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 第84講
第84講:第三品(第9頁第14行-第10頁第11行)
(1997年3月16日)
上次咱們講到「若諸佛陀薄伽梵宣說極廣博大乘之教法」。大乘的教法的確是有它的特點,跟世俗、跟小乘都有不同的地方。最主要的它對這個語言跟我們世間的看法不一樣,對世間的存在跟我們的看法也不一樣。對語言看法不同,一般人還比較容易理解,但是對于三個模式的存在,大多數人是不理解的。不但是教外的眾生,教內的眾生也一樣,很不容易理解。
因為世間只承認有一種存在,一個存在模式,沒有三個存在模式。而佛教呢,最主要是講兩種存在模式,另外一種存在模式就是世間的輪迴存在模式。所以存在模式在大乘佛教里頭有非常非常特殊的看法,這一點在無著菩薩所寫的《攝大乘論》里頭表現得更充分了。
我們前頭已經知道,無著菩薩說是大乘有十種「殊勝所殊勝語」,他那話語跟一般是不同的。象佛證真如、證到最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佛法,這跟一般世俗的、輪迴中的經驗完全不一樣,所以大乘佛法只能是講十種殊勝所殊勝語,特別殊勝,尤其是在三個模式存在這方面跟我們凡夫、異生完全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要能理解佛法,是有些個不方便的。必須改變我們的習性不可,否則是沒法理解的。
「若諸佛陀薄伽梵宣說極廣博大乘之教法者,即于此中遍計所執自性云何當知耶?當知由無有之異門顯示。」
上次說極其廣博的大乘佛法里頭,怎麼看待、怎麼使我們知道遍計所執性,所謂依他起性、所謂圓成實性,這三個模式的存在,的確在世界上是沒有聽說過的。我們怎麼能理解在極其廣博的大乘佛法里頭,能夠看到所謂遍計所執性是怎麼回事?依他起性是怎麼回事?圓成實性又是怎麼回事?
無著菩薩的答復就是,遍計所執性呢,是根本是沒有的異門,世界上根本沒有這麼回事,這麼一種異名門,根本沒有,他認為是有,這樣一種異名門,異門就是另外的一種說法吧,本來沒有,這是另外的一種說法。根本沒有的東西,在大乘里頭就還原它一個完全沒有。
這個沒有的東西正是我們異生、凡夫所認為真正有的,正是這麼一種東西。異名門就是另外起個名字吧,本來沒有,他非認為有不可,這麼一種存在,是遍計所執性。這種存在,正是我們時刻不能離開的、認為是真正的存在。
在大乘佛教里頭,對于我們認為的實在它不承認,根本沒有這麼回事。這以前我們也談過,世間有沒有一種獨立存在,不依靠其它東西而自個生起的(東西),有沒有?再一個問題就是,有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前剎那跟後剎那有相同的東西?誰能指出來這種存在?根本沒有的事情,我們非認為有,這就是這種遍計所執性的性質、存在,根本不存在,非認為存在不可,這是習慣的勢力,並不是理性的認識。
所以我們無論教內、教外,異生、凡愚,他是離不開這種認識。所以只能說是這種東西根本沒有,是無有的異門,根本不存在的異名。
什麼是依他起性?這遍計所執性交待得很清楚了,雖然交待得很清楚,但是我們還是不容易相信,還是按我們的舊道路、舊轍來走下去。認為非有這樣一個存在做我們的後盾不可,這就是我們生死輪迴的根源,也就是無始以來的無明。這一點的確是一般人很難理解的,不但我們不理解,教內的有許多好象是了不起的人物他也不理解。
「依他起自性云何當知耶?當知猶如幻化、陽焰、夢景、眩翳、影像、迴聲、水月及變化。」
依他起性在大乘里頭怎麼認識?這依他起就是「當知猶如幻化、陽焰、夢景、眩翳、影像、迴聲、水月及變化」。釋迦牟尼正是從世間選出了這八種現象,這八種現象正是一切現象的一種代表,一種象徵,就是剛才我們說的,根本沒有的東西不能認為有,但是那個有怎麼有法?依他起性那種存在,怎麼存在法?怎麼認識這種存在?于是釋迦牟尼提出這八種譬喻,八喻,叫我們理解什麼是依他起性。世間的萬事萬物,實際上性質就是這種夢幻的一樣的性質,那就是根本沒有自性、沒有常一的一種存在,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你沒法把它保持住,這種現象就是依他起。也就是沒有自性的東西,它自個不能存在,必須依靠旁的東西來共存不可,那麼拿什麼現象來表示呢?釋迦選出八種現象,用這八種現象正是對我們所有的現象的一種真正的表示,萬事萬物就是這個樣子。又沒有自性、又不是常一不變的這樣的東西的性質,用這八種來表示出來。
這八種並不是特殊的,是所有的現象的共同的存在的樣子,存在的模式。我們不認為這種剎那剎那過去的這種東西就是實實在在的東西,那就是受我們原來習慣勢力的影響,實際是怎麼樣子?實際是沒法把它保持住的,保持不變,那是不可能的,完全自己獨立存在,也是不可能的。那是人自己的迷信。所以八種的譬喻選擇得非常的有意義。
「圓成實自性云何當知?由顯示行相清淨法當知于四行相清淨法中、一、由自性清淨者、謂如:真如、空性、實際、無所相、及勝義。亦即法界。」
再另外一種存在,就是圓成實性的存在,真真實實的存在,跟我們異生、凡夫的看法又很不一樣。這種存在,佛起了另外的名字,「謂如:真如」,起了真如這樣一個名字;「空性」,這樣一個名字;「實際」,實事求是的實際;還有「無所相」,我們翻的是「無所相」,過去一般翻的是「無相」,這個問題相當重要。這無所相比較具體的,能說明問題,沒有所相,它「能相」有沒有啊?行相有沒有啊?這問題就大了,一般人也弄不清楚。
所以一個空性,一個無所相,空性它空的是什麼?什麼徹底不存在?這個問題也大了。無相是無所相還是無能相?這問題也是非常要緊的。空,空的什麼?一般人都弄不清楚。空,不是原來有的東西,我們把它空掉,正是原來就沒有的東西,我們不承認它存在,這叫空。
什麼東西原來不存在呢?在佛教里就是我,二我,人我、法我,根本不存在。那我,我們用另外一種話來解釋,就是獨立存在、常一不變,這個東西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不存在,叫做空,而空掉以後那個存在,叫空性。這一定弄得清清楚楚,不是一切都空,空它原來沒有的東西,空的原來沒有你增益上的東西,你非認為有的東西,那才叫空。
所相,你所構畫的那形象,那是空的。所以不能說一切相都是空,因為一切相有能相的問題,有行相的問題。所以我們跟過去的翻譯家有不同的看法,也是在這里,一個能相,一個所相的分別問題,到底有沒有分別?是不是一個「相」字就把這能相、所相都涵蓋了?這問題也非常重要。
空性跟無所相,大家特別注意,應該怎麼認識?這跟真如有特別關系,普通我們都知道「真如」,這是佛教一個特殊的名詞,而且不但是個特殊名詞,在佛教里也是一個跟其它不共、跟世間法不共同的、不相同的一個東西,所以中國華化佛教里不理解真如,認為真如可以受薰,真如可以叫它緣起世界,生起世界來,這種都是錯誤的看法,都不是佛教。
現在什麼是圓成實性?圓成實性在大乘佛教里頭就指的這些個,空性、無所相,真如、實際這些東西,還有勝義,勝義是什麼?就是聖者所對的真實。剛才說咱們異生、凡夫跟聖者不同的,他們拿什麼做他們面對的真實呢?跟聖者、勝義不一樣。
我們面對的真實就是有我、有常,我們就只有常見、我見,沒有其它的東西。所以這就是三種存在,三個模式的存在,這個在世間我們只承認有一種存在,那就是遍計所執性,其它兩種存在我們都不承認,就認為那是唯心論,假的,不真實的,所以我們認為真實的東西,在聖者、在真正證到真如的人,在真正認識真實的人他認為不存在。
所以三種模式的存在,在大乘佛教里頭非常特殊,也是我們一般人不容易理解的。
圓成實性是什麼呢?剛才談到了就是真如等等,也常用「法界」這個詞,最清淨法界,因為真如、空性這都是最清淨的,一點兒染污的東西沒有,最清潔,最乾淨,最明亮,最清淨法界就指的無漏的存在。
象我們都是有常見、我見跟貪嗔癡慢等等的,以至于懷疑,疑也是很重要的問題,真實的東西我們不相信,錯誤的東西我們才相信。這也奇怪。這都是掩蓋真實,把最清淨的東西弄成染污,本來沒有的東西非認為有不可,實際上這就是真正的染污。
「二、離垢清淨。謂如:即此不具有一切障礙。」
第二種呢,是離垢清淨之法。它最清淨的東西,沒有摻雜。這雜染跟清淨,一個染,一個淨,這表示了真實,真實的東西是最清淨的,它又清淨,又沒有障礙,沒有染污,沒有束縛。這是第二種圓成實性。
「三、能獲得此之道清淨。謂如:一切順菩提分法及波羅蜜多等。」
第三種呢,能獲得此之道清淨,這道多半指的智慧,就是我們怎麼能證真如、以至于真正能證無垢、最清淨的法界?主要是有智慧,簡單說來就是無分別智。
無分別智,我們也稍微多說幾句話。沒有所相,沒有所分別,這都是很特別的地方。沒有所刻劃的東西,沒有所分別的東西,只有能分別、能相,好象是有能的方面。這個能跟所的分別,大家特殊要注意。
無分別智,一般的智慧都應當有分別呀,你沒有分別,糊里糊涂的什麼東西呀?難得糊涂啦。本來普通的知識跟智慧都是有分別呀,你沒有分別、糊里糊涂的什麼東西呀?傻子?呆子呀?石頭一樣啊?這個大家也要特別注意。
所有的能分別,它本身就沒法子把它被分別,沒法叫它分別,能分別的東西就是能分別,不是被分別,你被分別的東西都可以是死的東西,都可以是糊里糊涂的東西,都是莫明其妙的東西。
這個能分別呀,無分別智,你沒法子使它……沒法了知的好象,它能知一切,而它不是被知,這個非常特別的。因為它能知,才不被知,因為它能知,才是無分別,有分別就不能能分別了。
這個以後大家要很深的來考慮,為什麼叫唯識學?唯分別學?那分別本身它就不是有分別,就不是被分別的。象這類的話語,大家要好好地來理解。
所以無分別智,徹底的、最清淨的智慧,才是無分別智,不是跟那木頭、石頭、糊里糊涂的、一鍋糨子的東西,當成無分別,不是這樣子的。所以佛教說這個無分別,它是徹底的能分別,什麼也不能掩蓋它。
這地方我是稍微給大家交待一下,以後我們常此(以往)要把這問題弄得更清楚。因為這就是佛教的一種特殊的存在模式,世間沒有跟這相同的模式。這不是亂說的。所以無分別智這個道,是最清淨的。
「由能生起此故所緣清淨。謂如:諸大乘妙正教法。」
再一種清淨就是佛所說的道理,所說的教,言教。我們所說的話,跟佛所說的話,又整個不同,因為我們說話都是那名言確切有所指,有所指的義,而佛教說的所有的千經萬論,它都是解釋,叫你能夠明白、得到無分別智,所以佛所說的這些話跟其它完全不同。不但這個,就是無著菩薩在這里頭所說的話,大家都仔細地考慮,他的話跟一般的話都不一樣。
你看他說這三種存在模式,跟大家有相同的地方嗎?不但跟我們大家沒有相同的地方,就是跟許許多多的所謂的教內的人、所謂的很有學問的人,也不一樣,他(們)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你就拿《攝大乘論》這個書、這些話,你來比一比,什麼人能說得出來?說不出來。他說出的這話都特別的味道。
所以千經萬論都引得你能生起智慧,能夠正聞薰習,能夠如理思惟。所以這種話是特別的。
底下我們就講這頌子。因為上次已經把前頭的講過了,我們重複了一遍,為什麼重複?實際上這前前後後都是重複,都是說明什麼叫三種模式存在,說得很仔細,這前後的文字大家都是很慎重地去理解,非常有意義,跟我們說的話不一樣,真正十種殊勝所殊勝語。
咱們說的話都是拖泥帶水的,都是有染污性質的,最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法,那的確是不同的。所以我們要把這個《攝大乘論》整個地、能真正地理解,那就千經萬論的問題全解決了。所以我們要用十年的功夫,要把這個《攝大乘論》弄得一清二楚。
底下我們就講這個頌子。
「此中頌云」,前頭都是長行。
「顯生依持如幻等,依于標志顯示無。
通過依此四清淨、即是顯示圓成實。」
顯生依持,生起的依持,生起的原因,能夠顯示生起、就是緣起、這種緣起法,「如幻等」,就是剛才說的八喻。如幻,幻夢,大夥都要把它仔細地弄清楚,這幻,就跟現在變戲法兒有點相似。顯生依持,生的依持,就是生的因緣,能顯示生因緣如幻等,他只能提出象「如幻」、「如夢」等。
跟我們所想的不一樣,如幻如夢,這種根本跟那唯心論一樣,這個東西虛無縹緲的,存在不存在還是個問題,為什麼老說這個如幻如夢呢?底下我們還有很多的話要說,就非如幻如夢不可,才能造成因果,不如幻如夢、要有自性、有常一不變的東西,根本沒有因果可言,底下也常常這麼說。
大家可以想一想,是不是有常的東西能生起變化來?所以這個生依持就是生的因緣,能顯示這個生的因緣,必須是幻化的,必須它那存在的模式、它怎麼存在的情況,跟這夢、跟這幻根本一樣,不一樣它就不能成為因緣,不能成為生起的依持,決定的這麼說。
所以這個三種模式的存在,那是顛撲不破的,正是我們異生、愚夫、無明的人,才能認為常的東西才能生起變化,有自性的東西才能生起變化,才能作因果的原因,這是我們的想法。可這想法合適不合適呀?合理不合理呀?是不是武斷呀?是不是一點兒光明都沒有呀?那個我們就不管了,我們認為就是這樣子。
你要是顯示因緣,有因果可言的話,有因果律可說的話,那必須是如幻如夢的東西,剎那剎那都沒法存在的,你認為它能夠存在一點兒、存在一個時候、一剎那,那都不能夠作為因果的依據,這說得很絕對。跟我們說的那個絕對正相反,我們認為非有個常一不變、絕對的東西,才能夠作因,有頭兒的東西才能夠作因,所以常找那個不是無始以來、是有始以來的東西,常常找這東西。哪一個科學家、哪一個哲學家、哪一個神學家,他都是想找一個有頭兒的東西,你問他,哪一個人不是這樣?
而佛教講「無始以來」才是有原因可言,有始就沒有原因。這話說得也夠絕的。可我們相信的又相反。所以我們這里頭是不是無明的因素,要考慮考慮。
生起的因緣、生起的依據,它凡是能夠作為生起的、緣起的依據的話,必須無常無我,有常有我的東西不能作因,有常有我就根本沒有因果規律。
第二句呢,「依于標志顯示無」。這標志是什麼?這可以說是遍計所執性,就可以說是名言,就可以說信息,所有信息、所有名言、所有名字,它就是沒有東西的標志,我們認為非有名字才能有真實可言,實際上那個真實都是離開名字(就)沒有的東西,這就是前頭我們所說的「名前覺無」。
語言、符號,它有確有所指的東西嗎?沒有!前頭我們講得很多了。因為什麼?因為名前你感覺不到有義,這提出一個很重要的理論。你說義原來就有的話,起名以前它為什麼沒有?名言很多的那個義,都成了雜體了,還有沒有?象這個前頭咱們已經談過了。
象這地方什麼是標志?(什麼)能標志無?我們非拿一個名字來表示有不可,現在什麼是標志無呢?就是表示它是無?就因為有名字,名就是無的標志。這說話也很絕的。
所以真諦、真實、真理,這東西跟咱們一般人想象得不一樣,無怪乎我們老懷疑這東西,要麼我們就想法子變質一下。佛教傳到中國來很長(時間)了,但是大多都變質了,他就是不理解佛說的話是怎麼說的。底下還有說佛說話有用意的,不是隨隨便便說的。
所以沒有東西的有標志是什麼?就是信息。現在不是講信息社會嗎,都講信息,聯網,信息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就是「沒有」的一種標志。這說得也是很絕對的。你說一般人相信不相信?要憑著我們的無始無明,沒人相信這個。
「依于標志顯示無」,你看這兩句話就很特別,因為你講因果,必須是跟幻、跟夢的東西性質相同的東西那才能作因果,這特別不特別?第二呢,什麼是能標志沒有呢?信息就是。你說這種話說出來驚奇不驚奇?而為什麼要這麼說?所以《攝大乘論》里說是十種殊勝所殊勝的話,這種話你說太奇異了,誰說得出來?說出來你也不相信啊。
(《攝大乘論》)講了三五年了還講不完,這個話沒法講完,越講越多,它對治的力量太大了,對治的方便也太多了。
「通過依此四清淨,即是顯示圓成實。」大家好好看一看,什麼是四清淨,連這個普通的話也當作清淨,佛說的話都是清淨的,都是圓成實的,現在無著所說的話,也跟其他人說的話又不一樣,也可以有點圓成實的味道,你說這斬釘截鐵地就這麼說,這個說話本身就是圓成實。
那跟我們所說的話,你說相去多遠,我們說的話都是助長輪迴、生死,助長顛倒錯亂,而這些話跟我們所說的話方向正相反。
「此清淨者即自性,離垢、及道、及所緣」,
此清淨者呢,就是自性,就指的是前頭說的自性清淨。「離垢、及道、及所緣」,這就是前頭四種清淨,第二就是離垢,最清淨,沒有染污。「及道」,就是無分別智,「及所緣」,這個所緣就是指的我們所緣的佛所說的話,現在無著所說的話,這都是我們所緣,這個所緣跟我們對世間的所有的學問那種所緣那是有本質的不同的,有存在模式的不同,存在模式就是所緣。
「諸清淨之法所有、即由四行相所攝。」
所有的清淨的法的內涵,就是由四行相所攝,由前頭(所講)的四種行相所攝,這就把前頭講的四個清淨,跟八喻,跟這根本沒有的東西,用頌子又解釋一下,總結了一下。
「依他起自性何以故顯示作如是說之猶如幻化等?」依他起性何以故顯示作象所說的猶如幻化等,就是八喻等?
「謂由為遮止他人于依他起自性起錯誤性疑難故。」一定是我們對依他起性提出了八喻有不同的意見,你那麼說,說是依他起性都應該如幻如夢,為什麼這麼說?「謂由為遮止他人于依他起自性起錯誤性疑難故。」為什麼說呢?就是為要遮止,要否定那個錯誤的懷疑。
貪嗔癡里頭有慢,有疑,懷疑、疑惑也是一個重要的煩惱,對于這個說的話很真實,但是心里頭還不同意,懷疑,由于世間對真實老是有懷疑的,不但有懷疑,根本他是不承認真實,抹殺真實,所以頂多他是一個懷疑,不會是這樣子吧?你說得有點過火了吧?
現在就是要遮止這種懷疑,這種懷疑就是一種煩惱,就是不真實的,就要遮止、否定這種錯誤的想法。
「其他云何于依他起自性起錯誤性疑難?由為遮止他人作如此等疑難『云何無有義而能作所行境界』故,說如幻化性。」,這個問題也是很重要的,一般人都懷疑,都有這個疑慮,提出這樣的問題,你看它幻化,根本沒有真實的存在,能作這個所行境界嗎?一般人都是說,這是假東西,虛幻的東西,它根本不存在,你怎麼能拿它作存在的境界呢?一般人都起這樣的懷疑。這個懷疑的錯誤的,為遮止這種錯誤的懷疑,才答復這問題,才遮止那種錯誤的懷疑。
錯誤的懷疑是什麼?就是「云何無有義而能作所行境界」?一般都是這樣說,虛幻的東西,你怎麼能拿它當所緣呢?當成你的境界呢?不能根據這個東西。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沒有所對的東西,你能拿它作所緣的境界?起這樣的懷疑。我們一般人都是起這樣的懷疑,如夢如幻的東西,不能拿它當所緣境界。正是答復這種錯誤的認識,錯誤的懷疑,說如幻化性。
「由為遮止『云何諸心心所法無義而生起』如是疑難故、說猶如陽焰性。」現在問題是這樣子,的確是沒有我們所面對的東西,而又能作我們的所緣的境界,這是非常特別的。沒有對向而能作對象。其實呢,所有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都沒有自性,都不是常一不變的,它只能是象如幻如夢的那個作我們的所緣,這種沒有義,沒有所對的東西,而好象有所對的東西,這種情況是普通的,真正講起來,我們沒有實實在在可對的東西,只有好象是有對待的東西。
這個彎兒好象是不容易轉,實際上是實際的情況。任何我們緣的東西都沒有真正所對的東西,只有好象是,就跟那個幻、夢一樣,正是這種存在作為我們所對的對象,這個彎子這麼轉,你不用懷疑,實際上所有的你對的東西,就是這麼回事兒,就是如幻如夢,不是如幻如夢還對不了,不能作你的對向。
因為什麼?你所認為那個真正有的東西,遍計所執性的東西,常一不變的東西,離開其它東西而獨立存在的東西,那根本沒有,你找那個對向,根本對不到,沒法對,只有對沒有自性、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就是剎那剎那生滅的,好象是有那麼回事兒似的,實際上是沒有那麼回事情。這是你真正所對的,而你所認為、真正要求的那個真正的東西,那就是你自己特別的要求了,實際上滿足不了你的要求。
所以這地方就是要遮止你那種懷疑。好象應當有個所對的東西才成,沒有所對的東西,你怎麼好象有一個所對的東西?這都是懷疑。實際上任何的事物,只有這麼回事,好象有所對的東西,跟夢、跟影像一樣,只有這些東西,你過分的要求(的東西)是沒有的,是你自己特別的、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你要求,實際上是這麼回事。所以拿這個幻來表示。沒有義,而能夠有所緣,沒有所對的東西,而有所緣,有可得,沒有,又有可得,又好象有,就是這麼回事。
這回事,就是依他起性,你不能要求你所對東西是常一不變的,是獨立存在的,沒有這麼回事。所以要拿這個幻化給你作譬喻,遮止你那種不正確的懷疑。你不正確的懷疑,老是覺得非有真實的所對的東西不可,這個是沒法答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