就是人無我。只能達到這個地步,不過能達到這個地步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在歷史上講有他一定成績。他的成績也是他苦修,真正按照佛所說的法來修習,一步一步地這樣來達到的無余依涅磐的結果。可以說是不簡單。無余依涅磐,他在那兒把自己的身相續,五蘊,得到無余依,就不存在了,把身體都轉化成了無余依涅磐,這也是一個長期修習的一個結果,證的結果。
當然大乘不但是要證到人無我,還要證到法無我。所以後來大乘的佛教最主要的就是不但是要證補特伽羅無我,還要證到法無我。這個已經確定了大乘佛教的一種最根本的理論。這兩種現證,那是不是短期所能夠完成的。所以要三無數劫了,不是要是四個修習階段,很長時期。所以能夠兩個都證到,證到補特伽羅無我,跟法無我,這就是簡單說起來就是要證真如,就是證最清淨法界,證到這個實際上要一般都估計就是三無數劫,時間很長很長。把生死里頭、輪迴里頭的錯誤的、雜染的東西,能完全淨化,這是一個很不簡單的問題。而且,我們可以說後來在大乘里頭,也生出了一些個不是針對補特伽羅無我和法無我,而是針對一些不同的事物,認為有其它的事物也可以沒有,底下就是無住涅磐。
「四、涅磐差別。由普遍攝受無住涅磐故。」所以這里頭,這小乘還是無余依涅磐,大乘是無住涅磐,不住生死,也不住涅磐。這個我覺得後來大乘里頭生出了一些個比較是有問題的說法。那就是不是完全針對補特伽羅里頭沒有我,跟法里頭沒有我,根本他說是,一切都是,不管是什麼都是空而無有的,一切皆空,這個說法是有偏頗的。因為他這個不是完全針對我來說空,不是針對自性來說空,而是沒有原則地針對,所有的都是空的,不管它是什麼,不管它是我、是自性不是自性,都是空的。這個都是空的是有問題了。真正大乘佛教所謂空,就是空無自性、空無我,不能一切都空。如果把一切都當作空的,那就問題,這空也成了一個特別的對象了,特別的所緣了。空要成為個特別的所緣,特別認識的一個東西,那就在空本身就變成有了,不可避免的有,這種說法恐怕是跟真正的二我空形成的對立。所以真正的大乘是無住的,不住生死,也不住涅磐,是無所住的,要象後來主張一切皆空,那個空就變成了一種不可避免的一種自性有了。(換錄音帶面)……無原則了,所以這個空還是有所住的。無住涅磐是不住生死,也不住涅磐,不住象小乘的無余依涅磐。那要是真正有這麼一切皆空的空,那就是有所住的一種空,空也成了一個堅持的一個所緣。
空到底空什麼?這是大乘佛教最主要的問題。就是空的無有我,無有自性,並不是說一切都沒有,依他起性也沒有,圓成實性也沒有。所以無住涅磐,在大乘里來說是,根本是無所住的,既不住于有,也不住于無,無所住,既不住于涅磐,也不住于生死。所以無住涅磐,跟講智慧里頭無分別智,跟六到彼岸里頭的般若波羅蜜多,都是無住的,這種智慧的無住的,是無分別智。所以另外執有空的概念,空的一種想法,這個不是大乘的思想,大乘的思想主要是補特伽羅無我,法也無我。你要認為空還存在,這法也就有我了。所以後來大乘里頭生出來一種一切皆空的這種想法,那是一種不是真正的大乘,真正大乘是既不住生死,也不住涅磐,無有所住。
「五、地差別。由十地出離故。」
地差別,尤其是大乘,是證了真如以後,證了極歡喜地以後,還要證一地二地……一直到十地,跟小乘證的那四個次序就不一樣了,要經過十個次第,才能夠達到成佛的地步。當然這個修習,就是證了真如以後的修習,咱們前頭也屢次想法子來說清楚跟地前的加行位的修習就不同,加行位的修習,都是二,就是有能緣所緣的,在這種不統一,我們修習的時候不是統一的,是要顧到有能有所的,那就是現在咱們認為哲學里頭講,有認識論,我們都有一個所認識的東西怎麼認識的問題,而在我們證了真如以後,證了清淨法界以後,就隨著走上去了,沒有所謂所走上去的東西,和能走上去的東西。那就是前頭咱們說的四種遍尋求,普通來尋求,四種,還四種真正如實知,這我們就很難說了,真正如實知,我們真正如實知的那個知,就沒有所知的問題,也沒有能知的問題,就是知的本身。所以真正「如實」知。呆會兒我們還可以講一講了別識。
真正如實知,這個如實知是什麼意思?我們知道就是我們能分別的本身,並沒有離開我們能分別本身還有什麼所分別,那時候是真正如實知。因為你真正如實知,那里頭已經沒有了說這個所認識的問題,沒有法我的問題了,不但沒有能認識的問題,能取。所以真正知道的本身就是如實知。所以經過漫長的修習階段,就是修習道,證見道以後就是修習道,修習道就是十地,經過十地,這里頭並不是說是真正有這麼十個階段,也可以說十個不同的修習的不同,有差別,但是它並不是本身還有一個所謂學習的一個所緣的東西,不是象咱們現在似的,好象學習的、認識的都有一個所遵循的所相,不是這樣的。要經過十地,十地以後,……
「六、遍清淨差別。由能斷離煩惱習氣及遍嚴淨佛陀剎土故。」這里有兩種清淨,我們也是想象不到的。一個是我們這個種子在阿賴耶識里頭,在小乘無余依涅磐的時候,他對他阿賴耶識里頭的種子還是不能夠遠離的,不能破壞的。他的阿賴耶識里頭的種子還保留著,習氣還有。所以真正講起來,二乘他還是不是完全清淨的。有說阿羅漢有時候還有失態的問題,等等的。就是阿賴耶識還不是最清淨的。他只能夠部分清淨,只能是補特伽羅無我。對他阿賴耶識里頭的習氣他是不能淨化的。再來,還一個就是所有的佛陀剎土都清淨,都重新建設,重新淨化。這個我們也沒法在我們現在能理解。就是所有的生活,跟自然,主觀跟客觀,打成一片了,客觀怎麼清淨,主觀怎麼清淨,它成了一體化了。在我們現在也是很難一下弄清楚的。這兩種清淨,一種在種子習氣上,能夠徹底清淨,一種是現實方面,佛陀剎土這方面清淨。
「七、獲得一切有情與己平等性差別。由能遍成熟有情加行相續不間斷故。」看起來,所謂六到彼岸,咱們底下就接觸到了。所謂六到彼岸,就是菩薩跟一般的補特伽羅的關系的問題。菩薩跟異生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非常密切也就體會到善法的問題,所謂善,尤其無漏善,無漏善法非常是徹底清淨的,那也就是人的跟自個……其他人的義利,跟自義利,他義利跟自義利,在真正的無漏善法里頭來說,這兩種義利分不開的。由底下我們就要講到了。前頭也有這樣一個已經出現了,就是遍知眾生心平等,遍知菩薩心平等,還遍知如來心平等,就提到心平等的問題。現在提到,我們跟其他的有情,其他的義利跟我們自己的義利,自義利跟他義利,這個關系是很密切的。底下我們也可以看到,所謂善法就是要把自義利跟他義利整個完全地一體化了。那時候善法,那無漏善法根本就把人我的問題完全就消溶在里頭了。根本菩薩的義利,跟眾生的他義利,在無漏善法里頭你分不清。
所以這個善是特別的一種,不是象世間的善。它是把自義利跟他義利完全都放在一起來解決了。就是前頭也說了,我們才能遍知眾生心平等,那就是現在我們跟眾生的心是完全溝通的,分不開的。跟他心都平等了。有這個條件了,于是乎菩薩就是始終要想法子把眾生的成熟的問題,也就是用咱們現在話就是教育問題,調整的問題,把眾生的調整的問題、成熟的問題,還在發展,還在不斷地相續加行中。這也就是正顯示出來,無漏善那個善法是眾生跟菩薩是共同享受的,離不開的,分不開的。(休息)
「八、生差別。由生于如來種姓故。」所有的菩薩都是將來為要成佛的。先要有一個問題就是種姓問題,種姓問題就是菩薩無始以來也可以說很長的時間,幾個無數劫以來,他就積累善根,積累資糧,要由順解脫分、順抉擇分、然後再證見道、修習道、然後究竟道這樣來成佛。這個都是跟他以前的種子有關系。種子積累,善根積累,就是造成了種姓問題,就造成如來種姓的問題,大乘種姓的問題。這是很長時間積累的問題。底下又是現行的那個,跟種姓又有關系,而是又是現在的生起的問題。
「九、生出現差別。由遍攝受生出于佛陀輪圍眷屬中故。」實際上也是生于如來的眷屬中,頭里已經說到,證到初地,證到極歡喜地,那時候就是已經成為如來眷屬中的一員了。現在不但是積累的種姓的善根問題,並且,實際上已經生在如來的很親近的眷屬里頭了。當然生于如來非常親近的眷屬里頭,這是現實問題,不只是長久的歷史問題。菩薩很久以來,就是參加如來的聚會里頭,如來什麼聚會里頭?就是法樂,很大的法樂的圓滿享用的這個集團里頭,很久參加這個享用法樂,極其圓滿的法樂里頭。就是在如來很親近的眷屬里頭生起了。
「十、果差別。由成就無能量之功德十力、無畏及佛陀不共法等果故。」佛陀還有十八不共法的修習問題,象現在十力、無畏等等,都是十八佛不共法。
(回答上午慈氏學理論培訓班討論時提出的問題:了別識與辨別識的區別?)辨別識、了別識,最主要是見于《總攝大乘綱領論》。它用一個名詞叫「身識識」,大家注意到了吧,身識識,眼識識,底下這個識在玄奘法師他就不翻,他就身識識,兩個識一樣的,眼識識,兩個識字兒也一樣。這在《攝大乘論》里頭都不分,到底這兩個識是一個?還是不同的識?在玄奘法師分不清。
身識識,眼識識,底下這個識是不是就是跟身識一樣的識?跟眼識一樣的識?還是不同的識?在《攝大乘論》里沒有解答,也分不清楚。到現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還有一個「唯識無義」,只有識,沒有識所詮的義,所認識的那個義,只是有識,沒有義。由這兩點來看,所謂身識識,身識是辨別識,身識,它以身根為根,以所觸為境,前頭五識里頭,它都是有根、有境這樣的識,有根、有境的識就是叫做辨別識,為什麼叫辨別識?它有所辨別的境,有能辨別的根,所以叫辨別識。底下這個身識的「識」,或者眼識的「識」,這個識,就是了別識。所謂了別識,它是只有能分別,沒有所分別,就是所有的識體本身就是意識中分別,離開意識中分別並沒有另外的東西。所以唯識無義,就是唯有了別識的識,沒有識所緣的境。也就是所有的前五識它都是可以歸納成意識中的分別,都只可以當成意識中分別來看。
可以這麼說,一個阿賴耶識的種子,一個阿賴耶識種子生現行,這個現行可以說就是了別識的識,可以說唯識學就是唯了別識學,所有的識,都是離不開意識中的分別。在講唯識無義的話,根本佛教里頭是,任何事物都沒有自體,就是都是沒有我,沒有自性。真正沒有自性,正是表現在它本身就是了別識,所謂了別,大家聽到這個「了」字,也就跟這辨別識的「辨」不同。辨呢,是色根對色境有所辨別。所有的意識中的分別都是只有能分別,沒有所分別。
它為什麼沒有所分別呢?前頭大家第一個頌子里頭特別注意,就是所有的識體它都是假安立的,不是象真有安立的一種補特伽羅我跟法我。所有的識體的都是假安立,所謂假安立就是它根本沒有補特伽羅我跟法我,它沒有獨立存在的這種識體。識體為什麼沒有獨立存在呢?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說得也很清楚。任何的識體都有一個它能看見的一個方面,有的另外有不能看見的一個方面,就是所有的識體都有一個種子方面,跟現行的方面,所謂現行的方面就是意識中的分別,意識中的所有分別。所謂種子方面就是阿賴耶識。可以說,在隱的方面是有阿賴耶識,在明顯的方面,就是能看見的方面,那就是意識的方面,可以說拿意識中的分別它可以把所有的,無論是識體,無論是色法,本身都是意識中分別。離開意識中分別並沒有另外一種獨立存在的東西。那也就是在種子之外,也沒有獨立存在的,在現行的意識中分別也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就是一隱一現。世界上所有的因果的問題,親因親果的問題,只有一隱一現,除了一隱一現之外,並沒有真正顯現的東西,真正存在的東西,獨立存在的東西。
所以這個「了」,跟這個「辨」,了別就是用咱們原來用的話,唯有四真正如實知,你真正如實知,真正如實知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本身就是依他起性的意識中的分別,意識中的分別可以把所有的不明不白的東西都給它分析得很清楚,分別得很清楚。什麼叫唯識?就是唯了別識。唯有意識中能分別,只有這個,沒有一個所分別的東西。你要認為有個所分別的東西,那就是你承認這識還有一個補特伽羅我、或者法我。問題主要是沒有真正安立的補特伽羅我跟法我。所以所有八識跟五十幾種心所本身它就不是真正安立的,它是假安立的。所謂假安立的,就是它本身,識體本身,跟心所有法本身,它不是能成為補特伽羅我、或者法我。很清楚就是這個意思。
尤其在識體方面,你沒法子拿它當成個所分別的東西。所有的都是識體,就只有能分別,並沒有所分別的那個獨立存在的東西,所以說唯有了別識,沒有辨別識,所有的辨別識都可溶化到了別識里頭來。所以第一個頌子特別注意,就是所謂識體,就是假安立的,不是……沒有真安立的可能性。就沒有獨立存在這種自體性。這才是真正唯識的意思。唯識無義,就是根本只有能分別,沒有所分別的這個體性,沒有所分別的自性。
所以真正講起來,在阿賴耶識種子能夠通過有增上緣的條件以後,它能夠生起的時候,生起以後當下就滅了,生是一定有因的,生起必定是有種子,而滅,當下滅,不待因,沒有原因,所有的法的滅的時候沒有原因可談。所以這樣子可以知道,只有能分別識,沒有所分別的境。唯識就是唯的了別識,唯的種子識,而種子的識跟了別識又互相是不能獨立的。種子必須依靠現行,現行必須依靠種子。而種子生起的時候,還要經過增上緣等等的,所以任何的識體都是依他起性的,不是遍計所執性。遍計所執性根本沒有這東西,你沒法子找出遍計所執性有什麼根據,你只能把遍計所執性它是離不開意識中分別跟阿賴耶識種子,而只能這麼講。所以叫了別這個「了」,跟辨別這個「辨」,可以表示出來。
當然這個了別識,還不只是好象依他起性的問題,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特別提出,是詮說的問題。還是意識中詮說,還是普通的這種詮說,普通的詮說就是根據聲音,根據符號這個名言,這樣名言可以生起獨立存在的東西,可以認為有獨立存在的東西。就是所謂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談到意識中詮說,談到普通的詮說,普通的詮說就是聲音的詮說,跟符號的詮說。所以有符號,有聲音,這個就可以作為認為有自性、認為有我、認為有常一不變的東西的一個根據,名言有這麼大力量,符號有這麼重要的作用,這也是在佛教里頭特別指出,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他能夠認為有,這是很奇怪的事情。而這正是聲音、符號,用現在話就是信息,信息就成為有自性的東西、常一不變的東西的護身符,有它就有一種特別的東西存在,打破這個特別東西存在的話,就要講意識中詮說。這里頭特別是《總攝大乘綱領論》無著菩薩談的這個問題比較徹底。
所以《三十論》的第一個頌子識體到底是真安立呀?還是假安立?所謂假安立那就只有識體是了別識,這識體不是辨別識。唯識就是唯了別識,不是唯辨別識。今天暫且這麼答復,看大家還有什麼問題?
魏德東(中國佛學院教師):韓老,請教一下,唯了別識這個「了別」,與第三能變的了別境識的「了別」是個什麼關系?
韓老:另外有個了別,它好象前五識里頭它了別色法,還有第八識里也有利用「了別」兩個字兒,它沒有清楚地了別。這種了別,跟了別識的了別相似而不是一個東西。前五識的這種了別,了別色、了別聲,它把聲色,就是眼識跟耳識本身就主持了,它就專管色法,專管聲法,好象有專管的意思。跟真正了別識的了別,還是有不同的地方。雖然是在藏文里頭,還是都是「那木巴仁巴」,但是真正「那木巴仁巴」還是唯識無義,只有分別,沒有所分別,還是這麼個意思。
呂新國:是不是可以說「了別于自境界識」這六識的了別是個動詞?唯了別識的了別是個名詞?能不能這麼理解?
韓老:其實都可以當名詞、都可以當動詞理解。(動名詞?)前六識里頭講色聲香味觸它的了別,它了別好象特別它能夠管到這個問題,特別能管到色,特別能管到聲,也有點獨霸一方的意思。可是真正了別識,跟辨別識對立的時候,那就不同了。辨別識它總是受色根、色境的影響。葉少勇(中央美術學院學生):可以不可以理解「了別于自境界識」是有根和境的對立的這種模式,而唯了別識的了別是沒有這種能所對立的模式?
韓老:對,根本沒有義,唯識無義。
蔣勁松(清華大學教師):了別、辨別跟八識的分別有什麼關系?比如說辨別識前五識是有,後面這三個識有沒有辨別識?是不是後面三個識只有了別識?
韓老:第七、第八這兩個識有它特點。第八識它行相不很分明,第七識它也是跟第八識密切,執第八識為我,它的行相也就是四種,執有我。都有特點。(呂:從頌子看,是辨別識沒有問題?)對。阿賴耶識是很特別的一個識,而末那識也跟阿賴耶識分不開的,也是很重要的識。在咱們凡夫的世界里頭。它執有我,可以說我們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有個自性,尤其以色法作例子,好象它能獨立存在,能常一不變,其實它本身就是執有我的問題。所謂色法根本就是執我的問題,要沒有執我的話,這色法根本不存在。色法,時時刻刻都有變化的話,時時刻刻都是種子生起的話,那它根本就不成為色法了。色法最主要的它就是好象能代表我的意思,代表補特伽羅我跟法我。所謂物質不滅也有這種意思。所謂物質不滅就是我不滅。其實骨子里就是講的我,講的自性,除了自性之外並沒有色法。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要沒有種子,也好象談不到色法。種子它有能生的力量,咱們普通說物質不滅,都好象它里頭有一個能生髮的作用,不斷能生髮。可是他不知道不斷能生髮是什麼東西。是不是就認為這就是物質不滅。
大乘佛法最主要的是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二無我才能顯現出真實的情況,真如的情況,法界清淨的情況。最主要的是對治的就是二我,可以這麼說。所謂唯識學,唯了別識學,對治的就是二我,根本沒有我。我這個問題是個麻煩問題,只有將《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講到遍計所執性,前頭咱們說,三種邏輯,一種是形式邏輯,一種是辯證邏輯,再一種就是無自性邏輯。所謂形式邏輯,它是相順相成;辯證邏輯是相反相成;我們這無自性邏輯,也就是空性邏輯,也就是法界性邏輯,這個是空性圓成,圓成實性。可以這麼說,分著三個邏輯。
前頭咱們已經分了,三種樂,一種欲樂,一種是道樂,象顏回,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樂道。道家也有這個樂道說法。道樂。再來,法樂,這法樂是很特別的。
前頭咱們還分著三個階段,就是個體體、集體體、無體體。
所以中國的哲學,恐怕要真正弄清楚的話,儒家、道家的哲學,還得需要大乘佛教里頭的阿賴耶識跟現行七轉識這種分析,才能講得更清楚。
希望大家徹底地把唯識學的問題,到底什麼是唯識學,唯識學的綱領是什麼?我覺得最主要是既沒有補特伽羅我,也沒有法我。所謂真正唯識學就是表現二無我。下下禮拜再見。希望大家徹底地把唯識學的問題弄明白,什麼是唯識?為什麼唯識?我覺得離不開二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