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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第69講

第69講:第三品(五綱十修第6講)

  (1996年6月9日)

  十種能對治,看起來實在太重要了,不過我們一般對這個理解很難深入,在這個十種能遍計、十種能對治,咱們費的時間很多,看起來費的時間還不夠,因為什麼?對于這種修行對治的意義,我們現在來說,還是很難理解的合適。

  象東方哲學里頭,有好多也是注意這個治心的問題。象宋代包拯說過:「清心為治本。」認為整理一切的事物,最主要的是清心,這的確是東方色彩。心要不清,在人生來說是整個都不能清,都不能得到治理的。

  儒家哲學里頭也常談這個問題,象八種分段來說,一個人的修身來說,有八個階段:格物、致知、正心、誠意……,正心誠意也是從心的方面來治理,整理一些現象。所以真正解決人生的問題,必須從心的方面作功夫。

  不過世間所有的治理的方法,不管是治理自然、不管是治理社會,或者治理這個心,都是還沒有離開生死輪迴,沒有能解脫人生的所有痛苦,也就是沒有能夠解決人生的根本問題。原因是什麼呢?原因就是一般的人對于顛倒錯亂這個原因弄不清楚。

  這顛倒錯亂的原因,在佛證真如以後,把這個問題才真正解決了。那就是世界所以亂的原因,所以顛倒的原因就在于無明,就在于兩種我見。說佛最大的發現,就是二種我見障礙了對真實的認識。這個不但是所知障,也是煩惱障,也是起惑造業、十二緣起的原因。

  所以這總的根源在釋迦牟尼發現了以後,給所有的動物與人類找出來解脫的一個根本辦法。這個根本辦法在大乘里頭,由慈氏更把它發揮得徹底。象無著,就把慈氏所有的著作他都細心地加以研究貫徹,所以寫出《攝大乘論》。《攝大乘論》我們現在從藏文里頭重新翻譯了一下,以後大家我們共同把這個《攝大乘論》的義理要搞的更清楚。這個的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攝大乘論》的攝,在藏文里有總攝的意思,是總攝大乘,它是十殊勝義的所殊勝十種語。十種殊勝義所殊勝的十種語,就是把大乘這所有問題都提綱挈領地顯示出來,所以這個作用非常非常重要。我們現在翻譯以後改的名字叫作《總攝大乘綱領論》,我們要把這個論整個真正理解以後,大乘的綱領也就一目了然,所有的象《瑜伽師地論》,慈氏所有的經論都跟這個有密切的聯系。

  今天早上我稍微翻了翻《瑜伽師地論》,可以說《瑜伽師地論》就是把這個《總攝大乘綱領論》的道理具體闡明了,就是我們真正理解了《總攝大乘綱領論》的話,對于《瑜伽師地論》等等書,那就是已經把這綱要、總的道理已經能理解了,你要再看《瑜伽師地論》的話,那就是一個自然的注解。

  所以這個世間的學問都還沒有離開生死輪迴這個范圍。只有佛教的出世間學,它真正能夠離開了世間,真正能達到最清淨的地步。我們這生活還都是雜染的,雜染最主要問題也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這無明里包括的很全面了,最主要的有所知障、煩惱障,而這煩惱障最主要的是所知障。所以我們生死輪迴的痛苦,可以說都是由無明產生的,也可以進一步說,都是從常見、我見、斷見等等這些顛倒的見引起來的。

  所以世間所謂治理的方法,整理世間、整理現象的方法,實際上,不管它是講對付自然,以至對付人生,用物質的來對物質的、或者用精神的對精神的,不管它怎麼樣,很簡單地說逃不出去我見,這個人、法我見,逃不出去。

  所以要想解決根本問題,就是要在執著二種我、能遍計上下最大的功夫,這是關鍵中的關鍵。可是我們一般對這個問題是很陌生的,非常陌生,這儘管我們講了很多,天天念《大般若經》,你還理解不到這種能對治,用般若波羅蜜多、用無分別智,對治所有的錯誤、顛倒、能分別、能遍計,對這個問題,始終還不能夠如實地理解。

  所以我們在五綱十修問題上提醒大家,共同把這個問題理解的更能如實。所以,碰到這麼解決人生宇宙問題的,這是一個很難碰到的一個解決方法,可是我們念了半天十種能對治,結果如何呢?很難來用它對治我們每時每刻的顛倒錯亂。而我們每時每刻的顛倒、錯亂都跟般若波羅蜜多里的能對治有關系,是離不開能對治的,它這不正確的東西、正是正確的東西所對治的,但是我們不能理解。

  所以希望我們大家共同解決,非解決不可,我們講能分別所分別、能相所相、以至于能對治、無分別智、轉依等等問題,《攝大乘論》前後都跟這有密切關系,所以整個《總攝大乘綱領論》是一個整體的。正是這個整體,無著菩薩把它很清楚地、很確切地提供給我們,是不是我們有這眼睛能看清它的重要性呢?這是我們的問題。

  所以,咱們把五綱十修,很快就要結束,大家都把它寫下來,擱在心里,每時每刻想這個問題,這是我們唯一的修行方法。而所謂華化佛教里頭那種破壞真如、破壞正法的那種修行是完全應該清除的。那麼可以說,從歷史上一千多年了,中國的佛教的發展到底如何呢?這個問題,我希望大家好好看一看最近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的關于現代佛學家的集子,有個《呂澄文集》,大家好好看看。

  所以現在最主要的是把什麼是我的問題、什麼是常的問題要徹底地弄得一清二楚,因為真如,正跟這種錯誤正相反,時時刻刻相反,而我們時時刻刻都用常見跟我見來破壞真實,離開真實,離開光明道路,都是由這上頭,造成這個錯誤、顛倒。

  我們要把這問題非常弄的清楚的話,那就是把無著菩薩講的三性的問題、就是三能相的問題要徹底弄清楚。為什麼非要講三種能相?為什麼非提出遍計所執性不可?這遍計所執性到底是什麼樣一個自性?這個問題過去我們也屢次談到,但是,談的還不夠,我們注意的還不夠,這個是我們錯誤的關鍵問題,不但我們錯誤的關鍵,就是有許多有相當修養、已經接觸佛陀學的人也還把這問題弄不清。

  所以我們要把《總攝大乘綱領論》里頭講到的這個能遍計,怎麼樣的一下子就把繩子變成了蛇?這簡單的譬喻,這個錯誤的關鍵問題就在這兒。所以這個問題你非要抓住不可,我們生死輪迴的一個關鍵又關鍵的問題就在這兒,你要想解脫,破除這生死輪迴,必須從這兒開始。

  這個,慈氏跟無著、世親提供了我們很多的方便,把這個問題搞的一清二楚。為什麼我們已經接觸了這個論,我們還要在這兒對這個問題冷冷淡淡?十修的問題跟我們沒什麼關系,好象這個東西不如那個我們吃齋、念佛、打坐等等的那一套,那一套才重要,那一套轟轟烈烈,受戒、出家等等的,把這生活完全改變了,頭髮也剃了,等等的方面都變了,那個變,對你生死的痛苦能夠變多少?能不能變?也許增加了你的痛苦,因為你沒找到你的顛倒的來源。

  請大伙看看,所有的經論,是不是把所知依的部分、所知能相部分以至于怎麼樣悟入這個所知能相這個問題象無著菩薩講的這麼明白、這麼清楚、這麼確實?我看是很少的。所以這個論,我們不但現在講了三年、講十年、講一百年也不多。要真正把它弄清楚,把人類出離苦海到彼岸的一個關鍵問題弄清楚。所以現在咱們講這十修,大家一定要把它真正寫在心上,時時刻刻想著這個問題,時刻時刻針對自己本身上那種能遍計、那種能分別來對治,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解脫之路。

  前頭無著菩薩也提到,就是佛陀證了真如以後,他說了一切正法、建立了一切的正法。這些正法都是由最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這最清淨法界就是根本排除了、偏離了二種我見,這正法,每字每句他都是偏離這二種我見,就是所知障,人我見就是煩惱的根源,法我見更是人我見的根源,所以他證真如就是要排斥這個東西,正法就是要排斥這個東西,我們正聞薰習,就是要排斥這個東西。

  雖然佛說法也是利用語言,但是他這語言跟一般的語言不一樣。語言是詮表的,詮明什麼問題?他詮明的是出世間的,就是偏離二我,一點兒沒有沾染我的問題。我們正聞熏習也是這樣子,所以,從佛說的正法,我們正聞薰習、如理思維、正思維、如理地修行、正修行,將來證正見,真正能證真如,就是這樣從一個最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正法,我們來正聞薰習、正修行、正思維,這樣子的,這個路子是非常方便、快捷,這條路是唯一的路,這條路是一個最捷便的路。

  看起來好象是,就是講能對治十種散動,這有什麼意義呀?可是這關鍵正是你能解脫生死的開始,轉依的開始,轉染依成淨依的開始。

  也是所謂的二種束縛,一是所相縛,一是粗重縛,普通都翻作相縛,應該翻作所相縛。這兩種束縛,一個粗重縛,粗重縛也是在雜染燻成的種子本身就是粗重,我們現行所有的一切,都是所相縛,都是被人我見跟法我見給拘束起來了,一點兒離不開這個人我見、法我見,無論是你講話、寫文章、修行等等都離不開這個。

  而我們出世間這個修行,整個跟這個相反,從佛證真如以後,等流出來的正法、所有的正法都是一個味道。從此我們也是利用這十修的問題,每時每刻我們針對這錯誤的能遍計、能分別、能散動,每時每刻就是要打破所相縛。你燻成種子的時候就是已經離開了粗重縛,沉重的東西慢慢沒有了。

  這個人我法我的問題根本沒有所相的問題,它那個人我法我,在所有的跟依他起分不開的時候,好象都是真實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我們的世界本來完全是依他起的,沒有依自而起的。可是這里頭,偏偏摻進去依自而起的東西,這依自而起的東西怎麼來的?那就是人們自己顛倒的問題,就是那能遍計把這個繩子當成蛇,就是這樣。

  而這個顛倒,我們是無始以來就這樣傳下來的,離開這個顛倒我們覺得沒興趣、沒意義、沒味道,必須這樣顛倒才有意思。所以華化佛教都是把這佛教的真精神給破壞了,還是把我們凡愚拉向苦海,拉向生死輪迴,到不了彼岸,越來越沉重。

  所以這個問題,我們非解決不可。但是怎麼解決?我個人覺得,我們這三年里頭講這個《總攝大乘綱領論》,但是講的還是很不徹底,所以我們一定要把《總攝大乘綱領論》要把它真正搞清楚,每字每句都要搞清楚。

  那麼現在,就從五綱十修,這十修方面,咱們要搞個一清二楚,非要根據慈氏學里頭無著菩薩的指點,我們真正要實現。你看起來十修好象,這能遍計、能散動,我們用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智來對治,有那麼重要嗎?它就是能轉染依成淨依,最終把這個整個世界,我們整個自己的阿賴耶識整個變了,所謂轉依,把我們世界完全變了。

  現在就是我們從十修上來下功夫,看起來好象是冷冷淡淡,沒那麼搞的轟轟烈烈,搞的那麼動人心弦,但是這個問題是個中心問題,因為什麼?你的顛倒就是從這兒開始,必須從這兒來解決不可!所以我們在座的同志,共同的想法子作個試驗,針對我們所有能遍計、能散動,來下下功夫。

  在我們這個能對治跟所對治的問題上,每時每刻都在交鋒,以能對治破除所對治。這個比移山填海、愚公移山、以至于大革命、以至于反法西斯蒂大戰,比這些個好象太簡單、太清淡,太無所謂了。可是這個比整個世界改變面貌的那種改變都來的徹底,好象用鏟子一下子一下子挖,這愚公移山,其實那個對世界影響不大,而我們這個試驗對我們的世界,整個的世界的影響是非常的、無窮的,不但對我們自己,對旁人也是起增上作用,所以不能小看這個問題,一點兒也不能小看,要作試驗,每人都要作試驗。

  所以今後我們要把整個的《總攝大乘綱領論》每個人都要徹底弄清楚。把真諦法師對于世親的注解,真諦法師這個人在西方來說,在印度也是一個論師,可能要比玄奘法師更有造詣,他的論將來也要印出來,把我們新近翻譯的,以至于大家學習藏文以後,我們整個把這漢、藏所有的《總攝大乘綱領論》都把它作個總的研究。

  將來還要結合起來,慈氏學里頭,《莊嚴經藏論》跟《瑜伽師地論》等等,整個的作個整體研究,都互相關系密切,不是哪一個單獨表現,有些地方簡單,有的複雜。象《瑜伽師地論》,它比較結合一般人的經驗,跟小乘的經驗。真正講起來,《總攝大乘綱領論》這個綱領那是很深入的,所以我們真正理解了這個,再看《瑜伽師地論》的時候,就很容易了。再結合慈氏的五個頌子,那是更把這問題更清楚了,所以我希望在座的人,我們共同把這個問題做好。

  這件事對于中國佛陀學來說是一個創舉!佛陀學傳到中國來,這個歷史也很齷齪,充滿了騙子。所以我們必須要立志、要發誓,把慈氏學真正開發出來。所以我們大家要學藏文,要真正好好學,藏文的翻譯,比所有漢文的翻譯有點不同,都比較正確、比較確切,透明度、清晰度都比較高。所以大家學完藏文,再把慈氏學的五頌,把藏漢兩文整個整理一下。根據慈氏的意見,把佛陀學的面目,重新莊嚴起來,重新作解釋。

  就拿我們現在講的這個,對于什麼是增益?什麼是損減?跟前頭所謂有事體還是無事體?這種能分別,都是我們每時每刻都要碰到的問題。就拿增益跟損減來說,本來沒有的東西,我們非要認為有,本來真正有的東西,我們認為沒有,這就是每時每刻我們都碰到的問題。跟前頭無事體還是有事體?這樣的分別一樣,有事體無事體,有作用無作用,這些都是作為增益跟損減,同時增益同時就損減。

  所以我們對真如來說,真如是什麼?最清淨法界等流,佛證真如,這清淨法界、真如,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一般人不理解,尤其是華夏的儒家、道家兩家都沒有提到過真如,它也不會提到,真如到底怎麼回事情?弄不清楚,于是乎,真如受燻啦、真妄互燻啦、真如能生起世界都來了。

  所以,它不懂真如是什麼東西,也就是不能明白什麼叫人我見、法我見,每時每刻還在那摻雜人我法我,在一切事物上摻雜,它都離不開這個,所以搞學問離不開這個。它那是正聞嗎?那是邪聞。本來不顛倒的東西它給顛倒了,大好的清淨法界等流出來的,非要給它污染起來。

  現在也是,連科學里頭也是離不開污染,兩種污染,一是自然環境污染,一是人生的污染、思想的污染,而誰也沒有看到思想污染最主要的是我見常見。你說中國人誰看到了?

  所以這個問題的確是個大問題,這我,到底是什麼?常,到底是什麼?六種根本煩惱里頭,十種根本煩惱,就有所謂薩迦耶見,薩迦耶在藏文里就是「破壞而又聚集的見」。本來我們是人我,就時時刻刻都有生有滅、破壞的東西,也是個總合起來的東西,沒有自性的,許多的條件湊起來的,一個是破壞性,本身的,第二是綜合性,幾種東西湊起來的,勉強叫薩迦耶見,本來不應該執于我,起了名字叫薩迦耶見,破壞、聚合見。起了名字就為了針對、對治它,本來沒有這回事嘛。

  所以徹底的我們要知道,這依自而起的東西,根本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根本沒有。這是佛教最根本的一個看法,沒法兒破壞的。你能夠對這個我見有認識以後,才能認識真實,否則你被二種我見所蒙蔽,那你沒法子認識什麼叫真實、什麼叫真理、什麼叫真如。所以那個真如必須跟我見相反,有它沒有真如,有真如沒有它。就在無我時候才有真如,有了真如,那就是你不損減真如,你就不增益了,連環在一起,分不開的。

  所以必須要把你看法擺正,你要不擺正的話,始終你是走向錯誤路線,始終受無明支配,始終受生死輪迴顛簸,沒法兒改變。因為你自己搞的,自己負責任,要真正把每個人的阿賴耶識要徹底轉依,徹底改變,有辦法,就是我們每時每刻要針對二種我見,作最大的功夫。你能不增益,才能夠不損減真如,你能夠不損減真如,你才能夠不增益,這兩件事沒法兒分開的,這是佛證真如告訴我們的,這是正法所詮表的一個真理,沒法兒動搖的。

  你想到彼岸,你想把你的世界觀完全改變,有辦法,就是按十修、十種對治,每個人試驗。這個十修,不但是論里這樣講,整個《大般若經》也是這樣講,整個慈氏的五個頌也是這樣講。以後你想充實這看法,那很容易,很充分的道理都給我們準備好了。

  為什麼三番五次要談十修問題?為什麼我們看冷冷淡淡的問題,非要在我們每天每時每刻就要解決這個問題不可?這個是無著菩薩告訴我們的,他根據慈氏學告訴我們,根據整個佛陀學告訴我們的,所以非要把它認識清楚不可。

  這種薩迦耶見、這種法我見,為什麼有這個所謂的「存在決定意識」,這存在是什麼東西?這存在能獨立存在嗎?這存在能常一不變嗎?很簡單,沒這回事情。所以唯識呢,就是沒有這種所取,這種所取是不存在的,是你增益的,是人加出來的。

  你說真正有這個存在嗎?獨立存在的有嗎?有這樣的存在能決定意識?有這麼一個存在嗎?那是人造的,你自己造的,誰能保證有這東西?再進一步,說你沒有能取,這個一般人能接受,這唯心論嘛,我早就注意了,還有唯物論哪,那存在才是顛撲不破的,獨立存在、常一不變,那你沒法兒動搖的。可是什麼叫物質不滅?物質不滅是什麼東西呀?你問他,「我也不知道」。那誰能找出這個?誰也找不出來,是人類造魔嘛。

  楞要說有一個宇宙大爆炸是世界的開始,自然界什麼都有,我反正相信自然界,那就是這樣子,就是要大爆炸,就是如此。大爆炸是怎麼來的?就相信就這麼有了。這種相信是不是迷信?當然大家都共同相信就認為不是迷信了,所以共同認為你佛教是唯心論。唯什麼心?根本沒有的「存在決定意識」的那個存在,也根本沒有那個意識,沒有這麼個決定,也沒有永久存在,所取根本沒有這回事,你要認為有那麼回事,那才是唯心論。增益的本身就是損減。所以這個問題咱們一定要把它弄清楚,到底是誰騙誰?誰是欺騙自己還要欺騙旁人,我們要弄的一清二楚。

  所以這是損減、增益的問題,其實增益跟損減,在中國所謂華化佛教,都是不是增益就是損減,它出不了這之外,因為他不懂得什麼叫真如、也不懂得什麼叫我見。

  它都是這樣,咱們前頭也說過,為什麼這個把遍計所執性單提出來作為一性,這好象很特別,所以這一性,一般人都跟依他起合二為一,他不分,認為不應該是兩個,就是一個,真實就是二種合在一起的,你要不合在一起還能真實嗎?佛教內部也有人是這樣的,他分不開,為什麼提出遍計所執性來?他不理解。為什麼人類顛倒,在這上頭顛倒,他不理解。

  那咱們現在就拿慈氏五頌為標準衡量,很簡單,法寶都存在,咱們大夥研究研究,你能明白不能明白?什麼叫三性?什麼叫所知依?一切種子跟異熟識?一方面是一切種子性,一方面就是異熟性,這是薰習,所有的無始以來的薰習都在里頭,我們要轉依、要對治的那些能遍計、那些能散動,都在里頭,有種子。

  所以講因果離不開所知依,所以佛陀說「我于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而有人就是拿阿賴耶識當成了我,當成了法我跟人我。要把它當成我,還要怎麼樣轉依?還有因果沒有?還有相似相續沒有?所以你沒有增益的東西,你還要有要損減的東西,也沒有損減的,這個也是被損減的,這個因果關系、相似相續、所知依,也是被損減的。就是依他起性被損減。

  (第五修:對治同一性散動。)

  底下講同一性散動。底下(無性釋論)就是「為遮止同一性之能分別故,教言」,就是佛說:「若諸色空性,即此非色」。這是經義,我們要善于理解,經義是概括、很決定、很肯定。世間有同一跟差異問題沒有?這同一的問題,有,看在什麼地方說;差異的問題,有,也是看在什麼地方說。就是說色法的本身,它不就是空性,空性本身還不就是色。不但是色法,色、聲、香、味、觸,所有的有為法都不就是空性。

  為什麼這麼說呢?就是有清淨的依他起,有染污的依他起,清淨的依他起就是圓成實,染污的依他起跟清淨的依他起還是分別的。根據我們的生活,染污的生活跟覺悟的生活、清淨的生活,這分別相當大,這就不能擱在一起,所以這還有差別、差異。這差異看在什麼地方說,那麼我們現在為什麼要搞十修?就是想法子解決這樣問題,雜染變清淨,所以有這個差異。

  (第六修:對治差異性散動。)

  底下再有就是差異性的問題,「為遮止差異性之能分別故,教言:『若諸色空性,即此非色』」,也是針對能分別來說的,所以這色的本身實際上離不開空性,一切有為法、依他起法都離不開圓成實性。

  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你這依他起性一定和遍計所執性分開,你要不跟遍計所執性分開的話,那本身它還是染污的,所謂雜染就是因為跟這個遍計所執性不能分家。我們搞了半天,搞的什麼?要搞修行,就是要把這個,非要摻雜遍計所執性的依他起,把它脫離開遍計所執,就是把這染污的依他起變成清淨的依他起。

  最大的染污呢,實際上是根本沒有的東西當成它有,這種染污太厲害了,我們把這根子拔出去,那就是,根本依他起是離不開圓成實性,本身就是空性、就是真如。因為什麼,就是遍計所執性在里邊作梗、雜染作梗,所以雜染就是跟遍計所執性分不開,所以這個要跟它分開,才能解決這個問題。這就是差異性不存在。

  (第七修:對治自性散動。)

  底下「為遮止自性能分別故,教言『謂如:此所說色者,唯是名』。」自性跟名,實際自性是沒有的、是自己增益的,所以有就是仗著名,你要不給起名就無所謂了,你起了名,這是色、或者這是真如,于是乎好象都有了自體、自性。佛教說一切都是名,只是個名字、只是個信息、符號而已,這符號是空空洞洞的、沒有內容,是空架子。

  所以自性問題,就是你給它起名,這名好象代表自性。一個是咱們說的能取所取,再就是能詮所詮,能詮就是名,這名跟你所詮的本來是兩回事,誰也不跟誰相關,楞拉在一起,有這名就有這東西,這個東西就是這個名,本來是兩回事,拉成一回事,這是人的一種特別的癖好,我們生活里的內容就是拿這個支持,老是能詮所詮分不開。

  名牌貨都是這樣的。幾十萬的票子,那票子就代表幾十萬,沒那票子怎麼有幾十萬?你印刷,這是真的美鈔,這是代表真的東西,實實在在可以買東西呀。所以這個名兒可厲害呀,這跟實際分不開的。我是院士,這名兒跟實際地位也分不開了。我今天出家了,是和尚了,這也分不開的,響當當的。

  所以,世間真東西是什麼?實際上是個名兒。孔子說「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為了名兒,我可以犧牲一切,成百萬富翁、億萬富翁,為了這名兒,這名兒非常要緊。儒家利用這個名倒起了些作用,使人跟著善惡棒走,你不要名嗎,行善可以留芳百世,作惡可以遺臭萬年。

  在佛教里它是假安立,這名跟所詮實際上是兩回事,誰跟誰也沒關系。可是世界上,有名兒才有自性,沒名兒叫什麼東西?非得有名不成,你待字閨中,就必須得出嫁,隨夫姓趙、錢、孫、李等等,這事兒非常要緊。儒家講你要為人君、為人臣、為人夫、為人婦,就要象君、臣、夫、婦。對這名應該注意,儒家用這個名兒使人在善惡上分開,安一個名,就是千古的問題,儒家有它的辦法。

  而在佛教里講呢,都是假安立,本來是兩回事,非弄成一回事,創名牌,造假名牌,跟這名兒有關系,真假名牌跟實際的是兩回事,看起來一樣的東西,就是一個師傅造出來,也不一致,都是接近,只是差多少的問題。現在用科學等等的辦法,生產出來的東西是一致的,象冰箱、電視機,造出來互相分不開,就是一種東西,我這名兒跟這機器完全相等,其實真正講起來都不相等,不過是科學家把它弄得接近一點兒。藥,跟以前造的差不多,這是點保證。你買一輛車,豐田,有名的,差的太少,你說有沒有分別?還是有分別,每輛都一樣嗎?所以這名兒,是不是根據實際的?都是假安立的名兒,假安上的,實際上誰能代表這東西,要把這名兒弄清楚。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