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佛教史概說 第十七章 清代的佛教 第四節 清代佛教的各宗派
第四節 清代佛教的各宗派
沿著明代佛教的趨勢,清初的佛教,也以禪宗,特別是臨濟宗,最為盛行。也以臨濟宗的天童圓悟、磬山圓修、東溪性沖三派,受到歷代君主的尊崇,在此三派下,名僧輩出,並亦負起領導清代佛教的使命。以鎮江金山寺、揚州高旻寺、常州天寧寺,以及西天目山禪源寺、杭州靈隱寺、寧波天童山弘法寺等,在江南具有代表性的名剎,作為這三派名僧的活躍之所。代表性的僧侶,則有天童道忞、憨璞性聰、玉林通琇等人。
天童道忞(西元一五九六─一六七四年),在圓悟門下,住了十四年,乃是同門十二人中最為優秀的一個,曾受順治帝招至宮中,在萬善殿論法,此事詳見于《三世奏對錄》及《弘覺忞禪師北游集》等。《弘覺忞禪師北游集》,後被雍正帝視為乖謬不敬之書而遭破毀。
憨璞性聰(西元一六一○─一六六六年),與道忞同門,且也師事號稱有衲子數萬的黃隱通容。住于北京海會寺,嘗指導順治帝參禪而知名于世,他將他的一派禪法,流傳到了北方。
玉林通琇(西元一六一四─一六七五年),出于磬山圓修之門,受到順治帝之師事,賜號大覺善濟能仁國師。在他寂後的六十年,他的語錄,被雍正帝編集在其《御選語錄》第十一卷中,他在宮廷之受尊信,以此可知。開堂說法,經四十年,末後,客死于淮安慈云庵。
縱然,清朝建國初,尊崇漢人僧侶,為了保持滿洲皇帝的權威,禪門仍不免要吃痛棒。例如由于三峰法藏(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三五年),與其師天童圓悟,有關覺性問題的所見不同,著了《五宗原》;圓悟便著《辟妄救略說》,加以論駁;法藏的弟子弘忍,則著《五宗救》,為其師說辯護,因而在明末清初的佛教界,形成了一件大事。後來,雍正帝用魔嗣弘忍之名,來排擊其說,且命官吏,將法藏與弘忍一派的著述,悉數破毀。此乃因為他們兩人,指摘了當時的禪僧們,與士大夫結交、結制、坐香的禪門弊風。又討論了由于云棲袾宏等人,以禪淨融合為宗旨而鼓吹淨土門,主張必須廢空論以重實踐的緣故。同時,是站在滿洲皇帝的立場,表明了對于漢民族的佛教觀念,亦具有強有力的指導權威。用帝權來壓迫禪門,結果是招致了純粹的禪風之萎縮,今日以念佛為主的禪淨混合的中國佛教,其因即生于此罷!
曹洞宗不比臨濟宗那樣的盛行,僅有福州鼓山寺、漢陽歸元寺、鎮江焦山定慧寺,稍為此宗留了一點名,此宗被知于世的名僧,則有道霈為霖(西元一六一五─一七○二年),然其所學,通于天台及華嚴,著有《華嚴疏論要語》、《仁王般若經合疏》、《還山錄》、《餐香錄》。尤其鑒于明嘉靖年間(西元一五二二─一五六六年)的《曹洞宗旨緒宗》等,有謬曹洞之古義,卻被鼓山的元賢,輯為《洞上古轍》,因而,道霈為之重編,作為一覽中國曹洞宗風及其綱格,頗為稱便。
華嚴宗的代表學者,在清代知名的,乃是柏亭續法(西元一六四一─一七二八年),他的著述,以《賢首五教儀科注》四十八卷為首,另有《華嚴宗佛祖傳》等,總共多達六百卷。本來,在近世的中國,不像日本之有顯著的宗派組織,華嚴也是如此,不在宗勢的振興,作為學問的修習上,則有不少的人,清末著名居士楊仁山,即是主張「教宗賢首,行在彌陀」的人。
淨土宗在整個清朝史上,可從最受庶民歸崇的所謂「家家觀世音,處處彌陀佛」的俚諺中得知,觀音信仰是伴著阿彌陀佛的信仰而行的。淨土宗之風靡,當然不用說了。宋元以後的禪、律、天台、華嚴各宗,也無不兼修念佛法門。所以,淨土宗在僧界及居士界的地位獨占,乃為眾所周知的事。清初,常熟的省庵實賢(西元一六八六─一七三四年),先修律與天台,後來歸信淨土,他將一天分作二十等分,以十分的時間念佛,九分作觀,一分禮懺。由其所著《淨業堂規約》所示,他以一位真摰的念佛行者,終其一生的生活,故其僅以四十九歲的世壽,即被尊為蓮宗九祖。徹悟際醒,也以「禪門巨匠之如永明延壽,尚猶歸心淨土,況末代之人,更宜遵之承之」,因而專修淨業。此一重視念佛的傾向,乃因雍正帝取范于云棲袾宏,可知,系在上層階級的理解和支助之下,不久之間,風氣所至,遍及全國;作為清代佛教特色之一的居士佛教界,也受了此一傾向的重大影響。此外,律宗與天台宗,雖亦流行,卻為禪淨融合的宗風之所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