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佛教史話 俊朗英秀的釋法云
俊朗英秀的釋法云——中國佛教史話之三十五
方之 釋法云(467—529),南朝梁代義學高僧。宜興(今屬江蘇)人,俗家姓周,是西晉名將周處第七世孫。他七歲出家,隨師住莊嚴寺。唐道宣《續高僧傳》卷五說他「俊朗英秀,卓絕時世。」年十三,開始受業,得到當時名僧釋僧宗、釋僧達和釋寶亮等人的稱讚。寶亮甚至說他不如法云。他說:「我之神明殊不及(法云)也,方得必當棟梁大法矣①」。蕭齊永明年間(483—493),名僧釋僧柔在道林寺講經,法云參加聽講,因為年輕,坐在後排。他提出質疑,由于離主講人僧柔太遠,提問時僧柔聽不清。于是就要他到前面來,為他另設座位,便于就近問答。他提出的問題,其他聽眾都深表讚揚並感到驚奇。從此他開始有名。他勤奮好學,歷訪明師,或學經,或學論,一年到頭,寒暑不輟,連走路都在思考自己所學的內容。 有一次,他在長樂寺見釋法調講論,出而對他人說:震旦②首都,衣冠華麗,做到靜動威儀,實不容易。有些法師講經,有詞無義,或有義無詞。詞義都有的人,而他們的威儀又不好。他認為這是學習問題。他說沒有學好,就不應當講。年輕的法云講出這些話,也預示著他將會是一個怎樣的人才。 齊建武四年(497),法云三十歲,這年夏季,他開始在妙音寺講《法華》、《淨名》二經,條理分明,講的好。《續高僧傳》卷五說他「講經之妙,獨步當時。」由于他的學識和才華,當時的社會名流,如中書周顒、琅琊王融、彭城劉繪和東莞徐孝嗣等人,都與他有來往,甚至成為「莫逆之交」③。 以上是法云在蕭齊時代的情況。入梁以後,他又受到梁武帝蕭衍的欽敬。天監二年(503),武帝下詔准許法云出入諸殿。召集諸義學僧人到宮內談論佛法,武帝總是先等法云到達之後再下詔。由此可以看出法云獲得了梁武帝的特殊敬重和優待。當時諸名僧都分別撰寫《成實論義疏》,法云當然也不例外,但他與別人作法不同的是「經論合撰」,分四十科,共四十二卷,而且很快就完成了,並連講三遍,聽講者大都為義學僧人。他講完之後,受到梁武帝的賞賜。 天監七年(508),梁武帝自注《大品般若經》,朝中群臣皆請法云宣講,他以病辭。但是梁武帝執意要他講,並對他說:「弟子既當今日之位,法師(指法云)是後來名德,流通無寄,不可不自力為講也」④。在這種情況下,法云只得奉詔宣講。其後不久,法云被武帝請為「家僧」,並任命他為光宅寺住持。 在齊梁之間,思想界有一次「神滅」和「神不滅」的爭論,這是范陽人范縝引起的。他首先著《神滅論》,主張神依存于形體,沒有形體,神亦不存在。他說:「形存則神存,形謝則神滅」⑤。很明顯,這是針對佛教而發的,否定佛教所說的因果輪迴思想。當時參加這場爭論的人很多。作為虔誠奉佛的梁武帝蕭衍,當然也不例外。他要法云等多人答復《神滅論》。因此法云奉命參加了這場思想領域里的斗爭。 據《續高僧傳》卷五說法云奉梁武帝之命還翻譯過由扶南國(今柬埔寨)奉獻的三部佛經,具體經名不詳。他的譯經「皆理明意顯,狀若親承」⑥。這說明他還通曉梵文。梁普通六年(525),法云被任命為「大僧正」,乃于同泰寺設千僧會,參加者皆為諸寺負責人和「學行名僧」⑦。不久法云即有病,但他仍講說不廢。梁武帝在同泰寺自講《大涅槃經》,允許法云乘輿上殿聽講。法云于梁大通三年(529)卒,終年63歲。 法云是梁代三大家之一,與僧旻同年生,同年出家,又同住一寺。入梁以後,兩人又被梁武帝先後請為「家僧」,都是受武帝敬重的著名人物。法云善于講經,尤其是講《法華經》。《續高僧傳》卷五有這樣的記載:有一次他在某寺講《法華》,「忽感天華(花),狀如飛雪,滿空而下,延于堂內,升空不墜,訖講方去」。這雖是不可信的神話,但也反映出法云講經的才華,確實是出眾的。
注釋: ①③④⑥⑦唐《續高僧傳》卷五。 ②古印度人稱中國為「震旦」。《翻譯名義集》云:「東方屬震,是日出之方,故云震旦。」又有說「震」是「秦」的轉音,「旦」是「斯坦」的簡略音譯,合起來即為「秦斯坦」。 ⑤見《辭海·神滅論》條。