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戶縣紫閣峪玄奘遺骸調研紀實

劉高明/孫立新

  玄奘大師是我國歷史上著名的高僧、佛學家、譯經大師,是中國佛教義理學的全面開創者,也是中國哲學的有力推動者。他一生譯經75部1335卷,占隋唐兩個朝代譯經數量的一半,占兩千年來我國譯經總量的四分之一:玄奘大師所譯佛經,文筆優美,義理深刻,被尊為「天子之書」,是人類社會發展史上的一大奇蹟,由于玄奘巨大的學術成就,所以,他被公認為世界文化名人。但是,其身後事卻不盡如人意,遺骸在圓寂後一再遭遷,一度不知所終,千年後頂骨又突現南京,且被一分為三,三分十二,流布大陸、台灣、日本、印度多地。其中間環節,即遺骸主體部分究竟存留何處,近千年來一直是文化人苦苦追尋的一個未解之謎。從南京的《建康志》《金陵新志》及出土石函獲知有「終南山紫閣寺」一說,對此,2001年2—3月份,原陜西省委書記、全國政協常委張勃興同志與原陝西省委副秘書長、省政協常委劉萬興同志分別在國家政協全委會和省政協全委會上提出《關于開發保護玄奘遺骸安葬地紫閣寺遺址》的提案,希望有關部門重視,對紫閣峪古文化積澱調研、評估、開發、保護。同時,戶縣籍西安市政協委員在戶縣原政協主席孫芒德的組織下,集體提案,同樣希望有關部門重視,調研、評估、開發、保護紫閣峪存在的古文化資源。當然,這一千年歷史公案是歷史形成的,業內人士多認為歷史問題要歷史地去解決,對于現在就著手去解決信心不足,遲遲未動。這一情況被劉萬興同志知悉後,他認為:基層可以組織一個調研小組,先調研一下,以便對業內人士及有關部門給予啟發。劉萬興同志的想法和孫芒德同志的想法不謀而合,孫芒德同志遂于2002年4月份在縣政協屬下,組建了一個以劉高明、孫立新二位同志為正、副組長,以史生輝、李養民、劉育宏、劉忠利為成員的六人調研小組。這六位同志就像六個初生牛犢,無所顧慮,無所畏懼,痛痛快快地就把這項任務承接下來了,其後都自覺不自覺地把主要精力、才智、心思融化到了參解這一千年疑案中去了。

一、對遺骸遷存的初步追蹤

探究玄奘遺骸遷存一事,當時首先把注意力聚集在了南京的有關資料上:

1. 南京景定《建康志》和元代至大《金陵新志》在天禧寺條目下均有同樣記載:「白塔在寺東,即葬唐三藏大遍覺玄奘法師頂骨之所。金陵僧可政端拱元年得于長安終南山紫閣寺,俗呼白塔,事俱塔記。」這段文字給戶縣三點啟示,一是存放于南京天禧寺的玄奘頂骨「得于長安終南山紫閣寺」;二是由「可政」和尚帶去的;三是時間為「端拱元年」,即公元988年。

2.1942年日軍在天禧寺舊址掘出安放玄奘頂骨石函,石函上有文字,記述如下:

大唐三藏大遍覺 法師玄奘頂骨早因黃巢 發塔今長干寺演化大師 可政于長安傳得于此葬之 天聖丁卯 二月五日同緣弟 子唐文遇弟文德文慶 弟子丁洪審弟子劉文進

這對戶縣又有啟示:可政和尚傳得頂骨的原因是「早因黃巢發塔」。

3.由日本方面當時讓谷田閱次署名的《三藏塔遺址之發掘報告》知:出土的頂骨「骨色灰褐,形態長方,約二寸寬,四寸長,邊緣破碎成不等邊式」,屬「連帶耳部之頭骨一部分」,不是頂骨的全部,也不是頂骨的核心部分。

綜合以上三點,戶縣認為:頂骨是可政和尚于公元988年從紫閣寺帶往南京的,且是頭骨的側骨一小塊。

對于「早因黃巢發塔」及玄奘靈骨的更葬,戶縣尊重社會上的主流學者的意見,認同民國年間已經固有的說法:「唐三藏大遍覺法師玄奘靈骨總章二年自產東徒葬于樊川,是為興教寺塔。後因黃巢發塔,發的是興教寺玄奘葬骨塔,因黃巢發塔,玄奘遺骸才「播遷于終南山紫閣寺」。

對于「黃巢發塔」,戶縣也知道當代的一些學者持有異義。如陜西省社科院的陳景富先生,在《五台山研究》上發表《玄奘頂骨今何在?》一文,認為玄奘圓寂後亦不過用葦席裹葬,無論是原葬還是遷葬于興教寺,都無陪葬珍寶。黃巢義軍對玄奘無敵意,就沒有發塔,南京出土的頂骨,應屬于可政和尚「演化」之物,非玄奘真骨。為此,戶縣專門拜訪了西安市文物局原總工程師韓寶全研究員,帶回了其1986年發表于《西北大學學報》上的《玄奘頂骨播遷記》一文,該文認為:黃巢發塔是可信的,禍源在厚葬。

韓先生引用玄奘門人慧立所著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講:玄奘麟德元年(664年)二月五日去逝,唐高宗聞訊「哀拗傷感,為之罷朝」,並敕令將玄奘靈柩移遠歸京,其「葬事所須並令官給。。。。宜聽京城僧尼造幢蓋至墓所」,入葬時「都內僧尼及諸士庶共造殯送之儀,素蓋、幡幢、泥洹、帳輿、金棺、銀棺、娑羅樹等五百余事。。。。。而京邑及諸州五百里內送者百萬余」,可見玄奘葬事辦得十分豪侈。此後戶縣進一步查證了韓保全先生的引文出處,其依據確實可靠,同時,核查了興教寺現存玄奘塔,其磚為明代青磚,塔上有「大明萬歷四十六年吉日」正書文字,說明該塔明代曾經修茸,已非唐代原物。查閱興教寺修茸資料,塔下玄奘遺骸尚存的信息絕無一字。故否認了陳景富先生的觀點。

另外,戶縣進一步查閱了《唐書》及其他書籍中關于黃巢占據長安城時的一些相關情況,為:唐廣明元年十二月初五(880年元月8日)黃巢兵入長安,中和元年(882年)四月初八撤離,歷時兩年零四個月。其間由于唐兵圍困,鄉民入山,田園荒蕪,關中大饑,斗米三十緡,軍需緊張。黃巢雖與玄奘無冤,但為了生存,尋財掘寶,發塔實在情理之中。當時亂軍發塔,寺僧撿拾、整理玄奘遺骸,護攜至紫閣寺安葬,顯然是出與虔誠。可政和尚能從紫閣寺帶走一塊頂骨,說明玄奘頭骨已經破碎。這個破碎,就應該是黃巢亂軍所為。黃巢當時曾經發掘乾陵,乾陵西側的黃巢溝至今尚存,亦可佐證。

二、紫閣寺遺址

《建康志》《金陵新志》載:玄奘頂骨「得于長安終南山紫閣寺」,宋代詩人李陶在《宿紫閣山》詩的注釋中講:「南山諸寺,以紫閣為冠「:唐代詩人姚合亦有《寄紫閣寺僧》的五言律詩,這就是說,紫閣寺在歷史上真實存在,不屬杜撰。那麼,紫閣寺在哪里呢?核查終南山北麓,唯戶縣境內有以紫閣冠名紫閣山、紫閣峰等域名。故戶縣認為,紫閣寺的地理位置應該在紫閣峪的峪地或紫閣山區。在古人吟詠紫閣的詩中,也有「紫閣山頭寺」「古寺藏山坳」「古寺期秋宿」等詩句,《戶縣文物志》就講:「紫閣寺即寶林寺」(遺址在紫閣峪內),因此上,當時考證紫閣寺的確切位置時,范圍一開始就劃定在紫閣峪內的紫閣山區。因清代邑人王心敬的「紫閣山頭寺」的詩句最具誘惑力,2002年5月10日,調研組劉高明、史生輝、李養民三同志進住紫閣峪,首先實施考查山頭計劃。登峰路線選擇在劍插溝,早晨7:00出發,在當地向導的引領下前行,一路披荊斬棘,歷盡艱辛,于下午3:50分終于登上海拔2144、8米的紫閣頂峰。峰頂松濤陣陣,云海齊眉,有入仙境的感覺,調研組體驗了唐代詩人邵謁登臨紫閣峰時「綠崖下視千萬尋」的感覺,也品嘗了詩仙李白登臨時「憑崖望咸陽,宮闕羅北極」的壯觀。但是,紫閣山頂無寺,連五尺平地都沒有,亦無任何建築遺跡。故調研組取消了在山頭尋找紫閣寺遺址的初衷。也是後來才清醒「紫閣山頭寺」的詩句是吟詠《紫閣禪院》的,禪院確實在峰下又一名曰東嶺的小山脊上,現在崖石上還刻有「廣福禪院」四字,山溝中還有界碑,與紫閣寺不是一回事。

由于否認了寺在山頭的概念,因而對明代邑人王九峰詩中指認的「古寺藏山坳」的信念就增強了許多,對位于紫閣峪中現在尚存大量寺院建築遺物的寺院遺址就傾注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經實地多次踏勘和走訪,我們掌握了以下情況:

(1)遺址位于離峪口約十華里的山坳中,面積呈橢圓形,約6000M2,其中大量散布著古寺遺留下來的牆基、柱基、條石、殘磚、碎瓦、脊獸殘件(帶鈾)等建築遺物及數量很大的已經殘碎的青瓷、黑瓷等生活器皿遺物;東側山崖上至今尚存二十余副北宋年間名人游客題留的摩崖石刻;寺址邊緣地帶的一座山頭至今尚存高十七米的一座青磚結構,七級四面,仿樓閣形制的北宋葬骨塔;寺址區域內的山崖上的遺留有隋唐佛教文物金剛座;寺址砌梯田的石堰上砌有寺院遺物石塔構件。

(2)據《戶縣志》記載:該寺院主要毀壞于清同治十三年的回民起義,建國時一座菩薩廟尚存,另外兩座小塔尚存,香火未斷。山權、地權、林權舊中國時歸長安縣後庵山敬業寺所有,糧食、核桃、柿子均由敬業寺僧人或指定人員監督,。

(3)當地群眾至今仍稱該遺址為「閣兒寺」,即紫閣寺的簡稱或俗稱。

綜合以上的情況,當時調研組認為,如此豐富的古寺院遺物在紫閣峪內唯此一處;也只有如此豐富遺物所反映的昔日輝煌,才能稱得上「南山諸寺,以紫閣為冠」,此遺址應該就是紫閣寺遺址,與《戶縣文物志》上的記述一致。其後,調研組對寺院遺址現存的宋塔上隱匿的塔銘進行了研究,並初步鑑定了遺址上遺存的釉陶殘件及瓷器殘件,就更堅定了看法。

其一是隱匿在該塔第五層西側小龕內的磚質塔銘上有文式排列整齊的「山主」「寺主」「本院主」前邊按照古語中的定語省略法則,則把「紫閣」二字都省略掉了,故「寺」「院」前邊雖無「紫閣」二字,但「寺」指的就是「紫閣寺」,「院」指的就是「紫閣院」。因此上說,這一語已經道破了天機,指明該塔是紫閣寺、紫閣院的主要建築之一,該塔就建在紫閣寺、紫閣院的轄域內,該遺址就是紫閣寺、紫閣院遺址,實屬確鑿無疑。

其二,初步鑑定了遺址上存留的部分釉陶殘片及瓷器殘片。從結果看,少量屬唐代的,絕大多數屬北宋的。唐代的有低溫釉陶唐三彩、綠釉紅胎陶及個別褐彩瓷。但一枚短流刻花青瓷殘件,卻耐人尋味,其流是典型的唐末形制,短而直;精美的刻花青瓷在當時屬極品,反映了該寺院在當時有著相當高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基礎,是一個相當興盛的寺院。而玄奘遺骸正是在這個時期遷存于紫閣寺的,看來寺院的興盛也是當時玄奘遺骸擇寺而入的一個基本條件。另外,遺址遺存的大量的北宋青瓷、刻花青瓷標明寺院的興盛在北宋一朝延續時間很長,而北金及元、明、清瓷器存量很少,則標明其後社會地位、經濟地位已經衰落。也就是說,紫閣寺是一個興于唐、盛于宋的寺院,殘存的釉陶及瓷器將其反映得淋漓盡致。

這里重複一句,唐末興教寺僧護攜玄奘遺骸至紫閣寺安葬,顯然是沖著紫閣寺的社會地位、經濟地位及安全保障來的;北宋端拱元年,可政和尚來紫閣寺朝山,顯然還是沖著紫閣寺的興盛來的。可政和尚當時能從紫閣寺存放的玄奘遺骸中請到一塊頂骨回南京,顯然是得到了紫閣寺僧的許可。但是,由此卻將紫閣寺存放玄奘遺骸的秘密洩露了,讓今人追蹤到了紫閣寺。

三、「無主」葬骨塔

在紫閣寺遺址被基本確定以後,那麼,玄奘的遺骸被安葬在紫閣寺的什麼位置呢?奇妙的是紫閣寺的邊緣地帶有一座「無主」葬骨塔。該塔前文已經提及。七級四面,仿樓閣形式,青磚結構,高約五丈,挺立在紫閣寺舊址正南側的一座小山頭上,遠看形若敬德鋼鞭,原以為是唐塔,俗呼敬德塔。1987年維修頂,在正西面第五層塔龕里發現了一塊小磚碑,碑文為:

紫閣山主貴師伯 寺主大師崇淨小塔主得用 舍塔上鈴人阿周薛清本院主 官王慶東京制鞋人曹佯木 作都科劉順本縣修塔都科 楊升塔下莊功得人鄭明 元祐七年八月十五日起塔

碑文中沒有講塔下安葬的是誰,但講清了起塔的時間是「元祐七年」,即1092年;本縣修塔都科是楊升;木作都科是劉順;塔下該庄的功德人叫鄭明;該塔建在紫閣山區,山主被呼為貴師伯;寺下有院,寺名在修詞中按定語省略法則被省,應呼紫閣寺,寺主法名崇淨;寺下有院,院名亦被省,仍呼紫閣院,該院主管(管)王慶;另外東京制鞋人明顯對修塔有功,其名叫曹佯,可能是個鞋商;且山上可能另有小塔,小塔主名叫得用;其中「舍塔上鈴人阿周、薛清」一句,講的是塔上的鈴是阿周、薛清施舍並掛上去的,句中的「上鈴」二字,已經完全表達了這層意思,「舍塔」在這里指的是該塔屬舍利塔,與佛寺中實心塔多屬葬骨塔的情況一致。

調研組當時分析了該塔的存在與玄奘遺骸安葬的巧合關系後認為:

1.玄奘遺骸是唐廣明元年(880年)被興教寺僧護送遷存入紫閣寺的;104年後,即北宋端拱元年(988年)可政和尚請走部分頂骨;又過了108年,即元佑七年建塔安葬寺藏玄奘遺骸,時間順序上合乎情理。

2.該塔高大清秀,重檐七級,與玄奘的身份地位相符。玄奘圓寂後被謚為「大遍覺」,即完全覺悟者,達到了佛的境界。寺僧以七級靈塔安葬,符合敬仰虔誠之心態及玄奘地位。

3.地理位置符合玄奘遺囑。唐龍朔三年(662)年十二月,玄奘大師在玉華宮翻譯完600卷《大般若經》,自覺身力衰竭,知無常將止,謂門人曰:「吾來玉華,本緣《般若》,今經事既終,吾生涯亦盡,若無常後,汝遣吾宜從儉省,可以(juchu)裹送,擇山澗僻處安置,勿近宮寺,不淨之身宜須屏遠。」該塔確在「山澗僻處」,遠離帝王宮室;且塔下有莊,莊在寺外,寺院可以照顧其安全,卻與寺院有一定距離,符合玄奘遺囑。

4.不留塔銘,密而不宣,一是在隱匿祕葬玄奘遺骸行為;二是在尋求尸骨安寧。玄奘先葬白鹿原遭遷,再葬興教寺遭黃巢發塔,這均屬違訓遺疚,沒有遵其遺囑儉葬及葬地過于顯赫使然,後世弟子對這一點顯然是清楚的。此次安葬,若留塔銘,向世人昭示,顯然仍不利于尸骨安寧;若不留塔銘,可以省去很多煩惱。且寺僧移玄奘遺骸進紫閣寺時就密而不宣,可政攜走部分頂骨時仍密而不宣,此次安葬也密而不宣,是前兩次密而不宣的繼續,也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這一「無主」葬骨塔的存在,就是在向世人昭示——玄奘大師的遺骸在此。

四、名山紫閣隱聖賢

紫閣山名聞天下,不僅僅是李白、杜甫、白居易、賈島、岑參等一大批文人騷客都曾親臨其地,留下膾炙人口的詩篇;也不僅僅是司馬光、程顥、章諄、蔡京等朝中重臣曾親臨其地,重要的是紫閣山區曾經是多位古聖、名僧的隱修之地。

漢相張良,當年封印辭相,「偕赤松子游」,就在紫閣山上。山腰有明萬歷年間石碑一通,名《大明修建丫鬢山記》,文中就有「蓋黃石公優游于其上,赤松子偕良于其間者也」之句。今其地有山名子房山,有峪名子房峪,有莊名子房莊,且舊時子房莊有留侯像,這均是對這一史實的記述。另北周高僧法藏于周武帝「建德二年二月,刷心蕩志,挾缽擎函,也投于紫蓋(閣)山」,「乃獨立禪房高崖之下,衣以百衲,餐以術松,面青天而沃心,吸白云而填志」,一隱整整八年,幸運的是無意間避開了周武帝滅佛劫難,出山後重度眾僧,又點燃了佛門香火,對佛門可謂功德大焉。其後佛子道宣,在峪內辟白泉寺,建佇麻精舍,精修佛典,為開創南山律宗奠定了基礎,終成一代大師。巧合的是我們翻閱《道宣傳》時,其文間有「有處士孫思邈亦曾隱居終南山,與宣結林下之交,每一往來,議論終夕」,知醫聖孫思邈亦曾隱居于此。經調查考實,紫閣山腰有藥王洞,即其隱居處,現在人們還在祭祀。另外,新羅「無名頭陀僧」慧昭,在唐代後期也入紫閣峪,「登萬仞之峰,餌松實而止觀」。時達三年,後下紫閣山,當四達之道,織芒鞋廣施,又經三年,大和四年(830年)始還故國,在新羅廣宣佛理,弘化佛法,後被國王賜名慧昭,也是一代大師。玄奘的遺骸能選擇在紫閣山區安葬,這里的仙源關系的源遠流長,應該說為其奠定了基礎,高僧葬名山,僧不辱山,山不負僧,這是基本的情理關系。

五、社會各界及新聞單位均十分關注紫閣峪古文化積澱

戶縣政協調研組2002年8月份將調研情況行成材料後,先以送閱件的形式送達戶縣四大班子領導及各部、局、委、辦,同時,專門呈送給一直關注支持這件事情的原省委書記張勃興、原省委副秘書長劉萬興、國家玄奘研究中心主任黃心川黃老及省社科院宗教所有關同志。接著以《紫閣峪玄奘遺骸存留考》為題,全文刊登在《戶縣文史資料》第十六輯上。省社科院宗教所所長王亞榮先生在接到戶縣的材料後,于2002年8月21日偕同台灣玄奘大學宗教系主任黃運喜先生實地踏勘了紫閣寺遺址和考查了「無主」葬骨塔;10月4日,國慶長假期間,戶縣縣委書記田黨生、縣長王柄南實地考察了紫閣峪;2003年3月25日,《華商報》頭版以《玄奘遺骸在戶縣》為題,報導了調研實況;4月3日《文匯報》轉發了消息:4月9日《美報》以整整四版篇幅,綜合報導了紫閣峪玄奘遺骸存留情況有關史實;其後陝西電視台,西安電視台亦作了報導,將紫閣峪玄奘遺骸情況全面推向了社會。

4月中旬,戶縣圖書館館長劉高明與北京黃心川黃老互相通電話,黃老提出了中央台前來拍攝專題片,組織專家召開座談會及在戶縣召開玄奘國際學術研討會三件事宜,為此事的專家確認勾畫了三部曲。

4月下旬,劉萬興同志參加完太白山登山節預備會議,歸來時途徑戶縣,就這項事情如何向前推進,向有關人士作了細心交待。其後,戶縣縣長王炳南、縣委書記田黨生分別在召開專家研討會的有關材料上批示。王炳南的批示為:

同意,請積極做好各項準備工作,開出質量和水平,具體問題,請劉博、景璽同志關注,一定要拿出詳細的會議方案。 王炳南 4月25日 田黨生的批示為:

華旭、海林、張萍同志:這件事從批露,我就認為是件大好事,亦感興趣,因為它的考證成功,對戶縣的影響比「農民畫」更具影響力。請全力支持考證,使其成為戶縣振憾舉國之瑰寶,需我協調,望及告之。 黨生 9月21日

兩份批示,奠定了地方工作基礎。10月10日,省社科院宗教所所長王亞榮、副所長張應超等五位專家再次考查了紫閣峪;接著縣委書記田黨生、縣委常委張萍專程赴京,拜訪了國家玄奘研究中心主任黃心川;縣委常委李海林代表戶縣,與省社科院商定了在戶縣召開專家論證會及拍攝專題片等相關事宜,安排了會務保障,把這一揭示玄奘遺骸遷存千古之謎的大課題推向了會議論證,推向了新聞聚焦,讓世人關注。

六、玄奘大師與紫閣寺學術論證會

2003年11月5日-7日,「玄奘大師與紫閣寺」學術論證會在戶縣召開,到會的有國家玄奘研究中心主任黃心川、北京大學教授林承節、台灣玄奘大學宗教系主任黃運喜、陝西省社科院副院長楊學義、宗教所所長王亞榮等十四位博士生導師及其他九位專家;主政陝西多年的原陝西省委書記張勃興到會致詞,陝西省社科院院長余華青致開幕辭,原陜西省委副秘書長劉萬興參與了會議全過程。會議前的一天晚上,專家組組長、德高望重的黃心川教授就拿出會議間準備發言的文稿,言:「關于玄奘遺骸遷存的問題,戶縣政協遺骸調研組從七個方面進行了論證,玄奘遺骸在黃巢起義後確定遷葬至紫閣寺,我覺得這個結論是十分慎重的,也是可信的。其中有三條可以說是鐵證如山:一是《建康志》有所有記載;二是《金陵志》有所記載;三是玄奘頂骨石函兩側文字有記載,都是可以使人信服的」,聽取與會專家意見。

會議第一天,專家學者實地踏勘了存在與紫閣峪中的紫閣寺遺址,考查了遺址遺存的條石、牆基、柱礎、方磚、板瓦、筒瓦、脊獸殘件、殘塔構件、摩岩石刻、生活器皿殘件及挺拔俊秀的紫閣寺塔;第二天會議討論,兩岸學者各抒己見,活潑而激烈,最後形成意見書,主要三條:

1.陝西戶縣境內的紫閣寺就是古代玄奘大師頂骨的遷移供奉之地。

2.陝西戶縣境內紫閣峪的佛教寺院遺址,極有可能就是傳自古代長安興教寺,傳向金陵長干寺的玄奘頂骨遷移供奉寺院紫閣寺。

3.陝西戶縣境內的紫閣峪現存的佛塔與寺院遺址具有極其重要的文化價值,建議有關部門予以高度重視並予以科學保護。

會議第三天閉幕,原省委副秘書張劉萬興同志對會議能將數百年來文人學者苦苦追尋的玄奘遺骸在流遷過程中「中斷的兩根鏈條成功的銜接在戶縣紫閣峪」表示祝賀,他認為這無疑是玄奘研究在這一重大問題上實質性的向前推進了一大步。但是,用意見書對照黃心川黃老的文稿,仍不免有幾點遺憾:一是會議忽略了黃老強調的因黃巢發塔,是「遺骸遷存紫閣寺」問題,不僅僅是「頂骨」遷存紫閣寺;二是會議淡化了該遺址存在的大量的難以勝數的寺院遺物及塔銘中存在的「紫閣」二字對遺址就是紫閣寺遺址的佐證作用,只下了「極有可能就是」結論,沒有下肯定結論;三是忽略了「無主」葬骨塔與玄奘遺骸遷存之間存在的時間、規格、葬地、遺囑、世情等諸多吻合關系,迴避了這一現實存在。當然,玄奘遺骸遷存問題是一樁歷史公案,正如會議期間北京大學林承節先生講的:歷史問題需要歷史的去解決。解決這些問題也確實需要一定時間,只憑一二次會議不可能完滿。

現在戶縣的「玄奘大師與紫閣寺」學術論證會已經成功的將玄奘遺骸遷存過程中中斷的兩根鏈條銜接在了戶縣紫閣峪,這確實是玄奘研究在這一重大問題上向前推進了一大步,也無疑是政協提案結下的一顆碩果,北京、陝西、乃至台灣的專家學者也為之努力,讓人感動。但是遺留的問題也是很繁重,仍需要社會關注、支持、協力參解,以便在不長的時間內,徹底揭開這一千古之謎。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