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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第67講

第67講:第三品(五綱十修第4講)

  (1996年5月12日)

  上次咱們講到色與觸,今天還要把這個能觸跟所觸再講一下。五處講的是我們的內五處,眼耳鼻舌身,所觸就是色聲香味觸,這個色聲香味觸應該翻成所觸,前面的五個內處也是色,五外處也是色,色跟色碰在一起,于是世親有時候解釋六內處,就是五根,五根就是五識上邊的色功能,把根跟五識不再分開了,實際上我們人的接觸的外境,都是由內六處跟外五處的接觸。

  我們自從身體降生以來,跟外界的接觸,就是兩種色,一種色境、一種色根,可是內五色跟內五識分不大開,提到內五識的時候,就附帶的也提到內五根,五種色根,它們是很密切的。

  為什麼我們又提所觸能觸呢?過去大家也聽說過,一個人要鬧病的時候,叫四大不調,身體、五根所在的地方,它的堅濕暖動不調和,就造成疾病。為什麼我提這個四大不調呢?我看,無論內部跟外部的色,都有四大不調的問題。好象就是今年特別旱,就是濕少了的問題,要是澇呢,就是濕太多了。所以,外部自然界也有四大不調,從人的環境上來說,跟他內部身體來說,兩方面都有堅濕暖動不調和的問題。

  這堅濕暖動在佛教里叫大種,前頭也提過,是色法的一種根本,色聲香味觸,內處所觸,它是以堅濕暖動為根本,離不開堅濕暖動。所以堅濕暖動叫大種,能造色,跟現在一般的物理上的說法有所不同。而現在西方注意的形色,佛教說形色是顯色的一種表現,並不是真有的,是假有的,色聲香味觸又是堅濕暖動上頭生出來的,所造色,是堅濕暖動造成的色。所以在佛教里說呢,主要是堅濕暖動為物質基礎。

  這個物質基礎的堅濕暖動的堅,大家都很注意,象我們站立在一個地方,也是有個堅的問題,躺在一個地方也有堅的問題。堅呢,好象在色法上比較重要。前頭我們說,色法的定義有一個叫變礙、也叫變壞,堅跟變礙有特別的關系,你要想出這個房間的話,必須從門、不能從牆出去,就是堅跟變礙的問題。這地方,要是礙生了問題的話,堅要生了問題的話,好象要地震了、要地陷了,這都屬于變礙發生問題、或是堅發生問題。

  一般我們認為色法都是堅為主要的,它能障礙的話,好象最重要。堅也是跟堅濕暖動四種大種是分不開的,都受熱的影響,達到多少度的時候,于是氣變成水,冷的時候變成冰,表面上看是堅濕暖動的暖發生作用大,實際上四種互相間都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物質有一種前頭跟後頭相似的情況更厲害,很強烈的,所以一般人都認為色法是最基本的,因為它有堅硬不變的表現。所以前頭我們也講過,就是人往往在色上發生顛倒,本來不是常的他認為是常的,就因為他瞅著是固定不變的,前剎那是這麼硬,後剎那還是這麼硬,人很容易生出一種錯覺,這是色法的方面。

  可是色法的堅濕暖動的四大種,它們是互相有影響,火要大的話,水也可以滅火,氣把這東西吹乾了,把火吹滅了,類似種種的問題,小至我們身體里頭四大不調的問題很顯著。所以無論是內部的身體、外部的自然環境,都有堅濕暖動的不調和的問題,如果內部發生堅濕暖動不調和的問題,就是疾病,就得請大夫、吃藥解決,外部如果發生了四大不調和的時候,那問題就更多了。現在鬧水災、火災啊,森林大火,想辦法撲滅的話,就要用一種藥來滅。

  四大不調還得從四大調和方面來解決問題,那就是我們內部的四大不調就形成疾病,形成疾病以後,就得用藥物治療;外部的四大不調,也得修水壩、滅火等等。

  不但自然界有四大不調,人在社會上也有四大不調,飢餓問題也是,太冷了,受不了了,也是四大不調的問題等等。象外部環境的四大不調呢,就需要用自然科學來解決,在社會上的四大不調呢,就要用一定的方法來解決。

  我們底下就講能遍計跟所遍計的問題。這能遍計跟所遍計呢,是一個我們人的整個的問題。為什麼說是整個的問題呢?就是說跟世界觀、人生觀、跟對于社會的認識、對于宇宙的認識、整個認識有關系。

  前面我們屢次講這個問題,就是了別識,了別識就是指的當前我們這個畫面,這畫面里頭是整個的,里頭有你所對的境,有能對的根、識,整個的,對這個整個的圖象,你沒法分開它,不象我們單提出說眼睛看色,眼識來識別色的話,那是單提出來講。一個人生下來所接觸的,一天所接觸的事物來說,都是整個畫面。所以我們特別講這個唯識呢,就是唯了別識,唯了別識的能觸跟所觸,都在內,連識體都在內,根、境、識,都在一個整個的圖象里頭顯現出來。

  所謂顯現是什麼意思?顯現,就好比是天黑的時候看不見東西,用燈一照,都顯現出來了,這就叫顯現。在我們一天所碰到的問題都是整個顯現出的畫面,是一個圖景。問題是你怎麼分析這個圖景?問題最主要的是里頭有能分別跟所分別,有能遍計跟所遍計,剛才說能觸跟所觸方面。

  整個的一個圖景顯現出來,我們怎麼認識這個圖景?怎麼處理這個圖景?這都是問題。這個能分別、所分別,以至于能遍計跟所遍計,這個任何的所遍計、所分別,它都離不開能的方面,有所的時候,一定有能,有能的時候卻不一定有所,這個問題大家要注意。

  剛才說四大不調怎麼有辦法的時候,那叫問道,能遍計跟所遍計,要調查調查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了解了解所遍計方面。了解完了,能遍計就出個主意,說應該怎麼處理。在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要調查研究,那所遍計多半是,以提供根據的這個第八識已經提供了一種根據、原由了,來根據原由、依據來調查,然後研究怎麼處理。

  如同自然科學里頭也是這樣實驗,也是把所有資料通過使它變化,然後看它內部怎樣,自然科學主要是分合的問題,大的分成小的,小的里頭看怎麼樣。社會科學就更複雜一點了,那要調查研究,根據不同的情況,采取不同的對策,所以這也有個調整問題,也有不調和,我們怎麼調和的問題,調和以前要作深入研究或者深入試驗,這樣,還設計一種機械的東西等等,一種什麼手段。

  我為什麼提這個,就是這個能遍計跟所遍計,它也是個整體,也很難把它分開,人要處理一件事情的話,就是處理不調和。所謂不調和呢,多半是由四大不調引起的,由色法的所謂大種,四大不調。過去咱們說四大不調是指的身體上出了毛病,我們現在覺得這不只是身體上的問題,就是環境上的問題照舊有四大不調的問題,就是人類,一個飲食、一個冷暖的問題,都有四大問題,堅濕暖動,調和還是不調和。

  所以大家可以看佛教怎麼樣分析色法,色法究竟是怎麼回事,再來進一步分析能遍計跟所遍計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意思是這樣分析,處理世間事物,離不開能遍計跟所遍計的問題,也離不開要處理的堅濕暖動的不調和的問題,當然在社會方面來說,比自然環境更複雜一點,那就是有人的互相行為不同,造成不同的結果。世間的東西怎麼處理呢?就是由能遍計方面作調查研究,或者作試驗,設計一種方法,來解決所謂四大不調,大半的不調多出于堅濕暖等方面,社會的不調可能複雜的多,因為它里頭已經關涉到每人的身語意業,關涉到貪嗔痴這樣的問題,所以社會科學呢,處理問題更要複雜,那就是能遍計跟所遍計的問題更突出了。這是世間的一種有什麼矛盾有什麼不調和,需要處理,需要設計改變。

  而進一步來講,所謂能對治所對治問題,這問題牽涉到出世間問題,這是要把不管人生、不管宇宙,整個要有所改變、重新設計的問題,所以這個工程呢,更特別。一般人只知道有些矛盾或者不太平,治安問題等等。那還是屬于世間問題,到了出世間問題,要徹底要解決宇宙人生、徹底改變的問題,這個徹底改變跟世間的所謂設計師不一樣,講戰略、講人生根本種種問題。而世間那還沒有找到人生因果到底怎麼回事,世間對因果問題,它是只是部分解決,沒有真正達到因緣的問題,只是增上緣的問題,所以它搞的因果並不徹底。

  前次我們說到「信」的問題,信的對向就是實、德、能,這三點問題是一個真實的問題,就是佛教最主要的問題是真實問題。德,上次也提到,它是指的真、美、善,真是指的真實,美善好象指的德的方面。能呢,就指的因果問題,你做的要合乎因果規律的話,就會有好的效益,不合乎規律的話,你就不會得到好的效益,所以人相信的東西出不了這三方面。

  這三方面最主要的是能對治跟所對治的問題,這是佛教獨有的,解決世間問題的話,儒家道家都有它一套。儒家就是講人跟人之間「和為貴」,它把人的行為、行動都用一個和,所謂視聽言動都要有一個規范。它的規范多半指的現前的社會,現前的家庭跟社會,有一個設計,這個設計也很全面,把人應該怎麼算合乎規律,怎麼算不合乎規律,這個合乎規律跟不合乎規律,它有一種說法,也有一個我們不和的話,怎麼想法和,就剛才說的不調和怎麼想法調和,這樣的問題。無論你是內部的事物、外部的事物,整個人的環境都有不調和使之調和的問題。

  最主要的世間哲學是就世間范圍已經有的、已成的情況、現成的情況來下手解決問題,就人跟人之間的關系,或社會人、跟很多的人的關系,這樣現成問題來想法處理調和。而佛教的能對治跟所對治的問題,這個是不是也有調和跟不調和問題?大家想一想,這個,佛教很早就提出來,有障礙,障礙還很厲害,這障礙比色法的變礙,還厲害,所謂煩惱障、所知障,這個障,一般人不覺得,怎麼叫障啊?出戶游步,出去非要經過門,那個障,我知道,有個煩惱障、所知障?障礙住誰了?

  這個障對佛教來說太重要了,它第一,在真理上不合乎真理,第二在善、惡上非常壞,第三它不合乎因果關系,要這麼下去,一個人淨受罪去了。所以這個怎麼說這個世間所謂調和不調和,在佛教里邊有障礙,非要破障不可。

  而一般人都不拿這個煩惱當障,尤其有我沒我的障礙,有我是障礙?障礙誰了?這問題是大問題,我們是不是認為煩惱是障礙?我們是不是認為二我是障礙?是所知障呢?你想想,想成佛,這一道障兩道障的問題,一直排到佛那兒,並且要三無數劫。

  所以障的問題,一般人不認為是障礙,要講矛盾,不拿它當矛盾,當然是,你這貪太厲害,跟你有沖突,他認為這還是現實的問題呀,不是跟這個貪嗔痴有關系,更談不到跟我見有關系,一般人不談,世間的問題不在這兒,即便追到你要負責任,你作惡多端你要負責任,他也不想到貪嗔癡或者我見是一個人的大障礙。

  所以我們念《成唯識論》,就是破二障,你講這個干嘛?多此一舉嘛!可是這個,在一個所謂要解脫、要得到真正的覺悟,要證真如,要徹底改變世界,那就必須拿這個作最大障礙,尤其兩種我見,而且這我,是根本連一點影子都沒有的東西,你非要拿它作為有,還不認為它是障礙,也不認為它是染污,也不認為它是束縛自己,心甘情願要有,他哪兒能把這個當成障礙?當成很髒、很壞的東西?

  可是佛教認為有這東西就是障礙,有這個東西就是一種骯髒。所以這跟一般所認識的不一樣,一般所要求的,它不會對貪嗔癡、我見有大的收斂,他頂多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互相不要太過分,不要互相妨礙,保持一定距離,限度,頂多是這樣。

  所以這能對治跟所對治的問題,就跟一般調和、跟解決矛盾問題不一樣,那就是要徹底革命。你原來認為好的、真的、美的、善的,原來認為是很有效益的東西,而現在都要否定,所以這個能對治跟能遍計不一樣,能遍計是想法設法能使我們的環境、能使所遍計方面比較暫時安定。那麼能對治跟所對治就不一樣了,這能對治非要把所對治消滅了,不保留。

  而且能對治的跟世間也不一樣,世間的能對治還能變成所對治,而佛教里所謂能對治的智慧,無分別智,是沒法兒變成所對治,它沒有所對治,它本身沒有所對治,它不是所對治,所以這里邊並非是調和的問題,世間的問題是調和問題,這里邊是請你讓位,走開,是這樣的問題。

  所以前面說這種根本沒有的東西,我們不能認為是有,沒有第二句話,沒有通融的余地。根本沒有的東西你為什麼認為有?所以這里頭出世的跟無漏有關系,它的目標就是無住涅磐,沒有妥協余地,沒有調和余地。你的遍計所執性你要維持有的話,那圓成實性根本就沒有,你的遍計所執性沒有,才是真正的圓成實性。

  世間認為真真實實的東西,那個真正的我,那個獨立存在,顛撲不破、常一不變的東西,必須它原來沒有就還必須是原來沒有啊!是不是?哪能承認它是有呢?所以這地方沒有調和的余地,你那徹底沒有,才是我這真正的有,對治就是對治你的我見,對治你的能分別、能遍計、對治能散動,所以有你的散動,就沒有我的無分別智,是這樣的問題,不是調和的問題,不是「禮之用和為貴」的問題,不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問題,不是過火不過火的問題,這地方沒有妥協余地,你根本沒有要我承認有那不成的。所以這問題就是形成了能對治跟所對治,你說嚴重不嚴重?

  而且這能對治在這個本論里頭講了很多,上次咱們說,它一定要跟「信」相應、相伴隨,就是剛才說的,真正能隨順觀見,真正能對治。這個真正能對治的本身分析起來,「信」的問題一定有,五根五力:信、勤、念、定、慧,五個心所一定是配合的。

  進一步分析能對治本身應該是什麼?所對治的是什麼?所對治就是十種能散動,這十種能散動還包括了前頭所有的能遍計,無性跟世親分析的,色法也是能分別、能遍計,因為什麼?前頭說圖景識,它里頭一定有一個能看見這方面的,一定有,就是能遍計、能分別。無論有多少所遍計、能遍計,整個畫面有能也有所。

  可是這個能相當突出,這個能觀察、能看見,也就是這能分別、能遍計一定要有。你要對治,也是對治能遍計、能分別。你說了別識,在一個圖景里頭,有種種分別,所分別,主要最突出的還是能分別,沒這能分別,它就不成為一個圖景,特別是它是個能見、能看見,這是能的方面,我們對治的時候也是對治能分別、能散動。

  可是在能對治的時候,有許多心所有法相應,那就是信心所,勤,我們底下說要利用三性的問題,跟五綱,來對治所對治的時候,那個能對治可以跟很多的善心所相應,增強這勢力,尤其是精進。能對治的時候我只是一時的,那不成,所遍計很厲害,沒有它不執的,它這個從古以來就這樣的,你要是把它挖掘一下,古生物怎樣?古代怎樣?你要挖掘一下人類的思想認識、意識里頭,我見常見根子很遠。有一種測量方法,這不定多少年以前的呢,跟古代化石似的,比古代化石還古,這個沉積在人的思想意識里頭,那是古而又古了,沒有辦法可以測量。

  物理是可以有些測量,在這個心理、精神方面那個海洋、那個天空,都比咱們看到的要廣大、要玄遠,多的很,沒法測的。這里咱們說在精神世界里頭,測量的辦法都失效,無能量、無測量,種種測量的詞,這里邊非常不好測,有好多問題是無數劫的問題,真是,你要挖掘腦子里的我見,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測量測量,我看這個古而又古。

  這個能對治非常特別,能對治就是「真正隨順觀見」,這幾個字就是能對治。它能跟許多心所有法相應,跟勤、念、定、慧,提到定、慧,或者說是止觀的問題,在這世間學問里頭,也講止觀、也講定、慧。真講起來,佛教的禪,那太廣大了。

  說能對治,就是把這根本的二種我見稍微沒有的時候,那時候你的心里、你的精神狀態是什麼狀態?有時候出三界。三界禪有時有所摻雜、是有漏、是世間的。你看他盤腿打坐,要形成真正較量,什麼是三摩地、止觀?你達到不了!咱們這里頭,就是以般若波羅蜜多作為能對治,這無分別智作能對治,這個對治,力量這大得很!你搞一點躲躲閃閃,不能想這個,不能想那個,我的心已經怎樣怎樣了……,那是小事!破除我見,才大放光明,咱們這本身就是禪,就是三摩地,對治了我見、常見,本身就是一種定,這個定有時已經超出三界了。你躲躲閃閃的,那是什麼定,是個定苗兒!可笑的很嘛!根本沒有的,你認為有,誰在那兒坐禪?你懷疑也不是辦法,根本沒有,你懷疑什麼?無可懷疑!

  所以我們說,出世間學非常簡單,就是三法印,加上有漏皆苦。你搞懂什麼叫無常、無我,什麼是真如,一講,心里一敞開,已經就有定的滋味兒,比那躲躲閃閃的定松動多了。啊,別想這個,別想那個,只能想一個地方——丹田!可笑不可笑?放著這麼廣大的禪法,止觀、三摩地,多的不得了,為什麼非要坐在那兒,想那兒、懷疑是不是有那東西?稍微看看原典嘛!

  《攝大乘論》里頭東西很多,不但定,神通、定,不算回事,那算什麼!根本沒有的東西不認為它有,把這件事弄通、清楚了,就好辦了。我們把這個能對治、所對治、十種散動、十種能散動跟前頭那個多少種能遍計、種種能遍計都會合起來,就都是你的所對治,這里邊都有你的常見我見作祟,貪、嗔、癡、我慢、疑都有。

  能對治是跟許許多多的善心所相應的,所對治也是一大堆,至少是有常見、我見、圖景識里頭,主要是所取能取根本不存在,二我根本不存在,根本沒有的東西,不能當成有,就這意思。就因為你把根本沒有的東西當成有,就造成了顛倒、錯誤、不可開交的苦果,就是從無明來的。

  為什麼叫無明啊?黑暗的很!這無明不只是一個無明,是普遍的,是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它一個固定的無明,細分析起來,在我們精神領域,多少廣大的無明,就是根本沒有的東西當成有,這無明太厲害了,三界無明、無明海。剛才說的那個禪定,它說啊,「注意丹田」,這定就是許多的無明、黑暗在里頭,丹田是什麼東西?你是什麼東西?注意是什麼東西?沒有的東西你增加,就等于污染了,也就是障礙,本身就是障礙,就是污染。所以我們首先一定要破除二障、破除黑暗、污染,才能真正清淨入定,否則是什麼定?定在什麼地方?

  能對治顯現時,所對治已經變成種子了,能對治不能變成所對治,底下我們就講,以楔除楔。阿賴耶識從種子來說是很粗重的,所以就要以細楔除粗楔,用我們的無分別智的細楔、加行智把阿賴耶識的粗重習氣頂出去,用無分別加行智對治粗重,以這楔除去那楔,使得粗重種子排除。

  所以咱們智慧的能對治是很銳利的,就是要正聞薰習,《攝大乘論》所講的,直接可以把阿賴耶識的粗楔頂出去,這力量相當大。所以我們底下,要利用所有的出世間的這些心所,用信、勤、念、定、慧,這五根、五力,不但是出世間法,配合五種心所有法非常必要的,如果世間學要真正能用上上邊講的這些、五個心所,用在一個事業上,也會有很大成功。所以我們學習唯識學,把許多的心所有法聯合起來,對治我見、貪、嗔、癡……對治遍計所執、對治散動,本身就是一種止觀,分辨問題就是觀,解決問題就是止。本身時時刻刻都有定慧、止觀的問題。

  我們能排除障礙、排除二障的話,那它這個止觀,就是出世間性質的。正聞薰習雖然還是世間的,但是有出世間的性質,它跟出世間有特別的關系,它就能引發出世間。

  前頭已經講過五綱,現在就要應用到十修。應用到《般若經》佛說的十種修,這十種修,希望大家把前後都融匯貫通起來,本身就是一個修行,本身就是止觀、本身就是無分別加行智。所以底下看《般若經》的文字,就是怎樣對治能散動,我們前頭講了很多,講了能分別、能遍計、能散動、能對治,希望大家把這些問題,來對治十種散動。

  (十種散動在《攝大乘論》卷二第三品第8頁第10-13行。)

  (第一修:對治無事體散動。)

  十種散動包括許許多多世間的能遍計,要把它都匯合起來,而最主要的第一修,佛告訴我們菩提薩綞是否實有?到底怎麼有?

  我們在前頭稍微說了一下,這個菩提薩綞怎麼個有法兒?佛怎麼樣有法兒?這里頭,無性的說法就是,這方面來說,也是有也是無。什麼是無?無就是遍計所執性的無,本身就是圓成實的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不但把這用在菩提薩綞身上,就拿我們現在所有在坐的,包括自己本身在內,到底他的真實性是什麼?都要分析觀察一下,就是「真正隨順觀見」,怎麼個有?怎麼個無?

  按普遍來說,那個有,是增益上去的,根本不存在,所以必須取消那個不存在,才是真正的有、圓成實的有,跟一般的有無正相反。我們那個遍計所執的有,損減了圓成實性,我們隨時認為啊,哪個人有?怎麼有法兒?很難,所以要常常觀察。

  我們是很容易說某某人,有,指的是獨立的、常一不變的體性,而認為自己有,也是這樣,是不是這樣?實際跟一般常說的正相反的時候,才能認識真實有。這個需要常常觀察,常常能「真正隨順觀見」,真正能對治那種我見、常見,這很難了。咱們真是不知道,很古以前了,還古為今用,這個薰習是不覺得,要是每時每刻都在抵消那個根本沒有的東西,抵消你認為有的東西,那才是真實的東西,這是很難辨別的。

  而且大家要前後看起來,我們能遍計,認為那所遍計是一種我,是搞顛倒的,那個是很微乎其微的。前頭講三自性,這三自性互相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好象是微乎其微的,遍計所執性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是那個能遍計認為是這樣,本來是依他起性的原由,經過你的普遍能遍計,一錯全都變了,本來是依他起的,你認為不是依他起的,他屬于你的遍計所執了。

  大家搜尋搜尋,無著怎麼講的?依他起三性,在哪點上出現問題了?我們底下還是要不厭其煩的講,我們面對的東西跟聖者所面對的東西根本不一樣,錯就錯了那麼一點兒,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這是生死關頭。所以需要我們時時刻刻把這個問題清醒地認識,這是我們生死的根源,是把佛教當世間學的一種根源,是走向輪迴、受種種痛苦的一種根源,這是提到根兒上去了。

  無著在這個論里說的非常之清楚、徹底,很難得的,我們很容易忽略的。我看玄奘法師有些地方翻的含糊不清。這是我們必須要弄清楚的。好象微乎其微,但是關鍵又關鍵。

  這就需要作十修的問題,底下跟這個問題完全有關系。圖景識到底有所取沒有?有能取沒有?是不是兩回事?意識能遍計,世界觀、宇宙觀……這觀里頭,就有一個主要問題,你這個能遍計把所有東西都變質了,就在這一點上。所以我說,現在就是要弄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什麼是不存在的?什麼是真正存在的?非弄清楚不可,別看小了這事情,這是根子。

  在我們古化石里頭,就早有這東西,陳年古董,味道很濃,比千年埋藏的白干的味道還濃,你聞一聞!我希望咱們第一修就要把問題弄清楚,到底什麼是真的?有的?沒有的?很難了。居家過日子,都是過去那一套。比如我講,大家聽,面對十幾位講了些包含很多了,沒有的東西當成有了,這很習慣了,這問題,我們特別要逆流而上,什麼有?什麼沒有?要重新認識。

  底下講的也跟這有關系,底下又有名言問題。大家注意這了別識的問題,當前也是圖景,到底我們怎麼看這個圖景?能取所取是不是兩個?是不是有這個問題?這是當前最主要的問題。為什麼重複又重複,所謂重複就是修,所謂溫故而知新。常見就是重複來的,所以我們要不厭其煩地重複對治。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