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 第92講
第92講:第三品(第12頁15行-13頁9行)
(1997年11月16日)
中俄解決了勘界問題,中國的邊境,幾千公里的邊防線,現在慢慢趨向摩擦減少。我為什麼提這件事情?就是界線問題在佛教里頭也是非常複雜的,最主要的就是無明跟佛陀的界線,也就是生死輪迴跟解脫的界線。
這個界線表示在五種遍行心所心所有法里頭,一個想心所,一個受心所,所謂形成三界九地主要是一個想、一個受。想,大家都知道,跟所相、跟語言特別有關系。受心所呢,受有苦、樂、無記,以至于憂、喜。它這里頭,就這個想,特別是有一個構劃界線問題,所有的語言都離不開想心所,受心所也是跟這個特別地跟這個觸,三和合,觸心所就是根、境、識三方面能和合起來。這和合、不和合也構成了一個邊界,象三和合、根境識三和合,使三者合成一體,生起觸心所,你要不使三者和合,就沒法子有觸,那也就是沒法子有受。所以能形成根境識三和合,這也是一條線,能夠和合,還是不和合,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線。那麼,我們這個生死輪迴形成不同的階段,跟想心所、跟受心所有密切關系,當然還跟其它有很多關系。
你象跟想有關系的主要是,我們知道普通這個如理作意、還是非如理作意,跟這個觸心所、跟這個受心所有密切關系,就是有明觸跟無明觸,觸跟無明也相應起來了,那它就形成一種很頑固的一條戰線。那就使我們對這個受,特別是染著,那受想心所影響,那就是形成一個執著的方面。過去可以說是一個是觀念上的問題,一個是感受的問題。這兩條界線,都使我們受到很深刻的影響,一個是形成了障礙,就是所知障、煩惱障,形成障礙,一個是形成束縛,也就是由這種界線中,錯誤、顛倒的界線,造成這種障礙跟束縛。
所以我們怎麼樣能生起能對治?對治所對治,對治所謂無明、所謂散動或者散亂,或者是顛倒、錯亂?就是怎麼樣能突破生死輪迴這條線,能夠走向解脫?那第一步一定是非得能對治生起不可,這個所對治,煩惱、雜染、三種雜染,所對治在我們凡夫認為是當然的,不是矛盾的。我們生死輪迴是正常的,好比是對人生貪戀,對人世間的以我見為中心是那種不正確的想法,都實際上跟我們無始無明有非常大的關系,也就是跟我們飄忽不定的能夠隨起煩惱有特別的關系。
這個煩惱跟雜染,最主要表示就是我們一個執著、一個貪戀,那就是跟想心所、受心所有很大的關系。所以要真正講起來,我們受障礙、受束縛,跟八識、跟辨別識也是有密切關系的。我們知道前六識主要是有內六處跟外六處的結合,所以在受想跟六處,內六處、外六處都有密切關系。所以要真正生起能對治,那也離不開對治前六識,那也就是前六識總是認為有一個所對向的實際,實實在在的東西。所以要真正講唯識,不是講唯識前六識,或者唯七識、唯八識,而是講唯了別識。
今天我們把界線問題、劃野分洲的問題,尤其現在國際要注意多極的問題,不是要集中起來,就成為幾個國家,要互相尊重,不要把台灣它認為還不是中國的領土,它想插手,這樣的還有,這也是個界線問題。所以世間的問題也是跟界線有特別關系。
一個受心所、一個想心所在世間影響很大。我們講唯了別識,那就是跟受心所、跟想心所要想法脫離些關系。所以這些個都是以後要借助這個對于慈氏學進一步理解的時候,象對于《辨別中邊論》,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大乘論典。不過我們現在所謂《總攝大乘綱領論》,無著實際上就是把慈氏學的主要的問題,都在這里頭解決了。可惜的是,過去中國翻譯好幾次,但是沒有一次象藏文這樣翻譯得質量是比較好,所以我們現在能夠把《總攝大乘綱領論》整個地能翻譯得正確,根據藏文翻譯得正確,這件事情是對大乘佛教、也是對慈氏學一個非常重要的措施。我們現在雖然講得比較慢一些,但是沒出錯誤,錯誤比較少,這個我覺得是還比較可以自慰,要是順著現在的那種潮流走下去,那麼現在可能就把真正的大乘理論的整體有所失誤。
那麼我們知道小乘之後,大乘出了許多經典,而且無著菩薩從睹史多天,跟慈氏菩薩接觸,恐怕這個關系是造成我們人間怎麼有這個慈氏五個頌,以至于《瑜伽師地論》,以至于《總攝大乘綱領論》這些重要經典,尤其大家都知道,這《瑜伽師地論》是無著菩薩親自聽到慈氏的講話記錄下來的,而且他自己也寫了一個《顯揚聖教論》,來把《瑜伽師地論》重要的加以解釋,可惜藏文里頭沒有《顯揚聖教論》,而玄奘法師很注意《瑜伽師地論》,同時也非常注意《顯揚聖教論》。據我所知,他是回到中國以後,可能是第一個翻譯的,最初翻譯的就是《顯揚聖教論》。那麼可惜他對于《瑜伽師地論》理解得也是很不夠,那麼《顯揚聖教論》可能也受到影響。
我們現在看起來世親菩薩(無著菩薩?)在印度的時候,起了一個很大的作用,不但有許多大乘的經典在人間流行,而最主要的是慈氏學這個大乘的理論在人間流行。現在來看,我們能夠把藏文的翻譯來進行翻譯的話,那就是真正把慈氏學能夠流傳到人間。這個重要性我們希望大家不要輕易地忽視,隨便忽視,認為其它的佛教的經典很多了,這個是不太急的問題。據我們看,真正能夠解決證真如的大乘理論的整體問題,那必須理解慈氏學。所以我說,大家不要把精力、時間隨便用到旁邊里去,必須集中精力、集中時間,把自己錯誤的思想、錯誤行為一齊把它扔掉,來投身這一次大乘在人間出現,這是了不起的一件事情,是怎麼你能證真如的問題。
剛才說你就是到了無色界,無色界它也有想,最主要有想的問題,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真正講起來它里頭也還是受到辨別識的影響,還是里頭是唯識無義、唯了別識無義?而三界在無色界是不是有義?它那個時候識無邊處,是不是跟唯識一樣?跟普通所說唯了別識一樣?根本不一樣。它還是有所緣的境界,還是有義。
所以我們今天又把這個劃野分洲這個問題跟大家談一談,世間跟出世間是有不同,儘管無色界好象是講定很有辦法,但是它還是不是真正講唯了別識。
那麼,底下我們就回轉講上次說的四種意趣。
(「意趣于平等性者、謂如:說言『即我于彼世彼時成為善能觀照如來阿羅漢正等佛陀』。」)
第一種意趣就是說「善能觀照佛陀」,這意思就是「善觀照佛陀」,這個佛陀跟現在的佛陀有什麼關系?我們一般認為,佛陀就是一個名詞罷了,一筆寫不出兩個佛陀來。我們認為,由語言的問題來解決,以前的這個佛陀叫善能觀照,跟其他佛陀有什麼關系呢?在意趣的方面說,佛說跟過去的善能觀照的佛陀就是有密切關系,這密切關系是什麼關系?咱們來說,就是語言關系,就是名言問題,你善觀照佛陀跟現在釋迦如來有什麼不同?按著語言說是……可以現在呢,佛為什麼要講,說過去有一個佛陀叫善觀照佛陀,我呢,也跟過去這善觀照佛陀是一回事,這一回事,是怎麼個關系?
所以現在我們講《總攝大乘綱領論》,在講三性的時候,已經把語言的問題突破了,不是直接跟這語言來解決問題。你如名言所執義,這樣是我們凡夫的一種唯一的構成。要真正講起來,不只是遍計所執性,那遍計所執性還是根本沒有的東西,真正有的東西,就是圓成實性,跟那依他起性,你語言所表示、所詮表的,是一點兒東西沒有的。所以佛陀講三性的時候,那已經把語言的這個唯一的一個人生的成就,好象了不起的一件事情給打破了,你語言頂多是解決是解決遍計所執性的問題,你解決不了依他起,解決不了圓成實性。
我們前頭已經說過,你講常、無常,無二,一大套的問題,有自性、無自性,以至也沒有自性、也沒有無自性,所有這些個都是已經打破了語言的事情(世界?)。那麼我們要知道,佛說的東西已經跟我們用的那個語言有很大不同,那麼再加上意趣問題,現在的釋迦佛跟過去的善觀照佛陀什麼關系?不是語言所指的那個關系,而是它這有一個平等性的問題,根據的是平等性的意趣,所以要注意什麼是平等性?不能象我們現在一般的都是講,誰誰誰過去是什麼人什麼人,三世……好象他弄得很清楚,這都是受語言的影響,語言有一個所指的東西,這個所指的東西正是我們所有的大乘的理論所針對的。
所以我們說慈氏學、慈氏菩薩跟過去釋迦佛陀,本來都是一個佛陀的學生,這些個我們說他們是怎麼個關系?慈氏跟過去的慈氏、釋迦跟過去的釋迦,是什麼關系?我們不能按現在語言的說法,只能按平等性、或者是用相似相續、依他起性來解決。所以現在我感覺到,這意趣問題也就是抵制我們凡夫的語言,他好象不逕直地用這個如名言執義,需要拐一個彎兒似的,曲折一下,那就是不走這個遍計所執性,而是要走依他起跟圓成實性,是不是這樣,大家可以考慮。
所以我們講這個《總攝大乘綱領論》是大乘的整體性,不能一段就是跟另外其它的沒有關系。所以現在大家也知道,所謂三性是真正解決有無的問題,真正解決語言的問題。第一個意趣,平等意趣,它就跟我們所想的、利用語言講靈魂、過去的靈魂是誰誰,現在又是誰誰不一樣。跟意趣講意趣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主要知道這個大乘理論不但是系統性強,是整體性強。所以第一個意趣是什麼?叫平等意趣。
第二個意趣,它一共四個意趣。第二是別時意趣。
「意趣于異時者」,我們普通說話,說一個什麼時間就是一個什麼時間,而佛說話有時候要拐個彎兒,他說的時間不是非得就是什麼時間,要按語言來說他應該說什麼時間就是什麼時間。這意趣于異時就是,
「謂如:」,佛說過這個話,就是
「說言由持多寶如來名故」,現在都說這個阿彌陀佛,這地方是多寶如來,持多寶如來的名子,
「決定當成無上正等圓滿菩提。」就是正等正覺,那麼持名達到這個結果,這是「一個」時間嗎?不是。不能是一個時間,你一個時間就是說什麼就是什麼,這還得要拐個彎兒,你說這個也有……,這個果是非常重要,那因呢,最初的因也是很細微,好象是沒它、有它沒太大關系,但是這因果的關系還是很重要的。因,雖然是很微小,但是不能夠忽略它,可是你就注意因的時間,不注意發展,不注意果的時間,那就是陷于時間的那種如名言執義,所以說這話實際上是別時意趣,不是說那個時間就是那個時間,這是叫異時意趣。
還舉了一個例子,
「及說如是言」,說過這話,
「唯由發願故」,你一發願,就可以
「當往生具樂世界」,用現在的話就是極樂世界,翻譯的極樂世界,其實就是具樂世界,睹史多天也是具樂。你一發願,一想,非要到極樂世界、具樂世界去不可,這一想,就可以到那兒去了,這是我們凡夫的想法,佛說的這個不是指的一個時間,是異時,說你發願就會到,這都是異時意趣。這實際上不是象分分秒秒都是一個時間,在語言上談時間好象就是指的一個時間,所以主要是意在于什麼?用意在于什麼?用意在于異時,不是同一個時間。這是第二個意趣。
(「意趣于異義者、謂如作是說:」)
這個是別義,異義,意思不一樣。雖然說的事情好象是指的一回事,但是呢,說的話指的一件事情,可實際呢,不是指的一件事情,別義意趣。他說過什麼話呢?說過這樣的話:
「若已敬事」,敬奉的意思,
「如恆河沙數佛陀者」,要是敬事這麼多佛陀的話,
「則當通達大乘法義」,說的事情是供奉無量、很多的佛陀,而結果是明白大乘道理,這兩件事不是一件事,你淨注意敬奉如來、怎麼供養如來的問題,那還不一定就能夠了解大乘的道理,所以這是不同的意趣。你不要執著就是我供奉如來了,那就一定能夠知道大乘道理,那是你世間的想法,那出世間的想法,那就是不但有福德資糧要注意,也要注意智慧資糧。所以不是一講什麼就是什麼,里頭總有個彎兒,這個彎兒是叫你不象根據過去無始無明的想法,……
(「意趣于一補特伽羅之意樂者、謂如:對某一補特伽羅稱讚布施,即于此不稱讚。如于布施,戒律及某一修習亦如是。此者為四行相意趣。」)
這是另一種意趣,這種意趣在于什麼?在于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這是他的注意點,就是對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他采取的方法是不一樣的。他說過這話:「對某一補特伽羅稱讚布施」,同時「即于此」,即于這個補特伽羅「不稱讚」,于是對布施、對戒律對其它的修習都是這樣。
這個就是對同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這里頭好象比較難解釋,我想是這麼解釋,我們生起了菩提心以後,對于自益利,這個益利包括大的方面益利、小的方面益利,對他人的益利,如果我們真正生起了菩提心的話,這時候我們自益利跟他益利就匯合到一起了,你分不開了。佛陀也希望你能夠成為佛陀,你也希望其他人也成為佛陀,這個關系已經非常密切了。
我們學習大乘佛教的時候,最主要的就是有利于眾生,饒益、安樂所有的眾生,最大的饒益、安樂就是使他成佛,跟我們一塊兒成佛,一塊兒明白大乘的道理,解脫的道理。所以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我著重這個意樂,你最……象我們互相之間的關系,真正是為了成佛的話,那不是一個人的事,必須跟大家一起成佛,佛陀也說他希望我們也代替他,也成為佛陀,我們也希望旁人也成佛,就是這麼個關系。所以我們生起菩提心就是自他的益利匯合在一起了,分不開了。你要成佛,你是為了……不是你自個明白道理就完了,你明白道理也是把你那個痛苦扭轉,徹底扭轉你的痛苦,解脫,那麼你成佛,佛就是為了其他人成佛,佛也是為了你成佛……。
所以這個真正生起了菩提心,那你是自他的關系,就是社會的關系,自他就是社會,家庭、或者……之間的關系都是自他關系,那你都包括在我們對……補特伽羅是沒有一個實在的……,沒有我,但是你對于補特伽羅的意樂,就是能利益,利益他。一方面就說他是本身也有如來藏,我們也可以說他相似相續的問題,也有阿賴耶識,也有過去積累的善,以至于惡吧。
所以不管從圓成實性,或者依他起、相似相續這方面,我們之間的關系都是很密切的,也都要解脫,你要能解脫,一定是能夠使他也能夠解脫,跟小乘法完全不一樣,小乘法是自了,我們這是沒法自了,自了的時候一定要了他。
所以你再來講學六度,學布施,學戒律,以至學種種的……,叫他學這個,或學那個,主要根據他的過去的情況,就是依他起性的關系,你理解他的一些……。你說叫他著重一下學布施,那就特別讚揚布施怎麼怎麼好,可是他這個同志假設在布施方面做得比較好一些,但其它做得有點差,你是不是就只是講布施怎麼好?不講旁的?所以這個里頭要根據他的依他起性,過去的造業等等,根據這些個有點根據地說話,然後特別講布施,或者特別講戒律。好比他現在戒律差,特別差,那你就可以先講這個,後講布施,多講些戒律。
還有定、慧也是這樣子,精進也是這樣子,所以一切佛法不是你一定講哪個就好,為什麼呢?就是根據你所對的補特伽羅來說,要有點根據。所以對于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多半是他的依他起性,(休息)
上邊講的四行相意趣,這種意趣都是根據依他起性跟圓成實性來解決問題的,那就是一定不跟遍計所執性搭上關系。可以做這個決定。對于一個補特伽羅的意樂,他里頭雖然是一個補特伽羅,為什麼有時候講話重點不同?那就是這一個補特伽羅本身,也不能當成一個補特伽羅來看,他也有種種原因,依他起性。
底下我們繼續看意趣,就是說話的用意。
「又四隱曲意趣」原來翻的是「不逕直詮表」,現在翻「隱曲」。上次我們講到一個地方,就是「以後以後為所依」,這個「所」還是改得不對,還是為「能依」,以後以後對前頭說是能依,雖然是後,跟前頭是有能依、所依的關系,大家還改回來,還是「以後以後為能依」。上回改錯了,這能依、所依不一定時間都是……同時……相後……,這前頭那個今天講受跟觸,觸一定在受前頭,但是是不是是異時,還是不是,那是另外的問題。
這又提出了,剛才那個意趣還不是太曲折的,現在是
「又四隱曲意趣、于使悟入隱曲意趣者,謂如:于聲聞乘、或于大乘中顯示所謂補特伽羅與法之自性與差別為世俗諦道理」。在聲聞乘和大乘里頭,都不應把世間的所謂補特伽羅跟法的自性和差別,把它攬入大乘和小乘里頭,世間的東西都不能夠跟出世間的融合在一起。補特伽羅跟法,它也有自性,也有差別,補特伽羅跟法的自性、差別問題,就是跟前邊常常要談到的語言的問題,所有的語言的問題,在大乘里來講,不論小乘里講,它一定是假安立,這語言是假安立,不是逕直地,說什麼就是什麼,就是詮表什麼,這是大乘一個最主要的地方。
所以《唯識三十頌》開頭的時候,就提到假安立我跟法的自性差別,提到假安立,提到假安立跟其它的八種辨別識的關系,聯系在一起,連在一起,意思是說,八種辨別識也是要假安立我、法自性,不是真正的安立,真正象世間那樣,說有我,說有法,一定是指它的我的自性、法的自性,我的差別、法的差別,不是這樣的。佛陀主要(雖然)也是利用語言,可主要他是假安立。
這假安立很重要,跟那真實的安立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要把《三十頌》已經重翻了,還有點兒不足的地方,要整理一下。但是這看起來,它頭里講假安立我和法的自性差別,跟八種識聯合起來談,轉成八種識,那就是使八種識也是講法跟我的時候是假安立的,不是逕直地詮說,而是曲折地表示。這曲折地表示大家一定要理解,決不是遍計所執性,我們這個凡夫只知道有遍計所執性,不知道有圓成實性,所以對這個問題一般人很難理解,不但是我們凡愚,有好多好象對大乘有研究的人,也是很難理解,他弄不清什麼假安立,什麼是徑直詮說。
這個問題很重要,無著的《總攝大乘綱領論》主要的,他前前後後都是講的這個,不是徑直詮說,一定是曲折地表示,曲折必須根據三性,不能單獨就依靠遍計所執性,遍計所執性根本沒有的東西,但是我們又增益、又損減。
所以這個意趣現在又提到這麼一種意趣,有時候大乘、小乘把世間的徑直詮說,就是凡夫利用語言的問題,放在大乘、小乘里談,這個在無著菩薩來講說這也是意趣,曲折地,並不是一定是根據這個你就認為佛所說的都是徑直詮說我跟法。所以也可以這麼說,無著也多了這麼一個想法,我們世間的人,連這佛教,尤其大乘佛教,他一定是按著他那種方法,利用語言的方法,來了解小乘、了解大乘。所以無著特別說,這是一個曲折問題,即使是小乘、大乘這麼說了,利用世間的用語言的方法來說大乘、小乘,他也是曲折地,就是要否定的,他假設是佛這麼說了,說小乘、大乘,用世間的說法來講佛學……,即使是這樣,他也是曲折地,不是按照世間的那種想法,……就是即使是認為是佛這麼說了,但是實際上他不是象你所想的那樣。
咱們這可以看,無著菩薩更進一步,說你就是不懂佛陀講佛法的,你也應該了解大乘的時候,了解小乘的時候,不能按照世間的……,多了這麼一個說法,說是不是佛有的時候,說大乘、說小乘的時候,也是利用世間的說法來說,是不是也有這種……,這就大家來考慮了,即使有這種情況,他也是曲折地,不是逕直地,我看是不是這麼解釋。
更給我們研究、學習佛陀學的話,尤其學習大乘理論的,必須要有隱曲問題,有曲折問題,它這個隱曲實際上還是跟三性有關。因為你這個我、法的自性、差別就是遍計所執性,你有時候講小乘、大乘的也講依他起,跟世間的講法一樣,那也是他不是直接這麼講的,有隱曲的問題。你要多一個想法,這里頭有意趣問題。底下又是:
「于能相隱曲意趣者、謂由于是處顯示法之能相故、能顯示三自性。」什麼好象都有一個不徑直的關系,你徑直的話,就是象我們那個老路,利用語言徑直如名言執義。所以這個「于能相隱曲意趣者」,這個能相、所相特別重要,能相就是能表示,能表現,能表現意趣的問題,這意趣跟世間的不徑直的說法用語言的時候直接詮表,世間直接詮表就是遍計所執性,曲折地詮表那就是三性,就是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
「于能相隱曲意趣者」,能表示真正什麼是能,什麼是■,能表示這個,這個意趣就是「謂由于是處」,就是在這個地方,「顯示法之能相」,這個能相,表示法的能相是比較曲折的,因為什麼?我們這個無始無明所盲、所愚痴的凡夫,他只知道用語言表示一個東西,所以要用能相來解決問題的時候,那就是不只是你能相遍計所執性,還要能相圓成實性跟依他起性,尤其圓成實性、依他起性,在我們認為是沒有的,我們就知道是遍計所執性,就是語言徑直所表示的。
可是我們為什麼有曲折呢?這個語言所表示的根本沒有,你不能按原來我們徑直所詮表的,認為我們語言所指的那個義一定是有,所以這也是一個曲折,而且這種遍計所執性根本沒有,而圓成實性根本有,依他起性是顯現有、或者不■依賴的有,就是緣起有,這些個我們都不承認,不但我們不承認,有許多現在所謂佛學家也不承認。所以我們一定用能相的問題,就是法的能相,來解決用語言徑直詮表的問題。
「由于是處」,在這個地方,「顯示法之能相」,那麼這個地方,在世間的學問里頭,是不是有一個義能顯示出來?前頭我們也談過,雖然講法的能相的時候,什麼真是有,什麼真是無,能真正界定的時候,那只有按三性來說,三個能相來講,只有這樣子。
「由于是處」,這個處就有問題了,是處它要顯示這個法的能相。世間的所有的學問是不是它能夠在這地方講法的能相,有沒有?這是問題。所以為什麼非要在這個地方講法的能相,法的三種能相?三種行相的能相?為什麼?所以這個彎兒,這個意趣,這個曲折,在世間沒有。世間可以說,把三種模式都當成一種,它不承認圓成實性跟遍計所執性有所不同,更不承認依他起性跟遍計所執性是兩回事,這個東西就是為什麼一般人很難理解三性……。
所以講法之能相,不是講法的所相,能表示、能界定一切法的有、或是無,在這個地方就顯示出來三性。這三性為什麼說是隱曲?它有三個異門,三種異門,這三種異門,前頭也講了,也非常難于理解。你象這個遍計所執性,它又是增益執,又是損減執,它跟圓成實性是什麼樣的關系?這個問題是很大的問題。現在咱們把依他起性叫做所緣,叫做義,所對向的,也叫做事體,就是藏文的「dngospo」,事體,也叫境界。並且這個所緣的問題,聖者所緣,跟我們凡愚所緣正相反,聖者的叫做勝義,他所緣的,跟我們所緣的不同,有地方就講,他是沒有事體的事體,就是以無事體為事體,以無義為義,以無境界為境界,以無可得為可得,這很微妙。
所以我們怎麼能夠證真如,怎麼能夠消滅所取能取,怎麼能夠解脫三種雜染?都跟這個問題有特別的關系,也就是跟我們所利用語言的關系相反,我們利用語言的那個技巧、那個方法,已經用得很習慣了,我們要說不用那種方法,不用那種技巧,成不成?很難。
「于能對治隱曲意趣者、謂行于是處顯示為八萬四千之能對治。」這能對治問題咱們今天也特別講到,提到八萬四千的問題,也是有意趣,你說是八萬四千能對治,但是要是真正對治遍計所執性,對治所取能取,你說八萬四千說得也有意趣,也有曲折,告訴你難,是難,但是不是那麼多。主要的是可以總和起來,《總攝大乘綱領論》,總攝起來,尤其圓成實性對治遍計所執性,根本有的東西對治根本沒有的東西,好象……,很容易,可是因為我們習慣了,無始時來,走慣了老路了,那你還可以說是八萬四千。這八萬四千是虛假的,不會是那麼多,但為什麼提八萬四千?這里頭有個曲折問題,那就是這遍計所執的問題也不是簡單的。
「于能翻轉隱曲意趣者、謂于是處由聲詮表異義、且能詮表即此義為異。此中頌云:」底下就是講了一個頌子。「翻轉」不是直接,根本是一個反面的東西,當成正面的,這樣的意趣。不過也是語言的關系,語言來說,翻轉它是正是相反的那方面的關系,可是呢,實際上表示正面的,前頭不是……,這個是用相反的名詞表示正面的東西,這就是翻轉,它也有語言問題,就是它變壞的東西壞到極點……
這也是語言表示的方法,這也是不是徑直表示的,我感覺講這個意趣的問題,都是里頭包含著一個曲折的,不是徑直的,這語言都是比較一個用意,意趣,來解釋,三性也是意趣,也是曲折的意趣,不是直接的,你要表示法的能相,就是講三性,現在又是利用佛教里頭用得很多的詞,它有一個到極點的時候,跟相反的東西相近了,好象「相反相成」這樣兒的一種語言關系。就是它這里頭用一個頌子來解釋。
「能知無精要、精要。善安住于其顛倒。
煩惱普遍善煩惱。當獲得妙正菩提。」
這是反面兒的東西能夠表示正面的東西,它這里有點用到極處,實際跟那個真的、正面的接近。「能知無精要、精要」,你那個世間根本就沒有精要,那個才形成了出世間的精要,就象《心經》,心也就是精要的意思,精粹,對精粹的東西認為世間上沒有,世間沒有精粹,那真正表示出世間的精粹。
「善安住于其顛倒」,咱們一切一切都是顛倒的,都是錯亂的,都是我們無明所認識的,什麼是「善安住于其顛倒」?你最會安住顛倒,那時候實際上已經離開顛倒了,你對于顛倒弄得很清楚。
「煩惱普遍善煩惱」,對煩惱普遍能夠善煩惱,這煩惱就是煩擾惱亂,現在我們的所謂最可樂的、最靠得住的,最……的,實際上都是煩惱,都是煩擾惱亂,本來不是常的東西,你認為它是常的東西,更增加了它的無常的……。所以煩擾惱亂,根本這個東西它不是常的,也不是有自性的,你非認為它是常的,非認為它有自性、是獨立存在的,那它這個煩惱更普遍,善煩惱,更能發揮煩惱的作用。
在我們認為這是真實的東西,非常真實,實際上非常不真實,認為非常常,實際上非常不常,非常樂,實際非常不樂,這種本來不是那樣子,你非想法造成那樣子,你使得煩擾惱亂更增加力度,普遍善煩惱,普遍更煩惱。你要明白這個的話,
「當獲得妙正菩提。」這時候,我們真正知道法性、法界是什麼,你得到真如,證真如,所以現在就是講到用語言的反面,也可以表示正面,那就是這語言不是我們徑直地表示遍計所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