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 第110講
第110講:第四品(卷二第17頁第4行-10行)(1998年10月18日)
前幾次講課都主要是講我們欲界眾生沒有脫離非梵行的這個范疇,所以在怎麼樣地轉化為梵住或者梵行講得比較多,但是要是結合當前世界上的實際,恐怕咱們講的還不夠。那麼現在人類處在這種當前的情況,一個是可持續性的發展,使保護環境不染污,環境清淨,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理想,再來就是人與人之間怎麼和平共處,互相幫助,就是所謂「無私的和平」,不互相擾亂,而互相幫助,這兩個,一個是能持續地發展,環境問題,一個是人與人之間能夠互相合作、互利,所謂無私的和平,這兩大人生的理想,在當前這個世界上必須要豎立起來。所以我們特別談了一下,一個環境問題,一個家庭問題。這都是可以說使得環境也清淨,人生也能夠安寧,兩個理想。正是中國的儒家道家的思想,很注意環境保護,很注意好生的問題,很注意家庭倫理,「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特別注意大倫的問題。
而我們指出《大學》跟《中庸》,以至于道家的齊物跟逍遙的問題,都是想法子對當前人類怎麼樣地安排人間的善,世間善比較好的問題,尤其在我們現在抗洪的精神發展之余,也更想到由個體體轉化為集體體的問題,這也使得我們中華民族從20世紀到下個世紀的展望的問題。也可以說,由我們佛教傳到中國來,已經兩千年了,應該迎接第三個一千年的這個時候,我們也展望怎麼樣地能夠由非梵行的問題轉化為四個梵住或者四個梵行的問題,就是上次我們也談到怎麼能淨化我們每個人的世界、人生的問題,也就是要怎麼樣能淨化我們每個人的阿賴耶識的問題,所以提出來四梵住的問題。那也就是我們由世間善轉化為出世間無漏善,這個問題。
轉化這個無漏善的問題,必須有一個出家的問題,這是好象釋迦牟尼逾城出家,來求出世間道的這個問題,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出離家庭,來尋求出世間道的問題。當然是這出家也有形式問題,就是把髮剃了,受具足戒,離開家庭,到另外的一個寺廟組織結構里頭生活,也有這樣的形式的問題,也有關于內容的問題。不只是形式,不只是我們把頭髮剃了,再受了具足戒,生活都有很多的改變,穿著等等的,還一個內容問題。內容怎麼樣由集體體到轉化為無體體,這個問題是更重要的問題。
所以這個不只是形式問題,牽涉到種種方面,最主要的咱們上次也談到,怎麼樣淨化我們自己的阿賴耶識的問題。所謂真如,作為如來藏的時候,那就還是真如在纏才叫如來藏,怎麼樣我們這個真如解脫了纏縛,解脫了阿賴耶識里頭的雜染種子,怎麼能夠達到這個目的,那是一個最中心的問題,內容很深的問題。所以咱們上次提到四梵行,就是慈憫無能量,悲惻無能量,喜悅無有能量,平舍,就是二取平舍無有能量,達到這四個四梵住、四無能量的地步,那是一個很長期的問題。
今天我們就想轉到這個長期的問題,就是第四品,《總攝大乘綱領論》的第四品,「悟入所知能相品」,我們要開始講。這也就是我們長期要淨化我們的第八識,咱們說是染污的問題,雜染的的問題,世間說就是污垢的問題,污染問題,世間叫污染,我們淨化我們的阿賴耶識,叫做淨化(染污)雜染。那麼今天我們就開始講第四品,這第四品更是非常對于我們怎麼樣地長期淨化我們的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問題。這個品呢,從前頭講「所知依品」、「所知能相品」,那都是講理論的問題,我們現在轉到開始行動,開始修行,修習,開始我們淨化我們的阿賴耶識的雜染的問題。
這個第四品非常非常重要,在我個人來學習這個無著講的《總攝大乘綱領論》,越學越覺得太精粹了,太重要了,可以說是大乘佛教里的一個最重要的綱領,也是慈氏菩薩的五個頌子跟《瑜伽師地論》等等的一個最核心的問題,都包括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了,所以我們對于這個論,下的功夫是要……還覺得,雖然講的時間很長了,講的話也不少了,但是離的真正能夠通達這問題,還是需要我們共同努力,我是常常地想到是,互教互學,教學相長,尤其是《總攝大乘綱領論》這個書,要叫我們講的人、聽的人共同來開發,來理解,這個真是太重要了。
真正的《總攝大乘綱領論》在漢文里頭已經翻了四次,連上兩個注解的翻譯那就是六次,藏文也翻得次數不少。所以這個書,可以說是無著能夠把慈氏的五頌跟《瑜伽師地論》傳到人間以後,就據他個人的理解寫成的一個最扼要、最簡潔這樣一個著作。所以我們應該繼續想法子由講課的人、由聽課的人,一齊把它,尤其把藏文的翻譯《總攝大乘綱領論》,我們想法把它翻譯成漢文,非常精確的漢文,叫大家一齊受益,這是我們當前,我們越來越覺得是非常必要。現在我們就開始講第四品。把這第四品前頭這一段稍微念一遍,慢一點兒。
「如是解說所知能相時,如何看悟入所知能相耶?即是由多聞薰習之所依、既非阿賴耶識所攝,如其阿賴耶識之方式、由如理作意思惟所攝、具有生起顯現為法與義之道理、猶如所取事體之所依、具有能看見之諸意識中詮說之種子。」
這段講的,我們怎麼樣地看,能悟入所知能相?怎麼看?我們對前頭第三品,能夠悟入,這樣的一個問題,我們怎麼看?這個如何能悟入所知能相,看起來悟入所知能相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那麼底下你們慢慢大夥知道,怎麼樣悟入所知能相多麼重要,可以說前邊已經講到這個所知能相的可以說最簡潔、最明確把三性說得非常清楚,但是,我們欲界眾生開始了轉化阿賴耶識的里頭的雜染種子,走到這個時候,再看怎麼悟入三性問題,悟入所知能相,可以說我們悟入三種所知能相,是我們最中心的問題。
因為什麼?我們最中心的問題是證真如的問題,是能夠證入第一歡喜地、最歡喜地的問題,能悟入第一地,也就是我們能夠作為如來的家庭,如來的所屬的里頭一個分子,也就是將來我們要真正能夠達到成佛的問題。所以怎麼樣看我們能夠悟入所知能相,那是可以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問題。因為這里頭就有怎麼能夠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也就是不再損減圓成實性,不再損減真如。
那我們,尤其在我們中國佛教史上,怎麼理解真如的問題,還是不大明確的。所以怎麼才叫能證真如呢?那就是不增益遍計所執性,也就是不損減圓成實性。所以怎麼能證真如呢?最主要的是你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遍計所執性最簡單的說法,就是一個認為有自性,一個認為有常一不變,這是最主要的,而實際上真實的情況,跟我們所無明所認為的那個常樂我淨靜完全不一樣,尤其根本無我,根本沒有常,非我們認為有我有常不可。非認為,非不放下,不再不增益我跟常,這件事情在我們凡夫,是很難做到。
為什麼很難做到?就是因為我們無明住地,我們無明所盲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我們的人生觀、世界觀都離不開常一不變,都離不開獨立存在的東西。那麼這兩個最主要的問題,正是使我們顛倒、錯亂,自個制造許多障礙,以至做出許多不合理的行動,以至我們現在受到這樣子一種異熟果,以至我們現在所受的一切,很麻煩、很難理解的、不可思議的事件,就是異熟果的事件。這都是因為真正要找出原因,那你還是找你過去根本沒有的常一不變、根本沒有的獨立存在,你非認為有不可,這就障礙著我們能認為真實,能認為什麼叫真如。所以雖然翻譯中的有很多講真如,但是實際上,什麼是真如,在我們腦子里這還是個未知數。因為什麼?就因為我們認為的這真如都是常一不變的,都是獨立存在的,有自性的,而真正的真如,跟我們所想象的,那無明所認為的那真實,正正相反。
無明認為的真實,還一個保障,就是我們利用語言,名言,就是現在符號職,信息呀,這符號、信息就是有我有常的一種保證,這是我們不相信無我無常的一個根據。這麼講好象對……你這麼講人生觀、世界觀跟一般的想法都不一樣了。所以這里頭就是它已經不屬于阿賴耶識,我們千生萬死所經歷的之中,都覺得有一個我,有一個常。而且是我們利用語言利用慣了,利用符號、利用信息,尤其現在信息社會,利用計算機,聯網的計算機,那是無量無邊的符號,無量無邊的信息,都很短的時間就傳來了,使得我們這個世界好象非常非常廣大,非常非常不可思議,你說現在這個信息這麼靈通,這麼廣博,廣大,複雜,很短的時間,都傳到我的耳邊,傳到我的腦袋里頭來,或者應接不暇,可是每一個名詞,每一個信息,都代表了一個確定不移的一個看見的東西,一個所看見的東西,那就是一個所取的東西,一個能取的東西,我們腦子就是能取,這些信息就是所取,這個所取千差萬別,應接不暇,到底語言、符號或信息它所代表的是什麼?實際上它代表的是一種所謂名言跟事體之外,有一個義,有一個所指代的實體,就是我們《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無著菩薩所說的義,所說的我。這名言確切所指的那個東西,根本沒有,只有這名言跟事體,沒有真正在事體上有一個常一不變、獨立存在的東西,有自性的東西,沒有,就因為你有這個名言給它做支柱,就是因為這樣子。
所以我們對于什麼是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也就是不再損減圓成實性,對于這個方面是很不……,我們認為的真如,正是有我有常的,而實際佛教講的,佛證真如證的那真如,跟我們所認為的有我有常的正相反,所以必須你不增益我跟常,才能理解這真如,不但這個,你真正理解無我無常,你才能理解依他起性,依他起性,象阿賴耶識,本身它就是相似相續的,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假設阿賴耶識是能常一不變的,它就不能受薰,它也不能生起現行,常一不變的東西你怎麼叫它受薰?它又怎麼能夠相似相續來執行現起的任務呢?它就(是)不動的,不變的,死東西。
所以三性的問題,是跟我們的人生觀、世界觀完全不一樣的,因為我們的人生觀、世界觀都是建築在語言上,建築到符號上,建築在信息上的,所以這地方提到「多聞薰習所依」,那我們前頭第三品里頭所講的依他起性,跟圓成實性,這都是我們現在的所謂的「多聞薰習的所依」,所依就是種子,現在應該說是,什麼叫我們現在的多聞薰習所依呢?就是我們前頭講的什麼是圓成實性,什麼是依他起性,什麼是圓成實性呢?必須是你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不再增益我跟常的東西,也就是不再增益可樂的、不再增益污染的問題,不再增益不寧靜的東西,就是煩擾惱亂的東西。
要想在我們自己不再增益這些東西,那比較難。因為什麼難呢?我們現在剛學習什麼是三性,說是遍計所執性根本沒有,你不要再增益了,才是真如,我們所謂的真如,不是這樣子把無我無常當作真如,我們是有我有常的真如,不但那個,這依他起性是什麼?我們認為,非有能常一不變的東西,絕對獨立的東西才能作因,可是實際上阿賴耶識它是相似相續的,本身就是不能常一不變的,它要是常一不變的東西,它根本沒有受薰的問題,也沒有能夠執受種子問題,也沒有能夠生起現行的問題。所以這跟我們的想象不一致。
那麼現在是是不屬于我們過去的那種薰習成我們阿賴耶識里頭的那個種子,可是還用受燻的方法,薰習到阿賴耶識里頭去,這是我們現在講的那個什麼是圓成實性,什麼是依他起性,這些個言論,這些正確的多聞,這些正確的聽聞的資料,也熏習到阿賴耶識里頭去,也是跟這過去的有我有常的薰習一個樣,現在是無我無常,這個薰習就當然也就有了真正能理解無我無常的薰習,這個也熏習到阿賴耶識里頭,那麼現在我們就可以生起如理思惟了,當然現在也可以生起,也可以不生起,因為什麼呢?那還是受你過去的阿賴耶識受薰的種子的影響很大。
我們簡單剛聽聽無著講的《總攝大乘綱領論》,講的既有阿賴耶識種子,也非是真正的能遍計,這才是依他起,是有種子,是有能遍計,但這個能遍計不是我們過去那個有所遍計的能遍計,是非真正能遍計,非真正能遍計跟真正的能遍計有什麼不同呢?跟過去熏習到我們阿賴耶識里頭的那個能遍計有什麼不同呢?那就要是非真正的能遍計它是一種特別的存在,就是我們正聞薰習的那個存在,那個存在它本身是「于中所取能取無」,這里必須它沒有根本所謂獨立存在的問題,這里頭根本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所以它真正薰習到阿賴耶識里頭,它還是不屬于阿賴耶識,不但不屬于阿賴耶識,還要挖阿賴耶識的牆角。這我們將來要轉化、淨化我們的人生、世界,淨化我們的雜染世界,還依靠這個現在我們薰習到阿賴耶識里頭的那個非真正的能遍計。
這就是前頭無著菩薩也提到,那時候跟鵝,在水里頭把奶吸收了,給吃了,它不喝水,這水里有奶,它只喝那個奶,(錯過?)水,那也就是我們現在薰習到阿賴耶識里頭的那個種子,那種非真正能遍計的種子,這個種子慢慢就要抵制真正的能遍計的種子,有所遍計的那個能遍計的種子,慢慢抵消。就跟鵝呀,或者鴨子喝水里頭的奶,它不喝水那樣,把那奶都喝了,把它雜染的種子都給抵消了。所以這就造成了,好象有一個所取的事體,里頭好象有一個所取的事體,其實沒有所取的事體,就是薰習的問題。就是我們現在如理思惟的生起的問題,也就是我們現在多聞薰習的所依的問題。這個所依也就是一種象所取的事體,象所取的事體,可不是所取的事體,因為什麼?我們阿賴耶識過去的阿賴耶識,是我們每個人的一個將來最依靠的一個東西,離不開的一個東西,我們都受我們過去的起惑造業的影響,怎麼生這個起惑造業呢?就因為我們阿賴耶識受的雜染薰習,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雜染薰習,而這個雜染薰習都脫不開那種有所取能取的那種能遍計,也就是不離開所取能取的那個所遍計的能遍計,總是想法執著這種能取所取,怎麼想法執著人我跟法我。
你別看我們說得很好,我們可以學習非真正能遍計,這非真正能遍計里我們不再有所取能取的這種所遍計,在不再有這種所遍計的所取能取,于是乎就這樣子跟空性、跟真如相應不離了,而空性也離不開我們這種非真正能遍計,就是也離不開我們現在真正薰習到阿賴耶識里頭的那種新的種子,那種新的種子最主要的就是離開的所取能取,就是離開了所遍計,正是離開了遍計所執性,你能離開這個本身就是真如。
那麼由底下的文字我們也看出來,這種能夠生起如理思惟,而且能夠「生起顯現為法跟義」,能夠顯現成為法跟義這種詮說的方式,也就是這種薰習的方式,薰習成阿賴耶識種子的方式,也就是成為這種「意識中的詮說的」方式,也就是能形成法跟義,顯現成為法跟義的道理。這個能薰習阿賴耶識新的種子,也就是多聞薰習,多聞薰習的所依,這個所依,就是具有原由。然後再生起正聞薰習,有能看見的這樣的方面,把所看見的方面,也就是所根據的方面,所依據的方面,也就是原由。能看見的方面,也就是你如理思惟,那種如理思惟的,也就是能顯現出義,顯現為法和義,顯現為義,顯現為根本沒有所取能取。這個顯現為沒有真正能取所取的義,那也就是由于你過去我們自個學習,或者我們理解無著的論的意思,所謂那個依他起,就是具有阿賴耶識,同時具有非真正的能遍計。
除了阿賴耶識種子,除了非真正能遍計之外,並沒有一個所取能取,並沒有一個是常一不變、獨立存在的我和常,因為這個根本不存在。我們前頭講過多次,說唯識無義,唯有你這個非真正能遍計這個識,這個了別識,並沒有你所遍計的那常一不變的、那獨立存在的東西。所以,這個這樣造成的意識中的詮說,好象這意識中的詮說也有一個法跟義,那個法就有點象我們多聞薰習的就是具有原由,義呢,就是有能看見。所以實際上就是具有原由,具有能看見,具有這兩種「具有」,沒有真正原由的那個質點,也沒有真正能看見的那個質點,沒有真正的所取的那個支點,支柱,也沒有能取的、能看見的這個支柱,都是依他起性,而且不能分成兩個。
可以這麼說,為什麼真諦跟玄奘把具有原由和具有能看見把它理解為一個相分,一個見分,是不是這樣子造成了還有二,真正的講起來,我們無明的住地的這種有情,就是無明所盲的有情,他離不開凡夫「心二性」,離不開二性,「內外一切分」,有內有外,很確實地分出內外,有二,決不是不能分成二。「所取能取纏,見種種差別」,這個話說得,就是我們無始以來為無明所盲,老認為有個能取,有個所取,有個主觀世界,有個客觀世界,非分不可。這個見種種差別,這個能取所取里頭,這個二纏里頭,可以種種差別,有巨大的,有細小的,有容易分別的,有不容易分別的,種種的差別。
所以我們所謂這個對真如還在纏,被能取所取纏繞,那就是于是乎真如那個名字也叫做如來藏,在我們的阿賴耶識里頭它叫如來藏,真如叫如來藏。所以我們現在多聞薰習所依,跟如理思惟,這個所顯現的,所見到的,那就是都是具有原由,或具有依據,具有能看見,並沒有一個所取能取。這個就是我們在意識中的一個詮說的,跟世間的詮說,世間的語言跟認為有個真實那詮說,不一樣,不同的地方。(休息)
剛才談到你怎麼看能悟入所知能相,咱們提到無論從意識中詮說,無論從由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就是不損減圓成實性,也就是能悟入所知能相,也就是能悟入圓成實性。因為圓成實性也不再損減圓成實性,也就是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所以證真如的問題,也是由于悟入三性的問題,悟入所知能相的問題。再來,我們再說它這個依他起性,不但悟入圓成實性,希望能夠理解三性,理解所知能相,你理解圓成實性是這樣子,能理解依他起性也是必須由悟入所知能相來悟入,所以也就是真正悟入三種所知能相,也就是不但悟入真如,悟入依他起,也是離不開的。主要它是你能理解遍計所執性根本不存在,是你增益的,人類增益的,無明增益出來的,這點非常重要。所以你要了解什麼是真如,必須理解不再增益遍計所執性,也就是不再增益自性跟常一不變,這是決定又決定的。
不但理解真如是這樣,你理解依他起性,什麼叫緣起,也跟這一般的緣起不一樣,真緣起法必須是它這個相似相續的,又不是……又需要互相依存的這樣才叫依他起,並且還必須是生起的時候必須有原因,那就是必須有種子才能生起,必須有現行才能薰種子,這生起必須有原因。再一個問題就是,你滅的時候必須沒有原因,必須一生起就滅,這是緣起法的一種真實的……就是依他起性的真實的情況。不象我們認為一切事情都是生起時候也許沒有什麼原因,那就是物質不滅,它根本不滅嘛,沒有生起的問題。再來,認為所有的東西必須有滅的原因,滅,它必須有原因。可是真正的緣起法,真正的依他起性的法,必須是滅不待因,當生就滅。
所以這跟我們一般的想象中的依他起的法也不一樣,那就說是上次咱們也提到,你說阿賴耶識它要在世間法上來講,它必須是好象是絕對存在的,常一不變的,世界的生起都依賴它,那它本身還……不依靠旁的,它是絕對的東西,是不是?它的絕對的東西就生起就不待因了。說是宇宙最初的是個大爆炸,這個大爆炸有原因沒有?他認為就是沒原因了。有原因就不是最初的東西了。可是在佛教講,沒有生起沒有原因的,生起必須有原因,那原因還必須是相似相續的,不是絕對不變的,這你說這,這是初起的時候,最初有個大爆炸,而最後說有個最小的夸克,最初的夸克,那最初的夸克是不是還有個最初的?最小的?這都是問題。總之呢,世間人所找的那原因都是絕對的,絕對的存在,可是這個絕對的存在,在真正的問題,真正的依他起性上根本沒有。所以阿賴耶識也不象一般所想的是絕對的一個存在,它是相似相續,它就依靠前七識薰習的,要沒前七識薰習它也不存在,要沒人類起惑造業的話,它也沒有異熟識,也沒有阿賴耶識。
所以依他起是怎麼一個情況,也跟一般的世間的理解不一樣。那就是依他起必須生起時候就象種子必須依靠現行,現行必須依靠種子那樣,沒有一個獨立存在的東西,也沒有一個常一不變的東西,都是相似相續,你說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沒有相續的東西,我們認為好象,這個是不是存在呀?懷疑。所以要真正悟入所知能相的時候,那就是不但是圓成實性、真如必須離開你好象認為最真實的遍計所執性,不但這個,所謂依他起的東西,也必須離開我們一般認為真實存在的東西,又常又不變,又自己就能存在,絕對存在,必須修正這個觀念,才能你知道什麼是依他起,所以咱們提到四有四無的問題,就是這個問題,「只有相似相續,沒有常一不變;只有互相依存,沒有獨立存在」,這是決定又決定的。講依他起性必須這樣講,必須離開我們認為絕對存在的東西,必須離開所謂有我有常的問題,所以從悟入所知能相三種所知能相,那是比較難的,為什麼難呢?就因為我們習慣勢力,我們習慣這樣看,我們認為真實的東西,必須有我有常,我們認為能夠做原因的東西,也是必須有我有常,你說奇怪不奇怪?
所以怎麼看能悟入所知能相,這個問題是很重要的問題。所以必須是你能夠真正悟入三自性,或者三所知能相,你才能夠認為真實,才能離開所謂過去的無明住地,無明所認為的東西。所以悟入三自性,或者三所知能相,怎麼看,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所(以這里)又關涉到一個問題很重要,底下我們看,不但什麼人能悟入,還在什麼地位上、什麼位置上能悟入。什麼地位能悟入呢?有四種地位,就是加行位、證見位、修習位、究竟位,四位,然後後頭就講到。
為什麼先講這個四位呢?在四位里頭能悟入所知能相。這點也可以當之(然是?)在無著這個論里頭講這問題也是有它特色的,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什麼?究竟位也是能悟入所知能相,加行位也是能悟入所知能相,證見道位、修習道位都是能悟入所知能相,那就是深淺不同,地位有所不同,但是悟入的都是三所知能相。不過最後,究竟位叫做無上正等正覺,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能悟入三種所知能相,實際上就是菩提心。不但最後的菩提心是無上正等正覺,(可是?)最初的菩提心就是加行位,要按我們說在加行位里頭,就是勝解行位,對于徹底沒有所取能取,徹底沒有人我法我,這樣的理解,就是菩提心,那就是你能真正悟入所知能相,本身就是菩提心,就是覺心,不再是無明心。
提起菩提心的問題,又引起來,在中國過去,都認為發菩提心,都是好象跟從前的聖賢,立志要做聖賢,那個聯系起來,我們立志要作佛,佛陀,那就是要發菩提心。可是,在藏文許多的慈氏學典籍里面,解釋都是能生起菩提心,沒有這個發起菩提心。無著在《總攝大乘綱領論》藏頁是42頁,這麼短短的一個大乘一個總概括、總綱領,說得非常深細的問題,那也就是所謂生起菩提心是什麼?就是能悟入三所知能相,能悟入所知能相就是能生起菩提心,並不是能發起菩提心。現在我們在勝解行位、在加行位,真正能認清三性是怎麼回事情,三所知能相是怎麼回事情,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悟入這個東西,就是已經能生起菩提心了,能生起覺心(菩提心就是覺心,就是對著無明來說的),能突破無明的圈套了。所以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我們真正要理解象無著菩薩在《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講的非常深細的三種三性,三種所知能相,要真正能弄明白,那你就是能生起菩提心,一直到底就是成佛,都是一個菩提心。所以這個觀點、這個看法也是非常重要。我看旁的解釋《慈氏五頌》的時候,也提到這個能生起菩提心,可是在無著菩薩這個最重要的典籍里頭全沒提到,明顯地提到這個生起菩提心問題,可是雖然沒有明顯提到,從這個勝解行位一直到究竟位都是要悟入三所知能相,那就可以知道,生起這種覺悟心,實際上,生起這種悟入的心,實際上就是能生起菩提心,能生起覺心,所以更使我們更清楚把三種所知能相能認識得一清二楚,能悟入得一清二楚,這就是覺心,這就是已經破了無明的卵殼,(就是)菩提心,覺心,那麼從此開始,我們就走向了覺途,覺悟之途,那是多麼幸運哪!
所以,可是,我們怎麼來能夠生起菩提心?底下咱們再講一段。
「此中誰能悟入所知能相耶?由心相續眾多聽聞大乘所薰習,無能量佛陀出現、獲得所聽聞、具有一向勝解、已善積累善根故,即已善積累福德與智慧資糧之菩薩。」
誰能悟入?這問題也不簡單。為什麼有許多人,不能認識什麼叫真如?不能認識什麼叫唯識緣起?唯識依他起,只有唯識而無義,沒有遍計所執性?為什麼有許多人念了很多的佛教的書,我們把無著的著作的《總攝大乘綱領論》在漢文里翻了……至少翻本論翻了四次,經過四個譯師,在藏文里也翻了兩次,翻了注解的跟本文的,意思是說很多人非常注意這個論,有許多譯師到中國來,他就是想法子,象真諦,就是想法子把這個真正的大乘的綱要叫人能理解。
可是理解這個的問題,我們過去也談,正聞薰習,還需要善知識的開導。我們也常常談到,有許多不但是我們普通的凡愚,就是由于……有許多是印度的大師,他也沒有真正理解這個三自性,或者三種所知能相,也沒理解。為什麼這麼難于理解呢?為什麼無著菩薩在這個論里講得非常細緻入微,非常深入,為什麼漢譯不能把真實的情況翻譯得正確呢?為什麼藏族的譯師跟印度的譯師合譯的、比較質量非常高的翻譯《總攝大乘綱領論》,在藏族地區有許多人就不理解,不但在藏族地區,就是在印度地區也是有許多人不真正理解,不真正懂得什麼叫三種所知能相。所以這個問題就不簡單了。
看起來,無著、世親他們講得非常細緻,非常入微,非常正確,非常是容易理解,為什麼有許多譯師還譯不正確?為什麼有許多大德,不但是西藏的所謂大德,連印度的所謂大德都沒有很正確地理解三種所知能相,這是為什麼?不能不引起人的探討,那就是要經過無數的劫,大劫,還要經過聽聞非常多的佛陀說法,碰到佛陀出世,並且還要積累福德資糧,而尤其是智慧資糧,積累這個,然後就形成了善根,所以經過這樣的努力,長期努力的結果,才能改變我們的無明住地的那種看法,才能解決什麼是遍計所執性的增益的問題,才能解決那個不增益就是不損減的問題。好象是很,這個兩個所知能相,好象很近,卻是非常非常遠,在無著就說,你要不增益遍計所執性,就是不損減圓成實性,你要不增益遍計所執性,你就能理解什麼叫依他起性,什麼是根本沒有常一不變,只有相似相續。
象這種好象是容易分別,可是為什麼造成不容易明白的問題?到底怎麼回事?那麼由這個里頭,就是你要積累福德資糧,跟智慧資糧,才能有善根,能生起勝解,所謂勝解,決定的認識,不可動搖的認識,你可以由不可動搖的認為悟入,不可動搖的明白的(智慧?),你必須有一個……是有原因的。你不明白是有原因的,明白也是要有原因的,沒有遍計所執性是那樣子,但是你還有個依他起,有個積累的問題,有薰習的問題,有長期薰習的問題。
所以什麼人能夠悟入?什麼人能生起菩提心,這是不是簡單的問題。我們現在有的人容易理解這問題,有的人不容易理解這問題,要找個原因。今天先講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